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太君一边点着头,一边又挨着个儿看向下面的闺秀。
舒安夏扫了一眼厅内那些大家闺秀们看着顾瑞辰崇拜迷离的眼神,额角不禁抽搐,忽然一个邪恶的想法冒出:如果这些大家闺秀们,知道了顾瑞辰流氓的另一面,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种表情?
想了想,舒安夏还是轻轻地摇摇头,古代女子某些世家望族的男子的崇拜和爱慕,不会因为其任何缺陷而改变的,这也是受封建礼教荼毒的结果。一直沉寂在自己思想中的舒安夏,并未注意到来自于头顶的几道探究的眼神。
接下来便是各家闺秀们轮流正式拜寿。
各家闺秀们纷纷按照年龄长幼,家庭门第等级拜寿。包括舒安夏在内的舒府嫡出小姐,被排在了倒数第二位。
舒安夏弯起嘴角,意料之中。
顾府的财气,再一次体现在顾老太君给晚辈们的红包上,很大,沉甸甸的,从红包外层的色泽看,里面装的应该是金子。
轮到舒若香、舒天香和舒安夏拜寿的时候,舒安夏夹在舒若香和舒天香中间,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磕了几个响头,又按照正式的拜寿礼节拜过之后,就到了赏赐环节。
然而,让众人瞠目结舌的是,顾老太君身边的大丫鬟的托盘里,只有两个红包!
舒若香和舒天香面面相觑,舒天香死死地瞪了舒安夏一眼,意思很明显——你就是个多余的。舒安夏没有理会,想起刚刚顾瑞辰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这时,顾老太君的大丫鬟开始分发红包,先是拿起一个递给舒若香。舒若香眼底闪过一抹喜色,双手接过就退了下去。
接着,就是剩下的另外一个红包,舒天香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忽然脑中有一个念头闪过,舒天香屏住呼吸,胆怯地看了一眼皇后,顾老太君会不会是知道了刚才的事儿,所以故意要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她今天已经够丢脸了,如果再被这样羞辱一次,她以后真的不用出门了。想到这里,舒天香的裙摆下面的小手已经攥出了汗,整个脊背挺的直直的。
这时候二夫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如箭在弦,如果舒天香得不到顾老太君的赏赐,那么这些在座的官邸勋贵之家,谁还敢提亲?娶个庶女做妻不要紧,娶个民商百姓的女儿做妾也不要紧,但是如果娶了个顾家排挤的小姐,那就是大大的问题,先不说面子上挂不住,就单单官途仕途,就是绝对的问题。
这时,顾老太君的大丫鬟缓缓走到了舒安夏的面前,拿起托盘中剩下的那个红包。
舒天香的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心里叫了千万遍“不要给”,二夫人端着酒杯的手颤抖着,酒杯中的酒全部洒出来也全然不知,下面的闺秀们表情各异,所有的视线都落到了那仅剩的一个红包上。
顾老太君的大丫鬟顿了一下,然后向着舒安夏福了福身,脸上挂着一抹抱歉的笑容,然后直起身,跃过舒安夏,将红包递给了舒天香。
众人瞠目结舌,舒天香的心,扑通一下又咽回了肚子里,但是整张脸,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变得扭曲,一双不争气的眼泪夺眶而出。
二夫人也登时松了口气,手指隐隐传来一丝疼痛,带着些许疑问低下头,二夫人只见她的手指已经被酒杯的边缘割破,手指流出的鲜血和烈酒掺在一起攀附在酒杯边缘。
舒天香赶忙接过红包,又磕了三个响头,这才下去,退下去之前,舒天香眼角还挂着眼泪的双眼,还不忘炫耀地带着一抹嘲笑地扫一眼舒安夏。
舒安夏半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晶亮的水眸,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
这时,前厅内已经鸦雀无声,众人心思各异地看着仍然尴尬地跪在顾老太君身前的舒安夏。
033 不做贵妾
更新时间:2012-11-21 14:18:40 本章字数:3140
