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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顾小丫 当前章节:154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3:00

老太太面无表情地斜觑二夫人一眼,语气不善,“你现在是舒府的当家主母,规矩自然比我这个老太婆懂的多,何必明知故问呢?况且,红丝是不是贪墨,是不是克扣主子们的份例,那不是谁随便找些理由就能算的,自然有账本说话。”老太太说着,扫了一眼几个庶女,连带着,也看了一眼舒安夏。

“母亲哪里的话,在咱们舒府,除了侯爷以外,我们做晚辈的,还是唯您马首是瞻呢!至于账本,都在那摆着呢,母亲若不相信,可随时查看。”

二夫人这话说的极其艺术,表面上字里行间挑不出任何问题,然而却包含了很多意思,比如舒府还是侯爷说的算,你就不必多事了,再比如,我们尊重你,听你说话,只是因为你是长辈而已。再者,她这话里摆明也强调了侯爷大家长的地位,这样对于庶子出身的舒浔易是极其受用的,尤其舒浔易还非老太太亲生,这隔了层肚皮,真是隔了很多东西。

果不其然,二夫人话一落下,侯爷的眼眸亮了亮,虽然他的脸仍然绷着,但是线条却缓和了很多,舒浔易看着老太太的神色,赶忙咳嗽了一声,“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本候在与不在,都要听母亲的!”舒浔易一边说着,一边给二夫人使了个眼色。

二夫人赶忙点头,笑容都拉到了嘴边,“侯爷教训的是,媳妇不会说话,母亲您别见怪!”

老太太冷哼了一声,转过头,闭目养神起来。

跪着的红丝嘴角悄然弯起,果真还是二夫人有本事,几句话就帮她化解了危机。想到这里,红丝的脊背直了直。

舒安夏悄悄地退了一步,几个身材高大的丫环暂时遮挡住了她小小的身影,她赶忙东张西望了几圈,还是没看到惠人的身影,她让惠人找人去演一出戏给舒天染,中间不会出了什么岔子吧?

“夫人说的也不无道理,金银的事儿,可以暂不计较,但是人偶的事,红丝你又怎么解释?”舒浔易视线转到另一个托盘中的人偶,登时眼神又变得凌厉起来。

“侯爷明察,红丝并不知道什么人偶!”红丝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缓缓道。

闭目养神的老太太倏然睁开双眼,“呈上来!”

丁巳端着托盘,递到老太太身前。“左边这个是在红丝姑娘身上发现的,右边这个是在她房中搜到的。”

“丁巳,你不要乱说话,我什么时候有人偶?还有,在我房中搜出来,那更是一派胡言!”红丝狠狠地盯着丁巳,恨不得咬他一口。

丁巳撇了撇嘴角,一脸不屑,“不光小的看见了,侯爷也看见了,红丝姑娘,你还想怎么抵赖呀?”

“你——”红丝愤愤地瞪他一眼,转而将视线转向舒浔易,“侯爷明鉴,红丝身上何时藏有人偶?如果侯爷不给红丝一个明白,红丝绝不服气!”

“放肆!”二夫人在舒浔易开口之前,打断了红丝的话,“在咱们北国,谁不知道咱们侯爷为人正直处事刚正不阿,不会让任何人含冤,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别有居心和犯错之人……”二夫人说到这里,顿了顿,挑眉看了一眼丁巳。

丁巳登时冷汗涔涔,二夫人这话,明摆着就冲着他来的,但是他明明是奉命办事啊……

“是,是,红丝糊涂了,侯爷定会给红丝一个公正的评判!”红丝连忙磕头,表情也缓和了很多。

站在一旁看的舒安夏心里冷笑,这一对主仆可真都是演戏高手,一唱一和的,让她这个原本怒气满盈的爹爹,脸上都挂上了笑容,要不是她早想到这些,后面还安排了更劲爆的戏份,要不等会三扯两扯,红丝顶多就被罚个面壁,啧啧,好戏还在后头…….

022 三扳红丝(2)

更新时间:2012-11-21 14:18:28 本章字数:3388

“我记得刚刚有人说,‘正反双面绣’是红丝的绝活,可有此事?”一直沉默的老太太突然开口,打断了这对主仆的表演。.

二夫人扬了扬眉,“当然。红丝的手艺,京城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那就好办了,看看这对人偶吧,都是‘正反双面绣’的绣艺而成,如此精湛,你还敢说不是出自红丝之手么?”老太太冷冷说着,将人偶递了过来。

二夫人脸色一沉,当她看见人偶背后“舒天染”三个字的时候,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带着浓浓的愤怒,二夫人咬牙切齿地瞥向红丝。

红丝的心咯噔一下,求救似慌忙地摇摇头。千百个疑问从她的心头涌上。那个人偶上写了什么会让二夫人这么生气,该不会是发现了她跟染哥儿?不会的,不会的,红丝心里反复祈祷了几次,奈何刚刚二夫人的眼神太过吓人,如果连二夫人都不管她了,她肯定逃不出被卖的命运。

想到这里,红丝鼻子一酸,声泪俱下,“二夫人,红丝是从小跟着您的,红丝的品质和心,二夫人您最清楚不过了,今日纵有千种万种指责红丝的假证,二夫人您都不要被蒙蔽了双眼啊,红丝从小到大对您忠心耿耿,绝对不敢做出任何对不起您的事儿,请您看在红丝一直对您如此尽心尽力的份上,一定要相信红丝!”

