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你跟惠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吧?”舒安夏忽然想起了有关惠人身世的重要问题,她原本想着去找倪姨娘问清楚,但是转念一想,倪姨娘还未必有碧云清楚。
“当然不是!奴婢是从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倪府,惠人呢,是大约七八岁的时候,被安妈妈买进来的,不过奴婢瞧惠人和安妈妈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刚刚认识的,反而亲得像一对母女一样。”碧云淡淡地回着,忽然她双眼的一亮,渀佛又想起了什么,“奴婢想起来了,就在奴婢和惠人一起要送入舒府的时候,惠人才被买进倪府一个月!”
舒安夏拧起秀眉,碧云的话让她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话语间,二人已经来到了惠人的房间,推开门,一股怪异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
舒安夏疾步走到床前,床上的惠人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垂着,毫无生气。她的呼吸很沉,断断续续,舒安夏探究地看了碧云一眼,惠人的脸上并没有碧云所说的蛇形红斑。
指腹轻轻触上惠人的脉搏,舒安夏绷住脸,脉象中除了正常的风寒,再无其他。
舒安夏探究地扫了一眼碧云,碧云张了张嘴,刚要出声,舒安夏摇了摇头,两人悄悄地从房中走出来。
“六姑娘,你要相信奴婢,刚才奴婢真的看见惠人的脸上有个蛇形的红斑!”碧云焦急地开口,语气中有一丝急促,生怕舒安夏不相信。
舒安夏轻轻颔首,没有再接话,脸上的表情晦涩不明。==又过了几日的清晨,舒安夏早早起床,顶着偌大的黑眼圈,她的脸色差到了极点。
昨夜夜半的暴雨,害得她整夜未眠,前世的她就最怕雷电,每到雷电交加的夜晚,她就会想起那个让她失去所有亲人的一刻。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换了个身体,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克服了。夏季几次雷雨交加,她都没有异状,安稳的入睡,然而,她不知道为何昨夜,又让她有了之前那种浓浓的恐惧感和那永远打破不了的梦魇和魔咒。
轻轻地摇着头,最近她到底怎么了?
这时,碧云急匆匆地跑进来,“六姑娘,宫里来了个公公传话,说皇后娘娘召见您!”
“皇后?”舒安夏怔了怔,昨夜顾瑞辰刚跟她说完,京郊顾家军那边有些急事,他要出去三日左右,今晨皇后就来召见,怎么这么巧?
看着舒安夏怔住,碧云倒是一脸的焦急,“六姑娘,怎么办?皇后找您,准没好事儿!本来他们皇家一个公主就够受的了,现在皇后娘娘也过来参一脚!”
“住口!”舒安夏蹙眉怒喝一声,碧云被她惯坏了,说话现在也不看看场合,这是在她们“夏园”,说了也就说了,可是隔墙有耳,传了出去不光碧云要遭殃,她要遭殃,没准还要连累舒府。
碧云被她这么一呵斥,一股浓浓的委屈涌上小脸。
舒安夏没有理会,“先去叫惠人准备准备跟我进宫,然后你去打水给我梳妆!”
碧云一听舒安夏要带着惠人进宫,一跺脚,气哼哼地出去了。
碧云性子直,但是对她忠心,偶尔她耍耍小性子,她也就没太在意,现在看看,她真的找个时间好好板板碧云的性子,现在在她身边有她护着,如果以后嫁人了,还不被婆家整死?
想到这里,舒安夏便努定了主意,这时,端着一盆清水的春梅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舒安夏扬眉看她,春梅抱歉的笑了笑,然后放下水盆,脱下带着尘土的外套。
“刚去买了些厨房用料,才回来。”舒安夏眼神沉了半分,碧云使性子竟然把春梅打发来做,本刚要发作,春梅那兔子般通红的双眼就映入舒安夏的眼帘。
舒安夏这才想起,前阵子谁跟她说过春梅怪怪的,好像有什么心事,因为前阵子六房那边一直不消停,所以她也忽略了。
舒安夏舔了舔唇,“春梅,你最近怎么了?”
舒安夏话音刚落,春梅舀着胭脂盒的手一抖,少许香粉洒到台面上。
舒安夏眼神一暗,春梅虽然没有惠人聪慧,但好歹也是个沉稳的,如今她有这么大反应,定然不会是小事。
舒安夏表情肃穆,缓缓地走向春梅,春梅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她,瘦弱的肩膀有略微的颤抖。
舒安夏轻轻地抬起手,搭在她的肩上,春梅一个激灵,肩膀抖动的幅度更大了。
“到底什么事儿?”
春梅咬着下唇,握着拳,忽然抬起头,直视舒安夏,“六姑娘,让奴婢跟你进宫吧。”
看着她眼中的坚定,舒安夏探究地看着她。
半响,舒安夏轻轻叹了口气,“好!”春梅动作很麻利,很快就伺候她梳妆打扮完,两人刚走到舒府大门,便迎头碰上了从外面进来的长公主。
舒安夏轻轻地握起拳,怎么今天都赶一块了?
