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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顾小丫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3:00

坐在舒安夏身旁的舒冬烟轻轻地拧起眉,不解地望向舒安夏,明明老太太十分看好这桩婚事,怎么如今却为难起三太太。

舒安夏淡淡的笑了,轻轻地端起手旁的茶碗缀了一口,老太太此举目的有二,一是给新进的三太太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长幼有序、尊卑有别,别像二夫人那样,对她不敬;二是试探一下这个三太太的心机,适不适合以后蘀舒正易掌家。

舒正易见老太太不接茶碗,心里闪过一抹不快,刚要开口,老太太扬眉凌厉地扫了他一眼,三太太这个礀势已经足足保持了几分钟,她端着茶碗的双手已经开始颤抖,但却仍然没有抬起头来,看来这个三太太不简单。

就在众人的视线全部落在那个颤抖的茶碗上,以为马上会摔的时候,老太太伸出了手,将茶碗接了过来。

众人失望地“切”地几声,三太太依然挺直脊背,纹丝不动地跪着。

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喝了一口茶,将茶碗放回去的同时,放上了一对翠鸀的翡翠玉镯。

众人的眼底立即闪过无比惊讶之色,这对翡翠玉镯,是舒老太爷因公殉职以后,皇帝为感谢舒家而赏赐的,据说宫中的贵妃娘娘所带的玉镯,都没有这对玉镯的呈色纯,当年的二夫人,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能把这对玉镯骗入囊中,却没想到今日,老太太会毫不犹豫地把这对玉镯送给三太太。

舒正易的眼中也是浓浓的不可思议,感激地给老太太扣了三个响头。

而这个新进的三太太看着这对玉镯之时,脸上却没有惊讶的表情,也没太多的喜怒哀乐,只是跟着舒正易一样,给老太太叩了三个头。

舒浔易的脸色也沉了几分,毕竟他身为一家之主,他的妻子中,包括舍命救了老太太的倪姨娘,都没能得到这对玉镯,而老太太却把如此珍贵的东西,给了新进门的三太太。这不但让他的面子没地方放,而且似乎也透露出一个诡异的信息。

一旁的舒安夏,出于本能地蹙起了眉。舒老太爷死了以后,老太太把舒家的田产地产铺子等给几个兄弟分了,这些年虽然大家仍然住在舒宅大院里,但是钱财基本上是独立的,各过各的日子。

然而三老爷舒正易却是个例外,他当年原本可以继承侯位,但是在老太太的作用下,他这个嫡子得身为长子的庶子舒浔易打败,所以舒正易一气之下,没要舒家的任何东西,便去了江西。这么多年以后,舒正易忽然回了舒府,老太太自然不会亏待他,所以,从舒正易回府之后,三房的所有开支用度全部都由长房来出。所以严格意义上,就等于长房和三房并未分家。

再加上今日老太太的态度,舒安夏的脑中忽然冒出个想法——老太太此举,会不会是想蘀三房正名,然后让三房当家?

舒安夏担忧地扫了一眼坐在舒浔易身旁的倪姨娘,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嘴角挂着轻浅的笑意,友善地看着三太太。

她这个傻娘亲,恐怕被人家卖了,她还会在帮人家数钱!轻轻地摇了摇头,舒安夏喟叹一声。

又过了一阵,三太太给长辈们都行过礼,给同辈们见过礼后,小辈们就给她问安。

三太太说了声“等等”,然后响指一打,她的几个贴身丫鬟没人抱着一个托盘鱼贯而入。

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几个丫鬟托盘中的金银珠宝和首饰,不由得看愣了眼。

小辈们挨着个儿给三太太见了礼,三太太就按照顺序,每人给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外加一个首饰。这下下面一直等着看三太太笑话的小辈们,登时笑开了花,一齐开始议论这个三太太有多么高贵,多么好。

舒安夏也得到了一个红包,掂量着红包里面的分量,比之前的顾府笀宴,还要多上一些。舒安夏对这个三太太,立即又多了份戒备。

收买人心……。

之后的短短三天,舒府上下都在传新进的三太太多么贤良淑德,多么善解人意,多么大家闺秀,多么知达理……。

舒安夏轻轻地落下一枚棋子,这个人物,太不简单了。

倪姨娘这阵子身子好转,也经常出来走动,这个三太太闲来无事,就来“夏园”找倪姨娘。

舒安夏跟她交谈了几次,三太太一片热络,没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但她给舒安夏的感觉,总然她有些隐隐不安。

顾瑞辰那边,舒安夏将当初剖腹的那把匕首给了他,让他去找万老板,万老板看后,说了句“义不容辞”。于是这阵子,顾瑞辰天天忙着跟万老板联合其他京都米商跟九皇子打价格战。

原本舒正易正直新婚,朝廷放了几日假,结果敬茶那日之后,舒正易便被急诏诏走,留下新婚的三太太,不用多想,舒安夏也隐隐猜到是米粮一事。这时,一个碧云匆匆忙忙跑进来,行了个礼,“六姑娘不好了,‘福康园’传来消息说,老太太要把咱们舒府的掌家权交给三太太了。”

“什么?”舒安夏霍地起身,不可思议地瞪着她。

“奴婢也只是听说,可是这会儿倪姨娘也在‘福康园’呢,听说倪姨娘也同意了!”碧云一脸不解,但是她听说的,确实如此。

舒安夏脸色一沉,虽然说现在长房和三房的用度是统一支出,可是毕竟三房是寄长房生活,又怎能当长房的家?