二夫人怔了怔,想想这些年来红丝的好,抿了抿唇,“红丝说的有理,我们不能凭借着表面上的证据,就定了她的罪,母亲,刚刚说红丝的‘正反双面绣’独一无二的话,的确是媳妇所说,媳妇反复想想,这话太过片面,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正反双面绣’确实很难,但是舒府绣艺精湛之人也不在少数,比如咱们的六丫头,绣功就绝对可跟红丝想媲美!”

忽然被点到名的舒安夏颤了颤,轻轻地抿着嘴。她缓缓地从婢女身后走出来,“胆怯”的表情登时挂上了整张脸。

“母亲,您是叫我吗?”声若蚊嘶。

她的话被舒安夏打断,二夫人不悦地瞄了一眼舒安夏,厌烦摆了摆手,“没叫你,下去吧!”

“是,母亲!”舒安夏的头更低了,恨不得贴上锁骨,然而谁也没发现,低着头的她水眸里满是精光。老太太幽幽地盯着舒安夏看半响,嘴角扯起一抹意味深长地笑意。

“既然媳妇承认了自己先前的错误,那么老身也就不多说了,只是,如果想帮红丝脱罪,这么点牵强的理由,还远远不够吧?”老太太咄咄逼人。

“母亲哪儿的话,媳妇只是实话实说,并没有帮任何人脱罪,当然,公正的评判最后,如果红丝真的有罪,媳妇儿绝不姑息!”看着舒浔易恹恹的神情,二夫人赶快表明立场。

老太太轻轻冷哼,“说话算话就好!”

二夫人别过脸,将视线转向丁巳。“丁巳,你刚刚说你和侯爷亲眼所见,这个人偶是红丝身上所有之物,可有此事?”

“回二夫人的话,确有此事!”丁巳絮絮叨叨将刚刚和侯爷准备出门,然后碰到鬼鬼祟祟的红丝,再到红丝钻窄门掉了人偶的过程和细节,事无巨细地叙述了一遍。

二夫人听后,嘴角浮上一抹冷笑,“那也就是说,侯爷和你只是看到了穿着红丝大丫鬟衣服的女子背影,并未看到红丝的脸咯?”

丁巳皱眉想了想,极不情愿地回答了一个“是”。

“侯爷明察,二夫人明察,奴婢的那件红丝大丫鬟衣服,在三日前就已经丢了,绝对是有人故意偷走,想要栽赃奴婢!”红丝赶忙接话。

“就算这个人偶不是你的,那你房中的人偶怎么解释?”老太太立即发难。

“母亲,既然这个可以作假,那么另外一个放在房中嫁祸,更不是难事!”二夫人赶忙接话,“侯爷,您看……”

舒浔易摆了摆手,“红丝,那本侯问你,午时一刻到三刻你在哪里,在做什么?可有人证明?”

红丝一愣,双颊立即浮现出一抹红晕,想想午时过后,她就在……。她死死地咬住下唇,不知该如何开口。

站在下面的舒安夏心里冷笑,惠人假扮红丝之时,是专挑红丝去假山后和舒天染约会之时,她倒要看看,红丝如何开口。

“这——奴婢在——”

“红丝在我房中!”二夫人缓缓开口。

“对,奴婢在伺候二夫人!”

“如果在二夫人处,你又何必吞吞吐吐?”老太太眼神一立,不善地看向舒浔易。与此同时,二夫人也温柔似水地望向舒浔易。

舒浔易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尴尬地咳嗽一声,“据丁巳所说,如果想这个人偶有效,必须将所写之人的头发缝于人偶之中,染哥儿一直由红丝照顾,那么其他人根本拿不到染哥儿的头发,所以,想知人偶真假,只要打开人偶看看里面是否有染哥儿的头发便知。”

众人赶忙跟着点头,几个小厮和婢女赶忙拿来剪子和刀片。人偶被如期打开,一缕弯弯曲曲的头发,映入众人的眼中。

二夫人一看,登时脸就黑了一半,看向红丝的眼神愈发凌厉起来。

老太太看到那缕头发,表情更是丰富多彩了,“媳妇啊,这染哥儿天生羊毛卷,这头发,没有人比你更认得了吧?”