长公主挑眉扫了一眼舒安夏,轻哼了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舒安夏低着头走上前,对着长公主福了福身,“长公主万安!”
长公主不耐烦地摆摆手,好像要让她赶快让出路,舒安夏轻轻侧身,长公主走到她身边,忽然停住:“不要仗着自己有点礀色,就流连于男人之间,夜路走多了,你总要撞到鬼的!”
长公主说完,一仰头,便离开了。留下一脸茫然是舒安夏和春梅。
舒安夏蹙眉,顾瑞辰和燕离歌为她去月老庙闯关一事,估计已经传入长公主耳中,长公主这话,明摆着就是裸的警告。
一直陷入沉思的舒安夏,并未注意到本就脸色不好的春梅,在长公主经过之时,身子狠狠地抖了抖。舒安夏带了几个软垫放在马车里,马车立即就变得舒适很多,她半仰着头靠在蒲团上,闭目养神,而坐在旁边的春梅,却是正襟危坐,频频地往马车外面看。
一路畅通,并没有想象中的意外,舒安夏一直假寐,但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无论宫里还是宫外,都似乎有个巨大的阴谋和漩涡等着她。
马车如期到了宫门前,守门的士兵刚要盘查,舒安夏便听到一个公公尖细的嗓音,“放肆,长公主的马车还需要排查吗?”
假寐的舒安夏忽地撑开水眸,一听“长公主”二字,如烟水眸闪闪。
公公趾高气扬地数落了守门的侍卫一番,守门的侍卫点头哈腰,最终也没查看,便放了舒府的马车进去。
舒安夏拧眉,心里闪过一抹疑惑,明明是舒府的马车,马车上还有大大的“舒”字作为标记,为何守门的侍卫会认为听了公公的话,直接认为是长公主的马车?
马车咕噜噜的声音敲击着舒安夏的心,舒安夏脑中灵光一闪,心中便有了计较。
舒安夏霍地起身,掀开帘子,刚探出头,四五把冰冷的长剑,卡上了她的脖子。
舒安夏目光一紧,嘴角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086 纸醉金迷
更新时间:2012-11-21 14:19:48
舒安夏潋滟一笑,眼中满是浓浓的嘲讽,“怎么,这就是长公主的待客之道?”
几个持剑的禁卫军,一听舒安夏的话,愣住了,回头互望了一眼,他们穿着的这一身衣服,明摆着就是皇后的禁卫军,为何还被眼前这个小姑娘看穿了?
为首的禁卫军尴尬地撇撇嘴,清清嗓子,“我等是奉皇后娘娘之命,请舒六小姐坐一坐。”
舒安夏轻蔑地扫他们一眼,没有接话,而是坦然地走下车,几个持剑的禁卫军缓缓地往后退,舒安夏斜睨了一眼春梅,春梅垂着头,痛苦之色尽显。
舒安夏抬眸瞄了一眼,果真这个马车上的标识是长公主府的,也就是说,长公主去舒府拜访,和她接到“皇后手谕”进宫,时间上都是安排好的。
又淡淡地扫了一眼春梅,正常出府都是贴身婢女检查马车这些琐碎事宜,今日她确实察觉了春梅的不对劲儿,但是她估摸着,会有人在她进宫的路上弄点妖蛾子,没想到这使计之人厉害,竟然在她没出舒府就安排好了。确实让人防不胜防。
嘴角又扬起了一个新的高度,舒安夏轻轻地捋了捋秀眉。
看着下了马车之后仍然站在原地的舒安夏,几个禁卫军又举起了剑,往前指了指,大有挟持之势。
舒安夏嘴角弯起一个温婉的笑容,脸上却是慑人的气势,“把剑收起来,如果我不想跟你们走,就算你们再拿十把剑,也带不走我!”