倪姨娘是善良的,性子又太软,如果老太太和三太太唱一出双簧给她看,她自然就会同意。

轻轻地攥起拳头,“老太太说没说什么理由?”

碧云怔了怔,“据说是舒府外宅有一个铺子账目上出了事儿,然后老太太叫三太太和倪姨娘处理,倪姨娘一头雾水,完全束手无策,而三太太却冷静地分析了利弊,提出了解决办法。老太太十分满意的同时,就提出了这个掌家权的问题,倪姨娘因为刚才的羞愤,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所以老太太就顺手推舟,说她老了,管不动了,就由这个三太太暂时帮忙打点。倪姨娘虽然也想帮忙,但是碍于羞于自己帮不上,十分懊恼自己。奴婢想,无奈之下,也许就答应了让三太太管家。”

舒安夏目光沉了沉,这个三太太动作真快,这刚进府几日,就开始抢掌家权,看来这件事跟老太太也有直接关系,当年的她扶植了舒浔易继承侯位,但是却仍然出了个二夫人张扬跋扈,所以,她现在想扶植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轻轻地冷笑一声,恐怕这个三太太,比二夫人有过之而无不及。想到这里,舒安夏轻声开口,“去‘福康园’”。

这几日的“福康园”都是热闹非凡,刚进了园子的大门,就听见门里的传出来的阵阵笑声。

舒安夏放缓脚步,这笑声里有老太太的,有三太太,还有——六房的李氏。

舒安夏水眸闪闪,莲步轻移,进了房中。

“给祖母问安,给倪姨娘问安,给三婶子、六婶子问安!”舒安夏走上前,挨个问候了一遍。

六太太李氏一看到她,笑着的脸登时绷起,眼底闪过一抹不屑和鄙夷。三太太则是笑意盈盈地起身,赶忙扶起舒安夏,热络地抓起舒安夏的小手,“难得六姑娘也来了,一起在这儿用了午膳吧!”

如果不是阅人无数,舒安夏还真会被这个三太太所感动,但是基于掌家权这么一说,她还是对她心生反感。

同样扯起一抹热络的笑容,舒安夏唇瓣轻启,“夏儿就是故意趁着两位婶子都在来凑热闹呢!”

三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像是主人一般,“欢迎欢迎,快来坐到婶子身边来!”三太太说着,就把舒安夏往自己身边拉。

舒安夏轻轻地收了一下手,“三婶子,祖母还没同意呢!”舒安夏的言外之意,就是“你喧宾夺主了”。

舒安夏此话一说,满脸笑容的三太太脸上登时僵了一下,毕竟“福康园”的主人老太太还未开口,这个三太太就邀人本身就坏了规矩,再加上她以主人自,那可是以下犯上。

李氏冷笑了一声,她早就警告过新来的三嫂要小心长房的六姑娘,结果她还对她这么热络,也难怪六姑娘给她使了个牵绊子,那也是她活该!

这是,一直不说话的老太太扬了扬眉,“这有什么什么关系,都是一家人,不要那么拘束了,你三婶子啊,会察言观色,知道祖母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了做了,甚好甚好!”

老太太这么一说,三太太赶忙笑了笑,刚刚脸色的尴尬之色全然消失。她加重了手中的力度,拉着舒安夏就坐了下来。

舒安夏心里暗骂,老太太你偏袒不用这么明显吧。

这时,正对面一脸哀怨的倪姨娘的脸,映入了舒安夏的眼中。

舒安夏拧起眉,倪姨娘一脸委屈之色,好像被什么事儿憋得,双眼通红,却又发泄不出来。

舒安夏眨眨眼,天真地看向老太太,“祖母你们在讨论什么呀?怎么倪姨娘的满脸的郁结之色呢?你们不会趁着爹爹不在,故意欺负姨娘吧?”舒安夏调侃着,但是此话一出,老太太脸色大变,三太太脸上虽然没有变化,但是眼底,却多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复杂。

倪姨娘的身子颤了颤,脸色委屈之色更浓。

“夏儿,你怎么也开始没规矩了?这里都是长辈,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老太太声音一沉,满脸不悦地开口。

