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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一.6

作者:顾小丫 当前章节:1542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3:00

舒安夏点点头,忽然学着顾娉婷的样子,往大夫人怀里一扑,“就知道母亲最好了!”

本来大夫人酝酿好了刚要开口,可是舒安夏这个举动,忽然让她身子一颤,这个动作是娉儿最爱的动作,而这句话也是娉儿在跟她撒娇的时候所说的话——她的娉儿——她的娉儿。

舒安夏就保持着这种姿势,倚在大夫人怀中又絮叨了一会儿,舒安夏和大夫人的感情,仿佛在瞬间突飞猛进。

这时,舒安夏缓缓抬起手,用指尖去触碰大夫人的皱着的眉头。

“母亲,您别蹙眉,蹙眉媳妇儿会心疼的!”

舒安夏的话音刚落,大夫人的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甩开舒安夏,慌忙弹起,“你干什么?”

舒安夏一脸茫然,“母亲,你怎么了?”

大夫人盯着舒安夏那小兔般的神情,轻轻地摸了一下眉心,刚刚如针刺般的感觉不是幻觉,为何舒安夏摸她的时候会是这般?她是不是使了什么幺蛾子?

带着探究的神情,大夫人又看了看舒安夏,舒安夏依旧是刚刚的那副样子,没有惊慌却带着一丝不解和无辜。

大夫人咬了下唇,手指摸着自己光洁的额头,明明刚刚那种针刺般的感觉是从她的印堂传来,但是此时又没有任何疤痕。

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动作,两人刚刚建立起来的其乐融融的婆媳关系,瞬间又降回了冰点,大夫人心里低咒了一声,也许是她忽然哪根神经错位,她怎么就不能忍忍?

此时的舒安夏更是把戏份发挥的淋漓尽致,轻轻地吸了几下鼻子,她的眼圈就开始泛红,一派委屈之色,“母亲还是不信任夏儿!”舒安夏故意把自称变成“夏儿”,说得大夫人心里那个不是滋味儿,如果不是刚刚额头针扎的感觉,她出于本能地迁怒于舒安夏,想必现在她也能跟舒安夏开口了。

这可怎么办,陈阿婆说了必须要贵尊贵之人的心头那块肉做药引,才能救娉儿,然而这个老三媳妇是个有思想的人,她不敢动她,想取她的心头肉,简直就是妄想。

大夫人死死地咬着下唇,扯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母亲这几日因为娉儿的事儿累的,有些恍惚,媳妇儿你别介意。”大夫人故意提起顾娉婷,按照常理来说,听得人一定会追加问一句,“顾娉婷怎么了?”然而舒安夏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大夫人的这句话说完,舒安夏就直接顺着大夫人的话,扯开了话题,“媳妇儿这几天也是恍恍惚惚,应该是没睡好,母亲,您看您还有事儿吗?如果没事,媳妇儿先告辞了!”

舒安夏眨眨眼,她最大的好处就是从善如流,如今大夫人说了,她就赶快趁机开溜,至于大夫人要跟她开口的事儿,就要等她找下次机会了。

大夫人的眼角抽搐了一番,原本想着开口的,结果几次三番让她给打断了,而现在她竟然要告辞了?

想到这里,大夫人心里觉得更加憋屈了,无奈地摆摆手。

舒安夏水眸闪闪,行了个告退礼,就向着门口走去。

刚刚的那一瞬间,她在大夫人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竟然是正的!她还记得前世的时候,她曾经看过一本书,书上写着,如果中了降头之人,她的眼中反射别人的身影是正着的。因为今日的大夫人表现的太过诡异,虽然牵扯到她要求她的事儿,但是她想象不出,一个平时那么趾高气扬的大夫人,竟然变得如此‘平易近人’,她当然不信,所以她在抚平大夫人深皱的眉头的时候,将一根极细的银针扎了进去。

如果大夫人好好的,那么过了明日,银针会自动掉出来,假如她真的中了降头……那就要想其他办法了。

就在舒安夏刚刚关上前厅门的那一瞬间,大夫人的里屋走出来一个人,她手抓罗盘、脚步沉稳、面色清冷。

“这个三少夫人太聪明了,让你没有开口的余地。”陈阿婆头也没抬,淡淡道。

“师太,那怎么办?一定要是她的心头之肉才能做药引吗?本夫人的不行吗?”大夫人焦急地问道。

陈阿婆摇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格,顾娉婷的病,不是一般的药就能治好的,没有药引,顾娉婷只能等死。”

大夫人一听“死”,脸上立即闪过慌乱之色,她绝对不能让她的娉儿死去,绝对。于是,她扬起眼,眼中的光芒无比坚定,“明天,我一定要亲自说出口。”

“你想没想过,假如她拒绝怎么办?”陈阿婆斜睨大夫人,嘴角的笑意若有似无。

大夫人茫然地摇摇头。

“所以,你在开口之前,就要想一个让舒安夏无法拒绝的方法!”

