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二夫人戏园子中那几个贵妇们,不就是典型的例子吗?
见舒浔易动容,二夫人的心终于有了一丝平衡和希望,声音愈发软腻,“侯爷——”
“二夫人说的有理,侯爷不该对二夫人用刑——”一个略带虚弱的女声,从“夏园”内传来,几个丫鬟婆子纷纷闻声转头。
而二夫人听到这个声音之时,被架着的身子陡然一颤,咧着笑容的嘴,突然僵硬在那里。
“怎么会,怎么会?她怎么会醒来?”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和愤恨,二夫人扬起了头,对上了那个跟她斗了一辈子的身影。
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倪姨娘缓缓从“夏园”内走了出来,她的脚步虚浮,脸色苍白,两个凸出的颧骨像雕塑一般横亘在那里,配上她尖削的下巴,骨瘦如柴的身子,看起来瘦弱而且可怜。
二夫人的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想想今早照的镜子,虽然她的下身暂时行动不便,但是她气色红润、天庭饱满,水眸传情,粉唇带着盈盈光泽,跟眼前这个尽显老太的倪姨娘,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倪姨娘淡淡地看着她,对她眸中的挑衅之色毫不在意,而是怜悯地望了她一眼。
二夫人看到倪姨娘眼中的怜悯,登时就火了,咬牙切齿地盯着倪姨娘。
倪姨娘眨眨眼,在丫鬟的搀扶下,对着舒浔易轻轻地福了福身。舒浔易赶忙上前一步,扶起她,黑眸中满是心疼之色。
二夫人看着舒浔易的表情,嘴唇一抿,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恨不得拆了倪姨娘的骨头,就她这么一副鬼样子,还想勾引侯爷!
“侯爷,妾身恳求您,别惩罚二夫人!”倪姨娘水眸婉转,静静地看着他。舒浔易的双手轻轻地拖着倪姨娘仿佛一捏就要被捏碎的双臂,大掌有些颤抖。
“作孽啊作孽,她这么害你,你还帮她求情,你如此善良,本侯当初怎么会瞎了眼?”舒浔易的黑瞳氤氲了一层雾气,看着如此脆弱的倪姨娘,他终于拉下脸,鼓足了勇气,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往日的风光和得志,让他一直高高在上,享受着被众星捧月的感觉,然而,近日他的失势,让他一次次地认识到了世态炎凉,这时,他所遭受的白眼和冷嘲,才让他想到当日的被贬的倪姨娘,会遭受多大的侮辱和讽刺。再加上身体上的残害…。他不敢继续想下去,只要想到曾经她跟他患难与共的日子,他的心中就有数不尽的心疼。
二夫人看到侯爷眼中的款款深情,本就气不打一处来,如今一听侯爷如是说她,一股火蹿上头顶,二夫人声嘶力竭,“侯爷,你无凭无据怎能如此重伤妾身?她善良?她善良能生出舒安夏那么奸诈狡猾的女儿吗?她善良能稳坐侯府当家主母二十年吗?她善良是我听到最可笑的事,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笑话!”
“你给我闭嘴!”舒浔易转过头,暴怒的黑瞳死死地盯着她。
“闭嘴?让我闭嘴是因为我说出事实了吗?侯爷,你害怕了吗?”二夫人越说越过分,索性“妾身”也省了,直接用“我!”
倪姨娘轻轻蹙了下眉,纤弱的手臂虚弱地摇晃了一下舒浔易,“侯爷,二夫人在气头上,说的话都不做数,您别生她的气,咱们舒府的繁荣,最主要就是要和睦,家和才能万事兴。二夫人当年送妾身这个‘朱颜手镯’,想必她也定然不知道这是个害人的东西,更没想到会让妾身的孩子变成畸胎,所以侯爷就不要再怪罪二夫人了!”倪姨娘说着,一副梨花带雨之势。
舒浔易听着,脸色又沉了三分,抓着倪姨娘纤纤玉臂的手掌收紧,此时如果她手中握着的不是倪姨娘的手臂,恐怕他就直接给折断了。
二夫人的嘴唇狠狠地抖了抖,更是气愤,“倪冰,你给我住嘴!你少在那儿假惺惺的装柔弱,装好人,当初你还少害我了吗?如果不是我机警,天染根本就生不下来,你最后斗不过我,输得惨不忍睹,如今却来装可怜,你真他妈的让人羞耻!”