舒安夏半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晶亮的水眸,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 这时,前厅内已经鸦雀无声,众人同情怜悯地看着仍然尴尬地跪在顾老太君身前的舒安夏。
长公主、皇后和顾老太君始终没有开口,三人心思各异,各自打起了算盘,从始至终,只有她们三人才能看到舒安夏的表情,舒安夏从看到那两个红包开始,表情一直是淡淡的,那双晶亮的水眸似乎在思索着、谋算着什么,然而却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丝慌乱。
长公主一直蹙着眉,原本眼前这个女子过来拜寿之时,她并未看出任何一点出彩之处,脸上还带着面纱,传闻都说,她是京城第一丑女……看了一眼下面的离歌,从这个女子起身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长公主的心里不禁有些气闷,离歌向来是懂事的孩子,他明明知道舒家的女儿不能……他怎么还有了异样的心思?更何况,一直以来离歌对于女人都是冷冷的,如今却……
皇后一直用余光打量着长公主,目光也流连在长公主、燕离歌以及舒家这几个小姐的身上,当顾老太君以这种特殊的方式对这个舒六小姐试探的时候,她就知道似乎顾府要添人了呢。不过,不久之前那首小诗,这个舒六小姐也着实让她赞赏,有她当年的风范,只不过……皇后又看了一眼燕离歌,这两个人之间,好像也不简单。
带着一丝好奇和诧异,顾老太君的视线也落在了舒安夏身上,能让顾瑞辰费了心思的女孩子,她还是真期待呢。自从舒安夏从座位走上来,她一直在打量着她,刚刚这一幕,也是她刻意安排的,不过这个舒府的六小姐,一直冷静自持,书理有度,还真是让她喜欢。
于是,顾老太君扬扬手,打破了这怪异的沉寂的气氛。“丫头,你过来。”
舒安夏欠了一下身,站起来,缓缓地走到顾老太君身边,跪在刚刚顾瑞辰跪下的地方,顾老太君的手掌抚上了她额前的刘海,慈爱的摸了几下。她的手很软,很厚,很大,有亲人的温暖,侧眼看了一下老太太,老太太的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地笑意。
从她这个角度又看了一下皇后和长公主的表情,忽然舒安夏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涌上。
下一秒,已经不容舒安夏多想,顾老太君便将手腕上的碧绿翠镯退了下来,抓过她的手,眼看着就要给她戴上。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气氛急转直下,众闺秀们眼中的同情立即收回,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嫉妒还有一些怨恨。传言舒府六小姐极丑无比,顾老太君此举,不是意味着……
这一刻大家倒是心照不宣。
二夫人刚刚好些的脸色立即变得铁青,舒天香死死地咬着下唇,嘴边渗出一抹血丝,就连舒若香也是有些哀怨地看着她,众人的目光此刻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那个将要套上舒安夏手腕的碧绿翠镯上。
然而,让众人更为震惊的是,舒安夏的手,在这一秒钟,躲开了。
说实话,舒安夏看到那碧绿翠镯,还真是有点舍不得,记得她有一次去云南执行任务的时候,一家翡翠店的镇店之宝跟这只就差不多,色泽和圆润程度似乎不如这只,但是她记得当时的标价是一千五百八十八万,所以,不难想象,眼前这只玉镯的价值,只不过,她们都是明白人,这只玉镯就相当于卖身契,如果要了这只玉镯,她就不再是——自由身了。
顾老太君一愣,随即脸上染上一抹不悦,皇后和长公主殿眼中也有一抹诧异,但是长公主脸上似乎更多了一种失望,老太太有些不赞同的摇摇头,二夫人则是嘴角上扬,僵硬的表情中露出了一抹幸灾乐祸。顾瑞辰的脸上染上了一抹阴霾,而燕离歌始终都是表情淡淡的,若有所思,如果不是他长袖下面白皙的手指已经将皮肤抠破了皮,还真难发现他情绪的波动。
舒安夏知道,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她把顾老太君得罪了,那她的麻烦就大了。于是,舒安夏移开了一些距离,重重地给顾老太君磕了三个响头。
“夏儿感谢老太君的厚爱,只是如此贵重之物,夏儿不能收。”舒安夏没用“奴婢”,也没用全名,而是用了一个想跟长辈亲近的晚辈昵称,称呼了自己。
顾老太君的脸色有些缓和,但是眼底的那抹寒霜,却未散去。“你是觉得,老身的这点小玩意,你瞧不上眼吗?”
