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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顾小丫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3:00

宁安伯夫人轻蔑地扫了一眼老太太,“堂堂侯爷之弟,户部左侍郎,竟然勾引一个丈夫已亡的寡妇,这就是‘礼仪之府’教出来的吗?到了别人家的地盘上,还敢处处跟本夫人讲规矩,既然顾老太太这么认规矩,咱们就进宫找长公主评评理,找皇上评评理。”宁安伯夫人说完,就将管家递给她缎子面上写的情诗狠狠一甩,情诗在空中划开一道美丽的弧线,甩到了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一听她的话,原本一股浓浓的怒气,登时就憋了回去,宁安伯夫人刚刚说了什么?老三他勾引一个寡妇?她听错了吧?

宁安伯夫人气势凛然地盯着老太太一波三折的脸,水眸中的精光乍现。他们侯府还要娶他们伯府的嫡女,想得倒美,如果不是九皇子从大局考虑,让他们别得罪舒府,她才懒理他们。不过就是一个破败的侯府,她不把他们轰出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既然跟宁安伯府联姻是他们想的,那他们就将那个丧门星的寡妇娶过去吧!

“宁安伯夫人说的真是好!”舒安夏一边拍着手,一边缓步走过来。轻轻地看了一眼忐忑的老太太,舒安夏投给她一记安心的眼神。

老太太本来就有一肚子怒火,被宁安伯夫人这么一气,又噎得说不出话,此时看到舒安夏,她的那个心啊,就像一直阴雨连绵的天,终于见到了太阳一般。

宁安伯夫人听到有响动,冷冷地转过身,看到舒安夏的那一刻,脸上闪过不屑,“怎么,又来一个不懂规矩的小姐?”

“再不懂规矩,夏儿也知道,这皇上之下,便是皇后,皇后之下,还有各宫妃嫔主子,再下来,才能轮得到长公主。而宁安伯夫人所说之话,好像在您的眼中,除了长公主和皇上,再容不下其他人,既然如此,夏儿觉得祖母您该进宫,也一同问问皇后娘娘,一般不把她放在眼里,可以治个‘忤逆之罪’呢,还是‘大不敬之罪’呢?”舒安夏温婉一笑,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说的话却是字字珠玑、咄咄逼人。

宁安伯夫人身子一颤,张了张嘴,“我——”,“你——”,她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一时间,憋得脸色铁青。

老太太看着宁安伯夫人吃瘪的样子,心里那个痛快,但是一想到刚刚宁安伯夫人说的话,心头又染上了一层阴霾。

忽地,老太太的脸一沉,“夏儿,不得无礼。”

舒安夏知道老太太想故意做戏给宁安伯夫人看,于是便恭敬地福身,给宁安伯夫人行了个礼,“伯爷夫人莫见怪,夏儿心直口快,并不是有意冒犯。”

“免了,‘禾颜郡主’之礼,本夫人可是受不起!”宁安伯夫人这才想起,这个犀利的女子不正是秋夕盛宴之上,那个抢足了风头的舒府六小姐,被封了‘禾颜郡主’的舒安夏么?

舒安夏轻笑了几声,没再接话,这时,老太太才想起锦缎上的情诗之事,赶忙弯腰准备捡起。舒安夏看着老太太动作,提了一步,扶住老太太的胳膊,然后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祖母,我来。”

舒安夏的脚轻轻地移动了几步,圆头厚重的鞋尖抵在锦缎的最边缘,舒安夏的水眸眨了眨,这个宁安伯夫人真够阴险,如果老太太弯腰去捡,便是给站在正对面的她行了大礼,四周这么多婢女小厮看着,她们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如果老太太弯了腰,还指不定被传成什么样子。

舒安夏冷笑一声,单脚轻轻用力向上一挑,她的手臂一划,连续翻转两周,整个身子以极快的速度一动,那片锦缎便落入了舒安夏的手中。

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他们虽然没看清眼前这个女子是如何做到的,但是女子手中攥着的锦缎,只有让他们有唏嘘的份儿。

舒安夏快速地扫了一遍,脸色沉了三分。递给老太太的瞬间,老太太的眼珠子恨不得掉下来。

这时的舒安夏已经差不多明白了,询问般看了看老太太,舒安夏和老太太的眼中,立即达成了共识——舒正易被算计了。

果不其然,这个时候,舒正易怒气冲冲地从小径出来,看到管家之后,立即炸开了锅,指着管家的鼻子,“你不是亲自指给本官五小姐的园子吗?为何本官走到水仙花池旁边那个园子,婢女又说那个是五小姐的园子?”

舒正易这话,让舒安夏和老太太更加印证了自己的想法,老太太冷冷地扫了一眼宁安伯夫人,“既然夫人这么没有诚意联姻,直说便可,何必弄这么多弯弯路?”