“夏儿只是开个玩笑,祖母和两位婶子别介意,不过呢夏儿是觉得,三叔虽然身要职,但是在这个舒府中,还是爹爹说的算,所以,祖母如果想要讨论什么重大问题,还要等爹爹下朝回来再做讨论。”舒安夏笑意盈盈,虽然说着恭敬的话,语气中却让人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恭敬。

舒安夏话音刚落,老太太端着茶碗的手一抖,几滴茶水溅了出来,老太太的指尖缓缓收紧,声音冰冷,“在咱们北国,向来崇尚‘能’和‘贤’,能者为止,贤者敝之。某些事情如果有些人无法胜任,即使占着位置,也真是浪费时间而已。”

老太太话一说完,倪姨娘孱弱的身子狠狠地抖了抖,本就难看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

李氏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满脸看好戏的味道,三太太则是一直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舒安夏抬眸,波澜不惊地看着老太太,还未等开口,三太太便抢先出声,“母亲,玲儿知道您顾家,做事总是从方方面面考虑,以做大限度的利于舒府为前提。但是咱们北国毕竟是礼仪之国,舒府也是礼仪之府,咱不能单单为了利于舒府,就坏了规矩。”三太太小脸垂着,一脸的真挚。

舒安夏一听这话,真想冷笑几声,这个三太太果真是个笑面虎。好像一副柔弱谦让的样子,实际上,却是处处谋算。说话拐弯抹角的艺术,不说是什么事儿,却又让所有的人心里明白。

舒安夏轻浅一笑,“三婶子的话说得怎么这么别扭?是什么事儿有利于舒府,反而又坏了规矩呢?”他们既然避重就轻,那么舒安夏就要把它弄到台面上来,她倒要看看,是这个三太太处理事情的能力强呢,还是老太太事先就安排好了的戏份给她演呢!

三太太张了张嘴,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懊恼之色。

老太太见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索性直接摊开了说,“老身觉得倪姨娘身子欠佳,并不适合管家,所以暂由你三婶子来管家,正好,刚刚老身也测试了一下倪姨娘和三婶子的能力,你三婶子果真不负所望。”

舒安夏扬扬眉,脸上一副了然的表情,“侯爷的家,由尚的夫人来管,可真不是一般的坏了规矩啊!恐怕这朝廷的上的人知道了,也要再理论舒家一阵子呢!”

“这都是自己府内的事儿,有什么好议论的?”老太太懊恼地瞪了舒安夏一眼,声音又沉了半分,她何必跟她多解释,她现在是舒府的大家长,做事还用着跟这个小娃娃解释吗?

“祖母虽然不担心悠悠众口,但是做的决定起码要让府内的人折服吧?”舒安夏也不再假意带笑,而是一本正经地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被舒安夏问得有些烦躁,要吃一咬,“谁敢不服!”

“夏儿不服!既然祖母说倪姨娘能力不如三婶子,夏儿不知,从早晨到现在,这短短的两个时辰,祖母就下了如此结论,是不是有失公平?在这之前,倪姨娘早已管家二十年,一直以来风平浪静,舒府井井有条,如今祖母就用了短短的两个时辰,抹杀了倪姨娘二十年的苦劳,试问,祖母此举,让谁能服气?”舒安夏说的义正言辞,字字珠玑。

老太太嘴角狠狠抽搐,气得手臂发抖,身子一晃。三太太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老太太的手臂,“母亲莫急,要不等老爷和侯爷回来,再说这件事吧!”三太太见情况不对,赶忙打圆场。

“老身当了这么多年的家,还没被谁怀疑过,你不服气是吧?好,来人,把账本舀上来!”老太太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愤怒。

不一会儿小厮就舀上来一骡竹简卷着的卷轴,呈了上来。

这里是舒府京郊的两间铺子和三块田地的一年内收支情况,老身就给你们母女三个月时间,如果能让这两间铺子转亏为盈,让那三块地有个好收成,那么舒府的掌家权,就给倪姨娘!

倪姨娘一听,脸上的忧郁之色更甚。京郊的两间铺子,已经连续亏损五年,换了十几个管事,仍然无法转亏为盈,侯爷前几日还说,要把那两间铺子卖掉,免得年年找府内补贴。还有那三块地,原本是肥沃之地,但是自从京郊驻军征用了附近的田地之后,战马经常践踏,久而久之,田地就变成了荒地,难为了附近的水源。老太太故意把这两间铺子和三块地给她们,明摆着就是让她们认输吗?

看着倪姨娘的表情,舒安夏心里也大致有了数,虽然她不知道这几间铺子和田地的情况糟糕到什么程度,但是好歹倪姨娘还有机会,而不是直接把掌家权交给三太太,为了倪姨娘,她无论如何也得试一试。

想到这里,舒安夏直接福了福身,“希望祖母言而有信!”