“当然不是,只不过以夏儿目前的身份,不配拥有这只玉镯。咱们北国是礼仪之国,舒府也是远近闻名的礼仪之府,现如今,夏儿是舒府的过继嫡女,夏儿的生母只是舒府的姨娘。”舒安夏顿了顿,水眸染上一层水雾,继续道,“夏儿从进入顾府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顾府的温暖,感受到了顾老太君的恩泽,夏儿是多么企盼和希望能成为顾府的一份子,然而,尊卑有度,长幼有序,现在夏儿上有嫡姐庶姐未嫁,夏儿怎能跃之?况且,夏儿也不想以这个过继嫡女的尴尬身份,给顾府带来不好的影响,人言可畏。再者,就是夏儿自身的问题,夏儿有自己的梦想,‘宁做寒妻,不做贵妾’。‘千与千寻千般苦,一生一世一双人’,夏儿想找的,是可以跟夏儿共度风雨,真正用心去疼爱夏儿的那个对的人。”舒安夏一袭话说的泪流满面,字字珠玑、句句到位,不但让顾老太君和顾瑞辰挽足了面子,也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其一,她只做妻不做妾,其二,她要嫁,就要升了倪姨娘的位份。现下从舒浔易对倪姨娘的态度,是万万不可能给她升位份的,而且,以她的目前的身份,她也不相信顾府就这么明媒正娶她。所以,她将这个难题丢过去给顾瑞辰,偷偷地用余光斜睨了一眼顾瑞辰,想要用这招制她,他还太嫩了点。
各府的闺秀们,听完舒安夏的话都震惊得合不上嘴巴,二夫人的脸色,是紫了又青,青了又紫。心里翻江倒海了几个回合,如果侯爷知道了今天的事,会不会为了攀上顾府,而升回倪姨娘的位份?再者,如果舒安夏嫁了过来,天香该怎么办?她对顾瑞辰的迷恋,似乎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想到这里,二夫人不自觉地看向脸色惨白的舒天香。
舒天香已然是泪眼婆娑,双目猩红,她眼底的愤怒和恨,仿佛要把跪在台上的身影吞噬。
“六小姐,你似乎误会了。”这时,顾瑞辰的朗朗声音传入众人耳中,众闺秀不自觉地将视线移回他身上,顾瑞辰脸上挂着笑,步伐稳健地走上前,“太君、姑母、长公主及各位夫人,数日前,瑞辰奉旨捉拿乱党,一不小心闯入舒六小姐闺房,舒六小姐当时在……。”
舒安夏腾地一下起身,凌厉带着警告的目光扫向顾瑞辰。
034 主母报复
更新时间:2012-11-21 14:18:40 本章字数:3407
舒安夏腾地一下起身,凌厉带着警告的目光扫向顾瑞辰。 四周登时安静了,众人屏住呼吸,等着顾瑞辰的下文。
“啪”地一声极其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不该有的沉寂,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燕离歌手里拿着那只只剩下一半的夜光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虽然看起来云淡风轻,却有些慑人的森寒。
皇后脸色登时黑了一层。
顾瑞辰挑衅地看了燕离歌一眼,抿着唇,“作诗。”顾瑞辰这两个字一落,众闺秀们明显松了一口气,如果顾瑞辰说出什么石破天惊之话,这舒六小姐和他的亲事,今天必然就定下来了。
顾瑞辰弯弯嘴角,继续道,“六小姐所作诗词,立意新颖,辞藻清新,深深打动了瑞辰。我说六小姐误会了,是误会了我们顾府的诚意,误会了我的诚意,我顾瑞辰娶妻必然明媒正娶、八抬大轿,不纳妾、不设通房,弱水三千,我只去一瓢。”顾瑞辰定睛看着舒安夏,黑瞳中满是呼之欲出的汹涌澎湃。
众闺秀倒抽一口气,满是嫉妒愤恨的眼神一齐向舒安夏扫来。舒安夏相信如果眼神能杀死人,她现在已经被凌迟的千疮百孔了。
舒安夏狠狠地瞪着顾瑞辰,真想一巴掌拍死他,顾瑞辰的脸上却始终挂着笑意,黑瞳一闪一闪的,仿佛在说:“看,我说话算话,对你负责吧。”
现在的舒安夏也是进退两难,她如果在继续拒绝,就彻底得罪了顾家,然而,如果不拒绝,她从此就这么被贴上的标签。
“啊——”一声凄厉的声音打破了这两难的尴尬,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燕离歌双手掐着脖子,口吐白沫,抽搐起来。舒安夏瞳孔一缩,小手攥紧,顾老太君一惊,慌忙叫了传太医,前厅内登时混乱起来。长公主脸色一沉,十分不悦地瞪了一眼舒安夏,转而缓缓走下去。
舒安夏蹙眉,长公主的反应怎么如此冷淡?燕离歌明明是她的独子……
最后的这场闹剧就在燕离歌的抽搐下收场,顾瑞辰的视线始终不离她,带着一丝探究和一抹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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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舒安夏没再见过燕离歌。把玩着手中的发簪,舒安夏的额头隐隐作痛。
从顾老太太寿宴回来,舒府也开始不平静,先是二夫人给她送来两个大丫鬟秋荷和春梅,负责她生活起居,明面上是感谢寿宴时,她帮舒天香解围,实则是明目张胆的监视她。再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二夫人只穿了一层薄纱,在祠堂里唱歌,整整唱了一个晚上,直到唱到嗓子嘶哑,高烧不退,太医来之后,虽然只是简单开了几服药,却把二夫人送回了自己的园子。
四姨娘派人传来话,舒浔易已经征询她意见,是不是让二夫人帮她分担掌家之责。
算算日子,二夫人的病也该好了。二夫人想重新掌家,看起来是大势所趋呢!不过……舒安夏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四姨娘即使不传话,她也不会做事不理,想要扳倒二夫人,就不能让她再次获权。
“六姑娘,不好了,刚刚侯爷下了命令,撤掉倪姨娘所有丫环,只留下了一个粗使婆子,而且不得让任何人探视。”碧云匆匆跑进来,一脸焦急。
舒安夏蹙眉,“怎么忽然下了这个令?倪姨娘在园子里呆的好好的,怎么就惹着他了?”