舒浔易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了,抓过身,三步并两步,就跨到二夫人面前,他大掌一扬,狠狠地扇上了二夫人的嘴巴。
二夫人的脸一甩,登时一个纤细的血口子从嘴角扯开,与此同时,几滴鲜血快速地流了出来,滴在二夫人的前胸的衣襟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二夫人冷笑着扬起脸,“你打,你使劲的打,当初我污蔑倪冰的时候,你对她出手更狠,我只不过体验一下她当日的感觉罢了,你就是个昏庸的丈夫,昏庸的侯爷,怪不得朝廷会停掉你的早朝,怪不得会架空你的权力,就是因为你是非不分、黑白不明!”二夫人说得声嘶力竭,骂得琅琅上口,将自己的气结一股脑儿的发泄出来。
舒浔易这回不淡定了,眼中的怒意瞬间转换成焚天怒焰,下一秒,他扬起双手,左右开工,一齐招呼上了二夫人的脸。因为他的极度气愤,手掌中夹着一丝内力,打下去的没几下,二夫人的脸已如猪头一般,满脸到处都是血口子。
站在舒浔易身后的倪姨娘,冷冷地看着这一似曾相识的一幕,想当初,因为二夫人,她可是经历过比她还要惨烈的场面。
搀着倪姨娘的惠人,嘴角也轻轻弯起,这个倪姨娘还是个聪明的主儿,刚刚那一番话,六姑娘只教了一遍,她不但记得清清楚楚,还加上了语言动作,声情并茂,让侯爷不得不动怒。
六姑娘也真是料事如神,她说了如果倪姨娘做出跟侯爷极其亲昵的样子,然后再帮二夫人求情,二夫人绝对不会领她这个情,反而会说出过火的话,果不其然,二夫人不但说了过火的话,还在盛怒之下,承认了当初陷害倪姨娘之事。这两件如此严重之事混到一起,侯爷就把他的骇人怒意直接发挥到了极致!
不知道打了多少下,舒浔易的手掌都开始隐隐作疼,他才住手,倪姨娘“心疼”地走上前,双手捧住舒浔易的手,“侯爷,您这是何必,伤了自己的手,舒府上下都要心疼的!”倪姨娘声音柔柔的,虽然早已失去美貌青春的脸,却能惹得人一阵怜惜。
舒浔易的老脸上满是抱歉,他刚刚听到二夫人亲口承认当初“污蔑”姨娘之时,他恨不得直接掐死她,这个将他玩弄于鼓掌之间,害他失去了自己的孩子,甚至还失去公正之名的女人!
见舒浔易终于停了手,二夫人呼呼地喘着气,她早已天旋地转,看不清眼前的人,尝试了几次开口,但是她满嘴的血腥味儿嘟着她。
她呜鲁呜鲁几声,“不服,我不服!”
舒浔易黑眸一暗,又上前一步,倪姨娘伸手抓住他的衣袖,轻轻地摇了摇头。
舒浔易眯起眼,“把安妈妈叫出来!”
二夫人一听,两眼瞪着向外凸,安妈妈……怎么会,怎么会?她是她的奶娘啊,怎么会出卖她?
二夫人惊恐地看着缓缓从“夏园”走出来的身影,虽然她看不清脸,但是这种大致的轮廓和身形,她已经熟悉到根本就不用看清脸了。
一股巨大的悲伤袭上二夫人的心头,她曾经一度认为,就算她的亲生女儿背叛了她,安妈妈都不会背叛她,然而,现实却总是这么残酷…。看着那一点一点走近的身影,她的心,如撕裂般疼痛,那个从小哺育她的奶娘啊,对她胜过亲娘…。她的心已经凝固住,鼻子酸得没了知觉。
刚刚遭受那么大疼痛的二夫人都没哭,此时却从眼角流出了两滴血泪。
“安妈妈,本侯现在再问你一次,这个‘朱颜玉镯’原本的主人是谁?是谁送给倪姨娘的?”舒浔易死死地盯着安妈妈,不怒而威。
安妈妈福了福身,行了个礼,缓声答道:“是二夫人!”
舒浔易凌厉地扫了二夫人一眼,又继续问,“为何要送给倪姨娘?此物又是从何处得来?”
安妈妈顿了顿,喘了口气,“此物是已去的蔚相所赠,说——”安妈妈为难地看了一眼二夫人,欲言又止。
“你给我闭嘴,少污蔑我爹!”沉寂在伤心中的二夫人,一听安妈妈如是说,登时火冒三丈,当初是安妈妈帮她找来的,结果现在还要把脏水泼到她爹身上,死者已矣,难道让他爹在地下都不得安生吗?
但是奈何二夫人脸本来就肿的不像样,再加上她急火攻心说的语速无比的快,别人根本就听不清她说什么。
舒浔易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安妈妈,你尽管说,本侯倒要看看,谁敢拿你怎么样!”
安妈妈点了点头,“蔚相当初说,此物是稀世之物,长期佩戴,会改变人身体的器官。二夫人知道后,第一个就想到了已经怀有身孕的倪姨娘,所以——”
舒浔易倏然转过头,狠狠地瞪着二夫人,“你还有什么好说?”
