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侍女撇撇嘴,夹着一丝不满,一身大紫坦胸装的女子,也是不屑地扫了侍女一眼,耸耸肩就出去了。
舒安夏向后瞄了一眼,然后轻声问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因为刚刚她的问题出口的那一瞬间,泰格瓦乐的眼中闪过一抹戒备之色,看样子倪冰也许是个棘手的话题,所以她索性转移话题,一旦让她心里有的戒备,那么之后就很难再问话了。
“奴婢叫‘泰格瓦乐’”。听到舒安夏问这个,侍女的眼中又恢复了正常。
“泰格瓦乐?”舒安夏重复一遍,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之色。南国的皇族姓“秦”,一般来说,宫里的宫女混的久的,都会被赐“皇姓”所以这个侍女——
“刚刚那个女子,也是宫女?”虽然是轻声问着,但是已经确认无疑,跟泰格瓦乐是同样的装束,只不过颜色不同,所以衣服的颜色应该是划分等级用的。
“是,我们都是高级宫女,当然就是你们北国所说的一等宫女,只不过她专门负责内务,而我是负责外务,她却一直以来趾高气扬,认为内务之人比我们外务之人高出那么一等。”泰格瓦乐说到这里,不满地掀掀嘴唇。
虽然泰格瓦乐在抱怨着,但是舒安夏却是十分心惊,她来南国看到的这一切,仿佛有了现代的感觉,会不会南国也有现代穿越而来之人。
“泰格瓦乐,你可知道那么的宫装还有服侍,可是有专门之人设计过或者安排过?”舒安夏想到了这个关键问题问道。
“当然有啊,据说就是我们先皇后呢!”泰格瓦乐提起先皇后,眼中那是止不住的敬佩之色。
舒安夏身子一紧,果真——那这样看来,南国先皇后的失踪可是有十足的考究,说不定,她是穿越回去了?
想到这里,舒安夏身子一个激灵,虽然她之前生活的年代,要比这里先进几千年,但是这里有她的爱人,她的家人,她不要穿越回去,也不能回去!
“好了,大功告成!”泰格瓦乐将最后一支钗插入舒安夏的秀发中,然后轻笑着出声。
舒安夏看着镜中那个端庄的女子,不由得对这个跟自己年龄一般大的小姑娘佩服一番。待舒安夏整理好一切,被带到大殿的时候,大殿内已经坐满了人,密密麻麻各种装饰,舒安夏淡淡一笑,在泰格瓦乐的指引下,来到了专属她的位置。
悄然敛起黛眉,舒安夏环视了一圈,视线落在上首南国国君的身旁的顾瑞辰身上。顾瑞辰对着她温柔一笑。
舒安夏点点头,虽然她不知道南国国君将她和顾瑞辰安排开来的用意,但是既然在人家的地盘上,出于对主人的礼貌,自然也是要听从地主安排咯。
待舒安夏坐下,主持晚宴的大臣便宣布晚宴开始,四周支撑的琉璃盏倏然变成大红色,像是一个喜气洋洋的欢迎之色。四周遮挡的红布黄布前后一窜,登时大殿内,五彩缤纷。
简单的开场仪式之后,主持晚宴的大臣便宣布开始欢迎的节目,舒安夏拿起一颗紫晶葡萄,塞入口中。
这时,两名身着白衣的小童手中抬着一捆天蓝色的地毯,谦卑地弓腰上前行礼,接着伶俐地铺开地毯,那蓝莹莹的颜色在这华丽的大殿上仿佛一泓天蓝色的湖水般,显得格外赏心悦目。众人心中止不住嘀咕:什么节目还要这样大费周章地铺地毯?正在纷纷揣测之际,一阵若有若无的音乐声悄然飘入众人的耳朵,乍一响起,立即抓住了众人的耳朵。
美丽的琴弦声叮叮入耳,忽高忽低,抑扬顿挫,每一声都如弹落的珠子一般掉入人的心坎。声音如一丝极细的丝带般,格外动听,却又显得缥缈无力,如春风中美丽的柳絮随风飘散,又如一根纯洁的小羽毛在若有若无地轻轻撩拨听者的耳廓。古老悠远的风笛呜呜响起,刹那间将众人带入了悠远苍凉的境界,犹如一股微凉的秋风吹过湖面,刹那间惹起人无限感慨!