“奴婢也不知道,不过早上听下人们议论,昨夜倪姨娘的贴身丫鬟发现倪姨娘和一个男人衣衫不整地在房间。”碧云答道。
舒安夏霍地一下起身,脸上染上了一层寒霜,
“下人们都在议论……”看着舒安夏冷然的脸,碧云欲言又止。
“议论什么?”
“议论倪姨娘早就跟其他男人有染,上次的孩子就是因为不是侯爷的,倪姨娘才故意吃了堕胎药,还说……”
“说——”舒安夏的声音又冷了半分。
“还说六姑娘和大少爷没准也不是……”碧云的声音越来越小。
舒安夏眯起眼,顾府的寿宴让二夫人有了危机感,她知道二夫人要出手了,却没想到的是二夫人先拿倪姨娘开刀。冷冷地扬了扬眉,她还没找上二夫人,二夫人倒是先来找她了,韬光养晦也是些日子了,似乎也该正面交锋了呢。
翌日,是夜,静谧的让人不安。夏园内,早早就用过晚膳,禀退了春梅和秋荷,舒安夏换上了碧云的衣服,梳了两个挽髻,笑意盈盈地走出来。惠人用眼神示意了她窗外,舒安夏会意点头。
“惠人,咱们的东西都带好了吗?”
“都带好了,除了倪姨娘平时最爱吃的虎骨、凤爪,还带了五十两银子。”
“好,今晚的行动一定要隐秘,如果被发现,可不是跪跪祠堂就能解决的。”
“明白。幸好今晚侯爷睡在四姨娘那儿,是最好的时机,就算有人看到了咱们去禀报四姨娘,也来不及了。”
舒安夏赞同地点点头,这时碧云匆匆从里屋出来,不满地嘟着嘴,“六姑娘,让惠人在这假扮你睡觉吧,我跟你去看倪姨娘?”
舒安夏扬扬眉,“不行,惠人比你有经验。”说着,舒安夏倾身向前,压低声音,“歌声一响,立即去‘惊动’老太太。”
碧云弯起嘴角,调皮地眨眨眼。
这主仆三人讨论完分工,惠人便“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两个瘦弱的身影,左看看右望望,确认四周“没人”之后,便迅速地隐没在黑夜中。
一直站在门口偷听的春梅和秋荷,看到消失在夜色中的两个身影,脸上浮现出不同的表情。秋荷脸上兴奋而激动,然而春梅却是一脸凝重。
“春梅姐姐,终于有立功的机会了,咱们赶快去禀告二夫人。”秋荷拉着春梅的袖子,走出了几米远,兴奋道。
“不妥。”春梅皱眉,“虽然我们来的时日不多,但也看的出来,六姑娘行事谨慎……”春梅顿了顿,“我总觉得,今日的消息知道的太容易了。”
“春梅姐姐,你就别疑神疑鬼了,六姑娘又不是二夫人,赶快,你在这儿看着,我立即去禀告,可别错过了时机。”秋荷越说越兴奋。
春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035 引君入瓮
更新时间:2012-11-21 14:18:41 本章字数:4415
庆园内,两女子相对盘膝而坐,一女子三十左右,粗布衣衫,却不失雍容,另一个笑容淡淡,水眸中却透着精光。
“我从不知道六姑娘的棋艺这么好。”五姨娘笑着,落下一黑子。
“五姨娘也是真人不露相。”舒安夏手执白子,紧随黑子。她这话说的一语双关,她跟惠人出来以后,就直奔五姨娘这儿,在舒安夏的记忆中,五姨娘膝下无子无女,平时鲜少与人接触,成为姨娘前,她是倪姨娘的大丫环。
“有些东西,露了就不再有存在的价值。”五姨娘意味深长地笑笑,落下最后一子,“六姑娘,你输了。”
“果真还是姨娘技高一筹,夏儿输的心服口服。”舒安夏弯起嘴角,缓缓从炕上坐起。
“六姑娘心中有事,再加上故意让之,我还真是胜之不武呢。”五姨娘也跟着站起来,端起茶,喝了一口。
这时,园外传来一阵嘈杂声,舒安夏垂着眼,晶亮的眸子闪了又闪。“姨娘,咱们再来一局如何?”
“这人生也如棋局,下棋之人往往也不得已身在局中。”五姨娘放下茶碗,这时,一个二等丫鬟匆匆跑进来,“六姑娘不好了,二夫人抓了你园子里的人,现在在‘冰园’门口呢。”
舒安夏扬扬眉,表情的淡淡的,“知道了。”
那个二等丫鬟有些呆愣,有些焦急地看着舒安夏,“惠人姐姐跟他们吵起来,好像二夫人要动家法了。”
“小优,下去吧。”这次舒安夏还未开口,五姨娘便出声打断。小优撇撇嘴,悻悻出去。
五姨娘拿起白子,“这次六姑娘先走。”
舒安夏抿着唇,“如果彻底砍倒一棵大树,除了砍掉她的枝干,如何能断根呢?”舒安夏说着,落下了一枚黑子。
五姨娘莞尔,“大树之所以能越长越繁茂,是因为它长在树林里,土壤和水分的相互供给,你可见过独树而繁茂的?”