“这确实是染哥儿的头发!”审问以来,二夫人第一次说了一句肯定的话。

“这证据都明晰了,侯爷还等什么?也该宣判了!”老太太一字一句道。

“慢着——”

“慢着——”

一男一女的两个声音,同时在一前一后响起,众人一愣,一部分人看向发话的二夫人,另一部分人,则是向厅外的男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舒安夏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主角终于上场了。

只见舒天染头发散乱,急匆匆地从门外跑进来。“你们不能处罚红丝姐姐,刚才红丝姐姐是跟我在假山后面……”红丝眼神一缩,蹭地一下上前捂住舒天染的嘴。

舒天染有些恼怒,小手去抠红丝的手指,奈何红丝的手扣得太紧,好像扼住了他的喉咙一般,让他一时间无法呼吸。.

023 三扳红丝(3)

更新时间:2012-11-21 14:18:29 本章字数:3624

“放肆!红丝你想干什么?赶快放了染哥儿”二夫人蹭地一下站起来,眼神骤然冰冷,看着舒天染憋的通红的小脸,一股浓浓的心疼涌上心头。.

红丝一听二夫人嘶哑的声音,有些呆愣,就在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一股极强的掌力就对着她的前胸而来。

下一秒,红丝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猛然飞了出去。

舒天染忽然被松开束缚,猛烈地咳嗽起来。红丝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挂着一抹血丝。

舒浔易一脸怒气,轻拍舒天染的后背,“染哥儿,没事吧?”

“咳咳,爹爹,我没事,快放了红丝姐姐!”舒天染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道。

舒浔易眼神一暗,“她差点掐死你!”

“不是,红丝姐姐对我可好了,不会害我的,爹爹,我告诉您红丝姐姐在哪儿,您就放了红丝姐姐吧!”舒天染缓缓跪地,抱着舒浔易的大腿摇晃着。

舒浔易皱起眉,看着舒天染一脸期待的小脸,又看了看狼狈的红丝,屏住气,“染哥儿,说吧,爹爹听着。”

“小少爷,不要,不要说……”红丝气若游丝,趴在地上向前爬着。

舒天染看了一眼红丝,想想刚刚那几个丫鬟说的话,舒天染一咬牙,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于是,舒天染挺了挺腰杆,“爹爹、母亲,请你们恕罪,刚刚红丝姐姐和我在假山后面,我可以证明红丝姐姐一直跟我在一起,没离开过。”

二夫人绷紧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放松,刚刚看红丝的反应,她还以为染哥儿能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吓得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现在染哥儿说完了,原来就是在假山后面嬉闹,也登时让她安心了不少。

“侯爷,孩子嘛,喜欢玩,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二夫人扯扯干涩的嘴皮,轻声道。

老太太摆了摆手,“染哥儿,上祖母这儿来。”

舒天染看着老太太叫他,赶忙起身,乐呵呵地就贴了过去。

“染哥儿,告诉祖母,你和红丝姐姐怎么不在你园子里玩啊,去假山后面干什么?”老太太慈爱地抚摸染哥儿的额头,将他散乱的头发简单整理一下。

“红丝姐姐说,园子里人太多,假山后面人少,而且每次我们按摩都是在那儿了。”舒天染扬起头,稚嫩的童声在厅内回荡。

红丝一听舒天染的话,一抹恐惧从眼底滑过,她颤抖地抬起手,想要再往前爬一步,然而胸口的闷气压得她喘不过气,也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摸了摸舒天染的发髻,“按摩?”

“是啊,按摩可舒服了,身上还有一股一股的暖流,染儿每天都要找红丝姐姐按摩。”舒天染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染哥儿好孩子,能不能给祖母示范一下,你们是怎么按摩的?”

“当然可以!”舒天染说完稚嫩的小手就顺着老太太衣衫的前襟伸了进去。老太太一惊,猛然站起来,“染哥儿你干什么?”

舒天染一脸迷茫,“按摩呀,我摸你的上面的……,你摸我下面的……,这不就是按摩吗?”

舒天染话音落下,厅内的众人皆出现不同程度极其惊诧的表情,二夫人的脸已经成了酱紫色,手臂颤抖着握成拳。

老太太不可思议地看向二夫人,又将视线转向奄奄一息的红丝。

二夫人咬牙切齿,快步走到红丝跟前,居高临下地瞪着她,下一秒,她的腿狠狠地踩上了红丝的背,“你这个贱蹄子,我平日待你不薄,你竟然如何害我唯一的儿子,我踢死你!”二夫人强忍着的怒气终于爆发,歇斯底里地踢上趴在地上的红丝。

“二夫人饶命、饶命……。”奄奄一息的红丝,好不容易吐出一句话,昏了过去。

“二夫人,不能再踢了,这样下去就出人命了!”一直默默无语的四姨娘赶忙起身,拉住二夫人的手臂。

“滚开。”二夫人大力地向后一甩,四姨娘一惊,身体猛然一个趔趄,向后倒去。

“啊——”惊叫的声音还未发出,四姨娘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四姨娘略带歉意地看向来人,脸上惊惧未消。