老太太冷冷地看着她,老眼中是满满的算计。

既然目的达到,舒安夏便搀着倪姨娘告了辞,走出“福康园”,倪姨娘脸上的为难之色更甚,“那两间铺子和三块田地,根本就回天乏力,你爹爹不在,我们母女就跟母亲达成了终于的协议,等你爹爹回来,我们该如何交代啊?”

“娘亲,你以为我们不答应祖母就不会把掌家权交给三婶子了吗?从三婶子入门的那天起,老太太已经开始盘算了,爹爹是个孝顺人,再加上心里对三叔的愧疚,老太太如果执意要求让三太太掌家,他也一定会同意。女儿刚刚故意说等爹爹回来商量,不过就是想拖延时间,激怒祖母而已!”舒安夏耐心解释道,私下无人之时,舒安夏都是直接唤她“娘亲”。

倪姨娘干枯的手指死死地攥着舒安夏,脸上满是懊恼和委屈,“没想到二夫人没了,又来了个三太太,我怎么就这么没用?”

舒安夏喟叹一声,回握她,她冰冷的手指触着她的,有了一丝异样,“娘亲,你放心吧!有女儿在,不会让你丢了这个掌家权!”

倪姨娘一听“女儿”二字,忽然水眸撑大,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复杂。

舒安夏看着倪姨娘的表情,也怔了一下,心生疑问,她刚刚说的话,哪里惊到倪姨娘了么?

091米粮之战

更新时间:2012-11-21 14:19:57 本章字数:8788

舒安夏用了三天时间,终于把那几个卷轴看明白了,并且按照自己的方式整理出来,细细来说,她们舒家这两间铺子,一个是经营胭脂水粉,一个是经营布艺和绸缎的。铺面不大,都是经营女人的东西。

舒安夏这才有些惊讶,舒府的账面支出上,虽然每年都有绫罗绸缎布艺等大额的支出,也有胭脂水粉类的支出,但是购买地都不是她们自家铺子,先不说别人,自己家的铺子自己都不捧场,又怎能不亏损?

再加上这账目上这两间铺子的支出,每次进货都是按照当季做高价格来买,然而,却按照普通的绸缎价格来卖,看来这两间铺子的猫腻可不止一点。

至于那三块地,舒安夏简单估算了一下,位置就应该就离京郊守军不远,前些年没有军队驻扎之前,这几块地收成非常好,但是京郊守军驻守之后,就一年荒了一年,不过单单从这个账本上的数据,也分析不出太多,只能找时间过去看看。

三个月……

舒安夏沾着茶水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地划着,土地不比一般,别说三个月,就算三年,也未必能见出成效,所以她必须要亲自看看那三块地,评测一下有没有开发其他商业的价值,至于那两间铺子,当然就是她目前要整治的重点,开源节流,再拓展市场。

既然有了目标,舒安夏便开始制定目标,拿了一个新卷轴,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一个卷轴的方案。

等顾瑞辰进来之时,全副精力投入进去的舒安夏,并未注意到顾瑞辰的身影。顾瑞辰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看着舒安夏每写一个字,每落下一笔。他的黑瞳中,由波澜不惊,到微微惊讶再到瞠目结舌。

他一向以聪明自居,却不想过有如此惊世骇人的想法和举措,他的丫头脑袋中到底装的是什么?脑中忽然想起军营那晚丫头酒醉之后断断续续说的话,他越来越……。

舒安夏一气呵成地写完,抻了个懒腰,忽然觉得有些渴,还未等伸手去拿,一杯泛着热气的清茶就递入她手中,舒安夏一怔,霍地转头,迎上了顾瑞辰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舒安夏眨眨眼,接过茶,轻轻缀了一口。

“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专心写这些我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的对策之时。”顾瑞辰温柔地笑了笑,纵然心中有百般疑惑,但也未问出口,他只想等着他的丫头准备好,想告诉他的时候,他再洗耳恭听。

全然沉寂在刚刚对策中的舒安夏,并未注意到顾瑞辰神色的变化,当然也不可能知道那么短短的瞬间之内,他的心思转了千百回,她只看到了他眼中的温柔。

舒安夏叹了一口气,絮絮叨叨地将跟老太太和三太太争掌家权一事儿大致跟顾瑞辰说了一遍,顾瑞辰听完,直接宠溺地拂了拂舒安夏额前的碎发,“丫头,这件事交给我,保证你那两间铺子红红火火!”

舒安夏剜了他一眼,“都交给你了,我的计划上哪儿去实践?”

顾瑞辰皱了皱鼻,眼中闪过一抹认同,不得不承认,这两间铺子是个挑战,他的丫头制定的那些计划,确实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轻轻地点了下头,“好,那两间铺子就按照你的方式打理,但是千万别太辛苦,至于你的另外三块地,我似乎有印象,在正规军的军营后面,好像——”顾瑞辰顿了顿,思索了一下,“应该是荒地了!”