此时离开“竹园”的舒安夏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刚刚从“竹园”离开的那一刻,她忽然闻到了死亡的气息,不知为何,她本能地想到大夫人屋子里有死人,只是,她的感觉又告诉她,此事没那么容易过关。

她表面上顺着大夫人的话去说,实际做的时候,还是该如何做就如何做,但是那个邪气的陈阿婆,到底想在她身上要什么?

思忖着,她已经回到了“睿园”,刚刚推开门,那两间铺子的管事们,一齐转过头。

舒安夏一愣,登时脸色一沉。

121 挨个收拾(1)

更新时间:2012-12-3 14:36:21 本章字数:9492

【丑颜嫡女】

几个掌柜见是舒安夏,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他几人“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唯有二掌柜,表情愤愤的瞪着舒安夏。.三掌柜扯了一下二掌柜的袖子,二掌柜才不情愿地低下头行礼。舒安夏没有说话,假装刚刚的一切没有发生一般,静静地走到房子中央,坐下。

另外几个掌柜始终垂着头,舒安夏不开口,他们也不起,两方人就这么僵持着,春梅微微蹙着眉,左看看右看看,脸上闪过些许复杂。

这时一直经营铺子的二掌柜实在不耐烦了,用眼神斜瞥一眼大掌柜,那眼神的意思好像是说舒安夏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还是个女子,有什么好畏惧的。

大掌柜没有回应他,而是继续低着头,舒安夏沉寂了半响,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各位叔伯免礼。”舒安夏说着,给春梅使了个眼色。

春梅点点头,给几位掌柜拉了椅子,这时“睿园”的两个丫鬟过来上茶,二掌柜始终一脸的不服气,对于京郊的铺子,原本就是舒府的产业,一直都是舒府的人在打理,前阵子,老太太平白无故就将铺子给了六姑娘母女,算个什么劲儿啊。他们这么多年的心血,就这么白白拱手让人,他真是不服气。

“这几本账本可都是各位叔伯检查过的吧?本夫人在上面看到有各位叔伯的盖印!”舒安夏将称呼用得尊敬,语气却一点都不尊敬,她故意自称“本夫人”就是要告诉他们,她此时可不是什么任人欺凌的舒府六小姐,而是顾府的少夫人,如果想恣意欺凌,他们还要掂量掂量。

果真,首先听明白的是那个一向精明的大掌柜,他垂着头的眼眸闪闪,黑瞳中一片波涛汹涌。

其他几个掌柜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那个二掌柜对舒安夏的话更是嗤之以鼻,连续哼哼了几声,舒安夏扬扬眉,瞧了春梅一眼,春梅把她标记出来的几本账本纷纷发到几个掌柜手上。

半响,大掌柜一边接账本,一边扬起眉,清冷的声音出口,“叫叔伯可不敢当,您是主,老奴们是仆,老奴们不过是做自己该做的事儿!”

其他几个掌柜纷纷点头,就在这个空挡,三掌柜已经将账本打开,他黑眸一扫,登时冷汗涔涔,脸色大变。

二掌柜看得那些花花绿绿的符号,倒是没看懂,本身他就不管账,最头疼的就是看账本,所以索性他扫了一眼,就直接把账本合上。

大掌柜盯着账本良久,没有吭气,但是再抬起头的瞬间,黑瞳中的波浪更凶猛了,舒安夏暗暗观察了几人的表情,心中也大致有了谱。

她轻轻地端起手旁的茶碗,茶盖刮了刮碗边,发出淡淡的茶的清香,舒安夏轻笑着,视线落到大掌柜身上,“怎么样,三掌柜,您是否看出了什么端倪?”

一旁的三掌柜一愣,一听叫到他,本就紧张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从始至终这个六姑奶奶都没看过他一眼,他本来心里窃喜以为没事,哪里知道随后就叫到了他的名字!

“没——没什么!”细密的汗珠从三掌柜的额头冒出,他的心乱窜得恨不得跳出来。

舒安夏轻浅一笑,就在三掌柜以为自己过关了之时,舒安夏手腕的茶碗“嗖”地一下飞了出去,直接摔在三掌柜的面前,三掌柜一个哆嗦,险些做到地上。

“那么大的朱漆字,你竟然敢说没看出端倪?看来你这个专门管账本的三掌柜,也当到头儿了。”舒安夏气势凛然,虽然表情淡淡的,但是让人无法忽视。

三掌柜啰嗦着,频频向大掌柜投去求救的眼神,之前人人都说舒府的六姑娘是个废物,怎么如今也就嫁了个人,就变得这么厉害了?是不是大掌柜的消息有误,还是她们忽略了什么?