“舒老太太这话说的有**份吧?本夫人一直对待你们客客气气,并亲自许诺,将本夫人所出的嫡女嫁给你们三老爷当填房,难道本夫人还不够诚意吗?哪知道你们三老爷不知廉耻,只喜欢那夫君已故的二伯嫂!”宁安伯夫人义正言辞,好像所有的理儿都在她那边一样。

舒安夏一听宁安伯夫人的话,心里冷笑了起来,北国律法在朝官员不得骄奢淫逸,不得冒犯有夫之妇,今日之事,假如外传,三叔不但不能升职当上户部尚书,而且户部左侍郎一职,恐怕也要被罢免。宁安伯夫人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敢情她是摆明了不想把嫡女嫁给三叔,又迫于某种压力不得不做做样子,所以才设了这么一个局,让三叔跳。如果宁安伯夫人用三叔的仕途说事儿,祖母和三叔只能任其摆布,再加上,此事又牵扯到了一个丈夫已亡宁安伯府二太太,如果事情一闹开,宁安伯夫人又能借着三叔之手,除掉他们家的二太太。好计,一箭双雕,够阴险!

舒安夏想到这里,抿了抿唇,虽然她跟舒正易没任何交情,但是此事确实关系到舒府声誉,她不能袖手旁观。

舒正易看着老太太、舒安夏怪异的表情,再加上宁安伯夫人那阴险狡诈的笑容,忽然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母亲——这——”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二等丫鬟打扮的婢女,一边惊呼,一边向着这边跑来,“夫人,不好了,二太太上吊自尽了!”

老太太一听,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翻,便向后倒去。舒安夏离她最近,快步上前,用双臂抱住她。舒正易本是满脸的茫然和不解,但是看到老太太倒下,还是赶忙上前,托住老太太的身子。

舒安夏的目光沉了三分,今日的事儿,对宁安伯夫人来说是天时地利与人和,她要想改变眼前的颓势,必须要找出宁安伯夫人所怕之事,或者是她顾忌之人。

是谁逼着她要跟舒府亲近,让她不得不以自己的嫡女为引子?又是谁,会觉得舒府有利用价值,不可轻易放弃?

想到这里,舒安夏的脑中已经不自觉地形成了三个字——长公主。

舒正易是长公主从江西调任回来的一枚棋子,宁安伯又是依靠着九皇子的幕僚,朝廷中无论是九皇子还是安贵妃,无不以长公主马首是瞻,这样的一个局势,宁安伯最怕的人,也就明晰了。

思忖间,众人已经陆续向二太太的园子那边跑,舒安夏忽然心生一计,在舒正易耳边轻语了几句。

舒正易越听脸越沉,最终还是沉沉地点了点头。休息了一会儿,老太太好了一些,眼神东瞥西瞥,到处寻找着舒正易。

舒安夏在老太太耳边耳语了几声,半响,老太太表情有所缓和,但还是担忧地点了点头。

“二伯嫂,你怎么这么傻啊——二伯嫂——”宁安伯夫人一进二太太的园子,她便装模作样地,抱着刚刚被救下的二太太,痛哭流涕。

昏迷的女子未施粉黛,苍白的小脸上映衬着精致的五官,淡然却不失优雅。

舒安夏看着这紧闭双眼的瘦弱女子,忽然有一种极强的怜惜之感,为何她觉得眼前这个女子这么眼熟?

没容得她多想,门外又是一阵嘈杂声,宁安伯夫人不耐烦地蹙起眉,还未等发作,只见一身大红宫装的长公主,化着淡妆的脸上,氤氲了一层浓浓的怒气,大气凛然地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燕离歌。

宁安伯夫人身体一颤,脸色大变。

079 珍贵之友

更新时间:2012-11-21 14:19:37 本章字数:9373

长公主盛气凌人地走进来,扫视了一下众人,凤目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宁安伯夫人。.

“看来本宫错过了什么好戏?”

宁安伯夫人手一颤,尴尬地扯起嘴角,赶忙起身,给长公主见礼。

房内之人这才纷纷反应过来,一齐跟着行礼。

“不知长公主驾临,臣妇等未能远迎,还望恕罪!”宁安伯夫人给足了长公主面子,全部以对待皇后之礼对待长公主。

舒安夏看着宁安伯夫人对长公主毕恭毕敬的模样,心里已经知晓个十之**,到底给宁安伯府施加压力,让宁安伯府将嫡女嫁给舒正易的人,是不是长公主,一试便知。

想到这里,舒安夏弯起了一个好看的笑容,眸中精光乍现。

宁安伯夫人看着舒安夏的表情,忽然有一种极强的预感袭来,她努了努嘴,刚要开口,舒安夏就上前一步,站在长公主身前,抢在宁安伯夫人前面出声,“伯府管家给三叔指错了园子,三叔才误打误撞进了二太太的园子,还差点坏了二太太名声,害得二太太以死明志。”舒安夏的声音喃喃的,语气中带着惋惜和难过。