这时,小优又匆匆跑进来,“不好了,二夫人对惠人姐姐动了板子,动静可大了,老太太、侯爷和四姨娘都过来了。”
舒安夏扯起嘴角,感激地看了一眼五姨娘,“受教了。”遂缓缓起身。
“我也好久没出这‘庆园’了,我就随六姑娘出去透透气。”
舒安夏眨眨眼,这个情,她记下了。
“庆园”和“冰园”是舒府离着最近的园子,当舒浔易、老太太和四姨娘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几个家丁,按着一个大丫鬟狠狠地打板子。
“媳妇,你这大半夜的,搞这么大动静,所谓何事?”
“这个贱婢怂恿小姐触犯家规,母亲,您说该不该打?”二夫人扬扬眉,脸色又恢复那骨子傲气。
“二夫人打的是六丫头的丫鬟吧?”挂着一丝倦意的四姨娘,走上前轻声问道,舒浔易一手揽上四姨娘的腰,将披风解下,搭在四姨娘身上。二夫人看着这一幕,轻轻地眯起眼。
“正是。这三更半夜的,六丫头并不在房中,想必侯爷和老太太也想知道她在哪儿吧?”二夫人故意忽略四姨娘,别以为暂时得了侯爷宠爱就要爬到她头上去,她得让她时时刻刻记住,她就是个身份低下的姨娘。
“行了媳妇,别卖乖了,有什么就直接说吧。”老太太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
“来人,进‘冰园’把六小姐给我请出来。”二夫人朗声吩咐,几个家丁立刻冲进了“冰园”。
“侯爷,您刚下了指令,不得任何人探视倪姨娘,否则按家法处置,不知此话可做效?”
舒浔易眼底一沉,“当然做效。”
“刚有婢女亲眼所见,六丫头不顾侯爷之命,执意进入‘冰园’,还请侯爷——”二夫人还未等说完,为首的家丁便匆匆走出来,答复“无人。”
二夫人蹙眉,脸色微变,低头看向屁股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惠人,如果舒安夏不在冰园里面,她为何会死命拦着?刚刚她眼中的慌乱,明明那么真实,难道她是故意的?二夫人摇摇头,不可能,她只是个丫鬟。于是,二夫人咬了一下牙,“重新给我搜。”
舒浔易的脸色黑了一层,四姨娘拽了拽他的袖子,用眼神示意他耐心。舒浔易皱了一下眉,没有说话。
第二次搜完,家丁们仍然是两个字:“无人”。
二夫人咬着牙,脸彻底黑了。“不可能,再搜。”
“母亲可是在找夏儿?”一个清朗的女声从身后响起,众人回过头,只见舒安夏一身小姐衣裳,优雅地从“庆园”中走出来,旁边是眼带笑意的五姨娘。
二夫人心里咯噔一下,秋荷明明说舒安夏换的是大丫鬟的衣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出,她先设计倪姨娘,就是要引舒安夏入局,怎么会?
“给祖母请安,给父亲、母亲、四姨娘请安。”舒安夏走上前福了福身。五姨娘也跟着上前行礼。
舒浔易摆摆手,连看都没看五姨娘,“这深更半夜的,你搞的什么乌龙?”这话是对二夫人说的。
二夫人眉头一蹙,还没等开口。
“惠人,你怎么了?”舒安夏惊呼,赶忙跑了过去。
“六姑娘——”惠人“鼻子一酸”,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下来,“二夫人让奴婢说您在‘冰园’,奴婢坚持不说,二夫人就打了奴婢。”
“你这个颠倒黑白的贱婢。”二夫人眼神一凛,怒喝。
“媳妇,动用家法可是重罚,惠人又是大丫鬟,你总点给个合适的理由吧,有侯爷在,相信以权压人的事儿,应该不会发生。”老太太冷哼了一声,缓缓道。
二夫人恨得牙痒痒,是谁那么嘴欠把老太太请来了跟她作对?二夫人憋住一口气,阴狠地看了一眼舒安夏,舒安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嘲笑。登时,二夫人恍然大悟,这次她是着了舒安夏的道儿。
二夫人咬了咬牙,“这次是媳妇没调查清楚就动用了家法,是媳妇的过错。”
老太太扬起眉,转头看向舒浔易,“侯爷,怎么说惠人也是大丫鬟,这平白无故挨了打不说,这深更半夜的,把咱们所有人都请来,是不是也该给个交代呢?”