正在众人沉醉之际,两位身着白衣的舞者缓缓步入了大厅,白衣飘飘,皎洁胜雪。两人都赤脚而来,只见女子身着一件紧身的白色长衣长裤,那紧贴着娇躯的衣料薄如蝉翼,将女子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曼妙非常,而脑后则系着一块长长的白色长纱,步行之间更显得婀娜多姿,满头乌黑的秀发则是被编成一条粗粗的麻花辫绑在身后,头顶的白色珠花簇拥成团,与这一身奇异的装扮十分相称;更让人惊异的是,女子挺立的俏鼻上,左侧鼻翼上居然钉着一颗小小的银饰,头顶垂下的一根银光闪闪的链子恰好连接其上,链子轻轻晃动,与女子的明眸顾盼生辉。而反观身旁的男舞者,其打扮也别有一番奇异韵味。只见他身着宽松的白色长衣长裤,与女舞者浑身素雅不同的是,他的衣襟袖口都绣着精致美丽的几何图形纹式,胸前的衣襟豪放地敞开,露出了胸前那结实的古铜色肌肉,却丝毫不给人以粗鲁无礼的感觉,只让人觉得胸怀坦荡,无拘无束。
两位舞者来到大殿上毛毯的正中央,双手合十,举过额头,接着两人缓缓躬身行礼,几乎触及地面;缓缓起身以后,两人又转过身面对面行礼,同样是双手合十,深深地相互鞠躬。大殿上的众人从未见过这般奇异的行礼方式,心头疑惑不已,但见他们举手投足之间动作超凡优美,竟隐隐有一股仙风道骨的韵味,纷纷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
两人身体站直,背对背站立,双手与对方掌心相对,一齐仰头看向大殿顶部,闭目冥思,仿佛是不了解众人的满腹疑惑似地,进入了无边的冥想状态。众人大奇,不自禁地窃窃私语起来,两人却充耳不闻,继续冥想。任何人也没有看到,一旁的舒安夏脸上露出了一抹会心的微笑。
忽得,轻柔的音乐音调扬起,轻轻地“咚咚”两道鼓声响起,两位舞者像是得到指令一般,各自迈开一步,身体相对,缓缓下腰,各自抓住各自的脚踝,另一手则掌心相对举向天际,两个人顿时成了两个对立的三角形状,看来怪异却又优美。接着,缓缓立起身,面对面相互盘坐在地,女子纤细洁白的长腿则架到男子的大腿之上,女子袅娜的腰身向后一仰,双手下腰撑地,构成了一道美丽的桥形曲线,男子则伸出双掌托住她那纤细的腰身,上半身则仅仅地贴在女子的腰上,头尽量前伸,几乎放在了女子高耸的双峰之间。这一个奇异的舞姿虽然优美,却是大胆得惊世骇俗,在大庭广众之下男女双方如此亲昵,实属罕见,众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音乐如流水般蔓延在整个大殿之上,犹如阵阵清流涤荡着众人的心房,即便两位舞者的舞姿看来大胆异常,众人虽然一开始难以适应,但随着这舒缓优美的舞姿,在这沉静轻柔的音乐抚慰之下,都纷纷随之沉入了最美妙的冥思状态。
两位舞者舒展身形,在蓝色的地毯上轻舒舞姿,优雅,亲昵,看来让人赏心悦目,却并无半点轻玩亵弄的不敬之心。只见两位舞者各自交叠双腿,男子右腿在上,左腿在下;女子左腿在上,右腿在下,两人的右手分别穿越自己膝盖下的空隙紧紧相握,而剩下的另外一只手则是伸到背后和对方的手握在一起。这样,两具柔韧无比的身体已经完全纠缠在一起,双臂更是形成了一个阿拉伯数字的“8”字。殿上的众人还未见过人的身体居然能柔软至此,不由得看得又是一呆;而两位舞者脸上却仍旧挂着淡淡的微笑,神情恬淡而愉悦,没有丝毫痛苦和勉强。
接着,两人相互辅佐、相互配合,不断地配合着行云流水般的音乐变换身形,一会儿组成一座高耸的山峰,一会儿仿佛两棵相互依偎的树,一会儿如两轮初升的弯月,一会儿又仿佛一把被拉满了的弯弓,只看得大殿上的众人如痴如醉。
缠绵的弦乐声响起,将众人的心打开了温柔的一角;只见男子一腿支起,一腿盘坐于地,将女子紧紧地环抱胸前,两人双手紧紧交握于女子纤柔的腰肢上,两人的双手缓缓放开撑地,女子缓缓舒展开半跪在地上的左腿,横过男子的大腿向后斜伸,双手同时一手扶住男子撑起的右腿,一手反手抱住男子的头颈,两人缓缓转头亲昵对视,眼神中那股浓情蜜意,仿佛世间一切烦嚣都远离了他们,而此刻唯一能入得了他们眼睛的就是彼此。
看着这一招惟妙惟肖的“天鹅爱式”,舒安夏的心忍不住涌起阵阵哀伤。这个舞姿里,男女双方模仿的是两只天鹅的交颈缠绵。天鹅是一种自古罕见的奇鸟,浑身羽毛洁白如雪,会发清越动听之啼唱,但能有幸听到的人却是屈指可数,因为天鹅只有在向爱侣求爱时才会唱起这种情歌,而一只天鹅一生中只会追求一位伴侣,因而只为它而唱;两只天鹅一旦确立了伴侣关系,将会相濡以沫,至死相随,绝不移情,因而被看成是忠贞不渝的象征。相对比于这样的禽类,人类的感情显得多么虚假,为了得到某些利益,甚至不惜背叛或者出卖伴侣;人贵为万物之灵,但人类的爱情与天鹅忠贞不渝的爱情相比,是多么可叹、可悲!舒安夏径自这么沉思着,心中不由自主地浮起阵阵凄凉;只是她没有发觉,高高坐在上首席位上的那一抹目光,深情中透露着丝丝复杂和哀伤,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场上的两位舞者哪里能了解这大殿之上的这许多繁复曲折的心事,仍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对方。只见女子放于男子大腿之上的玉腿缓缓向上举起,环绕住男子的腰身,抱住男子头颈的手则换成越过男子右肩正面搂住男子的头,握住了举起的玉腿,而男子则身子前倾,双手紧抱住女子的纤腰,女子更是放开了握住男子右腿的手,握住了男子环抱着自己腰身的手臂,这样,两个人已经亲密得不留一丝空隙,紧紧地环抱着贴在了一起,深情地相互凝视,正犹如两只雪白的天鹅相拥交颈缠绵,优美的姿势叫人看了叹为观止,心声艳羡:原来这就叫“只羡鸳鸯不羡仙”!