几个禁卫军面面相觑,转念间,不约而同地收了剑。由挟持之势改为引路之势,身后的春梅瞠目结舌,她一直都知道他们六姑娘磁场很强大,但是她万万没想到,会强大到这种地步。
轻轻地咬了下唇,春梅跟上了舒安夏的脚步。
几个禁卫军经过了御花园,又是几条曲折迂回的小径,最后禁卫军把舒安夏带到了一个较偏的园子,舒安夏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着,一路上,虽然她没有东张西望,但是以她敏锐的方向感,这个位置应该在皇宫的东南角。
不由得想起之前跟燕离歌聊天时他曾说过,长公主在嫁人之前,在皇宫中的“永乐宫”就是在皇宫的东南角,舒安夏心中有了希夷,请她来这里之人的身份,也大致可以明朗了。
进了“永乐宫”的大门,舒安夏就直奔房间而去。
这是一个十分简单的房间,一张床、一床被子、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残破的镜子。虽然有了心里准备,但是舒安夏的还是不由得小小惊叹了三分,原来在皇宫中,除了冷宫以外,竟然还有如此简陋的地方。
春梅默默地跟着进来,始终垂着头,舒安夏知道她几次想说话,但是一直都没开口,她脸上的挣扎和痛苦,她早就看见了,所以,她等着春梅自己开口。
春梅张了几次嘴,却没有发出声音,这次,她终于一咬牙,“六姑娘,你明知道这是个陷阱,为何还要跟着进来?难道你不怕……”
“我有选择的余地吗?”舒安夏声音冰冷,打断了春梅的话。
春梅一愣,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复杂无比,半响,春梅“扑通”一下跪地,晶亮的眸子中氤氲了一层浓浓的雾气。
“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早就知道是长公主设计把您”请“来,但是奴婢、奴婢……”春梅死死地咬着下唇,愧疚和羞愤之色尽显。
舒安夏的目光沉了沉,实际上无论是“皇后懿旨”还是“长公主召见”,她都不可能抗旨或者拒绝,只不过她们都顾忌着顾瑞辰。
而恰巧这个时候,顾家军出事,这应该说不是一般般的巧合。
只不过这次被请来,却跟以往有一个明显的差异,那就是长公主是打着皇后的旗号把她“请”来,更确切的说,长公主想要她软禁。
水眸轻轻地眯起,长公主的目的已经显而易见,借着她让顾瑞辰和皇后一派反目,但是长公主要如何利用她这枚棋子呢?
斜眸瞄了一眼春梅,她的事儿,回府再说!这时,一声轻微的响动传来,隐约有个人影在窗边一闪而过,舒安夏瞳孔一缩,手中不自觉拿出几枚细针,身子缓缓而起。
春梅看着舒安夏的样子,也仿佛猜到了什么,伸出手,担忧地拉住舒安夏的袖子。
舒安夏回眸,春梅的眼中除了担忧再无其他,舒安夏轻轻地摇摇头,给春梅使了个眼色,让她退后,自己则是缓慢地往窗边走去。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开了一个缝隙,一个石头大小般的东西“嗖”地一下飞进来,不偏不倚地打上了站在后面的春梅的头,春梅眼中闪过一抹痛苦之色,便直直向后倒去。
舒安夏手中金针握紧,调了个方向,忽地,一股熟悉的香气飘来,紧接着,一个白色身影极快地闪身而入。
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舒安夏蹙眉,张了张嘴。
燕离歌左右看了一圈,确认四周无人后,转头定睛看着她,精致的五官仿佛都在表达浓浓的歉意。
他缓步向她靠近,幽深的黑瞳中,饱含着波涛汹涌之势。
舒安夏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他一点点靠近。
燕离歌轻轻地抬起手,刚要去抚舒安夏的额头,出于本能地,舒安夏退后了一步。
燕离歌神色一暗,眼底快速地闪过一抹受伤,他尴尬地扫了一眼自己悬在空中的手,自嘲,“我忘记了,我早就失去守护你的资格了!”
舒安夏身子一颤,狠狠地拧起秀眉,这样的燕离歌让人心疼,但是这个时候她不能心软,长痛不如短痛。
舒安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看着舒安夏一脸为难之色,燕离歌紧紧地攥起拳,收回悬在空中的手,缓缓道,“顾家军那边出事了,顾瑞辰至少十日才能归,母亲是想用你挑拨皇后一派内斗,所以,如果你相信我,就请在这里安稳呆上十天,只要你一直在这,母亲就觉得手中有了牵制顾瑞辰的筹码,她就不会做出太过火的事儿!”
“你所说的太过火的事儿是指什么?”舒安夏浅蹙眉,目光炯炯。
燕离歌尴尬地抿了抿唇,别开她探究的视线。
“是杀了我然后嫁祸给皇后吗?”舒安夏不依不挠,声音却冷了三分。
燕离歌轻轻点了点头,“如果你在这儿,母亲才能安心,不但不会对你下手,也不能这么快跟顾瑞辰撕破脸皮,毕竟现在南国蠢蠢欲动,如果我们北国再内斗,那…。后果不堪设想。”
燕离歌的短短这几句话,舒安夏已经明白了七八分。燕离歌的立场很纠结,一方面母命难为,另一方面,他跟顾瑞辰一样,对长公主和皇后把持朝政、玩弄权术、广结党羽的行为十分不耻,然而从孝道而言,他又不得不做。
舒安夏敢肯定她在这里是安全的,因为她知道燕离歌不会允许她受到伤害,然而她能安心的呆在这里吗?顾家军出事,到底是出了多大的事儿?顾瑞辰有没有危险?
看着舒安夏一波三折的表情,燕离歌的心里愈发的难受。他已经猜到了她所担心的事儿,只是——
燕离歌深吸了一口气,“九皇子偷换了皇上给皇后的京郊驻守军和边关军的兵符,皇后将兵符再给顾家军副统领之时,自然就——”燕离歌欲言又止。
舒安夏的目光又沉了半分,“那原本京郊驻守军的兵符在哪儿?”
