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彩和弘晓已经一段日子没见了,虽然虹彩亲自熬药,但也是让人端去,怕皇上多疑。听说弘晓恢复得很快,她也就安心了,想着快要回京,路上总会相见,所以在军营,她并不急着去见他。而且对弘晓和自己在山碉内的一时失言,她也有些尴尬,想必弘晓也是。
虹彩一直在营中静心念佛,对军中的事不闻不问,只是郎卡明天就要被带去处决,她倒是有些心绪不宁,不知道莎罗奔会不会顾及叔侄情份来救他,大清会不会就此结束了这场战事。她念着观世音菩萨,心中居然莫名地想为郎卡求个平安。
这天夜里,又是一阵骚动,虹彩奇怪,刚想走出去问发生了什么,弘皎突然跑来,神色慌张:“有人劫狱,郎卡被救走了!”
虹彩喜忧参半,郎卡逃过一劫,但皇上一定暴跳如雷!
“我和黑衣人教了手,他武功很高,恐怕可以和皇上相提并论了。而且……”弘皎压低了声音,“我觉得他就是弘晓派来送地图的那个神秘人,我问了弘晓,他说是你师兄,他究竟是何人?”
劫狱的居然是弘旺?虹彩大惊,他说过不论战事如何,他要救莎罗奔叔侄一命,以报师父之恩。事关重大,她为了保护哥哥,只有尽力隐瞒:“不会的,弘皎哥哥一定看错了,我师兄根本不认识郎卡,而且早就回五台山了!”
“若是真的就好了!”弘皎也希望自己猜测错误,不然又是麻烦,“既然否认了,就否认到底,不能露出一点端倪!”
虹彩点点头,额头冷汗直冒。
郎卡被救,已经让弘历气愤异常,但是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莎罗奔叔侄得意的宣称,这次是和娴妃里应外合,演了场李代桃僵的好戏,才会如此顺利。这亦令傅恒和岳钟琪为首的清军将士大为不满,极力要求皇上查明真相,给他们一个交代!
弘晓也得知此事,焦急万分,他也顾不得什么忌讳了,捂着胸口的隐隐作痛,跌跌撞撞跑来虹彩的营帐急谋对策。他看见虹彩一脸愁眉,就知道她也在为这件事烦恼。
“郎卡这个卑鄙小人,临死都不忘踹一脚!”弘晓恨恨,“
虽然皇上在军机大会上为你据理力争,但是难敌悠悠众口。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连夜回京,躲过这场麻烦。”
“我若是一走了之,众将士一定对皇上的徇私愤愤不平,军队最忌军心,我不能让皇上为了我失去军心!”虹彩摇头。
“但是,你问心无愧,相信谣言会很快平息!”弘晓急。
“我就是问心有愧!”虹彩低下头,幽幽压低了声音,“其实,的确是我让郎卡以我做人质放那些战俘,我当初只是体恤他一片爱民之心,但是我太天真了,万万没想到,他会逃走还反咬一口!”
“怎么会这样?若是被皇上知道了,怕他也难以保全你!”弘晓吓得一身冷汗,“为了稳定军心,他连重臣讷亲都军法处决了,何况是你公然通敌!”
“既然我做错了,就要有担当,绝不能连累皇上!”虹彩捏紧拳头,“明天,我自会去说个明白!”
“你又要冲动了!”弘晓生气,“你一片好心救人,如果白白被贱人冤枉送死,只会叫亲者痛仇者快。皇上失去你,必定悲伤欲绝,这正是那帮小人要达到的目的!”
“哥哥说得也对!”虹彩心乱,“我绝对不能认,但是……”
“放心,任何困难都有我陪你面对!”弘晓望着虹彩,点点头。
军机大会。
弘历面对的又是众将士的追问,这次连常得胜都站到他们一边,一定要皇上处置娴妃,以正军心!
“娴妃绝对不会做出背叛皇上的事!”弘皎虽然也说着好话,但他是虹彩的哥哥,所以众人都只觉他是偏帮亲人!