轻柔曼妙的音乐飘忽流转,碧蓝色的地毯上两只美丽的“天鹅”正温柔缠绵,看得众人心驰神往,深思缱绻。只觉得眼前看到的不是两个人在起舞,而是两只身披白色羽毛的美丽精灵——两只美丽的白天鹅亲昵地游过碧蓝的湖面,深蓝色的天空中有美丽洁白的雪花轻轻地飘落着。湖边浪花激扬。湖水中美丽的鱼儿在畅游嬉戏。清澈的蓝天上笼罩的不是阴冷的乌云,而是团团如棉絮般美丽的白云。岸边是美丽的山野,被轻柔的白雪覆盖上了淡雅的银装;山野之间静静矗立着美丽的金黄色草屋,草屋上的烟囱里,正飘出袅袅的淡蓝色青烟。这冥想的画面中,一切都拿完美和谐,正如这音乐的曲名一般——“唤醒曲”,成功地唤起了每个人对内心最美好事物的追寻。
音乐渐行渐轻,缓缓转为了最初的淙淙流水声,女子缓缓放下手臂,收拢玉腿,回复了跪坐的姿势,双手摆放于双膝之上;男子也恋恋不舍地将双手自她腰间松开,双臂环住女子的身形,双手轻轻握住女子的手。两人缓缓闭上眼睛,女子轻轻向后仰,将臻首缓缓靠在男子的肩膀之上,两个人仿佛都睡着了一般,是天鹅在舞倦了之后相互依靠着静静小憩。
音乐不知何时终于归于沉寂,两位舞者缓缓站起身形,再次冲着坐在上首的六国国君双手合十,举至额际,深深地弯腰鞠躬。缓缓起身之后,再一次向伴舞对方行礼,接着,依旧是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直至看到这里,大殿上的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地反映过来,人人都只觉得全身都充满了元气,精气神充沛完满,浑身舒适而温暖,仿佛刚才已经由两位舞者带领着一起共舞了一番,此刻无不感觉神清气爽,精神舒畅!人人脸上都露出了讶异的神情,终于,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南国国风开放,向来讲求男女平等,所以在南国,男人和女人所会的东西都是相等的。刚刚那只舞蹈,就是代表的南国的本土文化,还请几位贵宾不要介意。接下来,就请欣赏一段南国本国之特色。”主持晚宴的大臣说完,手指一躬,“嗖”地吹了一声口哨。
原本笑着议论纷纷的人们,听到这个声音,忽然间身体绷紧,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儿般,全体戒备。
就在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句,“你们看!”
紧张的人们因为他的声音哆嗦了一下,随着大多数人的视线,大家像四周环视了一周。此时的大殿四周,到处爬满了——眼镜蛇!
“嘶嘶嘶嘶——”
在场的人们,包括南国的大臣家眷,都倒抽了一口冷气,脸上不同程度地出现了惊恐之色。
这时,一股悠扬的笛声从殿门口传来,眼镜蛇们听到这个声音,就像是士兵听到哨声一般,登时亢奋起来,身体一挺,头一伸,加快了爬行速度,而且来自四面八方的眼镜蛇,它们像是有了目标一样,同时向着同一个方向——大殿中央!
与此同时,大殿的门口处,一个一身红衣的男子,拿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翠绿笛子,如天神下凡般,闯入了人们的视线,舒安夏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脑袋“轰隆”一下炸开,此人不是秦烈舞还能有谁!
舒安夏看着那突如其来的人,心里阵阵发凉,每次她出现,都会有不同寻常的事儿发生,那她临行之前没有找到的五姨娘,会不会也在这里?
想到这里,舒安夏转过头,收起视线。
忽然,这时一条眼镜蛇窜到她脚边,舒安夏一个激灵,蹙眉的同时双腿本能地撑起,而原本爬过的眼镜蛇,仿佛像是受到什么刺激般,猛地调转方向对着她,舒安夏眯起眼,静静地看着那条眼镜蛇,此时眼镜蛇已经拱起背,两个撑开的羽翼就意味着她将要攻击,假如她动了,那么只会让眼镜蛇把她作为第一攻击对象,所以此时的安静,才是最好的选择。
坐在南国国君身边的顾瑞辰,目光倏然变冷,但是碍于国君还在身旁,所以他并没有爆发,但是他眼中的冷冷的警告,时刻盯着秦烈舞,仿佛再说,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王妃果真临危不乱。”舒安夏的耳边响起了虚无缥缈的声音,她戒备地左右看看,其他人还是像之前一样,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镜蛇上,根本没有人听到这句话一般,舒安夏心里暗暗惊了一把,这个秦烈舞的武功和奇门术数,到底到了什么样的程度,竟然可以利用千里传音?