二夫人冷笑了几声,即使扣上了这个罪名又如何,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她还是天染生母,再加上还有长公主给她撑腰,舒浔易最多也就罚她个禁足,扣发份例,想到这里,二夫人索性不再出声。
舒浔易憋了一口气,想起二夫人跟长公主那错综复杂的关系,抱歉地看了一眼倪姨娘,又厌恶地扫了一眼二夫人,“二夫人失德,禁足一年,扣发份例!从今日起,舒府内所有日常事务全部交给倪姨娘,二夫人不得再过问。”
听着舒浔易的话,倪姨娘身子颤了颤,犹如一盆凉水,从头泼到脚。她万万没想到,都是‘图害嫡子’的罪名,她和二夫人的处罚竟然是如此的天壤之别。她爱的这个男人,竟是如此的……
惠人冷笑了一声,六姑娘早就猜到结果会是这样,所以,又安排了一出好戏,二夫人,你以为这就完了吗?不过刚刚开始而已。
就在婆子们领命,准备把二夫人押下去的时候,一直失踪了四天的春梅,慌慌张张地从小径跑出来,舒浔易一愣,看着她风尘仆仆的样子,应该是从府外回来。
“夏儿呢?”还未等春梅开口,舒浔易就紧张问道。
“侯爷,您快想想办法救救六姑娘!”春梅说着,呜咽起来。
舒浔易瞳孔一缩,黑眸闪了闪,“夏儿怎么了?”
“六姑娘——她——她不见了!”
舒浔易一听,嘴角狠狠抽搐,“她不是已经失踪四天了吗?你不是跟她一起进的宫吗?她人呢?”
“侯爷——”春梅跪着向前爬了几步,泪流满面,“请侯爷恕罪,奴婢奉二夫人之命骗六姑娘到了长公主的马车上,然后被带到了皇宫,哪知道长公主出尔反尔,明明就答应奴婢,绝对不伤害六姑娘的,结果到了皇宫,长公主先是处处刁难,直到今日,明明说好放六姑娘和奴婢二人回府,结果在路上,长公主突然竟然痛下杀手,六姑娘为了保护奴婢,中了一刀,现在生死不明,奴婢不是人,不是人啊!”
舒浔易这才知道是春梅把舒安夏骗上长公主的马车的,怒气一下子蹿上来,大脚一抬,狠狠地就踹上了春梅的前胸,春梅猛地吐了口血,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从胸口袭来。
“侯爷您杀了奴婢,奴婢也是死不足惜,二夫人抓了奴婢的家人,威胁奴婢,奴婢真是别无选择啊!可现如今,请侯爷赶忙想办法救救六姑娘才行!”春梅声泪俱下。
倪姨娘一听春梅的话,本就不好的脸色登时苍白如纸,捂着胸口,双眼一翻就昏死过去。
一直开口就是呜呜的声音的二夫人,真的就要被气死了,春梅是她一手调教的,现在也来陷害她,她什么时候跟长公主联手绑走舒安夏了?她的人都怎么了?各个都叛变?!
二夫人还未等思忖完,舒浔易那毁天灭地的黑眸就扫向了她,他的双眼里遍布血丝,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二夫人鼻子皱了皱,反而愈发冷静。舒安夏一直都是侯爷想要靠拢皇后一派,尤其是拉拢顾家的纽带,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二夫人忽然好想笑,舒安夏出事,舒浔易只能断了靠拢皇后一派的念想,而是老老实实地为长公主效力,那么,他更不敢动她。
舒浔易的牙齿磨得咯咯作响,心里迅速权衡之下,缓缓开口,“出动舒府所有的家丁,一起去搜救六姑娘。”
惠人眼看着形式不对,赶忙开口:“那二夫人——”
舒浔易咬了下唇,“先把她押回‘琴瑟园’听候发落!”舒浔易说完,便向前园走去。
惠人撇撇嘴,真想大声嘲笑几声,她给安妈妈使了使眼色,安妈妈点点头,起身把昏迷的倪姨娘扶进了屋。
看着舒浔易离去的背影,惠人赶忙上前扶起春梅,担忧道,“你没事吧?”
春梅艰难地扯起一抹笑,说得云淡风轻,“没事,就是肋骨断了。”
惠人担忧地剜了她一眼,“六姑娘怎么样了?真的中刀了吗?”
“当然没有。”春梅虚弱地喘了口气,“二夫人手里的保命符已经到了六姑娘手里了,只要六姑娘出事,长公主的秘密就会被公诸于众!而长公主还以为是二夫人出卖了她,这回,必然会下狠手!”
惠人的水眸亮了亮,“长公主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春梅愣了愣,戒备地扫了一眼惠人,然后摇了摇头。
惠人抿着唇,“你这次是将功折罪了,六姑娘回来该不会罚你。对了,六姑娘何时回府?”