一时间,他五味俱全。

大掌柜斜睨他,给了他一记安心的眼神,随即缓缓开口,“六姑奶奶好威风,三掌柜管账目,为人刚正不阿,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舒府有最刚正的品评,所以六姑奶奶不用恩威并施,老奴们会做好分内的事儿。”大掌柜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直接戳穿了舒安夏的目的,又把话说得十分到位,意思就是奴才做好了奴才的事儿,主子也要做好主子的本分。

“按大掌柜的说法,是本夫人无理取闹,冤枉三掌柜咯?”舒安夏扬起秀眉,将额前的碎发掖到耳后,随后凌厉地看向大掌柜。

“这是六姑奶奶说的,并不是老奴说的。”言外之意,你还算有自知之明,我就是这个意思。

“放肆!”舒安夏“腾”地一身,直接抓起一本账本,就像大掌柜脸上甩去,“这么大的朱漆字,你们竟然敢给我装阿三,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上个月,蚕丝料进了五百六十丈,布匹进了千余匹,我去看过原货,以原货的水准,至少能卖出两千三百两银子左右,然而你的账目上只有一千五百两?”

舒安夏的话说的气势超然,如烟水眸中迸发出慑人的光芒。

三掌柜手指一抖,滚烫的茶水从杯口涌出,落到他的指尖上,他的手猛然一收,脸上一派慌乱之色。

这时给大掌柜倒水的丫鬟恰好挡住了大掌柜的脸色,舒安夏微微蹙眉,视线上移,这才看清,倒水的丫鬟竟然是青画。

青画垂着头,将大掌柜的茶杯蓄满之后,便向二掌柜走去,这时,舒安夏才能看到大掌柜的脸,他的脸色如常,不知是刚刚那一刻青画身体的遮挡让他调整了自己的心绪,还是大掌柜原本就是个深沉冷静之人,总之,她在大掌柜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心虚。

沉寂了半响,大掌柜嘴角一扯,“每期的货质量都不同,购买的对象也不同,六姑奶奶只看到了一进一出应该有的利润,可有把运货过程中的损失算进来?另外,各个大户人家的情况不同,对于没有在铺子买过东西的新客人,我们是按照正常的布匹和丝绸价格来卖,而对于那些一直在我们铺子买布匹的大户人家,我们当然要做到适当的赠与,这个部分,自然也是成本。”大掌柜说得慢条斯理,语速虽慢,却头头是道,让你找不出纰漏。

舒安夏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出说辞,嘴角的笑意更大了,“按照大掌柜这么说,是本夫人挑错理了,既然是有赠与和压低价格,为何账目上并没有体现?近三个月的布匹售卖情况,我昨日都翻过一变,绝大部分都是散户购买,大户人家只有两家是我们的老客人——京东陆家和城西黄家,最不巧合的是,京东陆家李管家和城西黄家的钱管家,都曾经是顾府朱管家的门生,本夫人昨日就找他们聊过,对于布匹和蚕丝,没有一分的降价,以至于他们已经找好了其他几间铺子。”

舒安夏话音一落,凌厉地扫向三掌柜。三掌柜双肩一耷拉,脸色已经完全如黑炭一般,他咬着牙,好像一个死刑犯等死一般。

大掌柜一听舒安夏这话,一直沉稳的脸上也闪过一抹复杂,他实在没想到事情会有这么多的凑巧,但是转念一想她现在所处之地,他也不得不叹气,只要有顾瑞辰在,有什么事儿是办不成的吗?

暗暗地憋了口气,大掌柜选择了沉默。

一直坐在一旁的二掌柜,本来就对着舒安夏有所不满,但是看着大掌柜和三掌柜那副表情,似乎又有他不明所以之事,所以他索性就闭了嘴,结果舒安夏这话一落,大掌柜和三掌柜都是那副为难的神情,登时就让他火蹿了三丈。

“平日里铺子亏损,我们兄弟几个累死累活的,好不容易把铺子弄的有了起色,你这个坐享渔人之利的人竟然来指责我们?你算什么?”

舒安夏眯起眼,“放肆!”说着,她给一直站在门口的春梅使了使眼色,春梅响指一打,就进来了几个小厮,小厮们手中抓着铁棍,一派气势汹汹。

二掌柜一看,火儿更大了,“腾”地一下站起来,原本想冲着舒安夏而去,却不想,大掌柜从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这里是顾府。”

二掌柜憋着嘴,愤恨地瞪了一眼舒安夏,狠狠地一甩袖子。

“几位叔伯不要误会,叔伯们都是长辈,夏儿怎敢造次?”舒安夏轻笑着,又恢复了“敬称”,“只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铺子虽然是舒府的,但是早已就划到我母亲的名下,我受老太太和母亲的委托,实在不能掉以轻心,今日几个叔伯都说无错,那么本夫人只好将这件事公事公办,交官处置了!”舒安夏说完,给几个小厮使了使眼色,小厮们忽地一下蹿上来,直接抓住三个掌柜。

一直心里压抑着又无比紧张的三掌柜,在小厮的手碰上他胳膊的瞬间,他终于憋不住了,颤巍巍地跪地,“六姑奶奶明鉴,是老奴一时贪心,擅自改了账本,跟大掌柜和二掌柜无关,要送官,就送老奴一人吧!”