“钱管家最近家里出了些事儿,总是神情恍惚,所以才会把小姐的园子和二伯嫂的园子都弄错。明儿得好好立立规矩才行!对了,臣妇听说民间又办了一次‘月诗会’,据说——”宁安伯夫人见情况不妙,赶忙插嘴岔开话题,边说还边用眼睛瞄长公主身后的燕离歌。

这时的长公主已经轻轻地蹙起眉,凤目中的氤氲了一层轻浅的怒气,一听宁安伯夫人说‘月诗会’,原本氤氲的怒气瞬间浓了几倍。

燕离歌的目光闪了闪,森冷地扫了一眼宁安伯夫人。

宁安伯夫人讪讪笑着,庆幸着自己成功转移了长公主的注意力。

舒安夏挑了挑眉,宁安伯夫人的反应已经彻底印证了她的想法,是长公主给宁安伯施压,迫她和舒府联姻,从而拉拢舒府,而这个宁安伯夫人阳奉阴违,表面上对长公主客客气气、言听计从,而暗地里,却设计长公主。

既然事情的根由找到了,那一切都好办了,宁安伯夫人想岔开话题?门都没有!

舒安夏扯起一个温婉的笑容,好像没听到宁安伯夫人的话一般,水眸可怜兮兮地眨巴眨巴,不解地盯着长公主,接着刚才那个宁安伯夫人惧怕的话题,“不过三叔也真够冤枉,这五小姐的园子和二太太的园子中间,还隔着三个园子呢,怎么伯府的管家,就偏偏能指错呢?”

舒安夏此话一出,伯府管家冷汗涔涔,身体抖了抖,眼神闪躲着瞄向长公主。

长公主本是看向燕离歌,结果一听舒安夏的话,霍地转过头,凌厉地瞪着宁安伯夫人。

宁安伯夫人肩膀抖了抖,死死地咬着下唇,慌忙地低下头。

这时,昏迷的二太太幽幽转醒,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盯着她的人,忽然,宁安伯夫人那张似笑非笑嘲讽的脸映入她的眼帘,二太太一愣,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让我死,让我死!”她霍地推开旁边扶着她的丫头,就起身往柱子上撞。

宁安伯夫人嘴角狠狠抽搐,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长公主的脸色,见没太大变化,便赶忙给旁边的小厮使眼色,小厮和婢女一人一只胳膊赶忙把二太太拉住。

“二伯嫂,长公主在这,不得无礼!”

二太太身子抖了抖,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中滑落,她呜咽着,“老爷去世的这么多年,妾身一直恪守本分,吃斋念佛、为老爷超度念经,哪知道,今日天降横祸,竟然出了这么个篓子,若此事传出去,非但妾身没脸、死去的老爷没脸,就连伯府都受牵连,那妾身还活着干什么?”

二太太此话一说,旁边立即有人唏嘘,同情声四起,这伯府的二太太,这么多年的辛苦,好不容易博得个好名声,如今去弄出了这么一个岔子,是谁恐怕都接受不了。

舒安夏一听二太太这话,唇角立即扯了开来,这个二太太也是个聪明人,韬光养晦,又进退有度,看来宁安伯夫人走的这步一箭双雕的棋,恐怕要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到底是什么事儿?”长公主隐隐猜到了一些端倪,却也不是十分清楚,被他们这一来二去,磨得没了耐心,此时的声音出口,仿佛是咬牙切齿。

宁安伯夫人一听长公主开口问了,慌忙答话,“都是误会、误会,二伯嫂这件事我们稍后再说。”宁安伯夫人赶忙打哈哈,给二太太使了个眼色。

二太太佯装没看见,哭声震天动地,“素闻长公主刚正不阿、爱民如此,请长公主为妾身做主!妾身死了不要紧,但是妾身不能带着污名去见老爷啊!”

“说,什么事儿,本宫给你做主!”长公主眯起眼,狠戾地瞪了宁安伯夫人一眼,宁安伯夫人死死地咬着下唇,恨不得将二太太拆吞果腹。

二太太哭哭啼啼地将她出门逛园子,回来就多了首情诗,送情诗之人还是什么户部左侍郎的从二品大员。下人们纷纷议论二太太早就跟这个户部左侍郎有染,还假装清高。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就这么短短的半个时辰,谣言四起。

二太太越说,越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身子一挺,又要去撞柱。

此时的长公主已经彻底弄明白了整件事情,冷笑着看着宁安伯夫人,眼底不经意间闪过一抹杀意。

宁安伯夫人腿一软,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旁边的小厮眼疾手快地拖住她,宁安伯夫人脸色惨白,整个身子仿佛都在一瞬间瘫软了下来。

“不好了,夫人不好了!”一个丫鬟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一看见宁安伯夫人颓然的样子,双眼撑大,嘴巴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这是那个平时意气风发的伯爷夫人吗?怎么会这么惊恐?