春梅依旧摇了摇头,六姑娘好像去了军营找顾将军,但是看着问东问西的惠人,春梅忽然不想再开口。
这一出连环计是六姑娘设计的,但是惠人除了必要的参与外,却知之甚少,是不是意味着……。春梅不敢再想。
另一边,舒浔易带着所有的舒府男丁去了春梅所说舒安夏遇袭的地方,二夫人被舒舒服服地送回了“琴瑟园”。
刚进园子,一股浓烈的杀气袭来。二夫人瞳孔一缩,“快,快推我走!”二夫人含糊着,话音还未落,身后便传来刀入肉的声音,二夫人惊恐地回头,刚刚推着她的小厮,双眼外凸,动脉喷出的鲜血沾了二夫人如猪头般的脸。
“不——”她的惊叫还未出口,她脖子一凉,便失去了知觉。
舒浔易带着一行人,兴师动众地找了几圈,也没找到舒安夏,待他刚刚回府,就看到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的“琴瑟园”。
“发生了什么事?”舒浔易颤抖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愈发地不敢相信舒府的祸不单行。
余管事满脸愧疚,“扑通”一声跪到舒浔易的跟前,“您刚带人出府,‘琴瑟园’就烧了起来,老奴想召集人救火,但是府中所有的男丁都被侯爷带走了,丫鬟婆子们根本就不顶用,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余管事欲言又止。
舒浔易的手又抖了一下,故作镇定道,“那‘琴瑟园’的人呢?”
“丫鬟婆子都跑出来了,至于主子——”余管事顿了顿,“房间内有一个瘫痪的被烧焦的女尸,因为之前四肢瘫痪的四姨娘也在‘琴瑟园’寄居,老奴不敢肯定这具女尸到底是四姨娘还是——”余管事不敢继续说,但是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他要说的是“二夫人”。
舒浔易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垂下,让人看不清表情,他没有说话,而是垂着头,走开了。他的背影十分落寞,好像瞬间老了几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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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舒安夏,换了一身男装,直奔京郊的军营。虽然她不知道她手中的墨玉对顾瑞辰能起多大作用,但是她绝计不想让顾瑞辰一个人面对。
京郊的驻守军有三个军营组成,一组是皇家禁卫军,由皇帝亲自统领,负责京都安全;第二组是正规军,是皇家秘密军队编排出来的,是顾府寿宴她从皇帝手中拿出的虎符中调动的军队,现在由长公主编排的兵部右侍郎所管;这第三组,当然就是所向披靡的顾家军。
舒安夏目的明确,直接奔顾家军所在地的军营而去。
不同于其他两个军营,顾家军的军营并没有三米高的栏栅和为数众多的守卫,只有几条绳子将军营的范围围住,门口也只是站了四名守卫,守卫的旁边,立了一块大大的字牌:
“女子不得入内,违者五十军棍!”
舒安夏轻笑了一声,真是不知这顾瑞辰是太自信还是顾家军真的这么厉害,不设守卫不设防,确实够张狂。
从上到下审视了自己一周,舒安夏满意地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和唇上的胡须,如果有人敢说她是女人,啧啧,她绝对跟他急。
挺直了脊背,舒安夏负手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站住!什么人?”门口的把守士兵厉声道。
舒安夏扬扬脖子,“应招新兵!”
“去—去——顾家军只要精兵!”士兵不耐烦地摆摆手,满脸的鄙夷和不屑。
“我就是精兵,要不信,我们比划两下子。”舒安夏的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扬声道。
守卫的士兵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指着舒安夏跟其他几个守卫士兵嗤笑,“他说他是精兵,就这乳臭未干的样儿,给爷当个怜人还差不多!”
士兵说完,其他几个守卫士兵也跟着嗤笑起来。
舒安夏秀眉一拧,目光一沉,下一秒,伶俐的身子一闪,就冲了上去。
088 军营相聚
更新时间:2012-11-21 14:19:49 本章字数:14850
士兵还在掩嘴嘲笑舒安夏,下一秒,他只见一个身影一闪,他还没等反应过来,手臂就传来钻心般的疼痛。.//**//
士兵杀猪般叫声响起,引来旁边顾家军的纷纷侧目。
舒安夏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潋滟地看着他。
士兵呲牙咧嘴地抓着自己的手腕,狠狠地瞪着舒安夏。
其他的三个守兵也跟着过来,把舒安夏团团围住,大有一起教训舒安夏之势。
舒安夏唇瓣一掀,水眸中满是不屑,“来吧,一起上!”