“应该还在九皇子手中,近日母亲很奇怪,频频往你们舒府跑,还带着九皇子。”燕离歌喃喃道。
舒安夏微微颔首,水眸中波涛汹涌。
“九皇子……”
夜色阑珊。深蓝色的天幕上,一轮弯月在云堆里穿梭,时隐时现。
换上一身黑衣,用一根黑色布条将如瀑长发简单地束起,舒安夏立即由一个温婉袅娜的大家闺秀变成了一个身手利落的黑衣女侠。
舒安夏用一块黑色的面巾将俏丽的脸庞遮得严严实实,仅仅露出一双澄澈的水眸,紧接着她吹熄房中的灯火,悄然推开后窗,腾身跃下,如一只轻盈的雨燕一般悄无声息地着地,关窗、潜伏、腾空跃起,舒安夏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转眼之间已经悄无声息地避开了重重守卫的视线。
轻点脚尖,舒安夏腾身一跃,矫健轻盈如一只挣脱了藩篱的飞燕般凌空跃起,腾挪跳跃之际,一道轻盈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沿着细心探索来的路线,舒安夏飞快地腾挪前行,夜晚的北国皇宫一片安宁,蓦地,欢快的丝竹之声自不远处传来,一处灯火辉煌的灯光映入眼帘,舒安夏微微蹙紧秀眉,借着树影的掩饰,几个翻腾,轻盈地跃进了院落。
沿着假山小心翼翼地前行,避开各处守卫,舒安夏由偏殿的窗前一跃而入,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大殿。
重重丝幔处处掩映,舒安夏莲步轻移,借着帘幕的掩饰飞身而上,在大殿的柱子之上稳稳安坐,顿时将整座大殿尽收眼底——此刻的整座大殿上,正上演着好一幅纸醉金迷、香艳萎靡的行乐画面!
大殿正中央,两队衣着暴露的舞姬正随着音乐在娉婷起舞,大殿两侧坐着两列手执不同乐器的乐师,一个个正在摇头晃脑地卖力演奏;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宫女们来回穿梭,手中捧着精美的珍馐佳肴,端着一壶壶美酒,一个个巧笑倩兮。而大殿上首坐着的一名阳光少年此刻神情微醺,正左拥右抱地一手揽着一名妖娆女子,被几名袒胸露乳的艳丽女子簇拥环绕其中,一口一个美人叫得正欢。
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沉醉其中,金发束冠的男子,无疑就是九皇子赵子恒,舒安夏微微扯起了一抹冷笑,尽情欣赏着眼前这出香艳妖娆的好戏。
大殿上的舞姬们舞得更加卖力了,随着阵阵乐声妖娆起舞,瞬间簇拥成一个大圆圈,散开的瞬间随着每个人手中的轻纱一扬,舞姬们每人都被临近的舞伴们扯下了身上的薄纱,顿时一群舞姬们都露出了光滑的手臂和粉嫩的大腿,身上仅着一件丝质的抹胸短袍,一个个几近半裸,顿时大殿上风光旖旎,春色无边。
“好,好!”爽朗的大笑声响起,赵子恒抚掌大笑,搂过左臂怀中的美人“吧唧”一声就在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上亲了一口,嘻嘻笑道:“美人,你编的这支‘脱衣舞’还真是不错,心思新颖,真是深得本皇子的意呢!”
“殿下过奖了~”女子娇滴滴的声音响起,黏腻得犹如娇软的猫叫一般,“只要您喜欢,嫣儿排舞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说罢双臂攀上赵子恒的脖子,整个人撒娇地窝进他怀中,脸上满是花痴式的媚笑。
九皇子赵子恒可不是盖的,作为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天下间有多少女人想爬上他的床可是不计其数,女子此刻脸上笑得异常灿烂,整个人恨不得粘到他怀里。
赵子恒星目半眯,剑眉舒展,微微含着醉意的俊秀脸庞真可谓“秀色可餐”,尤其一双大眼睛此刻借着醉意忽闪忽闪,眨眼之间释放出一股股摄人心魄的“电流”,差点就将众位舞姬电晕在地;加上他那一张白皙俊逸的脸庞此刻正泛着如苹果般诱人的粉红,让人真有一股想立即冲上前咬上一口的冲动,众位舞姬以往都是见惯了那些年老色衰、酒囊饭袋的大官们,如今见了这样难得的人间美色,而且还是尊贵的七皇子,一个个怎么能不为之疯狂?此刻一个个更是削尖了脑袋地想往赵子恒怀里钻。
“嗯,我的美人可真乖!”美人自动投怀送抱,赵子恒笑嘻嘻地纳入怀中,来者不拒。
“殿下,这个舞的点子可是我为姐姐想出来的呢,您可不能冷落了珠儿呀!”右侧受到冷落的舞姬不甘心地娇声抗议,撅起一张红艳艳的唇娇嗔道。
“怎么能忘了你这小狐狸精呢!”赵子恒开怀大笑,伸手拧了拧女子的俏鼻,顺手将她也揽入怀中。
“不嘛,您亲了姐姐一下,也得亲我一下才行!”女子不依不饶,依旧撅着红艳艳的唇不满地抗议着。
“好好好,还能少得了你的份呀,你这小醋坛子!”说罢,对准女子那张高高撅起的红唇,同样是响亮的“吧唧”一声,赵子恒“慷慨”地在女子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殿下,还有我们呢!我们也要!”一迭连声的娇呼声立即争先恐后地响起,犹如炸开锅了一样——
“殿下,菲儿也要!”