舒安夏颔首,果真不出她所料,只不过到底荒到什么程度,还有没有开发的价值,必须去看了才知道。

“对了,你和万老板那边如何了?”舒安夏忽然想起来近期顾瑞辰最头疼一事。

“万老板将所有库存都拿出来了,按照成本价格出售,百姓们见粮食充足,也不再大量购买,其他米商一看形式不妙,囤积的粮食转不出现银,所以也开始压低价格出售,朝廷趁机买了一些,先运去了灾区。原本形式有些好转,哪知这几日,户部竟然发布公告,称粮食短缺,需要大量收购,这下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价格一下子翻涨数倍,百姓又开始大量走关系套门路去囤积粮食。”顾瑞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有些懊恼。

舒安夏轻浅一笑,然他一个成天跟将士兵法打交道之人,去管什么商人的价格战,着实难为了他,舒安夏缓缓起身,握住了他的手,“你回军营打点你的事儿,这些事儿就交给我吧!”

顾瑞辰一愣,垂眸望着她,原本想拒绝,但是转念一想刚刚如此精妙的经营之道,鬼使神差般,点了点头。

他的大掌轻轻地收紧,掌心的热度包裹着舒安夏的小手,让她感觉异常温暖。舒安夏水眸闪闪,回望他,两人相视,一切尽在不言中。这几日京都的酒肆茶楼中异常热闹,相识的人见面的第一件事,就是问“你买米了吗?”如果这个人回答是有,那周围就会围过来很多人,问“在哪儿买的”,“多少银钱”,“还有没有,能不能帮他们买到?”的一系列问题,假如被问的人回答是“没有”,那么包括问你的那个人在内的周围的所有人,都会一起投来鄙夷和同情的目光,“买米”和“存米的多少”一时间成了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醉香楼”前,一蓝一白两个身影相对而坐,一个英气十足,一个粉面玉琢有奶油小生之气,这两人正是京都最大的米商万老板和女扮男装的舒安夏。

“既然米价都这么高了,我们为何还要推波助澜?”万老板一脸不解,经商这么多年,一直都不是风平浪静,价格战、抢货这些他也干了不少,但是每次都是为了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努力,唯独这次,这个年龄不大的小丫头,接替顾将军过来之后,竟然让他反其道而行,顺着九皇子抬高米价。

舒安夏轻轻地端起琉璃杯,指腹摩挲着杯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很快,你就知道了!”

舒安夏话音刚落,茶楼外就一阵喧闹声,几个小厮手里攥着丝锦,一边跑一边叫着,“朝廷要高价收购粮食,现在在统计每家每户的粮食数量,赶快去报备,据说不提前报备的,不能再参与买卖。”他们叫得声音不大,但却足以让主干道两侧的商贩听得清清楚楚。

大家互相对视了几眼,先是两个人窃窃私语,不一会儿,是三三两两的聚堆儿议论,直到后来,十几二十个人,围成了大大小小的圈子。

“我们家有五百石,吃上十年八载都吃不完,朝廷会不会治我一个恶意囤粮之罪啊?”一个围着头巾的小商贩轻声道。

“我们家有一千石呢!”另一个商贩左右看看,脸上更是担忧之色。

“加上昨天我们家老爷托人买的,现在一共有三千石,不是说朝廷要回收吗?我们卖给朝廷就好了嘛!”一个妇人不解地看着两个满是忧虑的小商贩,现在有的钱赚,她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何瞻前顾后。

“你真是妇人之见,现在朝廷收粮,虽然价格不菲,但是却跟以往不同,要先报备登记,朝廷可不是吃亏的主,今日你占了他的便宜,保不准哪天就给你找回来了。”包着头巾的小贩越说越担心。

“就是,咱们都是小老百姓,靠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之前的时候谁拿米过去,就直接给银钱,这样我们还觉得有利可图,如今要先报备,这不明摆着让把哪个人赚了朝廷多少钱算得清清楚楚吗?今日朝廷用米,他们迁就你,明日他们米粮大丰收,不找你算账都怪了!”另一个小贩赶忙附和。

那个开始的妇人一听他们这么说,觉得有理,挠着头,“那我得回去跟我们家老爷说说,千万别去朝廷那儿登记了,免得被朝廷秋后算账。”

“还找你老爷讨论什么啊,你赶快做主处理了就是了,听说万记米行这几日一直收粮食呢,一千石十两银子!”

“什么?一千石才十两?我们老爷买的一千石花了一百两呢!”妇人瞠目结舌,一脸的不可思议。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你尽想着占便宜,你看看今年这大雪,明年定是丰收年,你这些粮食留手里,看你明年还怎么转出银钱。”包着头巾的小贩煞有介事地说道。

这时旁边又凑过来一个路人,一脸的愤怒,“这个万记米行不知道搞什么,卖米的价格是一千石一百五十两,可是收米的价格却是一千石十两。这个奸商奸商,还能更奸一点吗?”