舒浔易抿了抿唇,还未开口,舒安夏便上前一步,抢先开口,“父亲三思,母亲掌家在即,不要为了一个丫鬟,影响了母亲的威信,再者,母亲可能是有些时日未管理家事了,所以才会弄出今晚这么大的乌龙,还请老太太、父亲等体谅,夏儿觉得,这件事就算了吧。”
二夫人听了舒安夏的话,手气得直哆嗦,舒安夏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不是逼着侯爷严惩她吗?舒安夏故意说她“掌家在即”,就是提醒侯爷她还没恢复掌家之权呢,这用家法惩罚大丫鬟,犯了规矩。再者,又刻意提醒侯爷弄出今晚的乌龙是因为她有段时间未处理家事了,言外之意就是没了处理家事的能力。尤其是最后,她还说“这件事就算了吧。”语气无奈又卑微,侯爷向来要面子和名声,当着他的面,出现这种委屈,让他大家长的面子往哪儿放?
果不其然,舒安夏说完,舒浔易的脸沉了又沉,思索半响,舒浔易冷冷地看向二夫人:“你暂时还不适合掌家,好好在园子学习,等什么时候能像四姨娘一般稳妥处事了,再说掌家之事。”
“侯爷——”
“不要再说了。”舒浔易不耐烦地摆摆手。
二夫人咬起牙,凌厉地看向舒安夏,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舒浔易说的是“暂时不能掌家”,“暂时”的意思就是还有希望。舒安夏轻轻地摸了摸鼻子,眨眨眼,二夫人,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下一秒,舒安夏死死地掐了一下大腿,缓步走到舒浔易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父亲,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倪姨娘纵有千万般不是,也跟您做了这么久的夫妻,为您孕育了一双儿女,如今母亲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却未能见倪姨娘出来看看,她会不会是……。”舒安夏欲言又止,大颗大颗的泪水瞬间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036 更胜一筹
更新时间:2012-11-21 14:18:41 本章字数:4126
一提起倪姨娘,舒浔易眼底立刻闪过一抹厌恶,二夫人嘴角抽搐了一下,暗暗皱眉。 这时,一直沉默的四姨娘,看了一眼二夫人,笑意盈盈地走上前,挽住舒浔易的胳膊,“侯爷,六姑娘说的是理,咱们还是进去看看吧?”
舒浔易脸色一暗,没有接话。二夫人则是听到四姨娘这句话时,张狂地扬起嘴角,一股满满的得意之色涌上,四姨娘就是个姨娘,舒浔易的秘密,还只是她一个人知道。
四姨娘看着舒浔易的冷淡,加上二夫人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她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是该去看看,倪姨娘平时就是个闷葫芦,如果出了意外,我们舒府也难辞其咎。”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老太太终于开口了。
舒浔易一听老太太发话了,立即打发了几个人去了“冰园”。
站在一旁的舒安夏,双拳死死攥着,脸越来越冷,她一直以为,舒浔易也许还对倪姨娘有情,然而,他今日的表现,根本就不配为人夫,为人父!
打发进去的小厮不一会儿就出来了,回话,倪姨娘躺在床上,感觉不到气息,叫了很久都没答复。舒浔易这才神色一紧,赶忙吩咐去请了太医,然后就跨步进了“冰园”。看着舒浔易走进的二夫人,忽然闪过一抹慌乱,上前一步就抓住了舒浔易的袖腕。
舒浔易冷冷瞪她一眼,暗含警告。
舒安夏看着他们一来一往的眼神,轻轻地眯起眼,似乎有些事情,要等着她去挖掘呢,趁着众人不注意,舒安夏跟趴着的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惠人眨眨眼,让她放心。
“冰园、冰园”,园如其名,除了摆设简陋,就连温度都比园外冷上几分。当舒浔易进入主卧内室,看到床上那个骨瘦如柴、奄奄一息的人儿的那一刻,眉头一皱,凌厉地看向二夫人。
二夫人一个瑟缩,无辜地摇摇头。
大家等了一会儿,太医就到了。把着脉,太医的脸色越来越沉重。半响,太医叹了口气,“病人中毒已有月余,深入骨髓,恐怕……。还是准备后事吧。”
“中毒月余?不,不可能的,母亲昨天还说倪姨娘……。”舒安夏“泪眼婆娑”地看了一眼二夫人,将“跟男人私通”咽了下去,但是在场的除太医以外的人,都明白了。舒安夏见效果达到了,忽然扑到太医脚下,颤抖道,“太医,求求您救救倪姨娘。”
太医摇摇头,“老夫,无能为力。”说完,拎着医箱就离开了。
室内忽然像死寂一般,落针可闻。
舒安夏“含着泪”,可怜兮兮地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舒浔易。
老太太眼神一凛,终于忍无可忍,“侯爷,我们偌大候府,竟然草菅人命,倪姨娘中毒月余,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却还被扣上了私通男人的罪名?”
舒浔易脸色一暗,瞪向二夫人。
“不是,昨日倪姨娘……。”二夫人低下头,一时语塞,昨日倪姨娘明明好好的,还甩了她一个巴掌,怎么今日就这样了?太医还说中毒月余,怎么可能?悄悄地看了一眼四姨娘,二夫人神色一冷。
“如果不是今日二夫人自己搞出这么大乌龙,恐怕就算倪姨娘死了,也没人发现吧?我记得之前的三姨娘死了整整一个月才被人发现,尸体腐烂的臭味招来大量的蛇鼠蚊蝇,侯爷,应该还记得当时的场景吧?”老太太说完,舒浔易脸色大变,抿起唇,愤怒地看向二夫人。
二夫人打了一个冷颤,慌忙低下头。
“咱们候府,怎么说也是礼仪之府,我虽然老了,也不能总看着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发生,今日死的是个姨娘,明日呢,有可能就是个哥儿,甚至就是我自己!”