这时,盛怒中的二夫人才有些恢复理智,当她想起刚刚拉她之人是四姨娘之时,心里咯噔一下,慌忙转过头。

在她眼前放大的,是舒浔易那张准备吃人的脸,和满是血丝的双眼。

二夫人惊了惊,成亲这么多年,她从来都没看到过舒浔易这个样子。

“侯爷,我……”

下一秒,一股强力的掌风狠狠地甩到她脸上,“拍”的一声过后,她的脸上立即浮现出几个手指印。

“四姨娘有了身孕你不知道吗?自己的儿子带不好,自己的婢女管不好,现在还想把别人的儿子打掉吗?”舒浔易咬牙切齿。

二夫人捂着脸,成亲这么多年,侯爷还是第一次对她动手,她立即收起刚强的一面,嘤嘤哭了起来,“我刚才是被气昏了头,根本没反应过来拉我的是四姨娘,要是知道四姨娘,我供着俸着还来不及呢,哪敢推她啊。”

“气昏了头?你还好意思说气昏了头?红丝是你从娘家带来的贴身婢女吧,这么多年了,她是什么人你不了解吗?如果说你不知道,那就是你失职,那就说明你没这个能力管好家,那么管家的事儿,你就交给母亲和四姨娘吧!”舒浔易脸色不善,一字一句道。

二夫人咬着唇,脸上火辣辣的,这个时候,她不能硬碰硬,随即她连忙跪地,软声软气道:“侯爷,这么多年,我一直恪守本分,尽量做到各方利益的平衡,侯爷您想想,人心都是肉长的,您也有您的心头肉,也有您想袒护的人,所以,一时间,为了自己袒护的人,被蒙蔽了双眼,还望侯爷恕罪。”二夫人声泪俱下,俨然一副楚楚可怜之样。

侯爷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别过脸去。

四姨娘缓缓地走上前,轻轻地勾住了舒浔易的手臂,柔情蜜蜜,“侯爷,二夫人说的是,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持家有道,刚正不阿,今日之乱,在于红丝太过狡猾,而非二夫人有意偏袒,而且,刚才确实是我不小心没站稳,跟二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还请侯爷看在跟二夫人这么多年的夫妻情谊的份上,收回刚才的话,继续让二夫人掌家吧!”

这四姨娘出场,每次都能给她惊艳,站在一旁的舒安夏的小心脏啊,都快激动的跳出来了,若不是这前厅有人在,她真想对四姨娘顶礼膜拜一下。四姨娘这话,说的太艺术了,本意处处帮二夫人开脱,然而放在此情此景下,却变成了火上浇油。.

024 一算主母

更新时间:2012-11-21 14:18:30 本章字数:4479

这四姨娘出场,每次都能给她惊艳,站在一旁的舒安夏的小心脏啊,都快激动的跳出来了,若不是这前厅有人在,她真想对四姨娘顶礼膜拜一下。.四姨娘这话,说的太艺术了,本意处处帮二夫人开脱,然而放在此情此景下,却变成了火上浇油。

其一,舒浔易在朝廷上以“刚正不阿”闻名,而四姨娘却偏偏把“刚正不阿”用到了二夫人身上,刚才二夫人那一系列的偏袒,无疑变成了讽刺,同时也败坏了舒浔易“刚正不阿”的名声,这怎能让舒浔易不气?其二,她故意强调刚刚的失足,是她自己没站稳,但是明眼人都看到了,是二夫人狠狠地甩了她一下,也就相当于狠狠地推了她一下,才差点让她摔倒,这种求情,就变成了指责。当然舒安夏更加可以肯定,四姨娘这一“失足”定然是自己找上的。其三,她故意让舒浔易收回‘不让二夫人掌家’的话,实际上,刚才也许舒浔易在气头上,随口一说,过后没人再提也就罢了,然而,四姨娘当着大庭广众之下,让舒浔易收回这话,无疑就是让舒浔易打自己的嘴巴,所谓‘覆水难收’,即使他这话说错了,他也不会收。

果不其然,四姨娘的话刚刚落下,舒浔易的脸就黑了一半,冷哼一声,“她要是有你这个气度,今天就不会闹出这么个事儿了。不用再说了,母亲年岁已大,管家之事就不能麻烦母亲了,你又有了身孕,不能让你太过操劳,这样,以后家中的事,就由你和二夫人共同掌管。”

舒浔易迅速找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既不用让他收回自己说的话,又不用担心四姨娘没经验而将家弄的一团糟,甚妙甚妙。

四姨娘笑着领命,福了福身。虽然二夫人气得牙痒痒,但是脸上却保持着主母应有的气度,她早些日子怎么没发现,四姨娘竟然如此心机?想要掌家之权,那还真要有足够的本事呢。想着,二夫人眼底浮现出一抹鄙夷。

四姨娘仿佛没看到二夫人鄙夷的眼神,笑意盈盈地看着舒浔易,询问道,“那红丝……?”