房内没有人接话,所有人的视线都停留在长公主的脸上,想等待着她发话,长公主神情恹恹地,找了一个最近的藤椅坐了下来。

宁安伯夫人咬了咬牙,站直了身子,故意压制住声音中的颤抖,道,“又出了什么事儿?”

丫鬟为难地看了下众人,低着头,“大少爷——大少爷他——他的下身被人剪掉了一截——现在到处都是血——”

宁安伯府的大少爷,是宁安伯夫人的嫡子,也是她最心爱的儿子。

宁安伯夫人本就因为长公主眸中乍现的杀意吓得浑身颤抖,现又一听她宝贝儿子的下身被剪了,她登时喉咙一热,一股腥味儿从喉咙袭来,猛地吐了一口血。

小厮婢女们吓得,赶忙去叫大夫,宁安伯夫人却只是颤抖说了一句,“去请陈太医赶快去给大少爷瞧瞧。”然后就在小厮的支撑下,往大少爷赵德安的园子走。

众人没有说话,抱着看好戏的心情,纷纷跟上了宁安伯夫人的脚步。舒安夏静静地搀扶着老太太的胳膊跟着。

众人走到了三岔路口,纷纷进去了左侧的路,舒安夏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出于本能地回过头,只见一个梳着丫鬟头的背影,慌慌张张地向戏园子跑去,舒安夏蹙眉,这个背影她好熟悉,只不过这身衣服……再加上她的步伐虚浮,走路姿势极其怪异……

轻轻地摇了摇头,舒安夏在老太太耳边耳语了几句,然后就快速地跟上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也觉得不对劲儿,突然转头。舒安夏一愣,不可思议地眨眨眼。

那个一扭一拐,极其扭捏姿势之人,竟然是舒若香!

舒若香不知从哪儿弄了一身衣服,衣服很紧包裹着她错落有致的身材,她将领子拉得极高,直接触到了下巴,整个小脸惨白。

舒安夏的神情暗了暗,舒若香的发髻是重新梳过的,三支金步摇柄子还掉了一个角。一个大家闺秀在外人的家里换了衣裳,重新整理了妆容……她……。

倏然,她的耳朵动了动,一股淡淡的杜若香气萦绕进入她鼻中。

舒安夏颤了一下,淡淡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果真是燕离歌那张精致的脸。

舒安夏轻弯嘴角,扯起了一个轻浅的笑容。燕离歌则是张了张嘴,却仍然没有发出声音。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好像有千言万语,又好像无话可说。

半响,舒安夏叹了口气,抱歉一笑,移开视线,“祖母叫我了,我先走了!”说着舒安夏抬步往回走,当她经过燕离歌身边之时,燕离歌忽地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舒安夏一愣,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我——”燕离歌咬了下唇,“我知道,是我自己的退缩才让顾瑞辰有机可乘,我现在想通了,不知道我还有没有——”

“对不起——”舒安夏这“对不起”的三个字,打断了燕离歌还未说完的话。燕离歌抓着舒安夏手腕的手,猛地抖了抖。

舒安夏垂下眼,用另一手轻轻地拽燕离歌的手,想要将他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移开,燕离歌仿佛意识到什么,抓着舒安夏手腕的手,攥得更紧了。

舒安夏蹙眉,长长的睫毛垂着,“我的心已经帮我做了选择,你会是我这一生,最珍贵的朋友,对不起——”

燕离歌面如死灰,整个身子都颤了起来,抓着舒安夏手腕的手霍然松开,喃喃道,“若不久之后顾家被满门抄斩,你也要坚持这样的决定吗?”

舒安夏轻浅一笑,垂着的睫毛上扬,水眸熠熠发光,朱唇淡淡地吐了出了八个字,“不离不弃、生死与共。”

燕离歌身体彻底石化了,她不知道舒安夏是何时离开的,也不知道之后她又说了什么。他现在的脑中只是知道,他不能帮他母亲去摧毁顾家。只有保护好顾家,她才能好好活着。待舒安夏到了大少爷赵德安的园子之时,陈太医也到了,女眷们纷纷在门外守候,陈太医给赵德安做了一个极其细致的检查和包扎之后,告知宁安伯夫人,赵德安被剪断的下身伤口处有感染,才导致昏迷,必须要再剪掉一段,否则会导致分身腐烂从而导致全身腐烂而死。

宁安伯夫人一听还要再剪掉一段,腿软着又趔趄了几步,之前的意气风发瞬间消失殆尽,下一秒,她“扑通”一下就跪倒在陈太医脚下。

陈太医赶忙挪开了半步,“伯爷夫人快快请起!”