大掌柜本想着报了官取证也需要一段时日,他正好可以带着家人离开京都,然而这三掌柜一认,这些人就不可能放他们全家走了,想到这里,他懊恼地低咒一声,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三掌柜一眼。

二掌柜一听三掌柜如是说,脸上登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三掌柜,你——”

三掌柜咬着牙,脸上一片悲伤,“生活所迫。”

一直沉着的大掌柜嘴角狠狠地抽搐,怔了半响,不再说话。

“大掌柜,你没什么要说的吗?”想这么躲过去,门儿都没有,通过刚刚他们的表情,舒安夏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这个大掌柜应该才是贪墨的大头,而三掌柜不过是受了点小恩小惠。

“老奴想,以三掌柜的为人,即使做了,也定然是逼不得已,还请六姑奶奶手下留情!”大掌柜虚伪道,老脸越来越难看。

舒安夏水眸闪闪,就等的是你这句话,她缓缓走了几步,轻笑出声,“既然大掌柜这么说,也念着三掌柜是首次,只要三掌柜能在一个月内把账做平,将差的银子补回来,这件事就过了!”

三掌柜一听,双眼登时露出感激之色,幸好那些银子他还没动,因为来的不踏实,所以他日日夜夜都睡不好觉,如今好了,终于可以还回来了。

但是听到“补齐”的话,大掌柜的心都在滴血,之前的那批货,他拿的份数最多,本想再捞两个月,他们举家就能离开京都了,现在让他吐出来……

要说的事儿都说完了,舒安夏就摆摆手,让他们回铺子,青画见这几个人要走,便赶忙跟上了三掌柜的身后也出了房门,春梅看着青画的背影,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日大夫人来搜园,我就觉得这个青画奇怪,三少夫人,您看是不是把青画弄远点?”

舒安夏摆了摆手,“暂时不行,我们只是知道她是‘眼睛’,却不知她是谁的‘眼睛’,但是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她这个‘眼睛’的话,会给我们省去很多力气,所以,我们想让她们看到的,就一定需要青画。”

春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去通知朱管家,派三批人,去看着大掌柜,直到他们把贪墨的银子吐出来为止。”

“少夫人觉得大掌柜会逃?”春梅满眼的不可思议,刚刚的大掌柜那么镇定,满是浓浓的胸有成竹,又怎么会作出逃跑这档子事儿?

“会!”舒安夏没有怀疑,给了一个极其肯定的答案。夜晚很快就降临,舒安夏拿了一本书,百无聊赖地看着,顾瑞辰还没有回来,想必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儿,她没有多问,虽然是夫妻,但是各自也有各自的生活,尤其是政要之事,她还是少问为妙。

轻轻地叹了口气,似乎快到子时了,舒安夏放下书,简单地梳洗了一下,还未等上床歇息,就听到门口有一阵怪异的响动。

舒安夏目光沉了沉,披上件披风,打开门,一股清冷的空气从外面袭来,舒安夏身体打了个哆嗦。

外面一切如常,刚刚的那阵子嘈杂的响动在她开门的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多想,舒安夏关上门,转头的瞬间,一道银光闪过,出于本能地,舒安夏整个身子一折,便滚出了几米。

这时,借着点点油盏的光辉,她才看到她的房内竟然多了一个手握长剑的黑衣人!

黑衣人双眼眯着,显然被她瞬间滚出数米的动作吓了一跳,但是转瞬间,也从呆愣中反应过来,举起长剑,便对着她刺来。

舒安夏瞳孔一缩,此时她的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如果赤手空拳地对付一个武功不善的蒙面黑衣人,定然不是明举,思忖间,舒安夏的意识已经做出了判断——必须离开这个封闭空间。

下一秒,她手臂一抬,她头顶的两扇窗子倏然而开,一股冷风吹来,黑衣人怔忡了一下,就在他怔忡的瞬间,舒安夏的身体忽然拔地而起,像一只灵巧的狸猫一般,三下两下就蹿了出去。

黑衣服低骂一声,脚尖一点,身子跳出来的瞬间,头顶忽然多了一道网,他狠戾地挥动着长剑,差点蒙住他头的网三下五除二便变成了零碎的绳子。

“来人——有刺客!”舒安夏大叫一声,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就涌过来一批人,舒安夏神色一凛,这些人来的也太快了吧?

忽地,她的手臂一紧,舒安夏视线轻移转过头,只见大夫人一脸焦急地抓着她,“夏儿,没事吧?”

舒安夏本能地摇摇头,“这么晚了,母亲还来‘睿园’可是有事?”舒安夏问着的同时,心里也犯了嘀咕,一切都来的太巧合。

“嗯,母亲有件要紧的事儿跟你商量!”大夫人赶忙点头。

舒安夏回头看了一眼本小厮们包围的黑衣人,点点头,“母亲请说!”