“玉儿也要!”
“莺儿也要!”
身旁的众女一个个顿时争先恐后地娇声抗议,都簇拥着挤向赵子恒,顿时大殿上粘腻腻的娇呼响成一片,众人笑闹着,拉扯着闹成一团,场面香艳异常。
“恒儿,你这样成何体统!”蓦地,一声低沉的冷喝犹如一道闷雷响起,大殿上的笑闹声、打情骂俏声、丝竹声顿时戛然而止。
舒安夏定睛一看,长公主穿着一身大红宫装,头顶凤冠,满面含怒,大步跨入大殿。
“你们都退下吧~!”眼见来人打断了自己的好事,赵子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屏退了一干舞姬和宫女,意兴阑珊地斜躺在宽大的雕花紫檀椅上。
“恒儿,你一整天都这么沉湎酒色,不思进取,成何体统?!”眼见一干闲杂人等都已退下,长公主沉下了脸,开始了“例行教训”。
“姑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再说侄儿也没有不思进取!”赵子恒慵懒地翘起二郎腿,醉意朦胧地说道,此刻的他俊俏的脸上满是众舞姬们留下的鲜红唇印,加上酒意使他的脸微微泛着粉红,整个人显得吊儿郎当,活脱脱一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哪里还有半分皇子该有的样子!
“呃~!”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赵子恒继续颠三倒四地说道:“再说人、人生苦短,大丈夫如不及时行乐,岂、岂……不是要‘老大徒伤悲’了?”
一听他居然如此歪解,长公主的鼻子差点就歪了,水眸一缩:“放肆!”长公主咬着牙箭步上前,扬起手,眼看着巴掌就要扇下来。
然而,长公主的手刚挥到一半,就被赵子恒控制在空中,“姑母,侄儿可是秉承您的优良传统呢,您和自己的亲弟弟都搞上一腿,起码我还没有牲畜到这种地步呢!”赵子恒一脸殷红,鄙夷之色尽显。
房梁上的舒安夏玉臂一抖,一向冷静自持的舒安夏也无法平静,“长公主和皇帝?”犹如一盆凉水,从头淋到脚,这怎么可能?长公主一听这话,眼角狠狠抽搐,眉梢染上焚天怒焰。
长公主忍无可忍,疾步上前,憋足了一股劲儿,对着九皇子的脸就猛地打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大红五掌印,就毫不客气地印上了赵子恒的俊脸。赵子恒嘴角,瞬间划出一道血痕。
舒安夏瞠目结舌,水眸垂了垂,一个深宫贵妇,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手劲儿,难道长公主……舒安夏的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长公主死死的咬着牙,悬在空中的手都颤抖着,哑声道,“你胡说什么的?”
赵子恒讥笑着,“母妃说的难道有假吗?母妃说,让本皇子把你当亲生母亲一样看待,母妃以前很疼我,自从你出现,母妃就怪怪的,对我不冷不热,反倒你,对我比对你自己的儿子燕离歌还要用心,你夺权、玩弄朝政,却没考虑让燕离歌继承,而是扶持我,这其中的原因,还用得着别人说明白吗?”
听到这里,舒安夏手脚冰冷,九皇子的意思,就是他是长公主的儿子,可是燕离歌……九皇子到底是什么脑袋啊,如果他是长公主的儿子,也未必就代表他是长公主和皇帝的儿子啊!
一个恐怖的想法冒进了舒安夏的脑袋,“偷龙转凤?”
二夫人之所以能把长公主拿捏得住,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但是,燕离歌说,长公主带着九皇子去舒府,这又为何?手指轻轻地在梁柱上画下了几个字,“九皇子——二夫人——长公主”使劲地摇了摇头,乱了,乱了。
这时的长公主已经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她死死攥着拳头的手,又扬了起来。
赵子恒毫不犹豫地将侧脸贴过来,“打啊,要打得对称!”