宁安伯夫人声泪俱下,“陈太医求求您,您是北国的医界的泰斗,您一定要救救小儿,赵家的根儿不能断在他身上啊。”

陈太医面露难色,刚刚给赵德安检查,他经常靠魅药和春药……这次他可能是玩的太过火了,下的药剂量太大,所以,这次的创伤,除了下身的恢复,他多久能醒来,还是个问题。

宁安伯夫人看着陈太医的表情,哭声更甚,陈太医拗不过她,最后还是承诺了一句“尽力而为”。

众人各怀心思的纷纷散去,颓丧的宁安伯夫人简单地给长公主行了个告别礼,然后愤恨地瞪了老太太和舒安夏几人,便进了赵德安的内室。

从宁安伯府回来三日,朝廷先是传来宁安伯打碎了九皇子最心爱的琉璃盏,被赶回伯府,之后又是几天,又传出宁安伯夫人被禁足,伯府内事务暂由宁安伯的陆姨娘暂代。

传闻经过陈太医的奋力救治,宁安伯的大公子赵德安醒了,但也成了废人——咳咳,就是严格意义上的太监。赵德安根本不记得那日发生的事情,他对所有人都很陌生,尤其是,他身边的贴身大丫鬟也突然不知所踪,一时间,赵德安成太监一事成迷,宁安伯夫人也不堪受此打击,一病不起。

又过了几日,宁安伯亲自登门道歉,强调舒正易和宁安伯的二伯嫂之间只是误会,并重提他的嫡女和舒正易的婚事。老太太以舒正易朝廷事务繁忙为由婉拒。

舒安夏从宁安伯府回来的第二日就发现腰牌丢失,想想宁安伯府发生的乱子,她打消了回去找腰牌的想法,但是却将腰牌丢失一事,跟老太太做了报备。

舒安夏一直对那日所见行为举止怪异的舒若香耿耿于怀,事后她们离开伯府,也未见舒若香,而是伯府的一个下人说舒若香提前离开了。舒安夏一直隐隐觉得,舒若香的怪异反应,似乎跟宁安伯的大少爷遇袭一事有关。但是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被舒若香废成太监,她还是无法相信。

轻轻地拍了一下桌子,舒安夏霍地起身,伯府太多的诡异,尤其那个紫瞳的邪魅男子,她总觉得她错过了什么,想到这里,舒安夏嘴角一勾,她该去看看舒若香了。

春梅跟上了舒安夏,提了个食盒,两人刚刚走到荷花池旁边,就碰上了两个许久不见却依然讨厌的身影——红川和坐着轮椅的舒天香。

她们俩一路说说笑笑,尤其舒天香脸上那表情,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儿。这时,红川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舒安夏和春梅。

红川愣了一下,用手触碰了一下舒天香的肩,然后向着舒安夏的方向指了指。

舒天香循着一看,双眼触上舒安夏的那一刻,嬉笑着的脸登时绷紧了起来,她冷哼了一声,“贱人!”

虽然舒天香说的声音很轻,但是对于耳力极其灵敏的舒安夏来说,已经足够听得清晰,舒安夏扬起眉梢,放慢了脚步。

春梅在身后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六姑娘——”

舒安夏的手指在她手背上点了点,示意她放心,于是她嘴角一扯,笑意盈盈,“这不是六姨婶子嘛,夏儿见过六姨婶子了!”舒安夏虽然嘴上说着,却只是微微颔首,位份上,红川可是比她差得很远,但是长幼上,她还是得客气客气。

红川见舒安夏还算客气,也低了下头,算是给舒安夏回礼。

坐在轮椅上的舒天香,冷哼一声。“贱人处处有,舒府特别多!随便出来一走都能碰到贱人,红川,我们去别处!”

红川一点头,刚要推着舒天香离开。舒安夏轻笑了一声,“八妹妹这‘贱人’,是在骂姐姐我吗?”

舒天香轻蔑地扫了一眼舒安夏,鼻子翘得老高,“你最大的优点就是还算有自知之明。”

舒安夏讪笑着,睫毛一眨,就在舒天香还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手之时,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就响起。

舒天香不可思议地捂着脸,咬牙切齿地瞪着她,一字一句,“舒安夏,你又敢打我——”舒天香吼完,便身子忽地向前扑去,因为脚下还没有人背,她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红川见情况不妙,吃力地从地上扶起舒天香,试探地叫了一声,“八姑娘——”。

舒天香摆摆手,胡乱地抹了几把脸,刚要发作。

这时,不远处一个忧郁的身影刚从小径露出头来,红川一看来人,好像看到了后援一般,兴奋地叫了一声,“三姑娘。”

舒安夏和舒天香一同跟着转头,这时心不在焉的舒若香被红川这么一叫,身子一个激灵,抬起头的瞬间,对上了舒安夏那双探究的水眸。

出于本能地,舒若香立即转头,准备离开。

舒天香见舒若香看见她被欺负也袖手旁观,不禁大怒,“舒若香——”

舒若香的身子又抖了抖,强压住胃中的翻腾,她转过身,缓缓地向她们靠近。

舒安夏静静地看着舒若香,她似乎胖了些,脸色有些苍白。

“红川,给我打她一巴掌!”舒天香没有去看舒若香,而是死死地瞪着舒安夏,扬声道。

红川一怔,刚一张嘴,“哇呕——”

舒天香嫌恶地转头,只见红川捂着胸口猛然吐了起来。

舒安夏眼神倏然一暗,她之前给六叔把过脉,六叔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后代了,如今红川的样子——

“哇呕——”又是一声不合时宜的呕吐声,舒安夏和舒天香闻声转头,只见刚刚走到他们身前的舒若香,也捂着胸口吐了起来。

舒安夏的额角狠狠抽搐,她们该不会……。

舒天香冷笑了一声,“这贱人的威力就是大,一见贱人,人人都吐呢!”