“母亲罪过,您说这样的话,折煞儿子了!”舒浔易慌忙低下头,给老太太行礼。
“今日的事儿,孩子们也都在,侯爷,给个说法吧。”老太太冷冽地扫了一眼二夫人,语气中,是不容置喙的威严。
舒浔易抿着唇,氤氲的怒气布满了整张脸。还未等舒浔易开口,门外便传来一阵嘈杂声,舒浔易眉头一皱,几个丫环和小厮,头发散乱的跑进来。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奴婢知错了。小的知错了。救救奴婢,救救小的。”
二夫人一看跑进来的几个人,刚刚还平静的脸上登时抽搐起来。这两个人今早已经给了银子打发了,怎么会……。
垂着眼的舒安夏悄然弯起嘴角,他们可是比她算的时间晚了呢。
“你们是谁?”舒浔易眯起眼,瞪着跪在身前的两个人。
“奴婢是揭发倪姨娘的环儿,昨日跟倪姨娘衣衫不整的那个男人就是他。”环儿指向旁边叫王柱的小厮。
“侯爷恕罪,小的是被逼的,是二夫人逼迫小的这么做的。”王柱颤抖着连忙叩头。
“是啊,侯爷,请救救奴婢,奴婢的青儿姐姐因为给倪姨娘下药,已经死了,奴婢不想死啊,不想死!”环儿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住口,贱婢、死奴才,你们给我住口。”二夫人双目猩红,上前对着环儿就是一脚。
“住手,舒府还有没有家规?北国还有没有王法?”老太太凛住气息,一字一句道。
二夫人看着气势凛然的老太太,又看了看满脸怒气的舒浔易,缓缓地跪下身来,一脸委屈,“母亲,侯爷,请你们明察,这两个人犯了家规,早上刚被媳妇赶出去,现在忽然回来,必然是受人指使,诬陷媳妇。”二夫人“恭敬”地看着老太太,眼中满是氤氲的泪水。
“不,侯爷,奴婢有证据。”环儿说着,慌忙从内衣里兜掏出一张纸,呈给舒浔易,“这是红绫姐姐给奴婢的药方,奴婢就是按照这个给倪姨娘抓药的,上面是红绫姐姐的亲笔字。”
“小的也有证据,小的不可能跟倪姨娘有染。”王柱说着,就将自己的裤子脱下来。
女子们别过脸去,而舒浔易却看的真真切切。王柱,是个太监。
二夫人死死地瞪着两人,仿佛要喷出火来。
环儿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青儿姐姐死的好惨,奴婢只想保命,请侯爷救救奴婢,请……。”环儿说到一半,忽然双手掐住脖子,口吐白沫。
老太太吓得连退几步,惊恐地看着二夫人。舒浔易瞪大双眼,双手握得咯咯直响。
舒浔易闭上眼,四周忽然静谧的可怕,半响,舒浔易缓缓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二夫人,“从今日起,没我的命令,你不得踏出‘琴瑟园’半步,所有府内事务,不得再过问。”舒浔易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到门口,“王柱、红绫,杖毙。”
听到“红绫杖毙”,二夫人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去,几个小厮进来,把她抬回了园子。老太太和四姨娘相继离开,四姨娘离开前,满意地对舒安夏眨眨眼。
确定了四周无人,舒安夏赶忙拿出一颗药丸,塞入环儿口中,不一会儿,环儿幽幽转醒,看见舒安夏,水眸里满是感激,“谢谢六姑娘救命之恩,谢谢六姑娘。”
“你拿着银子立即离开,永远不要再回来。”
“是!”环儿重重地扣了几个头,趔趄地起身离开。
看着环儿的背影,舒安夏的嘴角弯起了一个邪恶的笑容,早上二夫人将他们送出府的时候,她故意找人假装二夫人要灭口,又给青儿下了药,让她“惨死”在他们面前,然后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救了他们二人,这一出戏演得还不错,虽然没降了二夫人的身份,但总是把她困在“琴瑟园”了,此时的二夫人就是瓮中之鳖,来日方长。
037 收拾嫡妹
更新时间:2012-11-21 14:18:42 本章字数:3285
二夫人被禁足,舒府出现的短暂的和平,舒浔易因为愧疚,让倪姨娘去了“夏园”,并且每个月多给五十两月银,让倪姨娘养身子,想必他也认为倪姨娘日子不长了吧?