这时,笛声忽然变声,曲奏由悠扬舒缓变得急促,舒安夏脚边的眼镜蛇,猛地一抖,然后“乖巧”地恢复走原来的轨道,离开了舒安夏。
舒安夏舒了一口,若有所思地看向秦烈舞。
而秦烈舞则是目视前方,一丁点都没有分心的样子,也丝毫没看向她这边。
舒安夏扯扯嘴角,即使他装作视若无睹,但是傻子都看得出,忽然间的转变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这时,忽然有两道视线从头顶袭来。舒安夏向着视线袭来的方向,结果,却空无一人,带着一丝疑惑,她偏了偏头,只见顾瑞辰和南国国君,在亲切地交谈着。
舒安夏抿了抿唇,低下头,南国国君自然对笛声了如指掌,他刚刚的那一瞥,似乎包含了很多内容,为何,她有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还有这个满眼沧桑,满是故事的老人,到底是不是她的父亲?
思忖间,数条眼镜蛇基本都已经齐聚到大殿中央,秦烈舞站在最中心处,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突然间,笛声戛然而止。
众蛇一听到指令,立即止步,原本高高扬起的蛇头刹那间立即不约而同伏在地上,俨然是训练有素,透露出驯服卑微之状,就连蛇尾也微微摇动,竟有摇尾乞怜之状,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只见那一条条粗得像成年男子手臂般大小的一条条蛇围着秦烈舞形成一个圆圈,圈子的正中心,一身红衣的秦烈舞负手而立,玉树临风,圈子之外,却密密麻麻地围满了一条条粗壮的毒蛇,看得众人头皮发麻。
更为罕见的是,蛇圈的排列乍一看似乎毫无章法,仔细一看,竟然阵列分明:排在最外面一圈的蛇身上的花纹平淡无奇,是常见的灰黑色;而紧挨着的里面这一圈眼镜蛇身上则是银灰色,身上的鳞片在蛇蠕动之际,可以发出一圈圈白色的闪光;再向圈子中心排列,第三圈眼镜蛇身上居然有罕见的道道横线条纹,形如缠着一圈圈白线一般;而紧紧相邻的里面一圈,居然是浑身赤黄色的金眼镜蛇,大小长短全都整齐划一,实属罕见;最里面一圈低伏在地的眼镜蛇身量尤其庞大,身长和粗细足足是其他蛇的两倍大小,看来令人胆寒,那黝黑的蛇身上,一圈圈白色的线形花纹排列有致,头背除拥有其他蛇的9枚大鳞外,顶鳞之后更有一对巨大的枕鳞,就连此刻趴伏在地,也仍是威风凛凛,果真不愧是眼镜蛇中的翘楚、蛇中的王者——眼镜王蛇!
众人目不转睛地齐齐望着地上密密麻麻的眼镜蛇,只见蛇头顶上那一对眼睛形状的斑纹整齐地排成一个大圆圈,一眼望去,仿佛千百双凶神恶煞的眼睛在死死盯着众人,顿时只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已经起了一身。有那些胆小的太监宫女们,也早已吓得躲到一旁,不敢观看。
坐在上首的几位大臣也是被吓得脸色大变,但在皇帝面前,却也只能强自镇定,但是心中却有了百转千回的思绪,想想这个秦烈舞,一直都是觊觎皇位已久,如今又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所为何故?
看到眼镜蛇在秦烈舞的指挥之下竟然俯首帖耳,他们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假如等会秦烈舞发号施令,让这些眼镜蛇攻击人,那么在大殿内的其他人,还能不能有生存的机会?
即便是担忧,他们也不敢随意离场,所以就不得不时时防备着。众人只觉得在刹那之间仿佛就落入了一个不能自主、受人控制的巨大牢笼中一般,但仍小心翼翼地不敢流露出来;只有端坐上首的南国国君和身边的顾瑞辰一脸淡然,体现了国君该有的风度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一般。
仿佛看够了众人那被吓得噤若寒蝉的窘态,秦烈舞露齿一笑,缓缓将那只晶莹碧绿的玉笛举到唇边。
玉笛吹动,悦耳的笛声破空而出,秦烈舞一个旋转,衣袂飘飞,刹那之间,众蛇作鸟兽散状,蓦地掉头就四散奔逃,千百条蛇飞蹿之下,那蛇身竟然如同卷起的黑色波浪一般向两旁的观众席中涌去,离得近的蛇刹那间已经奔到了那些大臣的脚边!
大殿之上刹那间尖叫声此起彼伏,更有甚者,一些胆小的大臣已经不顾形象地一跃而起,蹲在座位上瑟瑟发抖。
口中笛音蓦地一转,音调徒然高了一个八度,一听及此,众蛇立即停止前行,顺从地趴伏在地,眨眼之间已经重新排列成了一个大大的正圆,全都不约而同地头向里,尾朝外。笛声持续催动,只见密密麻麻的蛇一齐上下蠕动,刹那间奇观显现——只见蛇身起伏之际,黑蛇、灰蛇、银蛇、金蛇身上的鳞片一齐在亮如白昼的灯火之下反射出罕见的光芒,蛇浪舞动,黑浪过后是灰浪,接着是银浪,再次是金浪,再然后是身上有白色线条花纹交错的眼镜王蛇,粗大的蛇身起伏之际,落地之后在大殿之上居然能听到整齐划一的“扑扑”之声,虽然可怖之极,看来却叫人叹为观止!