“现在你掌家了,红丝就交给你处理!”舒浔易立即给了四姨娘权力,掌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置二夫人身边的大丫鬟。

“红丝所做之事,令人发指,即使杀了她也不足为过,只不过,咱们北国还是法治国家,舒府也是礼仪之府,为了一个贱婢,毁了咱们名声就不值得了,所以蓉儿想,就撤去红丝大丫鬟身份,贬为最低等贱奴,卖给人牙子可好?”四姨娘声音温婉,听得人心痒痒的。

舒浔易满意地点点头,“就按照蓉儿说的办!母亲,您看……”舒浔易这才想起还有老太太在,赶忙将视线转过,询问道。

“侯爷都觉得好了,我这副老骨头自然没意见。只不过,刚才安妈妈请来了太医,说这几日染哥儿就觉得下身不适,是不是先找太医给染哥儿瞧瞧,再去管那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老太太斜睨四姨娘一眼,缓缓道。

“染哥儿下身不适?”舒浔易刚刚消下去的怒火又涌了上来,快让太医先看看。

众人忙忙呼呼把染哥儿抱进屋,又将太医请进了内室,二夫人看着染哥儿被折腾来折腾去,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但当下这个节骨眼,她也不敢发表任何言论,只期待这场子赶快散去。

舒浔易等着太医诊断,心里也不免有些焦急,毕竟是自己的幺子,年纪还这么小,可别得了什么怪病……。想到这里,舒浔易又瞪了一眼红丝,刚才那一脚真应该狠一点,直接把她踹死!

已经昏迷了一阵子,刚刚转醒的红丝,忽然感到强力的压迫感,她瑟缩了一下,偷偷望过去,只见侯爷那张想要吃人的脸,她身体一个紧张,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侯爷,刚刚刘婆子拿给了我一个账本,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看看?”老太太拿起桌上的茶碗,轻轻地喝了一口。

“账本?”舒浔易有些诧异,“还请母亲示下!”

老太太使了使眼色,她身边的刘嬷嬷便从袖中拿出一个本子,递了过去。

站在下面的舒安夏终于扯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那可是惠人的手抄本,她还以为老太太不准备拿出来了呢,害得她失望了好一阵子。

舒浔易看着,眉头越皱越紧。忽然,他猛地合上账本,狠狠地向地上一摔。

“红丝长期克扣小姐们和其他婢女小厮的份例,为何刚刚还有人说她的收入都是赏赐的?”舒浔易死死地瞪向二夫人。

二夫人心里一抽,牙齿磨得咯咯直响,今日的事儿,已经让一向冷静有度的她乱了方寸,她还以为这场风波过去了,怎么又开始了?

“丁巳,去把管家给我叫过来。”

丁巳慌慌忙忙地跑出去,不一会儿,管家抱着几个账本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舒浔易冷冷地瞪着管家,看向地上的账本,咬牙切齿,“难道没有要解释的么?”

管家赶快捡起地上的账本,一翻,额头登时滑下几颗豆大的汗珠。

“侯爷,小的只是奉命办事,不关小的事儿啊!”管家连忙磕头。

“奉命,奉谁的命?”舒浔易声音嘶哑。

管家怯生生地看了一眼二夫人,二夫人眯着眼,警告似地看了他一眼。管家一个哆嗦,又低下头。

“今天你不说,就杖责一百,全家赶出府!”舒浔易发狠了。

“小的说,说,是——红丝!”管家低着头,也不敢再看二夫人那张杀人的眼神。

舒浔易又狠狠瞪了二夫人一眼,一切都显而易见了。

二夫人的心里极度郁闷和懊恼,什么改账本、做假账,都是小事情,如果放到平时,顶多就是斥责几句,结果事情怎么偏偏都发生在今天这个节骨眼上?

舒浔易都懒得再看二夫人,气鼓鼓的都不知再如何发落,这个时候,太医缓缓地从里屋走出来。

舒浔易赶忙迎上去,询问结果。

“小少爷小小年纪,生殖器上却都长满了水泡。”太医满脸的不可思议,缓缓开口。

“什么?”舒浔易的脸上惊了又惊,“那可如何是好?”