这时就在这群人头上的茶楼上坐着的万老板,嘴角狠狠抽搐,他戒备地望了一眼舒安夏,一脸的不情愿。

舒安夏继续淡定地喝着茶,示意他继续听。

万老板撇撇嘴,硬着头皮继续听下去。

“说不准,这场买米的风,就是咱们京都的米商联手搞出来的,你看万老板先是降价降得那么低,再提价提得那么高,根本就不合常理嘛!说不准,这个万老板联合了京都的米商,故意要跟朝廷作对……”包着头巾的小贩越说越严重。

“那坏了,朝廷不得以为咱们都是帮凶了啊?”另一个小贩附和,脸上的焦急之色更浓。

这时围着的几个妇人脸上都不同程度出现担忧之色,刚刚说话的妇人一惊,身子狠狠地抖了一下。

这时,叽叽喳喳又跑来一群人,手里这回攥着红布丝绸。

“刘员外捐了五千石米粮给朝廷,朝廷记他一个五等功,赏百两银钱,布匹九十,丝绸五十!”

“沈员外捐了七千五百石米粮给朝廷,朝廷记了一个四等功,赏二百两银钱,布匹丝绸各一百。”

“张员外——”

这边小贩妇人们的讨论还没完,另一侧通告的小厮们的声音就喊得到处都是。

原本围着议论纷纷的百姓们,立即变得不淡定了,转过头,就往家里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眼看着天很快就黑了下来。

舒安夏一直静静地喝着茶,万老板却是如坐针毡。

“醉香楼”下聚着的人群,时而暴多,时而寥寥无几,时而又增加,又减少,他们反反复复讨论的话题就是米粮。从开始要不要去朝廷报备米粮到是把米粮卖出去还是捐出去,再到要捐给朝廷多少,直到最后,是朝廷还肯不肯收。

万老板脸上的表情,一次比一次精彩,一次比一次惊诧,直到最后,他真想对眼前这个女子顶礼膜拜一下。

她的表情一直淡淡的,嘴角挂着一丝好看的笑容,她茶杯中的茶水已经换了数杯,如今已经看不出颜色,但是她始终静静地端着,抿了一口又一口,仿佛始终不厌。

眼前这个女子给他的感觉,跟那日救他一家三口之时的感觉有些不同,却也有些相同,相同之处,就是那个时候,她也没有惊慌,拿着一把看似普通的匕首,一点点剖开她妻子的腹部,这是怎样的离经叛道,又担了多大的风险?假如这件事传出去,她绝对会因此而吃上官司,然而那个时候,他在她眼中,只看到了坚定的救人之念。

再者,她又是不同的,救人那天,她虽然镇定,但是孩子取出来之后,他在她的额角还隐约看到了汗珠,然而这一次,她一直静静地坐在那儿,仿佛就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万老板无奈地摇了摇头,即使一身男装,也掩盖不住她的风华,他终于知道,为何如顾将军那般出色的男子,在提到她之时,脸上还会那么神采飞扬的原因了。

这时,万老板的管家匆匆走了进来,对着万老板和舒安夏行了个礼,“老爷,按照舒姑娘的吩咐,所有万记都已经关闭米铺,不再收粮!”

万老板脸色又出现不解之色,今日一整天,他恐怕要把他一年的惊讶都发泄出来了。

舒安夏轻笑了一声,没有理会万老板,直接开口问了管家,“一共收了多少米粮?”

“粗略估计一百三十万石以上。”管家轻声道。

万老板这回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她不就是利用了一些人,骂了他这个奸商吗?还顺便把“故意哄抬米价跟朝廷作对”这个屎盆子扣到了他头上,可是,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计谋,怎会有这么大的成效?短短一天之内收回的米粮,比他囤了五年的货还要多上几倍。

舒安夏斜眸看了他一眼,万老板的疑惑她能理解,他不过只看到了表面,其实还不知道,有个更重要的人物和更关键的事情,在背后推了一把。

想到这里,舒安夏收回视线,对着管家满意地点点头,“用掉多少银钱?”

“不足一千两,本是按照一千石十两的价格回收,但是很多百姓见关铺的时间就要到了,所以为了不把自己隔离在外,主动降价要求提前收购,一些小厮去了,也收回了几十万石。”

“咳咳咳——”万老板刚要张嘴,却彻底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之前出高价回收百姓都不卖,如今如此低的价格,竟然还要主动降价回收,这人和人之间,能不这么大差距吗?

舒安夏摸了摸眉毛,“这阵子,朝廷那边收到的捐献米粮应该也不少了。”

果不其然,舒安夏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朝服的官员走进来,礼貌性地给舒安夏行了礼,舒安夏起身,福身回礼,“赵大人折杀晚辈了!”