舒安夏没有理会,而是蹙眉盯着舒若香,“还是请大夫来瞧瞧吧!”

“不用,不用,只是小事情!”舒若香一听请大夫,登时脸色大变,赶忙摇头澄清自己没事。

红川也是孤疑地看了一眼舒若香,自己却是嘴角上扬,“其实请不请,奴家都差不多清楚了,奴家——有喜了!”红川说这句话的瞬间,舒天香将用手帕包着的药粉递到红川手中,红川和舒天香互递了一下眼色,眼底快速地闪过一抹算计,大步一提上前,扬起手,对准舒安夏的俏脸,就挥了下去。

舒安夏的目光虽然一直落在舒若香身上,但是她的余光早就注意到舒天香和红川那眉来眼去的算计,当红川还以为她动作十分麻利的时候,舒安夏倏然转身。

转身的瞬间,舒安夏的一只脚,忽然极“不小心”地抖了一下,不偏不倚地踢上了红川的脚腕。红川吃痛,手中洒出的药粉如数扬落在她自己的脸上,红川惊恐地大叫一声,猛然向前一扑,极大的冲力推上了舒若香的后背。

舒若香身子一颤,借着冲力,就撞上了舒天香的轮椅。下一秒,舒天香的轮椅咕噜咕噜向前蹿出数米,直接撞上了荷花池的边缘。

轮椅骤然停止,强大的冲力带着舒天香的身体一飞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土鳖的弧线,下一秒,舒天香“砰”地一下落入荷花池中。

冰冷的池水从四面八方灌来,双腿毫无知觉的舒天香,惊恐地扑腾着双臂,“救命——救命——”

070 臭名远扬

更新时间:2012-11-21 14:19:38 本章字数:13171

舒若香惊恐地看着自己悬在空中的双手,身体僵硬。.

红川也傻愣愣地站着,无所适从。

荷花池里的舒天香双臂往死的扑腾,毫无知觉的双腿,累着她的身体愈发的沉重。

“救命——救命——”

舒安夏冷冷地看着冰冷的池水没过舒天香的脖子,没过她的下巴,没过唇瓣……舒天香猛地喝了几口水,“救——命——”她的声音愈发的孱弱和颤抖。

这时处在呆愣中的红川才反应过来,焦急地左右环视,“快来人啊,八姑娘落水了,快来人!”

红川这么一叫,浑身颤抖的舒若香也惊了一下,慌忙收回悬在空中的双手,她撑大水眸左顾右盼,如被惊的小兔一般。

舒安夏冷笑着斜睨舒若香,这对嫡亲姐妹真是感情“深”,面临生死,舒若香脑中想到的更多的是有没有人会追究她的责任。

周围的小厮和婢女听到红川的叫喊纷纷涌过来,却没人敢下水,众人眼睁睁地看着逐渐被池水吞没的舒天香。

“救——”终于在池水没过舒天香头顶的瞬间,再也没了声音,岸边的婢女小厮们,各怀心思,表情各异。

就在这时,一个劲装黑衣的男子从天而降,全黑的长靴轻点水面,身子一个漂亮的回转,便把舒天香从水中捞了出来。

舒天香的脸开始泛紫,双眼紧闭,眼皮耷拉着,整个人各个部位都在滴水。

黑衣男子脸色一沉,又是连续两个翻转,将舒天香放到轮椅上,对着她的后背拍了几掌。

依然没有反应。

黑衣男子眯起眼,凌厉地目光扫了一圈四周之人,最后落到舒安夏身上。

“如果她有事,这里的每个人都要给她陪葬!”说完黑衣男子抱起轮椅,飞旋着身体,便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追风——”眼看着黑衣人抱着舒天香离去的背影,红川喃喃着,苍白的小脸动了动,水眸中氤氲了一层雾气。

舒安夏身体一颤,如烟水眸中是浓浓的不可思议。刚刚那一瞬间,就是那一瞬间,她以为她的眼睛花了,红川看着那个叫追风的暗卫的眼神,竟然包含了浓浓深情,是那么的——爱慕。