笛音一转,蓦然由高亢转为低回,倏地,群蛇游动,朝圆圈中心的秦烈舞齐齐奔去,眨眼间只见千百条蛇头高高昂起,蛇颈上那或白或黄的花纹全都暴露了出来,更有那眼镜王蛇,颈上的花纹是一圈圈粗大的黄白相间花纹,看来直叫人胆寒。群蛇狂吐蛇信,千百条火红的蛇舌吞吐之间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大殿之上立即蔓延了一股奇异的腥味。笛声一扬,群蛇顿时翩然起舞,刹那间只惊得众人的眼睛都差点掉出眼眶——
只见前一秒,群蛇呈“S”形向左蠕动,下一秒,群蛇已经转换阵型,朝右面呈“S”形蠕动;再看去,只听笛声蓦地高扬,笛音还未落下,群蛇已经高高跃起,同时在空中飞腾而起,只听得呼呼风响,空中已是群蛇狂舞,顿时半空中犹如笼罩了一片阴沉沉的乌云一般,刹那之间又整齐地自空中掉落,只听得“扑扑”声响,群蛇落地,又在地上规律地舞动了起来!
笛声渐缓,秦烈舞目不转睛地直直盯着蛇群,笛声由刚才的急促已经转为悠扬婉转,群蛇的动作也渐渐放缓,只在地上轻柔地舞动着,众人高高紧绷的心弦这才渐渐放松,纷纷挽起衣袖抹去额头的冷汗,却在下一秒,大殿之上不约而同地响起了惊吓过度的尖叫声——
只见耀眼的灯光下,适才秦烈舞盯着的蛇群之中一个不起眼的方向,一条硕大无比的眼镜王蛇缓缓游弋而来,只见那巨大的身量足足是其他眼镜王蛇的四五倍,粗壮的身躯上,一圈圈耀眼的白色花纹随着蛇身的蠕动一伸一缩,那高高昂起的蛇头看来威风凛凛,头大如斗,颈部的两个凸起更是随着蛇身的蠕动而一起一伏,仿佛随时都会喷射出能瞬间致人于死命的毒液;那血红的巨大蛇信一吞一吐,“嘶嘶”有声,游弋之间竟然充满了王者风范。
群蛇一见王者到来,立即自动为蛇王让路,同时纷纷低低地伏下身子,蛇头贴地,一齐向蛇王行礼。只见蛇王高昂着头来到秦烈舞身边,先是将那高贵的头低伏了下来,接着,像是跟秦烈舞极为熟络一般,竟然缓缓绕着秦烈舞的脚游了一圈,接着,无限亲昵地将那硕大无朋的头在秦烈舞腿上蹭了蹭,又伸出那血红色的舌头在他身上轻轻触碰,神情之间竟然像是一个撒娇的小孩向长辈讨要糖吃一般。
而秦烈舞则是弯下腰来,宠溺得轻轻拍了拍它那硕大的头,蛇王得到鼓励,顿时欢腾起来,竟然像个小孩一样欢天喜地地绕着秦烈舞一圈圈地喜极狂舞!只看得众人不仅目瞪口呆,更是浑身发冷。
站直身形,秦烈舞再次将笛子举到唇边,清脆的笛声再次飞出,蛇王一听,王者之风立现,“呼”的一声立起巨大的头,游到群蛇之间,在原地连转了三圈。
仿佛听到无声的指令一般,千百条蛇立起高高昂起蛇头,一眼望去,直接按地上仿佛立起了千百根黑簇簇的利剑一般,刹那间千万条蛇头攒动,群蛇开始缓缓地由四周向蛇王所在的方向聚拢过来,只听得蛇皮与地板摩擦的“沙沙”声响,转眼之间,群蛇已经挤得密不透风,蛇头紧挨着蛇头、蛇身紧挨着蛇身。
笛声再次高昂,群蛇听得指令,闻风而动一般,立即开始层层交叠,初时,只见是几条蛇先是缠绕成一股紧拧着的麻绳状,接着,其他的蛇也不断地涌过来缠绕而上,数不清的蛇一齐往上涌,只见蛇头缠着蛇头、蛇尾缠着蛇尾,那股交缠而成的“麻绳”也越来越粗、越来越大,越长越高。群蛇持续蠕动、交缠,眨眼之间,地上的蛇早已干干静静,而这股由万蛇凝聚而成的粗大“麻绳”却已高耸入云,依然长至大殿那华丽的顶梁!
原本立在一旁的满意地蛇王高昂着头,缓缓蠕动巨大的蛇身,绕着这股粗大可怕的“麻绳”转了三圈,接着,粗大的头一扬,蛇身一纵,众人只见眼前蛇影一闪,转眼之间蛇王已经伏在“麻绳”的半中腰,接着,它吞吐着血红色的蛇信,沿着“麻绳”向上攀爬,蛇身过处,万蛇齐嘶,眨眼之间蛇王已经来到了“麻绳”顶端。只见它盘起身形,将那粗大的蛇身一圈圈盘起,接着,高高昂起蛇头,威风凛凛地四下张望,口中发出骇人的嘶鸣之声。
笛声戛然而止,众人只觉眼前红影一闪,倏然间只见秦烈舞已经身轻如燕地跃上了高高的大梁,与蛇王相对而视。众人这才惊觉,眼前这股直耸入云的“麻绳”,不正是一条大得难以想象的蛇吗?!千百条蛇缠绕着拧成蛇身,那蛇王则是蛇的头,只见那“蛇头”威风凛凛,蛇身上则镶嵌着千百个密密麻麻的蛇头,只要一想见假如是这条“大蛇”遭遇到什么攻击,那“蛇身”可以从四面八方全方位地向敌人喷射毒液,根本无处可躲!思及此,众人只觉胆魂皆裂!而强作镇定的大臣们脸色也早已苍白如纸!