其他三个守兵,互望了一眼,一咬牙,一齐扑了上来。
舒安夏轻轻一笑,一个后空翻,身子凌空而起,穿着黑靴的脚在其中一个士兵的后背,狠狠一踢。
士兵前扑的倾势,再加上舒安夏背后的力度,他直接呈狗吃屎状,扑上了前面的士兵,前面的士兵出于本能向前一抓,抓上了最前面的士兵的裤子。
“撕拉——”一声清脆的响声,士兵盔甲以下,露出两只光光的大腿。
舒安夏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留痕迹地别过眼。
趴在地上的两个士兵瞠目结舌,那个手中还抓着残布的士兵,仰着头,抱歉地看了光溜溜的士兵一眼。
士兵的脸登时黑了一片,咬着牙,幸好盔甲够长,正好可以遮挡住大腿根部,但是对于正好在地下趴着的两个士兵,却是一览无遗。
那两个趴着的士兵虽然生气,但是一看到光溜溜的士兵的狼狈样儿,他们反而憋着气哼哼笑了起来。
被折了手腕的士兵见同伴都是如此狼狈,登时心里平衡了不少,但是碍于守兵的本职,他又冲了上来。
舒安夏别着脸,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敏锐的感觉刺激着她连续转了数圈。下一秒,她眼底精光一闪,玉臂轻轻一抖,金针便滑入了指缝中。
被舒安夏折了手腕的士兵,脸上像蒙了一层碳,身子还没缓过劲儿,就扑了上来。
舒安夏嘴角一弯,手腕调转个方向,细针就没入了士兵的腋下,士兵的整条胳膊登时就瘫软在那儿。
这时那两个摔得狗吃屎的士兵也爬了起来,他们两个互相使了一个眼色,一个直接扑过来,勒住舒安夏的脖子,另一个就去搬她的腿。
舒安夏小手一紧,右臂上扬抓起勒着她脖子的士兵的头发,被抓上的双腿一上一下一交叠,对准搬他的士兵,就是狠狠一脚。
抱着她腿的士兵连续翻滚了几圈,不知道撞上了身后的什么东西,登时,杀猪般惨烈的叫声相继传来。
勒住她脖子的士兵吃痛,却依旧不肯松手。
舒安夏的指尖连续回弯了几下,手指聚力,直接点上了他耳廓。
士兵闷哼一声,踉跄地退了数步。
被撕了裤子的士兵怒气冲冲地等着打斗的几个人,终于忍不住了,刚要冲上来,一个威严的男声便从舒安夏的身后响起。
“你们这是干什么?”
舒安夏闻声转头,只见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带着六个穿着黑色盔甲的士兵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舒安夏扬了扬唇,晶亮的眸子幽静如水。
“启禀胡参将,此人故意来挑衅,怀疑是南国奸细!”那个被舒安夏折了手腕的士兵,一看参将来了,顿觉颜面无光,赶忙急着一步走上前,直接挑了个最重的罪名扣上了舒安夏的头上。他的一只手臂还垂着,晃悠悠晃悠悠仿佛在荡秋千。
胡参将眉头一皱,冷冷地打量士兵一番,目光转向,凌厉地扫向舒安夏。
舒安夏冷哼了一声,“胡参将是吧?试问如果我是南国奸细,会大张旗鼓的进来吗?”
胡参将没有说话,长长的胡子垂着,整张脸紧绷,没有说话。
“不是奸细就是那边的人,摆明了来挑衅!”另一个守卫士兵附和。
他一说“那边的人”四周的人都不说话了,静静地盯着舒安夏,他们军营中,说话做事都比较严谨,即使知道了几方势力几方不和,也不会把话挑明了说得那么明朗,毕竟朝廷风云变幻,有些话该说,有些话还是需要避讳的。
胡参将抿了抿唇,大步向前提起,直接站到舒安夏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那你说,你来顾家军营,所为何事?”
舒安夏吸了吸鼻子,虽然把脊背挺的直直的,但是仍然比胡参将矮上一头。舒安夏心里低咒了一声,跟他拉开些许距离,“我进门的时候就说了,我是来参军的!”
“胡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赶快回家去,顾家军只要精兵!”胡参将冷哼一声,拒绝的声音就从他厚厚的嘴唇中逸出。
舒安夏的额角狠狠抽搐,扬起脖子,“乳臭未干?我刚刚可是打败了你们顾家军的四名士兵。”舒安夏顿了顿,水眸扫了一遍那四个守卫,那四个守卫脸上都不约而同地出现了愤恨之色,但是唯一相同的,就是四个人的目光都仿佛要把她拆吞果腹。
“哼,顾家军最弱的士兵,才会被调去当守卫,即使是那边的两支,无论是正规军还是皇家禁卫军,只要是黑甲士兵,都能打败他们。”胡参将面无表情地说道。
舒安夏撇撇嘴,心里暗骂,谁不知道三支军队中的精英才能穿黑甲?顾家军本身就选精兵,顾家军中的黑甲卫更是精兵中的精兵,这个胡参将真是好算计。
“怎么,怕了?”胡参将看着舒安夏一波三折的表情,脸上登时露出得意之色。
“行,那就请你派个黑甲卫跟在下比划比划。”舒安夏爽快地答应了。
目前顾家军、皇家禁卫军和正规军,都没什么动静,那也就是说明,顾瑞辰要么就是发现了手中的京都军队的兵符是假的找到了应对之策,要么就是还未动用兵符,总之,顾瑞辰暂时应该不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既然她已经来了,当然不能白走一趟,起码要见上顾瑞辰一面,然而顾家军虽然守卫人数不多,但是从布阵和营列排布来看,偷偷潜进来不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小,综上一思量,舒安夏还不如索性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当然,一个陌生人走进一个军营唯一合理的理由就是——参军。
胡参将一听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要跟他们顾家军的黑甲侍卫比划,下巴差点掉下来。但是话已出口,却无法再收回。
担忧地扫了一眼身后的六名黑甲侍卫,虽然刚刚眼前这个小子跟四个守卫交手,他只看到了一点点,但是他虽然身形娇小,却十分灵活,他带着的这几个黑甲卫,估计也不是他的对手。再加上,眼前这个小子如此的狂傲,如果他找出来的黑甲卫要是被他打败了,他的脸往哪儿放?顾家军的脸往哪儿放?