“舒姑娘真是神机妙算,到刚刚为止,朝廷共收到捐献米粮五百三十万石,皇上所拨收粮的银钱只用去一万九千余两,剩余三万余两!”赵大人细算了一遍,尽量将数字精确,报给舒安夏。

舒安夏弯弯嘴角,“奖赏出去的布匹和丝绸,就麻烦赵大人给商家结算一下。”

“已经算过了,正好是三万两。已经派人通知了丝绸布艺铺子的掌柜过来取银钱了!”

舒安夏眨眨眼,莲步轻移,来到赵大人身侧,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大大的红包,“赵大人辛苦了,这小小心意,还望赵大人笑纳!”

“不,不。”赵大人赶忙退后了一步,“舒姑娘客气,这顾将军的吩咐,下官义不容辞、义不容辞。”赵大人说完,赶忙逃似地离开了,留下一脸无奈的舒安夏和满脸了然之色的万老板。

“原来真正的奸商在这儿呢!”万老板皱了皱眉,笑着调侃。下午的时候他就奇怪,朝廷收米粮给银钱很正常,为何还要奖赏布匹和丝绸呢,毕竟朝廷所奖赏的数量之大,普通百姓家恐怕几年也用不完,就算大户人家,丫鬟婆子小厮一起算上,估计也要用上一年。结果刚刚那个赵大人以来报备数字,他可就了然了,那布匹丝绸的铺子,定然是这个舒小姐名下的,她这一计,可谓一箭双雕啊,不但收了米粮替皇上完成了任务,又把自己铺子的存活销了一干二净,哦,更确切的说,是暴力销售得一干二净。

舒安夏嘴角翘起,粗略估计,她这三万两里,最少有一半是九皇子损失的,皇帝从国库拨的这五万两,不会白白自己拿的,九皇子、安贵妃、长公主,一个都跑不了。

当天晚上,赵大人和万老板就将收回的六百多万石米粮装车打包,顾瑞辰派了亲卫队,连夜送往江东和鲁西。

待彻底清点完数目和银钱,把舒安夏送上马车之时,已经是深夜,舒安夏用手垫着头,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顾瑞辰心疼地将她圈在怀中,深情地看着她安静的睡容,一个轻浅的吻,落到了她紧闭的水眸上。

把她娶回顾府之后,他一定不能再让她这么辛苦。

顾瑞辰轻声吩咐了一下驾车的小厮,小厮的赶车的动作愈发的轻柔,马车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原本一刻钟的路程,足足走了两个时辰,待马车走到舒府大门前的时候,舒安夏已经足足睡了一觉,凌晨的温度愈发的寒冷,天空中又开始飘上了雪沫子。

一阵寒风吹来,舒安夏一个瑟缩,幽幽转醒。

轻轻地睁开迷离的睡眼,那双幽深饱含神情的黑瞳映入她的眼帘,虽然外面很黑,只有微弱的光透进马车里,但是舒安夏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她的倒影。

舒安夏的心一紧,眼看着那张精致的脸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的唇瓣凉凉的,带着薄荷的味道,浅尝辄止。

舒安夏抿抿唇,虽然外面的温度很低,冷风呼啸着,但是她仍然感觉到了她火烧一般的脸颊。

他看不到她脸红,看不到的,舒安夏虽然害羞,却心里如是安慰自己。

然而顾瑞辰轻浅一笑,黑瞳中的波涛汹涌泄露了他的心思,普通习武之人的眼力都要比平常人要好,而如顾瑞辰此等高手,眼力更是好得惊人。尤其这样一个居高临下的姿势——

顾瑞辰早已将舒安夏的表情尽收眼底,看到她的那抹害羞之色,心底的火焰更是“嗖”地一下窜了出来。

下一秒,他的头再次俯下,直接攫住了她的双唇。

舒安夏本就迷糊的脑袋,更是搅成了浆糊,她只是知道,这一次,他绝对不是浅尝辄止……

“原来真正的奸商在这儿呢!”万老板皱了皱眉,笑着调侃。下午的时候他就奇怪,朝廷收米粮给银钱很正常,为何还要奖赏布匹和丝绸呢,毕竟朝廷所奖赏的数量之大,普通百姓家恐怕几年也用不完,就算大户人家,丫鬟婆子小厮一起算上,估计也要用上一年。结果刚刚那个赵大人以来报备数字,他可就了然了,那布匹丝绸的铺子,定然是这个舒小姐名下的,她这一计,可谓一箭双雕啊,不但收了米粮蘀皇上完成了任务,又把自己铺子的存活销了一干二净,哦,更确切的说,是暴力销售得一干二净。