“就算这是郎卡的谎言,但是皇上是因为要救娴妃才答应他的要求,如果当时皇上顾全大局,就不会释放那些降兵,更能诛灭郎卡,所以娴妃难辞其咎!”
“自古以来,红颜祸水,皇上如今为了她可以不顾军情,下次难保就不顾天下!”
他们严词厉语,吵得弘历怒火中烧,他真想大骂一句:朕是皇上,朕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们敢多言!但是他没有说,因为此言一出,顿失军心。
这时,虹彩和弘晓走进军帐中:“见过皇上!”
“你们来干什么?”弘历气,“还嫌朕不够烦?”
“事情因臣妾而起,臣妾怎么能让皇上烦忧!”虹彩转向众人,目光严厉,“各位,无须烦扰皇上,本宫今天就给你们一个交代!”
众人顿时被她的气势震住了,静静听她下文,
虹彩深深吸口气,不紧不慢地说:“本宫可以发誓,本宫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在乎皇上,重视他的感受,所以本宫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皇上好,绝对不会作出背叛皇上的事!为了皇上,就算要本宫的命,本宫在所不辞!但是本宫不能死,若是只为小小谣言,大清就自乱阵脚,互相残杀
,不但不能以正军心,反而让天下寒心,这对皇上这个深受万民爱戴的明君来说,是万万不能的!”
“正是!”弘晓忍着伤口的疼也站出来,“各位!破敌的地图是娴妃和本王九死一生得来的,这已经是一功,功可抵过!再说,皇上英明,可以用郎卡1命换300俘虏的命,不用增加无谓的杀戮,如果各位当时在场,相信也会赞成!虹彩何罪之有?要怪只能怪你们办事不利,让郎卡轻易逃脱,推卸责任的是你们!”
弘历找到台阶,立刻顺着弘晓的话说下去: “怡亲王说的很有道理,如今想来各位如此针对娴妃,分明是有人故左右而言他……”他冷冷扫了扫在场的人,刚才还面红耳赤,现在个个已经哑口无言,面露怯意,“……但是大敌当前,朕不想先去追究谁对谁错,先要尽快制订作战方案,早日抓获叛贼才是当务之急!”
“皇上说的是!” 傅恒是个聪明人,他看出皇上宠爱娴妃不会降罪她,若是再闹下去,对大家都没好处,“一切功过待战事平息,皇上自会定夺。”
一连串的事件,傅恒看出了娴妃的不简单。她居然私自出宫,还偷到地图,说服皇上释放战俘,没有超乎寻常的胆量和智慧,一个后宫女子是万万不可能做得到。怪不得新入宫就能为妃,皇上对她如此钟爱,她的存在,可能会威胁到姐姐贤纯皇后的地位。所以借此谣言正好可以替姐姐铲除这个障碍,但是眼下看来,她有皇上和怡亲王撑腰,轻易还动不得,只有写信回去,让姐姐知道娴妃的过人之处,及早防范这个女子。
傅恒虽然不去追究战俘的事,但是他不能轻易放过娴妃的其它过失:“只是军有军法,宫有宫规。娴妃私自出宫,确实是犯了严重的宫规,我姐姐身为皇后居然疏于管理,真是责无旁贷。皇上若是要怪罪,傅恒愿意替姐姐承担一切后果。”
虹彩心急地上前:“与皇后无关,是臣妾自己冒然跑来……”话一出后,她看到弘晓不安的眼神和傅恒嘴角的微笑,才知道自己是中了傅恒的计了,他这招以退为进,其实就是要逼自己承认私自出宫之罪,这样皇上依旧是要惩治她的。
“娴妃本在寺院静修,也不算私下出宫,只是随意离寺使得静修不圆满,也是有些过失的。”弘历拉过虹彩的手,带些责备,“以后不许再任性妄为,如今朕就罚你不可回宫,返回岫云寺继续静修直至圆满!”