“老夫只能尽力救治,搞不好,可能会落下病根。”太医叹了口气,惋惜地说道。

“病根?”舒浔易脸色一变,“比如说……”舒浔易的心七上八下的,可别让他听到他最怕的两个字。

“不举!”很不幸地,当他最怕的两个字从太医的口中说出的时候,舒浔易的身体晃了几晃。

二夫人面如死灰,身体轻轻晃了晃。

前厅的人还是一样的多,但是却更安静了,落针可闻。舒安夏听着自己一起一伏的呼吸声,心扑腾扑腾直跳,好戏该落幕了,她却忽然不是那么期待结果了。

“蓉儿,从今日起,阔哥儿、染哥儿由你来带。”沉寂半响,舒浔易缓缓开口。

四姨娘一听,脸上立即浮现出惊喜之色,阔哥儿可是她的亲身子,从出生之后,就一直长在二夫人身边……

而一旁遭受连番打击的二夫人,听到舒浔易的话,眼角狠狠抽搐,想到平时被她疼在心尖儿上的舒天染,二夫人鼻子一酸,“侯爷——”

“你再敢说一个字试试?——”

二夫人张了张嘴,憋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通般,退了下去,脸上渐渐恢复了平时的泰然自若。

“从今日起,二夫人去祠堂面壁思过一个月,所有开销用度按照姨娘标准提供,家里大小琐事,暂由老夫人和四姨娘掌管。”这是今日舒浔易下的最后一个命令!

四姨娘听到“暂由”两个字的时候,身体顿了顿,温婉的笑容僵持在脸上好一会儿,随即又恢复了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

舒安夏心里冷笑,舒浔易暂时夺了二夫人的掌家权,只不过是想给二夫人个警告,什么面壁一个月,根本就是扯淡,顾老太太寿辰在即,作为皇后远房表妹的二夫人,会不出席么?寿宴回来,舒浔易不恢复二夫人的掌家权,二夫人会善罢甘休吗?

二夫人也终究是二夫人,之前的一连番打击,让她失了方寸,差点自乱阵脚,这阵子,她是冷静下来了,脸上也恢复了原有的高傲和算计。

舒安夏轻轻地叹了口气,二夫人,真是个劲敌。.

025 掌掴嫡妹

更新时间:2012-11-21 14:18:30 本章字数:3796

二夫人如期去了祠堂,老太太放弃了自己的一半掌家权,交给四姨娘独管,四姨娘性子好,在舒府的口碑好,所以掌家近十日,一切风平浪静,舒府表面祥和无比。.

舒安夏蹙着眉,在竹简上算着日子,顾老太君寿辰在即,二夫人离重新掌家不远了,她还没找到机会向四姨娘示好,时间紧,她得尽快行动了。

上次之后,她也一直想找机会去看看倪姨娘,问问她跟舒浔易之间的纠葛,然而,她找了几次,倪姨娘都闭门不见,她搞不懂舒安夏的母亲到底是什么人,连自己亲生骨肉都不愿多见的人,到底……

无奈地叹口气,舒安夏穿好鞋下床,她得出去走走了。

不同于这个季节该有的闷热,下过雨之后,空气中带着一股淡淡清香,蝴蝶和蜻蜓随处可见。舒安夏轻轻地勾起唇瓣,虽然她穿越来了小半年,但还真不曾去看一下古代的名山大川,整天憋在这个不大不小的舒府园子里,斗来斗去……轻轻地叹了口气,她的脾性真的好太多了,如果换做以前的她……

忽然,舒安夏眼神一凛,前面不远处折了树枝,对着树又踢又踹的,不是舒天香是谁?

轻轻地抿了抿唇,舒安夏的大脑在快速旋转之后,做出了果断的决定——回园子,离舒天香越远越好。

正一肚子火无处可发的舒天香,拿着树枝狠狠地抽着树干,可就是不过瘾,这时,在小径出现的舒安夏便进入了她的视线,刚要找舒安夏出出气,她便扭头就走,这可气坏了舒天香。

“舒安夏,你给我站住!”

舒安夏撇撇嘴,无奈地转过身。

舒天香一手甩开树枝,气势汹汹地走到舒安夏面前,指着舒安夏的鼻子就骂,“你这个姨娘生的贱蹄子,还敢假惺惺的装高贵?我呸。”

舒安夏蹙眉,“八妹妹,我是你嫡姐,请你注意你的用词!”

“嫡姐?真可笑了,除了三姐姐,我还真不知道哪儿又冒出来一个嫡姐。你是不是舒坦的日子过久了,忘了被关柴房的滋味儿了?”舒天香瞪了舒安夏一眼,眉毛一样,满副趾高气扬。

舒安夏半眯起眼,轻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前世熟悉杨蓓儿的人,都知道这是她发怒前的征兆。就是因为舒天香和舒天染的跋扈,才害死了真正的舒安夏。想到这里,舒安夏手一紧,一枚极细的银针从袖口滑到她指尖。

这时,几声轻轻的说笑声,借着微风传入舒安夏耳中,舒安夏又仔细听了听,跟四姨娘示好,这不,机会来了!随即,舒安夏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八妹妹,现在掌家的可是四姨娘,请注意你的用词,侮辱长辈,在舒府可是重罪!”舒安夏向前提了半步,“好心”提醒。