长公主的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手臂狠狠一甩,几乎是逃离一般地,出了殿门。
目送着那个大红色的背影远去,赵子恒脸上的醉意瞬间敛去,微微勾起唇角,俊俏的脸上浮起一抹冷笑,微微撇了撇嘴。
起身大踏步走向内室,赵子恒步伐间醉意全无,“来人,净面!”冷声沉沉喝了一声,赵子恒厌恶地一扯身上的外袍,霍地扔到地上。
宫女小心翼翼地端来一盆水,立即诚惶诚恐地退下,留下赵子恒独自一人。
掬起盆子里的水,赵子恒狠狠地擦洗脸上鲜红的唇印,顺手又扯过架子上的毛巾用力地在脸上来回擦,满眼的厌恶之色。
盯着这戏剧化的一幕,舒安夏紧紧蹙眉,她还无法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却在短短的一瞬间,又看见九皇子赵子恒如此虚与委蛇的伪装……。
倏然,赵子恒身体猛地一震,霍然转过头,死死盯着舒安夏所在的方向不愠不火:“朋友,看戏看的够久了,该出来了吧!”……
舒安夏一愣,俏鼻皱了一下,就在犹豫间——
这时,舒安夏的平行方向,一个黑色的身影悠悠然走了出来,他的脸上遮了一条黑色面巾。
舒安夏震了震,即使不看脸,她也知道,眼前这个人依然是那修长的身影,面巾下依然是那张淡然的绝色面容,不难想象,他的嘴角会依旧挂着那戏谑和意味不明地笑容。
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一身白装换黑衣而已。
“燕离歌!”舒安夏在心里叫了几声,刚刚赵子恒和长公主的对话,还言犹在耳,燕离歌他……。
赵子恒抿着唇,铁青的脸,黑瞳中的起伏以及他负手而立的姿势,都昭示着赵子恒此时的心情。
燕离歌负手前行,没走几步,就挡住了舒安夏的视线。
和赵子恒之间多了这道屏障,对于舒安夏而言,反而舒了一口气。
这时,燕离歌背着的手,对着她的方向摆了摆手。
舒安夏眯起眼,用极快地速度在四周扫视一周,除了她这里,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藏身,那也就是意味着,燕离歌发现了她,但是这个手势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她要的东西在哪里?
“阁下深夜来访,有何贵干?”赵子恒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黑瞳中却是尽显杀意。
燕离歌不以为意地耸耸肩,“风景这边独好,酒香醉迷皆吸引我!”
赵子恒扬扬眉,“酒香?!来着是客,本皇子先敬你一杯!”赵子恒说完,长袖一扬,一阵强劲地力道扫过的风扬起,紧接着,一杯琼浆玉酿便迎着燕离歌而去。
燕离歌坦然地回视赵子恒,身体连续几个旋转,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下一秒,就在舒安夏还未看清他的动作之时,淡青色杯子便落在燕离歌手中。
燕离歌闻了一下,“好酒,可惜我无福消受!”说完,带着强劲的掌风,燕离歌又将杯子掷了回去。
这回赵子恒没有接,而是直接躲开。杯身打碎的声音在这样的气愤下显得异常诡异。
下一秒,赵子恒身形一闪,便冲了过去,燕离歌脚尖一点,也跟着迎了上去,几个白色的光圈闪过,一前一后的两个身影缠绕着,便冲出了房门。
舒安夏直直地盯着,发现原本九皇子赵子恒所站之地,竟然有一块深绿色的东西。舒安夏灵巧地从廊柱上滑下来,迅速的捡起,竟然是一块墨玉。
想起刚刚燕离歌的手势,舒安夏心头闪过一丝了然。轻轻地把墨玉插入发髻里,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
转眼就是舒安夏失踪的第四天,舒浔易把这个消息压得死死的,生怕会侮了舒安夏的名声。舒府上下也是全部出动,寻找失踪的舒安夏。
舒浔易把舒府的下人挨个盘查,所有人都说,并没有看见舒安夏。尤其是,经过舒浔易盘查之后,突然发现,在舒安夏失踪的那一日,舒府确实没有马车出去过,所以看门的小厮说舒安夏是坐马车出去的,就显得十分诡异。
再加上,那日来的公公只是说奉“皇后手谕”,没有人见到手谕,也没有人确认传话公公的身份。
实在找不到人,舒浔易只好去了顾家找顾瑞辰,在京都,如果顾瑞辰都找不到的人,这个人,也就多半凶多吉少了。现在舒安夏是他翻身的唯一的筹码,他一定不能失去她!
舒浔易揉了揉发痛的额际,他不安地等待着顾府管家的回话。
又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顾府管家匆匆跑出来,“很抱歉舒侯,我们三公子外出已经有些时日了,目前家中都是女眷,实在不方便招呼您,您请回吧啊!”管家一脸为难地说道。
舒浔易眼角狠狠抽搐,他堂堂一个侯爷,到了顾府竟然直接吃了闭门羹。心中极其不快,舒浔易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气鼓鼓地刚回府,舒浔易就听见几声尖细的声音从“琴瑟园”传出来,舒浔易神色一暗,加快了脚步。
二夫人在“琴瑟园”搭了个戏台子,邀了几个尚书夫人和伯侯夫人一起来听曲儿。
舒浔易老脸一沉,本就阴霾的心更加不痛快,这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他在那跑前跑后,忙里忙外的,二夫人却在这里听曲儿?