“谢谢皇上!”虹彩心中长长吐口气。弘晓在一旁也终于放宽了心。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弘晓和虹彩还有弘皎第二天就早早上路,力求极早回京。
大队人马离开金川,在客栈休息。虹彩就找了机会看弘晓的伤势,但是她刚想离开房间,弘
旺却闪了进来,关上了门。
“哥你私下救走郎卡,你把我害惨了。”虹彩有些埋怨。
“那你是否后悔帮助他救走人质?”弘旺反问。
“那倒不是。师父常说救人一命起造七级浮屠,虹彩可以救300人的命,就算是付出性命也是值得的。只是郎卡那个小人不讲信用,让皇上受众将士质疑了!”虹彩叹气,“如今他们叔侄逃蹿,战事恐怕又要拖延,大清将士们不知何时才能返回故乡,与家人团聚,这也是我的过失!”
虹彩正和弘旺说着话,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娴妃娘娘的话,让郎卡真是惭愧!”她吃惊地回头,果然是郎卡站在那里,他居然还有脸来,虹彩生气:“怎么?看散播谣言没有效果,还想玩什么花招报复本宫?!”
郎卡内疚,抱拳下跪:“本将这次特地让菩萨保带本将来见娘娘,就是要亲自向你解释误会。谣言不是本将传的,是叔叔的安排,他这么做陷本将于不义,更是陷娘娘于不忠,本将没能阻止叔叔,真是深感悔恨。本将在这里向娘娘赔罪!”
“啊?”虹彩有些意外,她疑惑地看向弘旺,弘旺点点头,才让她相信郎卡是真心道歉没有耍什么新花样,“将军请起!”
“娘娘让本将答应三个条件,但是本将全部食言,战俘已追随叔叔徽下,而本将也逃走,更是变本加厉污蔑娘娘清誉……”郎卡一脸懊恼,不愿起身,“本将屡次对娘娘不敬,娘娘却宽宏大量,本来本将想负荆请罪回到大清军营向皇上澄清一切,以死谢罪,但是转念一想,若是本将死了,叔叔必定大动干戈为本将报仇,到时腥风血雨,受苦的还是金川子民。所以本将决定留下性命,劝说叔叔归降大清才是上策!娘娘不会怪本将吧……”
“怎么会!”虹彩大喜,难得郎卡深明大义,有此觉悟,她上前亲自扶起郎卡,“本宫代替皇上和大清的将士谢谢你!”
虹彩身上淡淡的檀香体温让郎卡一阵春心萌动,心居然狂跳不已。靠得那么近,距离却是那么遥远,她的善良和仁德令他望而却步。娴妃是他见过的最让他心动的女子,刚开始他只是在意她的美貌,但是越是和她接触就越是觉得她有种特殊的魅力,可以导人向善,使人光明。他想自己可能是真的喜欢上她了,若不是这样,为什么叔叔散播流言对娴妃不利,想到她会认为自己竟然是如此不堪的小人,他就无法忍受,以至和叔叔生气地闹翻,但是他没有后悔,来找娴妃亦是经过深思熟虑,这么做对叔叔对自己对金川都是最好的!
弘旺和郎卡不能逗留太久,他们说了几句就要离开。
临走,郎卡知道自己或许以后都不能再见娴妃了,他心中一阵不舍又是一阵不甘,不
由轻声问一句:“娘娘,不知道以后有缘相见,本将是不是象菩萨保一样,可以叫你一声虹彩!”
虹彩微微一惊,笑了:“当然可以,你是菩萨哥的师兄,也就是本宫的朋友!何况我们都是信佛之人,都是佛菩萨的弟子!”
郎卡受宠若惊,一阵温暖。
☆、世事悠悠应始知
由金川回京城,要十多天。来得时候因为担心皇上的安危,心里有所牵挂,所以虹彩一心赶路,不觉辛苦。可是如今放下心中大石,倒是觉得一路颠簸,身体不适起来,吃不下睡不着。她不想拖累众人,也想弘晓可以早些回京得到太医的精心照顾,所以没有声张。
一连几天,送去给虹彩的食物,都几乎没有动,因为这些精美素食都是弘晓特地安排的,所以虹彩没有吃,弘晓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本来他以为是不合她胃口,但是几天都不吃,他就担心了。一路上有皇上的亲信在,他不能随便行动,等到了客栈,他让哥哥弘皎买酒给随行的将士,感谢他们一路辛苦的护送,等他们疏远防备,就溜到虹彩的房间来看她。
几天没见,为何虹彩的脸色如此苍白?弘晓担心虹彩的身体,想要叫随行的军医诊脉瞧瞧,可是虹彩却象是有难言之隐:“我只是有些累,可能是水土不服……”
行走江湖,求人不如求己,弘晓也略学了些医术,他强行拉过虹彩的手替她诊了诊脉:“你面相身体虚亏,可脉象却是气血旺盛的快而滑……”他不由一怔,随即惊喜,“这是喜脉,虹彩,你有了龙裔!”