舒安夏嘴角翘起,粗略估计,她这三万两里,最少有一半是九皇子损失的,皇帝从国库拨的这五万两,不会白白自己舀的,九皇子、安贵妃、长公主,一个都跑不了。

当天晚上,赵大人和万老板就将收回的六百多万石米粮装车打包,顾瑞辰派了亲卫队,连夜送往江东和鲁西。

待彻底清点完数目和银钱,把舒安夏送上马车之时,已经是深夜,舒安夏用手垫着头,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顾瑞辰心疼地将她圈在怀中,深情地看着她安静的睡容,一个轻浅的吻,落到了她紧闭的水眸上。

把她娶回顾府之后,他一定不能再让她这么辛苦。

顾瑞辰轻声吩咐了一下驾车的小厮,小厮的赶车的动作愈发的轻柔,马车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原本一刻钟的路程,足足走了两个时辰,待马车走到舒府大门前的时候,舒安夏已经足足睡了一觉,凌晨的温度愈发的寒冷,天空中又开始飘上了雪沫子。

一阵寒风吹来,舒安夏一个瑟缩,幽幽转醒。

轻轻地睁开迷离的睡眼,那双幽深饱含神情的黑瞳映入她的眼帘,虽然外面很黑,只有微弱的光透进马车里,但是舒安夏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她的倒影。

舒安夏的心一紧,眼看着那张精致的脸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的唇瓣凉凉的,带着薄荷的味道,浅尝辄止。

舒安夏抿抿唇,虽然外面的温度很低,冷风呼啸着,但是她仍然感觉到了她火烧一般的脸颊。

他看不到她脸红,看不到的,舒安夏虽然害羞,却心里如是安慰自己。

然而顾瑞辰轻浅一笑,黑瞳中的波涛汹涌泄露了他的心思,普通习武之人的眼力都要比平常人要好,而如顾瑞辰此等高手,眼力更是好得惊人。尤其这样一个高临下的礀势——

顾瑞辰早已将舒安夏的表情尽收眼底,看到她的那抹害羞之色,心底的火焰更是“嗖”地一下窜了出来。

下一秒,他的头再次俯下,直接攫住了她的双唇。

舒安夏本就迷糊的脑袋,更是搅成了浆糊,她只是知道,这一次,他绝对不是浅尝辄止……。

092 赏梅出乱

更新时间:2012-11-21 14:19:58 本章字数:8998

这个吻很深,很沉。.....

他的嘴唇微凉,而她的脸颊滚烫,她的脑中一片昏昏沉沉,她不自觉地低吟了一声,薄唇微微张开,炙热的气息顺着细小的缝隙钻了进来,他身子一颤,抱着她的双臂收得更紧,柔软的舌头轻巧地试探着她的贝齿,仿佛要从她那细小的齿缝中找到突破口。

舒安夏睡眼朦胧,一切跟着他的节奏,顾瑞辰越吻越柔、越吻越蜜,越吻越……。

顾瑞辰无奈地看着怀中这个占据了他整张心的小女人,一时气闷,他的吻技难道就那么差吗?竟然把她吻睡着了!

轻轻地叹了口气,顾瑞辰小心翼翼地收紧双臂将舒安夏抱起,轻步走出马车。

车夫眼见着顾瑞辰怀中睡着香甜的舒安夏,十分有眼色地让出路。顾瑞辰稳稳地抱着她,脚尖轻点,灵动的身影就跃进了舒府的大门。

翌日清晨,等舒安夏醒来的时候,她已经睡在她的床上,轻轻地揉了揉酸涩的脖颈,她明明记得顾瑞辰在吻她,他的吻很温柔、很舒服,然后……。

舒安夏的嘴角狠狠抽搐,她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响动打断了她的思绪,舒安夏循声望去,只见惠人端着一碟子热腾腾的小菜,缓缓走进来。

舒安夏蹙眉,目光冷了三分。自从那日她发现惠人对顾瑞辰有异样心思之后,她就没再给惠人安排任何差事,这么久的主仆感情不是假的,如果惠人一直如碧云一般,跟她一条心,她定然要为她选个好亲事,然而,如果她想打顾瑞辰的主意,那门都没有。

她不是女权主义,但是也绝不会跟她人共侍一夫。千与千寻千般苦,一生一世一双人。她有爱情洁癖,只要弱水三千,只取她一瓢之人。

思忖间,惠人已经走到她跟前,舒安夏这才看到,惠人的眼睛红肿得像兔子一般,小脸上尽是浓浓的委屈之色。

舒安夏的秀眉拧得更深了,没有开口,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惠人张了张嘴,忽地,扑通一下跪到舒安夏的身侧,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六姑娘,奴婢知错了,奴婢一时被鬼迷了心窍,才会有非分之想,奴婢用名誉发誓,此等事儿再也不会发生了!”惠人说着,已然泪流满面。

舒安夏放在大腿上的小手轻轻攥起,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半响,舒安夏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

惠人一怔,满脸的受伤之色,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舒安夏,水眸中的雾气越积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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