秦烈舞将玉笛别在腰间,气定神闲地邪魅一笑,修长的手指抚上蛇王的头,在它顶上缓缓摩了三下。只见蛇王会意地点点头,蛇头一转,将身子面向了高坐上首的大臣们。蛇王动而万蛇动,只见粗大的“蛇身”缓缓挪动,竟然灵巧地整个转向了正前方,这么一来,这条“大蛇”已经与南国国君面对面了!
大殿之上寂寂无声,落针可闻,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谁都明白,此刻只要“大蛇”喷射毒液,南国国君定然难逃大劫!难道秦烈舞真的想谋反了?
但是此时无论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怕一个动作,就会引得蛇王狂性大发,殃及池鱼,将所有人歼而灭之!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众人已经吓得什么也听不到了。
就在大殿上空气都似乎凝固之时,蛇王吞吐红舌,冲南国国君轻轻点了三次头——但见群蛇不敢怠慢,巨大的蛇身随之缓缓低垂,向地上弯曲,做鞠躬行礼之状;接着缓缓“起身”,然后是再一次向地上弯曲鞠躬行礼,然后再次“起身”,再一次鞠躬行礼:一共是鞠了三次躬!
原来如此,这一条硕大无朋的“巨蛇”是在向南国国君鞠躬行礼!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大殿上放松的呼气声此起彼伏,坐在前面的大臣们也从惊吓中恢复了镇定,纷纷颔首肯定;有那些胆小的大臣们,看到此处,终于忍不住晕了过去。
自大殿顶部俯视而下的看着众人的一举一动,秦烈舞棱角分明的唇角好看地向上扬起,一个转身,人已轻飘飘地飞旋而下,红衣飘摆,衣襟猎猎,犹如天人下凡一般,转眼之间,人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大殿中央。
依旧是嘴角那抹邪魅的笑,在已经放下戒备的众人此刻看来,这笑容中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邪恶,反而显得俊美无比、潇洒至极,不由得都为他的一举一动所吸引。
举起玉笛,美妙的笛声再次飞出,一听到这悦耳的指令,高高矗立在一旁的“大蛇”立即开始蠢蠢欲动,只见千百个蛇头组成的粗大“蛇身”开始扭曲、蠕动,立即吓得众人刚刚放松的心弦不由得再一次紧绷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高高盘在“大蛇”头部的蛇王倏地立起身形,接着一个俯冲,眨眼之间已从“大蛇”顶部俯冲到了“大蛇”蛇身的中部,游弋速度之快,直叫众人大开眼界!蛇王动,万蛇动。
只见从“大蛇”顶部开始,那些原本缠绕在一起的蛇已开始自行松开了缠在一起的身体,接着以几乎是看来不可能的速度自上而下游弋下来,整条“大蛇”的躯体就在顷刻之间土崩瓦解,只见千百条蛇在眨眼间争先恐后地自空中游下,竟犹如黑色的潮水一般!眨眼之间,原本那条高耸入云的“大蛇”已经不见踪影,而地上却霎时间再次铺满了形形色色的蛇——依旧是按原先的正圆阵势排列,由外向里依次排列的是黑蛇、灰蛇、银蛇、金蛇以及有白线相间的眼镜王蛇,而位于圆圈正中间的正是一人一蛇,人是那个玉树临风却邪魅而笑的秦烈舞,蛇则是那条威风八面此刻却温驯地低头趴在他脚边的蛇王。
气定神闲地环望四周,秦烈舞的目光只扫过严阵以待的蛇群,望也不望坐在上首的几位国君一眼,接着将玉笛举至唇边,呜呜的笛音飞出,群蛇闻风而动,自动一分为二闪开了一条路,秦烈舞昂首阔步走了出来,蛇王高高昂起那巨大的蛇头紧紧跟在他身侧,一人一蛇,从容自得、威风凛凛,昂首阔步地直直朝殿门走去。群蛇立即变换阵型尾随其后,犹如一把展开的巨大扇形一般,流水似地向大门涌去;只听得笛声呜呜,群蛇的蛇皮在地上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响,那个白色的身影远远走在前方,竟这么扬长而去了。
直到再也不见群蛇的身影,众人呼的一声纷纷喘了一口大气,这才回过神来。惊魂未定的大臣们纷纷抚着胸口,开始窃窃私语。
“南国果真是人才辈出,此等表演如此令人难忘,竟也谦逊如此,看了真是叫人大开眼界啊!”顾瑞辰朗声道。
“过奖过奖!”南国国君虽然如此应着,但是对于刚刚的那一幕,他也是心有余悸。
“既然南国有如此盛情,那我北国,自然也要表现出起码的诚意。”顾瑞辰轻笑着出声,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慵懒之意,“就表演一段‘魔幻之术’供大家欣赏吧。”顾瑞辰话音一落,响指一打。
舒安夏愣了一下,他们一路上除了几个暗卫,其他什么人都没带,如今顾瑞辰竟然还说准备了节目?这又是演得哪一出?
“魔幻之术?”
“怎么没听过啊?”