大夫人也跟着向后望了一眼,轻轻地蹙起眉,一脸的为难。

舒安夏垂着脸,忽然大夫人胸前怪异的起伏映入她的眼帘,她瞳孔一缩,刚刚抬起手臂,这时,大夫人忽然大叫一声,“小心!”与此同时,大夫人手臂一伸,就将她扯到身后,下一秒,黑衣人的长剑毫不客气地招呼上了大夫人的前胸。

“啊——”

众人尖叫,舒安夏也瞠目结舌,全然呆愣在那儿。

大夫人,竟然会替她挡剑!

还未等舒安夏反应过来,锦瑟就闯过来,一把推开舒安夏,把大夫人扶在怀中,黑衣人见情况不妙,赶忙脚尖一点飞身而去。

“让我看看母亲!”舒安夏拧起秀眉,这件事越来越怪,她好像忽略了什么细节,到底是什么呢?

“不行!大夫人有洁癖,不喜外人碰她!”锦瑟断言拒绝,转而扫向那些家丁婆子,“还不赶快去请太医?”

婆子匆匆点头,几个小厮拿来一个轮椅,将大夫人放上去,匆忙地往“竹园”推,舒安夏看到轮椅的瞬间,秀眉拧得更紧,这一切,何时顾府的家丁效率这么高了?

轻轻地摇了摇头,舒安夏没有吭气,始终跟在后头。

到了“竹园”太医院的李太医也来了,不知道为何,舒安夏没有看到陈太医,心里就觉得特别不靠谱,北国的太医院已经出过很多次问题了,根本就不能让人安心。

李太医进去诊治,其他园子的人也纷纷听到了风声赶来,一时间,“竹园”内门庭若市,如果这是请安的早晨,一切好像还正常,然而事情发生在子时,就不得不让人心里慎得慌。

从大夫人受伤到回“竹园”,不过就是半个时辰,怎么这些人消息这么灵通?

思忖间,进去诊治的李太医已经出来,说大夫人伤口很深,流了很多血,需要请老太君前来确认拔剑,其他园子的人一听,纷纷转头看向舒安夏。有的眼中有气愤,有的眼中有同情,但是更多的确实羡慕。

舒安夏心里叹了口气,以顾府的八卦能力,想必不到明日太阳升起,“她取代顾娉婷成为大夫人最疼爱的人”这个传言就会传遍整个顾府。

没给舒安夏太多的时间思考,锦瑟又急匆匆地跑出来,忽然“噗通”一声跪在舒安夏的身前。

舒安夏愣了一下,低下头去扶锦瑟。“锦瑟,你先起来。”

“大夫人有个心愿,如果三少夫人不帮她完成,大夫人死也不肯拔剑!”锦瑟满是哭腔,颤抖地说道。

“什么心愿?”舒安夏拧起眉,她忽然感觉到,她的眼前就有一巨大的漩涡,等着她跳。

“请三少夫人用心头之肉救四姑娘!”锦瑟说完,重重地叩了一个响头。

众人一听,各种复杂的神情如潮水般涌来,前一秒对她羡慕的那些人,登时转变了神情,既复杂又同情,但更多的却是期待。

这时一直小声议论的陆姨娘,提了一步从人群中走出来,“锦瑟,你快去回大夫人,大夫人救了三少夫人的命,就区区一块儿肉,三少夫人能不给吗?”

“就是,如果三少夫人不给,就枉为我们顾家的媳妇,就算大夫人不介意,我们所有的人也不能容她!”朱姨娘也走出来,义愤填膺。

“四姑娘也是顾家的一份子,作为顾家人,当然要全力救治,三少夫人是咱们顾府的第一个媳妇,也是顾府的表率,当然不会拒绝!”又一个姨娘附和道。

“舒家人向来以‘孝’闻名,就算没有今晚的事儿,三少夫人也会答应,否则,她不但不配做顾家的媳妇,也枉为舒家人!”

众人一唱一和,就是在逼着舒安夏不得不答应用心头之肉救顾娉婷,此时的舒安夏,才彻底明白过来,哪里不对劲儿,大夫人胸前的起伏,一直都不对劲儿,她现在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一上一下的蹿动,应该是个小动物,至于是什么,只有大夫人自己才知道。

这些姨娘姑娘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来“竹园”,定然是大夫人安排好的人,在她出事的瞬间就立即知会下去,知道大夫人受伤,这些人当然以最快的速度冲过来。而这个李太医,更是配合演戏的大筹码,这么一出戏演下来,她定然是骑虎难下了。

只不过,大夫人以为就这么一出“苦肉计”就要逼着她割肉吗?大夫人未免也太小瞧她了。

忽地,舒安夏扯起一抹潋滟的笑容,月色下,如烟水眸绽放出异样的光彩。

122 挨个收拾(2)

更新时间:2012-12-3 14:36:21 本章字数:9347

【丑颜嫡女】

“请太医为母亲拔剑,我答应!”舒安夏气势凛然,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和犹豫。.