不行、不行。得找个更厉害的才行。想到这里,顾将军手下的那一队黑甲卫闯入了他的脑中。
对,就找他们!他们个个都有切实的武功底子,有些甚至挑出来当暗卫也丝毫不差,更何况,如果黑甲卫真的不幸打输了,丢的也是顾瑞辰那小子的脸。想到这里,胡参将轻笑出声。
“好,年轻人有勇气,现在本参将就带你去找黑甲卫!”胡参将大掌一扬,拍上了舒安夏的肩膀,一股酸涩的刺痛感袭来。
丫丫个呸的!舒安夏蹙眉心里暗骂,她本想躲开,却又不想表现得那么没风度,所以就硬生生接下了他这一拍,没想到这个看似还算正直的胡参将,竟然给她使诈,加了内力拍上来,幸好她平时沐浴都加上药酒,增加了柔韧度和抗击性,否则他刚刚那下,不打骨折也会让胳膊脱臼。
胡参将盯着舒安夏丝毫没有变化的脸,心里暗暗赞叹了一番,果真他的抉择是对的,这个小子的本事,想必比他刚刚出手还要厉害。所以,就带他去找顾瑞辰那小子的手下切磋,反正都是两个狂妄的小子。
想到这里,胡参将差点大笑出声,“小兄弟,走吧,就去我们顾家军的训练场比试!”
不是找黑甲卫吗?舒安夏的心里生出了疑问,带着疑惑和试探地望了望胡参将身后那六名穿着黑色盔甲的士兵。
胡参将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略带着笑,却十分虚伪的声音响起,“这几个黑甲卫身手太好,毕竟你如果成功也只是个新兵,本参加只是想选拔人才,而不是伤人害命。”说完,胡参将打了个手势,让那几个狼狈的守门侍卫继续回去站岗,自己则是转身往训练场的方向走。
舒安夏撇撇嘴,也跟上了他的脚步,对于胡参将的说法,舒安夏心里已经明白的**不离十了,想必他身后这六个黑甲卫身手也一般,他担心如果再输了,不但要收了他这个新兵自己的面子也没地方搁。所以这种人一般都是心胸狭窄之人,再加上以这种人死要面子的秉性,要么找个身手非凡,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打败她的,要么就找个其他参将的手下,让其他参将也丢丢面子。
“嘿!”
“铪!”
一阵震耳欲聋的练兵声传来,打断了舒安夏的思绪,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练兵场的边缘,舒安夏扬头望去,只见黑色、灰色、银色铠甲的士兵分成三个方列,有的手握长矛、有的手握刺枪,有的手抓铁棍,整齐地做着一套动作。
他们的面前都有一个箭靶子和一个扎得十分牢固的稻草人,看起来,是为了练习精准度而是设置。
舒安夏微微蹙眉,前世的她,一次在美国执行任务之时,也见过美国操练精兵,当时的武器是长杆ak—47,然而,那些高个子美国佬们,除了身高上的优势,其他无论是整齐程度、枪法的精准程度还是气势,都较眼前这个顾家军差得很远。
舒安夏的视线放远,仰起头,那个高高站在看台上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
舒安夏水眸闪闪,虽然看不清脸,但是从身形轮廓上,不难看出,就是顾瑞辰无异。
他也是一身银色盔甲,腰间一柄佩剑,他的双手搭在看台的栏杆上,静静地注视着下方。
下方的士兵耍枪耍得无比起劲,仿佛就为了给看台上的那一个人表演。
这时,顾瑞辰的右手突然举起,举着武器的士兵们,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武器归位,武器发出了整齐的“唰”地触碰地面的声音。
顾瑞辰放平的手掌忽然在空中旋转了一圈,所有士兵立即会意,手腕一齐翻转,举起自己的武器,就向离着自己最近的稻草人插去。就在这一瞬间、同一时刻,无论长矛、长枪还是铁棍,都准确无误地插入稻草人的心脏。舒安夏瞠目结舌,如烟水眸里,是满满的不可思议。她早就听说过顾家军所向披靡,却未曾想过,顾家军的战斗力和精准度如此的惊人。
顾瑞辰的手掌又恢复的平铺,所有士兵又是在同一时刻,抽出武器,归位。动作一气呵成,整齐有序。
舒安夏的心,狠狠地颤抖了一下,此时的顾瑞辰,就如天神一般,对待着所有人发号施令,下面的士兵,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崇拜的光彩,仰望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舒安夏吸了吸鼻子,此时此刻,她忽然有一种感觉,这样的男人,只能遥望和崇拜,而不能亵渎。
“参将,您看顾将军练兵越来越厉害了,他亲自训练的这千余人,恐怕比那边两支的十万精兵战斗力还强。”胡参将身后的一个黑甲卫颤颤道。
“你们别把这小子神化了,就算他再厉害,他也跟咱们一样,都是个人!”胡参将撇撇嘴,对于黑甲卫说的话嗤之以鼻。
“是——是——”看着胡参将不善的脸,身后的黑甲卫赶忙附和,他们参将向来对顾将军不服气,尽管他心中地顾将军有再多的敬佩,也只能放在心里,他虽然看过很多次顾将军练兵,但是每次都能给他新的震撼,一次比一次强烈,所以他今日是失算了。
胡参将身后的另一个黑甲卫看到情况不对,赶忙上来打哈哈,“顾将军也不过是个小毛孩,无论是作战经验还是训练士兵,比起咱们参将差远了,如果不是因为顾将军有个好出身,现在他指不定就还是参将手下的将士呢!”