大殿上众人闻听此言,不禁开始疑惑地纷纷揣测,而还没给他们多久的疑惑的机会,表演之人,便走进了殿门。
忽闻两声鼓响,一个一身蓝衫衣着雅致的少年地走上大殿,只见他姿态优美,步伐从容,看来浑若一个儒雅的书生;往脸上看,只见眉清目秀,面带浅笑,整个人看来甚是给人愉悦舒适之感。
少年缓步上前,深深一个弯腰鞠躬冲南国国君行礼,接着站起身形,用温和平缓的声音说道:“草民表演的这个节目,名叫‘梦寻月仙’,因为节目效果的需要,会边表演边为皇上极众人进行解说,请各位欣赏。”言罢,又行了一个礼。
南国国君诧异之余,带着些许疑问看了看顾瑞辰,顾瑞辰轻笑着,没有说话,而是温柔地朝着舒安夏的方向扬扬眉。
众人听他说得有趣,全都提起了十二分兴趣盯着他:还没见过在表演之际还需要絮叨不堪的节目呢,况且又听刚才顾瑞辰说是魔幻之术,众人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心中纷纷揣测——难道是会施展什么妖法的江湖术士吗?但看这少年清秀儒雅、风度翩翩,却也不像是江湖上的三教九流之辈。
少年不慌不忙地踱步来到大殿中央,口发清声,喃喃自语道:“这大殿华丽非凡,却是少了几件绝妙之物,待我将它来个锦上添花罢!”说罢,只轻轻将手中衣袖一挥,只见大殿左侧上方的半空中蓦地,竟然无中生有地出现了一轮巨大的圆形发光物体,赫然竟是一轮明晃晃的圆月!
伸长了脖子静静观看的众使臣们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仍是被这突然横空出世的“明月”吓了一跳,顿时哗然。
少年微微一笑,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既有明月,何须火烛?”一语未毕,只见少年宽大的衣袖一摆,大殿上的灯火“呼”的一下便灭了一半,只见那灯却也灭得稀奇,每隔一盏被灭,下一盏必定是亮着的,再隔下一盏又是灭掉的,如此依次排列,竟然有序地直直延伸到大殿门口;更让人惊叹的是那盏高高悬挂在大殿顶部华丽耀眼无比的顶灯,竟然也同时熄灭。
只见大殿上只剩下隔盏而亮的宫灯仍亮着橘红色的光,此时,众人头顶上那一轮巨大的明月那皎洁的光芒终于得以铺洒下来,为整个大殿镀上了一层皎洁的银辉,华丽的大殿在这圣洁的月光下显得更加空旷起来,而两列长长的宫灯看来仿佛排列着的街灯,整个大殿蓦然之间竟添了几分广寒宫的味道来。
一阵惊讶的抽气声自观众席上爆发出来,众人都难以相信这少年举手一挥之间,竟然玄妙如此!纵然是少年拂动衣袖能带起一阵狂风都将它熄灭,况且众人只见他只是轻轻挥了挥衣袖,丝毫没有感受到有风吹过;即便是预先在大殿的各盏灯下作了机关暗号,但他是北国人,只有今日才有机会随同顾瑞辰进宫,而且短短的出场时间,他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文质彬彬的少年又哪里有机会下手布置?!众人惊叹之际,更是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少年不以为意,一手轻抚下巴作思索状,举头望了望头顶那一轮皎洁的明月,说道:“如此难得的月色,不细细赏玩一番真是负了此等美景。”语毕,兴致勃勃地席地而坐,伸出双手在身前的空气中一抹,只见那白皙的手掌抹过,面前居然蓦地冒出了一张光滑洁白的大理石长形茶几,在月光的映照下微微反射着莹白的光辉。
兴奋地搓搓手,少年伸出右手食指,在半空中一点,接着缓缓移动手指挪到桌面上,口中大喊一声:“现!”众人不由得眼前一亮,只见刹那间,少年的指尖之下已经出现了一个精致的托盘,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个白色的酒瓶,两个酒杯,以及一些时令水果之类,真不知这凭空出现的托盘究竟从何而来!