暗暗地咬了牙,舒浔易加快了脚步。
几位夫人看见舒浔易纷纷起身见礼,二夫人一看来人,打了个手势,小厮赶忙推她上前,二夫人笑意盈盈,抓住舒浔易的袖口,“侯爷,今天怎么下朝这么早?”这是二夫人一贯爱问的话,几乎已经变成口头禅,但是今天这种情况,这种场合,此话一出,几个夫人便憋不住掩嘴笑了起来,有两个比较矜持的夫人,故意克制住自己,脸憋得通红,嘴角却一弯一弯的。
舒浔易的眼眉狠狠地挑了一下,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染了一层暗疮。
二夫人注意到她们几个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舒浔易被禁令上早朝三个月的事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二夫人赶忙打哈哈,“侯爷,今天这出戏是讲……”
二夫人口沫横飞,想要岔开话题,然而,有些人的存在,就是天生囧死你的。此时,礼部尚书的陈夫人,就充分发挥了这一点。
礼部尚书的陈夫人一脸的不解看了看舒浔易,又看看二夫人,最后环视了一圈似笑非笑或者直接掩嘴笑的夫人们,“舒侯又恢复早朝了吗?怎么我没听我们家老爷提?”
陈夫人这话一出,那些憋笑的夫人,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喷了出来。二夫人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掐死这个陈夫人。
舒浔易的脸色更差了,幽深的黑瞳中满是暴怒之色,狠狠地瞪了二夫人一眼。
二夫人一个啰嗦,身子不由得向后仰了仰。
这时,宁安伯夫人赶忙上前打趣,“舒侯的不上早朝那也是暂时的,等着舒三老爷一任职户部尚书,那还不得请舒侯回去帮忙啊!”
宁安伯夫人这话,更让舒浔易气结。他才是舒府的一家之主,就算舒正易当了户部尚书,那也是舒家人,要听他的,而宁安伯夫人的话,竟然变成了他去帮舒正易的忙?这不明摆着贬低他吗?
另外几个夫人一听,舒三老爷要任职户部尚书,纷纷围了上来,“真的假的?圣旨不是还下吗?是不是已经有人跟舒三老爷说过了?”
“就是,这户部尚书一职也确实空置久了,而且舒三老爷又是户部左侍郎,的确合适呢!”
几个夫人叽叽喳喳议论起来,舒浔易压着心头这股火,狠狠一甩袖子,就离开了“琴瑟园”。
刚出“琴瑟园”,舒浔易就看到一脸焦急的惠人。
“参见侯爷!”
“又怎么了?”舒浔易带着一丝不耐烦,语气不善。
“倪姨娘醒了,请您过去!”二夫人见情况不对,又跟众夫人寒暄了几句,就赶忙让众人散了。
待她去书房找舒浔易的时候,几个下人说看见舒浔易去了“夏园”。虽然极其不情愿,但是一想起刚刚舒浔易那张要杀人的脸,二夫人还是硬着头皮,让小厮推她去“夏园”。
二夫人刚到“夏园”门口,就看到怒气冲冲从里面出来的舒浔易。
他双目猩红,脸上的表情,比刚刚被嘲笑时还要骇人数倍。看到她的时候,黑瞳中的焚天怒焰仿佛要将她拆吞果腹。
二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出于本能地想逃离,但奈何这笨重的轮椅,根本移动不了半分。
小厮看到舒浔易的样子也出于本能地退后几步,舒浔易疾步上前,大脚一抬,对着二夫人的胸口,就狠狠地踹了下去。
087二夫人的悲惨下场
更新时间:2012-11-21 14:19:49 本章字数:12255
二夫人连人带着轮椅,叽里咕噜连续翻了几圈,二夫人已经被甩成了一个狗吃屎状,人车分离。
舒浔易狠狠地瞪着她,仿佛要把她拆吞果腹。
“侯爷——”二夫人的艰难地趴在地上,嘴里咬着一片树叶,可怜巴巴地开口。小厮见状,慌忙跑过去,想要扶起二夫人。
“你敢动试试?”舒浔易抿着唇,咬牙切齿。
小厮愣住,僵硬地收回伸出去一半的手。
二夫人咬牙吐了一口,一脸茫然地看着暴怒的舒浔易,虽然她知道刚刚她确实没分场合让侯爷下不来台,可是,侯爷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而狠心到这种地步?