舒安夏不可思议地摇摇头,探究地看向红川。

红川感受到不一样的目光,循着转过头,当红川满是血丝的双眸对上舒安夏的水眸之时,她的身体狠狠地抖动了一下,追风的漠视和舒安夏的探究,在此时此刻,一股脑地涌上红川的脑中。

“哇呕——”红川捂着胸口,双眼一翻,便向后倒去。

“六姨太太,六姨太太——”在周围的一片惊呼声中,红川被抬回了“石园”。

舒若香眼看着已经陆续散去的小厮和婢女,舔了舔唇,舒安夏那种极强的压迫感,让她如芒刺在背,既然众人都散了,她这种状态极差的情况下,还是离她远些为妙。

想着想着,舒若香已经不由自主地转身,就在这时,舒安夏的嘴角划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她一个闪身,就蹿到了与舒若香一步之遥的地方。

舒若香激灵地想躲开,下一秒,舒安夏纤纤玉臂一扬,手指指腹就抓上了舒若香的脉搏。

舒若香本能地抽手,但是奈何她如何努力,整个手腕就像被钳子钳住一般,丝毫动弹不了。

舒若香咬着牙,惊恐地盯着舒安夏,她虽然知道这个嫡妹不简单,心思很沉,但是她从未想过,她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舒安夏神情一暗,幽深的水眸中闪过一阵波涛汹涌,“孩子是谁的?”

舒若香一听这话,身子一抖,面如死灰。

舒安夏的表情晦涩不明,垂着眼,三个字从朱唇中逸出,“赵德安?”

舒若香一哆嗦,黑玉般的瞳孔开始紧缩。

看着她的反应,舒安夏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么说那日舒若香的衣衫不整,是跟赵德安有直接关系,但是到后来,赵德安为何被废了割了下身?

舒安夏戒备地扫了一眼舒若香,虽然她是个心思较沉,比较能伪装的人,但是从她刚刚扣住她手腕,她的本能反应来看,她根本就没有武功。一个没有武功的弱女子,在一个气力不菲的堂堂七尺男儿身上割下男人最宝贝的东西,还是不太靠谱,那也就是说明,那日还有其他的人?

带着浓浓的疑问,舒安夏试探性的开口,“究竟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儿?是谁把赵德安变成了太监?”

舒若香的双眸撑得大大的,顺着舒安夏的引导,脑中忽然浮现出那日的情景。

“不!”舒若香双手死死地压住头,连续尖叫了三声“不——”一声比一声凄惨,一声比一声骇人。

舒安夏没有再接话,而是让她继续发泄。

她不知道会是谁能让舒若香有如此强烈的恐惧感,也不知道是谁会在无声无息中废了赵德安,还让他失去了记忆。又能自由出入伯府,可以随时掌控赵德安的动态,并且对赵德安恨之入骨或者有利益冲突之人——

舒安夏的脑中忽然闪过一双灵动的眼睛,那双眼睛仿佛看头人间悲欢离合,看透了人类的虚伪,但是却又包含了无限智慧的——紫瞳。

这时的舒若香的心情已经渐渐平复,那日的场景开始变得清晰。

“妖怪——妖怪——”舒若香声音颤抖,那时的场景,如果来人不是妖怪,真的没办法形容,尤其是他的那一双眼睛。

看着舒若香的反应,舒安夏心里已经基本有了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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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安伯府“离园”

赵志安静静地听着暗卫给他汇报的舒府的情况,端着瓷器茶碗的手,轻轻地敲击着碗口,脸上难得的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暗卫的脑袋“轰”地一下,他从来没见过主子笑,他的主子竟然会笑?他刚刚说的话,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么?那个舒府的八小姐被收拾落水生死不明?暗卫摇了摇头,不可能。那个舒府三小姐有了身孕?这是主子计划中的一部分,主子的药从未失手过,那更是预料中之事,暗卫又摇了摇头。那还能有什么事儿?难道是那个聪明又极度会演戏的六小姐?

暗卫试探地扬起头瞄了赵志安一眼,他好像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脸上的表情更是丰富多彩。暗卫拧了拧眉,这是主子从未出现的情况,在他的印象中,主子一向是脸色阴沉,痛恨世上所有的人,难道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么?

“去,把舒府三小姐怀上赵德安野种的事儿传出去,最主要,要让那个贱人知道!”赵志安意味深长地说完,手指轻轻一用力,手中的茶碗“砰”地一下被捏碎。

暗卫低着头领命,他当然知道主子口中的“贱人”就是宁安伯夫人,但是他不明白,这对母子到底怎么了,明明是亲生,却比仇人还要狠。

暗卫讪讪地出去了,一个一身大红紧衣袖袄的女子,从屏风后面轻轻地走出来,女子梳了一个简单的高髻,插着一根蝴蝶簪,女子的精致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如果舒若香在这儿,定然会吃惊地叫出来,这个女子,竟然就是那个跟她和赵德安一起“玩”,然后在赵德安被废成太监之后,突然失踪的大丫鬟。

女子优雅地走过来,跪到赵志安面前。

“恭喜主子、贺喜主子,再九个月,便可练成神功。”

赵志安扬了扬手,“红蝶,这次你当首功,不过本少爷可等不了九个月,你拿着‘孤魂’混进舒府,参进舒若香的饮食里,最多六个月本少爷就要拿到药引!”