“四姨娘?我呸,你别以为她一时风光就总能风光,她就是个姨娘,这辈子也就定了,她的儿子那就是庶子,她女儿学业再好也是庶女,那就是给人家当小妾的料!”舒天香翻了翻眼睛,嗤之以鼻。

舒安夏抬眸看着舒天香身后树丛边隐约而至的身影,嘴角那抹邪恶的笑容更大了,下一秒舒安夏大步向前,扬起手,对着舒天香的嘴脸,狠狠掴了下去。

“啪——”清脆的响声,带着回音在园子里显得格外惊人。树丛后刚刚露头的几个人也惊讶的不得了,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能塞进去一个鸡蛋,除了四姨娘。

四姨娘轻轻地弯弯嘴角,美眸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舒天香瞠目结舌,捂着脸,双目死死地瞪着舒安夏,仍然无法消化发生了什么事儿。

“你,你竟然敢打我?”

“你出言不逊,冒犯长辈,我作为嫡姐,难道不该打你吗?”舒安夏收拢指尖,挺直脊背,义正言辞。

“你这个姨娘生的贱蹄子,竟然敢打我?我就是侮辱姨娘怎么样,当姨娘的都是贱蹄子。倪姨娘是,四姨娘也是,就连你这个小杂种更是!”舒天香说着,身体一弯,长长的指甲就对着舒安夏的脸挠来。

舒安夏连忙退了几步,转过身,用背对着舒天香。这个时候不能还手,向四姨娘示好现在是恰到好处,如果还手,火候就过了。但是她也不能就这么硬生生的用脸挨她的打,现在就看四姨娘何时领她这个情,叫停。

舒天香下手很重,一下又一下地打在她的背上,火燎燎的。

终于在她数到第十下的时候,一个温柔却不失威严的女声响起:“住手!”

舒天香怔了一下,第十一下的拳头还没落下,便看到四姨娘和她身边的几个丫鬟。

虽然舒天香平时压根没把四姨娘放在眼里,然而,当面讽刺和冒犯四姨娘,还没有过,再加上现在二夫人被禁足,舒天香的心里还是有些打怵,吞了吞口水,“四,四姨娘?”

“八丫头,你这是在做什么?”四姨娘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气势却很凛然,让人看不出喜怒哀乐。

“我在,我在……”舒天香赶忙收回拳头,脑中翻转了几个理由,可是却没有一个合适的,看着四姨娘脸上挂着的笑意,舒天香心一横,“是她先打我的!”

“六丫头……”

“回四姨娘的话,我和八妹妹闹着玩呢。”舒安夏直起身,简单用手梳理了一下散落的头发,先给四姨娘请了个“万福”,然后回话道。

“呸,少来这套,谁跟你闹着玩?四姨娘,她刚刚打我,赶快抓她去柴房闭门思过。”舒天香掐着腰,盛气凌人。

“可是八姑娘也打动手了呀。”四姨娘身边的大丫鬟翠婷小声开口。

“你这个贱婢,哪有你插话的份儿?”舒天香指着翠婷,杏目狠瞪,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翠婷缩了缩脖子,望向四姨娘。

“好了八丫头,刚才的你也动了手,这样,就由姨娘来做个和事老,把这事儿过去吧。”四姨娘“温柔”地开口。

“不行,是她先动的手,如果四姨娘没‘能力’处理这个事儿,我就去找祖母!”舒天香看着四姨娘一副软柿子的模样,登时来了气焰。

四姨娘抿了一下唇,斜睨翠婷,翠婷会意,探究的神情看看舒安夏,又看看舒天香,“六姑娘向来是明理的主,这府内谁人不知啊?想必老太太也好奇,是什么原因让六姑娘忍不住动手打了八姑娘吧?”

舒安夏弯弯嘴角,这四姨娘调教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一开口就说到点子上。

果不其然,舒天香听了翠婷的话,小脸登时染上了一层黑色,气愤地一甩袖子,狠狠地瞪了一眼翠婷,“咱们走着瞧!”

舒安夏也在舒天香走后,福了福身,离开了,一切恰到好处就好,她向四姨娘表明了她想靠拢她的立场,而这个心意,四姨娘领了,就足够了!

看着舒安夏的背影,四姨娘的脸上溢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听着,今天的事儿,谁也不准外说,更不准私下议论六姑娘,假如有任何风言风语传出来,立即降等级卖出舒府!”

“是!”.

026 离歌心意

更新时间:2012-11-21 14:18:31 本章字数:3952

舒安夏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回到“夏园”,忽然,她神色一凛,警觉性高了起来。.特工的职业敏感性告诉她,她屋内有人!