“就是,兴许还不如我们呢!”第三个黑甲卫也跟着插话。
听着后面的守卫如是说,胡参将的铁青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
舒安夏冷哼着瞧了他们一眼,忽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就在几个黑甲士兵纷纷谄媚胡参将之时,舒安夏灵巧的身子一闪,就蹿到他们中间。
几个黑甲卫瞠目结舌,身形一晃,还未等反应过来,最后排的两个人就直直地向后倒去。
中间的两个黑甲卫被震了一下,纷纷两个空翻让出些许距离,最前面的两个黑甲卫也退后了几步,四个人一齐把舒安夏呈包围之势。
舒安夏水眸闪闪,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四个黑甲卫缓缓地抽出剑,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两个黑甲卫,明明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手上没有武器,他用什么把那两个人撂倒的?还有,那两个黑甲卫是死了还是?
心中抱着浓浓的疑问,但是看着胡参将那吃人般的扑克脸,谁也不敢上前去求证,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跟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拼命。
舒安夏潋滟一笑,她直接盯准离她最近的黑甲士兵,嗖地蹿上去,纤纤玉臂一扬,一根极细的金针就插入了他的人中。
被击中的黑甲卫瞳孔放大,双眼凸出,还未等开口,就也跟着倒下去。
舒安夏的笑容更大了,视线右移,看向了那个说顾瑞辰是“小毛孩”的黑甲卫。
那个黑甲卫哆嗦一下,一股冰寒的感觉从头洒到脚,虽然是晚秋,但他从来没有这么冷的感觉,那是一中震撼彻骨的冰冷。
等不了那么多,舒安夏身后的两个黑甲卫也跟着冲过来,一个大掌抓向舒安夏的头发,另一个袭上了舒安夏的肩膀。
通常抓头发这种打法,都是女人打架时才能用到的,所以舒安夏没想到黑甲卫出手会抓头发,不妨,当她意识到的时候,头已经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这时,那个骂顾瑞辰“小毛孩”的黑甲卫,一看时机来了,赶忙提起一大步,身体凌空一起,跳出一个一米的弧度,穿着靴子的大脚,就对着舒安夏的肚子狠狠地踹来。
舒安夏瞳孔一缩,眼疾手快地扯住了抓她头发那个黑甲卫的肩膀,狠狠地向前一甩,黑甲卫的身子凌空翻转了一周,好巧不巧地挡在了舒安夏的身前。下一秒,那个飞起大脚的黑甲卫的攻击,就毫不客气地迎上了这个黑甲卫,两个黑甲卫撞到了一起,发出狼嚎般的惨叫。
看台上的顾瑞辰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操练的顾家军们,纷纷收回手中的武器,一齐向这边看来。
众人的视线一时间全部落在胡参将和舒安夏这边。
胡参将身边的六个黑甲卫,只剩下对顾瑞辰怀中深深崇敬的那一个人。其他五个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呻吟。
胡参将的脸,登时比锅底还黑,一看到其他操练们的顾家军都把视线投了过来,他一股火蹿上,大掌一扬,对着舒安夏的后背,就猛然拍来。
看台上的顾瑞辰静静地看着台下的这一幕,胡参将一直仗着自己是“元老”对他极度不服气,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一帮人,那个小个子的男子,似乎不买这个胡参将的账,他倒是也想看看,这个小个子的男子有多大的本事,如果还算说得过去,把他纳入顾家新军,也未尝不可。
刚想到这里,那个小个子男子就缓缓回头,顾瑞辰当看到他的脸的那一刻,嘴角狠狠抽搐,下一秒,眼看着胡参将的大掌就像他袭去。顾瑞辰身子一紧,提起一口气,就从看台上飞跃而下。
登时,顾家军的所有士兵们唏嘘声四起。他们早就知道他们的将军武功了得,却不想高深到这种地步,也未曾看过,他直接从看台上跳下来这样一个惊心动魄的场面。这个看台少说也有三十米,他竟然能直接飞跃而下?