少年抚掌大笑,口中大呼道:“妙极、妙极!”说着,竟自顾自地端起酒壶,高高执起酒壶,斜斜地从高处向酒杯中斟酒,只见一道晶莹透亮的酒液准确无误地直直落入杯中,碰得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听来格外悦耳;接着,少年又将另一个杯子注满,顿时,一股清冽浓郁的桂花清香溢满整个大殿,原来竟是难得的桂花佳酿。
少年从容坐下,端起桌上的酒杯,抬头望着头顶那犹如银晃晃的圆盘似的月亮,豪气万千地说道:“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说罢,也不抬头看看坐在上首的几位国君,优雅地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好雅兴!”使臣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声喝彩,众人也纷纷悄声议论起来,能无视南国国君的存在就能在这大殿之上自斟自酌,这少年的豪情也算是难得一见的了。南国国君则是不动声色,感兴趣地继续观看。
少年执起手中的酒杯,陶醉地一边敲击着桌子一边击掌而歌: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引用李白《月下独酌》)
歌声嘹亮,洒脱不羁,击掌而歌,恍然之间这文质彬彬的少年竟然给人一种诗仙李白的豪放之气,听得众人也不自禁地融入到这份潇洒的情怀之中。
少年放下手中的酒杯,再次将杯子斟满,向头顶上的月亮举起杯子,朗声说道:“月宫仙子,夜色如此之美,仙子何不现身共品美酒,月下畅谈一番呢?”说罢,站起身来,将桌上另一杯酒举起来,深深朝那轮圆月鞠了一躬,站直身子,侧耳作倾听状。
“什么?”少年放下酒杯,将手拢在耳边问道,“哦,原来仙子您不便出行,要在下到月宫中拜望您?”少年的脸上流露出了喜出望外的表情,大声说道:“多谢仙子垂爱!请仙子在宫中稍待,在下即刻便到!”说着,少年站起身形,正衣冠、整长袍,缓缓向前走了两步,手中轻轻一点,便见一座汉白玉砌就的石桥自少年脚边一直延伸到半空之中,只见那桥生得好生奇怪,一端是与地板相接,另一端却高高耸入云霄,冲着月亮所在的方向斜斜地悬浮在半空之中,竟然稳固得很!顿时,又将众人惊得屏住了呼吸。
少年不以为意,“啪”的一声,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折扇,折扇轻摇,步履从容,转眼间少年已经踏上了那座悬空的桥,而脚下那座桥竟在空中纹丝不动,犹如原本就建在那里似的,直叫众人看了不禁啧啧称奇。
桥上的少年越走越高,只见半空中,那道站在汉白玉石桥上的蓝色身影越走越高,举手投足潇洒从容,姿态优美,衣袂飘动之际,真浑如在空中漫游的谪仙人一般。
转眼间,少年已走到了石桥的尽头,只见此时虽说石桥的已经悬在半空足足有一丈来高,而相距那半空中明亮的月亮依旧还剩一丈左右,莫说这翩翩少年看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即便是轻功高手,可以纵身飞跃而上,但那月亮看来渺渺茫茫,只比平常夜空中看到的月亮稍微大了一点点,看上去狭小得连成人的一只脚都容不下,更何况这少年口口声声说要走入那月宫中去呢?
众人心中满是疑惑无从解答,只得继续瞪大了眼仔细观瞧。只见少年从容不迫、成竹在胸,来到桥的尽头之处,毫不迟疑地迈开大步,竟直直地朝那空中踏了出去,而众人看到此处,终于忍不住纷纷惊叫出声——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必定摔得不死即残!但见众人的惊呼声还未落下,蓦地,少年脚下竟然徐徐浮现出一条同样是汉白玉砌就的长廊,稳稳地在千钧一发之际托住了少年的身形!少年面带微笑,缓步向前,那长廊也不断向前蔓延,同时更有两侧栏杆也同时竖立而起;随着少年在空中的步伐转动,他脚下这道长廊也渐渐露出了全貌,赫然竟是一座玲珑曲折的九曲桥,一直延伸到了月亮的正下方。
少年立住了身形,闭上折扇悬在腰间,朝着月亮深深一拜,朗声说道:“月宫仙子,在下已依照约定来到贵府,还望仙子接见!”这一句话说得中气十足、宏亮有力,偌大的整个宫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半空中寂寂无声,不见任何回应,蓦地,少年再次向月亮拜了一拜,已然声若洪钟地说道:“多谢仙子!”言毕,少年站直身,一脚抬起,就向那凌空的虚无中迈去,顿时,脚下立即出现了一道石阶,少年继续缓缓向上走,石阶也不断向上延伸,就在这时,头顶上那轮圆月竟然随着少年靠近的速度,也犹如吹泡泡一般不可思议地逐渐变大,少年越靠近,月亮就变得越快,最后,当少年终于站到了月亮面前,只见原本那只有银盘大小的月亮,此刻已经变得像一件小屋子那么大!刹那间只照得整个宫殿恍如白昼,那近乎刺眼的月光几乎叫人睁不开眼!只见月亮里依旧布满了与天上月亮毫无二致的阴影,而更令人惊异的是,就在众人眨眼晃神之际,月宫里已经长出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而站在树下一身白衣飘飘、美得不食人间烟火,手中怀抱着一只乖巧小兔的女子,却不是月宫仙子嫦娥是谁?!
少年拱手微微一笑,冲着那道美丽的倩影一拜到底,“得睹仙子芳容,东魏幸甚,天下幸甚,在下幸甚!”言罢,一撩衣摆向前迈步,豁然之间,整个人已经踏入了月宫之中!
“公子过谦,有缘之人,本仙当见则见。”只听仙子清脆如落珠般的嗓音响起,缓缓说道,“只是我这广寒宫中向来清冷,倒是多年未曾有人踏足过了,今日能来到这里,公子也算是有缘之人了。”只听得那悦耳的嗓音响处,仙子身上环佩叮当有声与之应和,听来有说不出的动听,却又透着一股天然的清冷和疏离。
“承蒙仙子抬爱!”少年谦逊恭谨地说道,继而又一拜到底,朗声说道:“既是缘分非浅,在下当不虚此行!今日乃人间父女团聚的重大时刻,在下斗胆请仙子为殿内父女赐福!”
听到这里,舒安夏惊了惊,如烟水眸氤氲了一层浓浓的雾气,顾瑞辰专门做了这场戏,想必是已经肯定了自己的身份,而南国国君——
舒安夏顺着视线移去,南国国君听到“父女团聚”这几个字的时候,身子也是倏然一颤,精明的老脸上划过浓浓的复杂之色,不一会儿就眼圈泛红,难道他——
舒安夏不敢想,咬着下唇看向顾瑞辰,顾瑞辰依旧是衣服温柔如水的表情,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