“你这个毒妇,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本侯要是早看清你的面目,根本就不该留你!”舒浔易居高临下睨望着二夫人,眼神锐利如刀。
二夫人的手半撑起身子,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眼泪汪汪,“侯爷,就算妾身要死,也得死得明明白白,您这样只定罪,却不给罪人一个为自己辩解的机会,有辱您刚正不阿之名啊!”二夫人伺候舒浔易这么久了,还是个有手段的,一看舒浔易的态度,就知道改用哪招对付他。
果不其然,二夫人说完这句话,舒浔易先是愣了一下,脸上一阵纠结之后,他大掌一翻,从袖中掏出一个大红色的镯子。
舒浔易奋力一甩,就将手镯甩到二夫人的眼前,手镯碰上地面发出“咣当”的脆响,镯子却安然无恙。
二夫人一看到这个“朱颜玉镯”,脸色惨白,登时就傻了眼,她依稀记得,这只玉镯正是倪姨娘怀孕初期,由她所赠。但是她明明在倪姨娘小产之时,已经处理掉了,为何还会出现?
二夫人眼睛睁大又仔细看了看,忽然,她双眼一亮,这只根本就不是她送的“朱颜玉镯”,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只玉镯在处理的时候磨掉了一个边儿,而这只,却是完好无损。
心里七上八下翻江倒海地闹腾一番,二夫人大致明白了,有人要用这个“新”的“朱颜玉镯”大作文章,暗暗要了下唇,二夫人把头压得更低,头顶袭来那道灼热和凌迟的视线,让她难受得要命。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舒浔易咬牙切齿,竟有令人打颤的森寒回音。
二夫人低头屏息,半响,她缓缓抬起头,仰望着舒浔易,“侯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妾身不明白!”
思忖之后,二夫人决定采取抵死不认的态度,反正她送这个“朱颜玉镯”给倪姨娘的时候,当时只有倪姨娘本人和巴结她的四姨娘在场,现在四姨娘手脚筋脉尽断,神情恍恍惚惚,所说她说的话根本不能作数。而倪姨娘也是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再加上,这只玉镯又是被找来充数的,根本就不是她送的那只。所以,只要她一口咬住,谁也奈何不了她。
舒浔易一听二夫人的话,嘴角狠狠抽搐,一直以来,他都以为二夫人是个公正坦率之人,虽然有些霸道跋扈的,但绝对敢作敢当。没想到今日……。看来他是一直被蒙蔽了双眼,才做了这么多错事儿,让原本贤惠的正妻变成了姨娘,受了那么多的苦,然后自己却扶持了一个这么恶毒之人……。
舒浔易越想越气结,不由得已经握紧了双拳。
二夫人看着舒浔易眼底的失望之色,心里咯噔一下,今日的侯爷到底怎么了?以前她只要随便说说或者解释解释,侯爷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含糊过去,如今侯爷的表情,好像完全不相信,而且要追究到底一样……
“本侯看你就是死鸭子嘴硬,不见棺材不掉泪!”舒浔易冷冷地说完,响指一打,身后便走上来几个婆子。
婆子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为首的婆子使了使眼色,其他两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婆子便几步跨上前,一人抓着二夫人一只胳膊,毫不客气地把二夫人从地上拎起来。
婆子门的动作很粗糙,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状。
二夫人死死的咬着牙,就在婆子门抓着她的腋窝,把她拎起来的时候,她的下身传来了一阵针扎扭筋般难受。
二夫人双眼一亮,虽然疼着,又仿佛发现了什么新的希望般,她的腿已经很久没有知觉了,如今……二夫人的眉虽然蹙着,但嘴角却扯起一抹笑意。
看着二夫人嘴角那抹诡异的笑意,舒浔易更加厌恶。
“家法伺候!”舒浔易的声音冷如万年寒冰。
二夫人一听“家法”双眼中满是惊恐和不可思议,“不,不,侯爷,你不能这么对妾身!”这皮肉之苦是小,丢了面子可是大。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对她用家法,让她的面子往哪儿放?让她这个当家主母怎么当?
一个婆子拿着短排木棍,又一个婆子拿着鞭子,往前走了一步。二夫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侯爷,您不能夹妾身,妾身好歹也是个当家主母,您不能不明不白的就对妾身用刑!”二夫人一看要用拶刑,登时就慌了神,语无伦次。
舒浔易眯起眼,喃喃道,“当家主母……”
看着舒浔易犹豫,几个婆子也停住了脚步,毕竟要对二夫人这个睚眦必报之人用刑,她们心里还是打怵,今日她像是犯人一般受刑,但是保不准哪天侯爷心情好,二夫人再得势,她们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侯爷,你想想天染吧,他还那么小,不能没有妾身的照拂,你今日夹了妾身,妾身在侯府内就再无立足之地了,那么以后,谁还能照顾天染?恐怕连婢女婆子都随便欺负上他了。”二夫人赶忙动之以情,舒天染是舒浔易的心头肉,也是舒浔易的软肋,
舒浔易嘴唇动了动,盛怒的黑瞳中闪过一抹犹豫。大宅门中的势力复杂,他是从小见识过的,就像宫内的争斗一样现实,今日你得失,人人过来巴结奉承,明日你失势,丫鬟婆子太监小厮们也要跟着来踩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