叫红蝶的女子孤疑地点了点头,“夫人——”红蝶刚说了两个字,赵志安凌厉的目光就扫了过来,红蝶张了张嘴,“宁安伯夫人那个贱人,如果听说了舒三小姐有了大少爷的孩子,一定会竭尽所能把舒三小姐娶过来,到那时再下‘孤魂’也不迟——”

红蝶的话音刚落,赵志安手中的茶碗就风一般地飞过来,狠狠地砸到了红蝶的额角。登时,一股鲜红的血流从她额前的碎发中流了出来。

红蝶吃痛死死地咬住下唇,任血液肆意流淌,她也没擦半分,没移动半分。

“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舒若香那个贱人自己不够聪明,还总搞妖蛾子,哪天她不小心又被收拾了怎么办?舒若香的死活我管不着,但是我的药引出了什么意外,你担当的起吗?”赵志安冷冷地瞪着红蝶,深邃幽暗的黑眸中闪烁着明显的厌恶和愤怒。

红蝶垂下脸,眸光闪动,“那属下去解决了敢动舒三小姐之人!”

赵志安一听这话,微眯的眼眸骤然变冷,神情中埋藏着骤起的肃杀。那双灵动的水眸又闯入他的脑海中,如果他的腿能动,他真恨不得狠狠地踹这个红蝶一脚。

“我只说一次,无论发生什么事儿,都不准动舒家的其他小姐!”赵志安冷冷说完,便调转轮椅方向,向门口走去。

红蝶一脸茫然地看着那个离她远去的背影,水眸中氤氲了一层雾气,喃喃自语,“你为什么不明白,属下是一刻都不想离开你啊!”==

京都最繁华的“醉香楼”

一直以来茶楼酒肆都是八卦的好地方,而近日的各大茶楼酒肆,更是热闹非凡。

说书的眉飞色舞,听书的各个津津有味,但是归根结底,他们的议论都离不开一个人——舒府的三小姐。

“你们听说了没有,舒府的三小姐未成亲就先有孕,舒侯觉得丢脸丢到家了,好像要跟她断绝父女关系呢!”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书生,酌了一口酒,煞有介事地说道。

“当然,我们家二叔表弟的舅舅的干儿子是早朝的看门掌事,他说今日早朝,直接有人提出呈了折子,要求皇上撤销舒家‘礼仪之府’的封号,舒侯被气得当场吐血呢!”另一个文弱书生声音压得低低的,说完还左顾右盼一番。

“不对,我怎么听说舒侯气得两眼一番昏死过去?”

“你的消息不准,我家这个远亲是亲眼所见。”文弱书生刮鼻子瞪眼。

“那我还亲耳所闻呢!”

原本八卦的两个人,为了争舒浔易到底气到什么程度,差点直接动手打起来,两人剑拔弩张那气势,害得穿着深蓝衣袍的男子直皱眉。

“快停停停,你们争这个有什么用,你们知道舒府三小姐怀的是谁的孩子嘛?”深蓝衣袍的男子适时地转移话题。

两男子互瞪了一眼,又坐了下来,异口同声,“谁的?”

“宁安伯的大公子!”

蓝衣长袍男子话音一出,另两个人瞠目结舌,“怎么可能?不是说宁安伯的大公子是个——”文弱书生顿了顿,又是左右一望,“太监吗?”

“听说成了太监之前,就跟舒府三小姐有苟且之事,说不准,成了这宁安伯大公子成太监还跟这个舒三小姐有关系呢,毕竟男人太累嘛——”说着,蓝袍男子暧昧地笑了笑。

“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个舒三小姐也太不知廉耻了,难为了舒家其他小姐的好名声。”文弱书生轻声叹息。

“这有什么连累的,舒三小姐是舒三小姐,舒府其他小姐跟她有一毛钱关系吗?尤其不是一母所生,在不同的母亲身边长大,自然教养不一样,你看那舒六小姐,不但才贯北国,而且贤惠有持,她才是咱们大家闺秀的典范!”深蓝长袍的男子霍地站起来,声音极大,义正言辞,四周的人纷纷看过来。

这时那个文弱书生撇撇嘴,轻蔑地冷哼,“反正都是舒家人,再贤惠说不定骨子里都是那个样儿!”

深蓝长袍的男子眸光中闪过一抹戾气,“你娘是婊子你就能决定你不从你娘肚子里钻出来吗?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品行和德行,你们因为舒三小姐是舒家人,就因此延伸到舒家所有人都品行恶劣,舒家三小姐同样也是北国人,那是不是也就要说,北国的所有人都是品行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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