轻轻地捋了捋床上安静躺着的人的秀发,舒安夏五味俱全。 那天为了嫁祸二夫人,是她故意下了药,让倪姨娘出现短暂的“病危”,然而等把倪姨娘接到了“夏园”,她彻彻底底检查过一遍才知道,倪姨娘身上的问题,真是太大了。除了寒气入体,五脏俱损以外,她的眼眶乌青,下颚充血,一看就是重金属中毒。然而,她检查了倪姨娘所有的用过的器皿和生活用具,却没有发现一丝蛛丝马迹,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这一切肯定跟二夫人有关。
“六姑娘,‘香园’的人还在咱们园子外面蹲点呢,这已经三天了,她们就像水蛭一样,真讨厌。今天更夸张,八姑娘还亲自来了。”碧云端着一盆水,一脸愤愤地进来。
舒安夏轻轻眯起眼,自从从顾府寿宴回来,舒天香就到处宣扬她勾引顾瑞辰,使计逼迫顾瑞辰娶她,原本,她以为谣言会不攻自破,遂并未理会,然而,近几日,随着二夫人被禁足,有关她的流言就更加肆无忌惮,舒天香做梦都想抓她的把柄,轮番派人监视她,今天舒天香忍不住了,亲自出马了吗?
轻轻地勾起唇瓣,舒天香,这可是你自找的。
秋天中午的太阳虽然不像夏天那般火辣,但是晒在脸上,还是会感觉有些灼热,舒安夏换了一身碧云的衣服,打扮成碧云的模样,“小心翼翼”地从“夏园”走出来,东张西望,确认四周“无人”之后,舒安夏赶忙加快了脚步。
原本在打瞌睡的舒天香,被婢女推起来,看到一身怪异打扮的舒安夏,再加上她鬼鬼祟祟的表情,舒天香那个心啊,忍不住扑通扑通跳跃起来。几乎在同一秒,她的睡意全无,终于让她逮到机会了,不枉费她这么多天的辛苦呢。
舒安夏“左顾右盼”地在前面走着,时不时地回下头,舒天香和她的婢女小心翼翼地跟着,一会儿藏在树后,一会趴在石头后,她在心里已经将舒安夏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了,虽然这些祖宗她也有份。不过看着舒安夏如此“警觉”,舒天香更觉得将有什么大秘密被她发现,心里更加激动。
这时,舒安夏的脚步停在了舒浔易的“书园”前,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无人后,立即开门闪身进去。
舒天香看了看天,这个时辰爹爹应该在午休,舒安夏鬼鬼祟祟的,难道是想偷东西?舒天香的嘴角立刻翘起,“书园”里,除了满园子的花草以外,只有一间房子,那就是书房。候府谁不知道,她爹爹最宝贝的就是他的书房,之前听母亲说过,爹爹的书房里,光御赐的字画就有上百幅,至少值上千两黄金,还有各种限量版的兵书,农书,医书,反正就是各种齐全。如果舒安夏敢偷书房里的任何一样,她定然都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舒天香赶忙吩咐她婢女,立即去请她爹爹过来,婢女刚一离开,舒天香就迫不及待的跟着推开了“书园”的大门。
声音还不大,舒天香心里暗叫“还好”,余光处,她看到她一直跟着的身影涌入了一条小径,轻轻地蹙了一下眉,舒安夏不进眼前这个书房,去小径干什么?难道还有更重要的事儿?带着浓浓的兴奋,舒天香的脚步也加快了,当舒天香的身影跟着消失在小径尽头的那一瞬间,舒安夏从旁边的花丛里,站了起来,脸上挂着邪恶的笑。
走进小径的舒天香越走越郁闷,“书园”她明明来过几次,她却不记得有这条路,只不过,这条路到底是通到哪里的呢?如此的曲折,她已经走了很久,仿佛就是兜圈子一般,总是走不出去,她明明是跟着舒安夏的身影过来的,只不过,她怎么一进小径就不见了?算算时间,她爹爹该被请过来了吧?不行,她得尽快找到舒安夏。舒天香越想越是气得牙痒痒。
这时,一个身影从她眼前闪过,舒天香的耐性已经被磨光了,直接开口就喊,“舒安夏,你给我站住!”
结果那个身影听到她的声音,反而一顿,然后跑的更快,舒天香也提起裙摆,跟着跑起来。不一会,从小径的另一头跑出来,她看到了书房半开的门。
“这条小径果真是圆的”,这是涌入舒天香脑中的第一反应,看着那半开的书房房门,舒天香得意地笑了起来,心里腹诽:舒安夏,这次你被我抓到了吧,人证物证俱在,看你再巧舌,到了爹爹面前能怎么辩。
想到这里,舒天香一个箭步飞速地跑进了书房。
一股刺鼻的气味儿扑鼻而来,出于本能地舒天香咳了几声捂住鼻子,她爹爹书房的摆设跟她上次来的好像有些变化,她记得爹爹曾经说过,这个是皇上最得意的作品,也是一块免死金牌,爹爹最珍视它了,不过,她记得上次的那幅画是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