其他姨娘婆子们,双眼撑大,满是浓浓的不可思议。原本她们努定这个三少夫人定然不会答应,毕竟她可是顾瑞辰的宝贝,假如顾瑞辰知道了大夫人为了救顾娉婷而割了三少夫人的心头肉,别说是大夫人,恐怕顾府上下都跟着吃不了兜着走了,再加上,三少夫人嫁过来之后,她在舒府内的一些事儿,他们多少也有耳闻,所以她们更加肯定三少夫人不能答应。这样大夫人和三少夫人之间矛盾就更大了,她们索性还能看看笑话。

哪知道,舒安夏这么一句“我答应!”让所有的人都乱了阵脚,这丫头怎么不按牌里出牌呢?

这时一直等着看笑话的顾云婷缓步走出来,扶住了舒安夏的胳膊,凑到舒安夏耳边,用两个人只能听到的声音,“三嫂,你确定了吗?那可是割肉,一个不小心会死人的!”顾云婷故意说得恐怖,一边说着一说一边呲牙咧嘴。

舒安夏心里冷哼,顾云婷这是故意吓唬她,好让她放弃,然后自己看好戏呢。舒安夏吸了吸鼻子,诚如顾云婷所期待,脸色一变,脸上配合地露出为难和惊惧。

顾云婷满意地翘起嘴角,声音依旧很低,“三嫂,三哥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舒安夏“感激”地点点头,也学着顾云婷压低声音,“谢谢六妹妹,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顾云婷扬了扬眉,满意地颔首。

而就在顾云婷以为舒安夏会“听劝”反悔拒绝的时候,舒安夏忽然仰起头,用前所未有清脆的声音道,“六妹妹的意思是让我不顾母亲的死活,反悔拒绝是吗?”

顾云婷没想到舒安夏会忽然扬声,她前一秒明明还一副感激的样子,下一秒就说了这么个话让她难堪,登时,顾云婷脸色大变,眼底满是慌乱之色,“你——你说什么呢,不——不要乱说话!”看着众人齐刷刷的视线,顾云婷一紧张开始语无伦次。

舒安夏眨眨眼,无辜地盯着顾云婷,“不是刚刚六妹妹说割肉很吓人吗?又说你三哥不会同意,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你——我——”顾云婷张了张嘴,舒安夏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实在叫她没办法反驳,“你你我我”了一阵子,也没说出应答的话。

姨娘婆子们也从这两个人一来一去的对话中,以及顾云婷慌乱的神情中明白过来,原来顾云婷是这么一个虚伪的人,表面上装得跟四姑娘最要好,最孝顺大夫人,结果暗地里完阴招。

想到这里,众人不约而同地向顾云婷投去鄙夷的神情。

原本因为舒安夏答应了大夫人,开心一笑的锦瑟,登时狠狠拧起秀眉,原来最虚伪的人物一直在她们,大夫人还傻傻的夸六姑娘最懂事,看来等一会儿,她就要跟大夫人汇报一下这里的场景。

顾云婷看着锦瑟的神情,身体愈发的紧了,瞪着舒安夏的眼中,是慢慢的恨意。

舒安夏佯装没看到她,转过身,拉住锦瑟的手,“锦瑟姑娘,麻烦您去请太医拔剑吧,我一定会遵守诺言,挖心头肉给四妹妹做药引的。”

舒安夏的水眸眨着,精致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就像一个落入凡尘的仙子一般。她的手软软的,抓着锦瑟的手,一时间,锦瑟的身体僵住了。

看着舒安夏的眼睛,锦瑟忽然间有些不忍。

舒安夏在锦瑟的眼中看到了怜悯和心疼,她淡淡一笑,手指收紧。

忽地,房内的大夫人暴怒的眼闯入了锦瑟的双眼,锦瑟猛地摇摇头,假如她生了怜悯之心,吃不了兜着走的,一定会是她。于是锦瑟慌忙甩开舒安夏的手,低头行了个礼,说是回房去禀告。

舒安夏轻轻叹了口气,这个锦瑟是个可造之材,假如能为她所用……

因为舒安夏答应了大夫人荒唐的要求,其他众人也没什么好期待的了,纷纷闭了嘴等待太医诊治大夫人的结果。

舒安夏一点都不担心,大夫人的人根本就是装的,不过就是为了拖延够一定的时间,等会儿太医出来会说一切安好,希望大家放心,然后又组织大家探视之类的话。

果不其然,舒安夏的想法刚落下,李太医就从大夫人的内室走出来,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总而言之,就是大夫人没事了,但是需要好好休息,几日内不能见人,让众人都回吧,一个星期内都不用来问安了。