舒安夏放慢了脚步,眼神向四周瞄着,她窗子掩住了,说明来人是个警觉性极高之人,不想被人发现,她的房门虚掩着,却留了个缝隙,说明来人要告知主人有朋拜访,再加上她门槛旁的那几片白色的花瓣……。

舒安夏心里一乐,嘴角扯了开来,是他!

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淡淡的杜若香气从屋内飘了出来,舒安夏扬了扬眉,莞尔,“出来吧!”

屏风边,黄色纱帐轻轻撩动,那个一身白衣的绝色男子,眼带笑意地走出来,“这次留了三个提示,看来还是多了。”

舒安夏翻了翻眼睛,“你还不如说,每次下棋都让我赢半子,是多了……”

燕离歌干咳了两声,尴尬地舔了舔唇,“碰巧,碰巧。”

舒安夏斜觑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燕离歌也反看她,目光灼灼。

他的黑眸是那么幽深,又是那么深邃,仿佛是一个蕴藏着无尽宝藏不断吸引你去挖掘的海底漩涡,吸引得人移不开眼。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四周登时安静了,一切的花鸟虫鱼的叫声此时都仿佛成了多余,渲染和环境都成了两人眸中的陪衬,他们的眼中,只剩下彼此的倒影。

这时,“吱呀”一声门响打断了两人的思绪,舒安夏身体一紧,向门口望去,只见惠人端着水盆笑意盈盈地走进来。

舒安夏蹙眉,想起燕离歌,赶忙转头,然而,刚刚他所站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屏风后的纱帐轻轻地飘了出来,舒安夏失笑摇摇头,他的动作如此迅速,如果不是刚刚跟他对视的感觉那么真实,那么强烈,她还真要误以为自己在做白日梦。

“六姑娘,你在找什么?”惠人诧异地看着舒安夏,抻了抻脖子,向里面望去。

“没什么,你什么事儿这么高兴?”虽然惠人见过燕离歌,但是上次是基于迫不得已,燕离歌藏的如此迅速,也是不想坏她闺誉,索性,她就领了他这个情。

“别提了,八姑娘也不知道得罪了谁,在她回园子的路上,把一堆奇怪的香料洒到她头上,结果你猜怎么着了?八姑娘的脸,现在都成了马蜂窝了。”

舒安夏一愣,“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是刚刚啊,现在小桃已经去请太医了呢!”惠人放下水盆,“您先洗个脸,我等会送饭菜过来。”

待惠人刚准备出去,忽然回过头,“六姑娘,你身上的香囊呢?”

舒安夏低下头,果真她一直随身携带的香囊不见了。

“奴婢去找找。”

舒安夏点点头,待惠人出去,那抹白色的身影又从屏风后走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她总觉得这次燕离歌的脸色有些苍白。

“你上次的伤怎么样了?”原本想询问一下他身体状况的舒安夏,一开口便后悔了,想起上次他伤的部位以及……

燕离歌听她这么一问,苍白的脸上也登时泛起一抹红晕。“嗯,都好了。”

舒安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遇到了上次的事儿,燕离歌比她还害羞。“刚刚舒天香的脸成了马蜂窝,是你的杰作吧。”

燕离歌弯弯嘴角,“打了你足足十下,这点惩罚,还是便宜她了。”

舒安夏一愣,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氤氲了她的双眼,无论前世还是今生,燕离歌是第一个帮她出气的男人。前世的她锋芒太露,所有的人都认为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恨她恨的咬牙切齿,最后她不明不白的死在自己设计的流弹手中,想必会笑死一批人吧。

轻轻地叹了口气,舒安夏一抬眸,燕离歌白衣上一块触目惊心的鲜红,闯入了她的视线。

“你怎么了?”舒安夏赶忙上前一步,轻轻地扯开他的手臂。燕离歌向后躲了一下,身体却因为不适闷哼了一声。

“别动!”舒安夏的声音冷了下来,强扳着他的手臂,让他转过身去。

登时,舒安夏的心狠狠一抽,燕离歌的整个背部白衣,全都变成了玄色,鲜血打湿不算薄的衣衫。

“你又受伤了?”舒安夏赶忙拉着他去床上坐下,伸手就去解他的上衣前襟。

忽地,燕离歌握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解衣的动作,“不要紧,就是旧的伤口被扯开了。”

燕离歌说的云淡风轻,舒安夏心里却极不是滋味。通过这几次的接触,她知道燕离歌的轻功不错,只不过,他在受了如此重伤的情况下,还让舒天香毫无察觉的将香料洒到她头上,必然费了不少力气,这伤口,也定然是在那个时候扯开的。

想到这里,舒安夏刚要再解他的衣衫,然而,暖暖的感觉从她的手背传来,她这才发现,燕离歌正在握着她的手。

看着舒安夏视线下移,燕离歌也跟上她的视线,当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到那双交叠的双手的时候,燕离歌尴尬地赶忙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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