且说这一侧,舒安夏刚刚回头,便看见胡参将的大掌向她袭来,她瞳孔一缩,手中那根最利的金针,就迎了上去。
她快速地退后一步,身子翻转一圈,躲开了这掌风凌厉的一掌。
胡参将手腕吃痛,再加上他出掌不但没击中,还惹来阵阵鄙夷的眼神,他立即火了,黑瞳中闪烁着焚天怒焰,紧接着下一掌,就跟着招呼上来。见她的掌势也不过如此,舒安夏没有立即躲开,而是等着胡参将的掌离得很近了,才微微侧身。哪知道,在她身后呻吟的士兵忽然爬起来,猛地从后推了舒安夏一下,原本轻松躲开胡参将这一掌的舒安夏,忽然身体蹿前了一步,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掌。
舒安夏吃痛,狠狠地拧起秀眉。飞身而下的顾瑞辰眼底快速地滑过一抹杀意。
这时,顾家军的战士们唏嘘声一起,胡参将以为将士们正在为他的那一掌叫好,像受到鼓舞般,胡参将又提了一步,扬起第三掌。
“砰”地一声巨响,就在胡参将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他的身子就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飞了出去,身着一身银色盔甲的顾瑞辰,长臂一捞,抱着舒安夏在原地转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才稳稳地落地。
“你怎么样?伤没伤着?”顾瑞辰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双手刚刚搭上舒安夏的双肩,就往怀中带,要查看刚刚胡参将的那一掌。
望着顾瑞辰眼中浓浓的心疼之色,舒安夏的鼻子酸了酸,抓起他的手,摇了摇头。
顾瑞辰依旧不放心,指腹点上了舒安夏的脉搏。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
这时,底下的顾家军的战士们,嘴巴张得老大,恨不得装个鸡蛋,比之前顾瑞辰从几十米高的看台上跳下来还要震惊。
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目光,舒安夏赶忙退后一步,推开顾瑞辰,用眼神示意他,还有旁人,而且这个旁人还不止一两个,而是上千人。
顾瑞辰这才想起他们还在练兵场,刚刚看到胡参将对她出掌的那一刻,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所以也没想那么多,直接从看台上跳下来。他的心中早已被他的丫头占得满满的,哪里还装得下其他?
舒安夏轻咳了一下,此时的她才感觉到胸膛仿佛有一股火在燃烧,一窜一窜地往上拱,刚刚胡参将打的那一掌,确实不轻。
顾瑞辰看见舒安夏的身子晃了一下,长臂一伸,揽住了她的肩膀,舒安夏感激地笑了一下,有了顾瑞辰的手臂,她确实可以将力气都靠上去,作为身体的支柱,但是此时却不行。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们,这么多个以他为天神的下属正看着他,她不能这么自私地坏了他的名声,尤其是,他现在还是男装……。
“断袖之癖”四个字忽然闯入舒安夏的脑中,舒安夏一个激灵,赶忙躲开顾瑞辰的手。
仿佛感受到舒安夏的躲避,顾瑞辰扶着舒安夏肩膀的手更紧了。
“快放手,那么多人看着呢!”舒安夏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道。
“看着又怎么样?你就是我的丫头,任何时候,在任何人面前,我都敢大声的承认。”
“这样会坏了你的名声,也会让你在士兵面前失了威信!”舒安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如果因为一个该死的‘名声’和一个所谓的‘威信’,让受了伤你,独自地这么走回去,那我才叫该死!”
舒安夏刚要开口再说点什么,忽地,她胸口一阵气闷,她喉咙一紧,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顾瑞辰身体一颤,幽深的黑瞳中满是焚天怒焰,下一秒,他神色一暗,长臂一捞,便把舒安夏整个人仰抱入怀。
忽然双脚落空的舒安夏一惊,出于本能地环住顾瑞辰的脖子。
“快放我下来!”舒安夏的脸上闪过焦急之色。
顾瑞辰轻轻蹙眉,脚尖一点,便消失在众人面前,留下瞠目结舌的顾家军战士和满脸满鼻子灰,趴在地上的胡参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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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随军军医全部被叫到了顾瑞辰的主帅营,一齐为舒安夏会诊。舒安夏嘴角狠狠抽搐,为难地剜了顾瑞辰一眼。难道他忘了,她自己本就是大夫,或许比这些军医的医术还要好。
顾瑞辰舔了舔唇,仿佛没看到一般,仍然给军医们使了个眼神,军医们纷纷过来行礼,然后请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