众人纷纷说了一些虚伪的话,让大夫人保持乐观,保重身体之类的,但是舒安夏在李太医说完“大夫人平安无事之后”,那些姨娘们眼中的失望和听到“不用请安”的命令之后眼底的雀跃,是骗不了人的。

又过了一会儿,众人纷纷散去,舒安夏知道,她既然答应了割肉,那么陈阿婆很快就会有所行动,所以她要回去部署部署。

忽地,舒安夏的眼前多了一双红色的绣花鞋,舒安夏挑着眼仰起头,对上了顾云婷那双气势汹汹的水眸。

“怎么,六妹妹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舒安夏仍然是一脸无辜,眨眨眼盯着她。

“少给我装蒜,如果不是刚刚那些话,本姑娘还能让你继续做本姑娘的三嫂,如今,你想都别想,没门。”顾云婷掐着腰,双目猩红地瞪着舒安夏。

一听她这话,舒安夏轻笑出声,“似乎我做不做你三嫂,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吧?顾六小姐,难道您觉得您的本事是能左右顾瑞辰的决定呢,还是能左右老太君的决定?”就剩下两个人,舒安夏也不跟她装了。

“你果真不像装得那么天真!”顾云婷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六小姐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孝顺善良,咱们半斤八两呢!”舒安夏眨着眼,虽然语气说道不愠不火,话语却能气死人。

“谁跟你半斤八两?就你,配跟本姑娘相提并论吗?”顾云婷狠狠一甩袖子,怒哼。

舒安夏一扬眉,顾云婷的冷静程度比她想象中的差太多了,既然这样,她又何必为她费神。

想到这里,舒安夏耸耸肩,直接跃过她,就出了“竹园”。

盯着舒安夏逐渐远去的背影,顾云婷死死地咬着牙,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之色。

翌日一大早,舒安夏就收到顾瑞辰暗卫的通报,说他有些急事,出京城一趟,大约三日才能回来。至于去哪儿,他没有详细说。

舒安夏听的时候,始终抿着唇,近日里,京都主干道两侧的禁卫军又多了起来,宫内的戒备更加森严,就连出宫买各宫用度的内务府,都得十日出来一次,她之前就听百姓们议论,似乎又要变天了,但是她没在意,自从嫁入了顾府,她觉得她的人生中更多的是相公和家庭,而不再是那一滩滩生意。

暗卫汇报完,就离开了,舒安夏始终用手支着头,不发一语。

很快就到了夜晚,她估算着,如果不出意外,陈阿婆应该会在第三日行动,一方面第三日在形象上来说,有“天狗食月”,从五行上来说,三日内的子时时辰最好。所以——

这时,碧云抱着一个包裹,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

“三少夫人,一切都准备好了,咱们走吧!”碧云左看右看,刻意压低声音。

舒安夏点点头,“顾娉婷那边都打理好了吧?”

“都打理好了,只等着三少夫人行动就行了!”舒安夏点点头,打开包裹并换上里面的夜行衣,碧云也跟着。

这时,房门轻轻地动了一下,舒安夏和碧云两人对视了一眼,舒安夏水眸闪闪。

碧云会意,往门前走了几步,刻意提高声音,“三少夫人,您确定这个方法可行?四姑娘可是大夫人的掌上明珠啊!”

“除了这个方法,我也无计可施了,不弄死顾娉婷,死的就是我,心头的那块肉是一个人的命脉所在,哪里是割掉一块肉那么简单,其实这件事说到底就是一命抵命。”舒安夏痛苦地说着,脸上满是挣扎。

门口的人听到这句话,显然身影一晃,双手死死地捂住嘴,虽然说大宅门里的黑暗她早就见得多了,但是这个看似单纯的三少夫人,竟然也是这么狠心,还是出乎她意料的,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作法,幸好她不是“睿园”的人。

“可是,四姑娘虽然可恶,但是罪不至死,难道就不能有更好的方法了吗?”碧云又往门口瞧了瞧,带着哭腔道。

舒安夏“悲愤”地摇摇头,“没有了,其实,我已经有了身孕,本想着给相公一个惊喜,哪里知道母亲会突然提出这么一个要求?没办法,为了我的孩子,我一定要这么做!”舒安夏“咬牙切齿”地说着。

门口的人一听“舒安夏怀孕”,双拳死死地攥起,更加对刚刚听到的爆炸性消息深信不疑,一个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什么过分的事儿都能做的出来,这就不足为怪了。

碧云扬了扬眉,憋住想笑的冲动,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难过悲伤,“三少夫人,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就今晚吧,毒药我已经准备好了,再过一个时辰,咱们就去!”

舒安夏的话音一落,门口的人身形闪了闪,便消失在夜幕中。

碧云一看影子没了,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刚要开口说什么,舒安夏眼神一厉,碧云赶忙闭嘴,三少夫人的感觉向来比她敏锐的多,既然她眼神不对,肯定是有什么事儿。

舒安夏眯着眼,左右瞄着,“碧云,再去加点药,咱们必须一定性得手,免得夜长梦多。”

碧云也跟着像门口瞄,这回却没有任何异状,但是也顺着舒安夏的话,继续说道,“好,奴婢这就去准备!”说着碧云向门口走去,就在开门的瞬间,她仿佛感觉眼前有一个影子闪过。

身后的舒安夏轻轻弯起唇瓣,没想到,她是个这么谨慎的人。

另一边,得到消息的青画,匆匆跑进了“云园”,将刚刚听到的话说了一遍,顾云婷叫人赏了她,便让她赶快回“睿园”继续观察,自己则是拿起一块点心,缓缓地放入口中。

顾云婷的大丫鬟阿紫,原本听到青画的消息时,一脸的兴奋和跃跃欲试,然后看到顾云婷一派悠哉的样子,反而有些不解,“六姑娘,昨日这个三少夫人让您丢尽了脸,今天这么好扳倒她的机会,咱们怎么能放过?”

顾云婷扬了扬眉,“本姑娘什么时候说要放过她?”

阿紫一听,刚刚失望的眼神中又燃起了希望的种子,“可是时间不多了,她们这会儿没准已经去了,咱们得加快行动才行啊!”阿紫的样子看起来比顾云婷都急。

“再等等!”顾云婷轻轻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阿紫一脸的不解和不赞同,最近她们家六姑娘越来越神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又过了一会儿,阿紫坐在那儿开始打瞌睡,忽地,“吱呀”一声门响,阿紫一惊,猛地起身,只见一个蒙着面巾的黑衣人缓缓地走进来,从身形上看,应该是个女子无异。

阿紫一惊,刚要大叫“刺客”,一只有力的小手捂住了她刚刚张开的大嘴。

“闭嘴!”顾云婷压低声音,命令道。

阿紫诧异地看着顾云婷,又转头看看黑衣人,嘴巴张得大大的,一时间无法消化。

顾云婷懒得理她,警告似地剜了阿紫一眼,转而看向黑衣人,“怎么样,青画报的可属实?”

黑衣人没有开口,直接点了点头。

得到黑衣人的肯定,顾云婷的眼中忽然出现一抹前所未有的兴奋,她的水眸亮了又亮,昨日的“竹园”,舒安夏让她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毁了她这么久在长辈们心中树立的高大孝顺的形象,还让她背了个虚伪的名声,今日舒安夏她敢有这种歪歪场子,也就怪不得她了,想到这里,顾云婷的眼中闪过一抹算计,这回轮到她坐庄了!

阿紫看着满脸算计的顾云婷,忽然心里有些打怵,她跟了六姑娘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六姑娘如此的——小心翼翼。虽然跟三少夫人只是打过照面,但是从顾云婷的态度,阿紫心中已经对这个了解不深的三少夫人,多了一抹不该有的敬佩。

夜,更深了。舒安夏和碧云已经到了顾娉婷的园子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舒安夏将黑衣脱下,递过来一根极细的绣针,“这里位置适中,不易被发现,你等会儿看着,只要顾云婷跟着我进了顾娉婷的园子,就一切按计划一行事。如果不进,就按计划二。”

碧云点了一下头,表示明白。

虽然碧云办事让人放心,但是舒安夏还是多问了一句,“曲子都练熟悉了么?”

碧云眨眨眼,给了舒安夏一个肯定的答复。

舒安夏点点头,以前在舒府,碧云因为不服气,跟惠人学了学别人声音的功夫,没想到到了顾府竟然会派上用场。一想到惠人,舒安夏的心里难免有些惆怅,那么多个日子的朝夕相处,最终还是换来那样的结果,为何人与人之间,就——

轻轻地叹了口气,一手温暖的小手就握住了舒安夏的,“三少夫人,过去的事儿就过去吧。”碧云轻声说着,刚刚看到三少夫人的表情,她就已经猜到了她想起了谁,这些日子以来,虽然三少夫人不说,但是她也知道,惠人是三少夫人和她的痛,是以前的“夏园”每个人心中的痛。

舒安夏莞尔,摸了一下碧云的头,“正事要紧!”如果不出意料,这个时候顾云婷的人也该到老太太那儿了,万事俱备,就欠顾云婷本人这个东风了。

舒安夏弯起嘴角,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小路。过了大约一刻钟,前方不远处的小径中,出现了一个东张西望的身影。

舒安夏薄唇的弧度翘得更大了,拎着手中的篮子,“慌慌张张”地从旁边的树丛出来,站在‘娉园’门前,左看看右看看,手指轻轻收紧,按照她的“计划”,这个篮子中,可是装着“毒药”呢!

东张西望的顾云婷看到舒安夏,登时站住脚步,赶忙用小树遮挡了自己的身影。舒安夏拎着的篮子,似乎有些眼熟,但是顾云婷又想不起来是何时见过……心里嘀咕了一阵,顾云婷摇了摇头,她似乎有些太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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