虹彩看过弘晓的《后宫生存法则》,里面有提到怀孕的症状,她也觉得有些吻合,没想到是真的!
“你怎么不高兴?”弘晓奇怪,看见虹彩居然不喜反忧,“你不想要孩子吗?若是皇子,皇上一定龙颜大悦,说不准还会封你为贵妃!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若是皇子就糟了!”虹彩急,弘晓是她除了哥哥以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她遂将皇上听到疯和尚预言的事,说给了他听,她是甲辰年的女子,而这孩子正值庚辰年出生,一切似乎都是命中注定。
“那个巫师阿甲的确说过你是四阳鼎聚的命格,会有生下太子之命!”弘晓担心地皱眉,“如今居然成真。若是皇上不知道还好,他知道这孩子有太子命,的确是会忌讳的。”
“留在皇上身边,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生什么太子,争什么地位,只希望皇上因为有我而幸福,孩儿也是如此。”虹彩说到感性之处有些伤心,眼泪忍不住滑落,“但是现在,为什么他还没有出生就背负这样沉重的命运……想到皇上不会喜欢这个孩子……我就悲伤地无法自拔……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你无须想太多,皇上喜欢你,就算再忌讳,看在你的份上,自然也不会亏待你的孩子。”弘晓安慰。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为难!”虹彩伤心地摇头,“皇上为了顾及我一定会对孩子很好,但是私下里却又要防范着他,做这些两面三刀的事,皇上的心里一定很不好受,我又何忍他如此虚伪。为什么我们明明
都那么在意对方,可偏偏一直要用欺骗和隐瞒来对待彼此。”
“虹彩,你若是真的为难,我有个办法!”弘晓心疼地看着虹彩,握起她手,“只要你不觉得委屈,我们就不告诉皇上,反正你在闭关,没有人会知道,你安心养胎,生下后交给我抚养,我一定会全心全意的爱他照顾他,视如自出,等他长大就将亲王之位传袭于他。虽然他与皇位无缘,但我保证他能富贵荣华,平安一生!”
“弘晓?”虹彩哽咽,“那怎么可以?那不是委屈了你吗?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又如何可以报答你?”
“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怎么可能去奢望什么报答,只要你能快乐就好!”弘晓点点头。
这也倒也是个办法,相比孩子出生在勾心斗角的皇家,还不如和弘晓过与世无争的生活更好。虹彩想了想,“那我替孩子谢谢你,弘晓!”
虹彩心中宽慰,就觉得又累又饿,弘晓立刻为她买来很多美食,吃饱了让她安心休息,自己陪在她的身边。因为有弘晓在身边,虹彩觉得十分踏实,甜甜入睡。
几天后,一行人终于回到京城。
虹彩返回岫云寺,借口要更静的闭关,转去寺院边上的一座独立小院。院门上锁,除了小柔,不让任何人进入。
弘晓隔三隔五会来看望她,他有钥匙,可以出入自由,总是带些虹彩需要的东西。
紫禁城。
一晃皇上离宫已经四个月之久,后宫因为没有皇上,也冷静了不少,嫔妃们茶余饭后凑在一起,最多的话题就是魏贵人再度有孕的消息。皇上离宫前临幸了魏贵人,这个女人居然那么走运,再度得胎,看来皇上回京后,她又要风光了。
魏贵人失去过一个孩儿,所以这一胎她特别小心呵护,打算去寺院为这孩子祈福,但是皇后和太后都觉得她身怀六甲出宫多有不便,最好找个人代替,永贵人小慈便自告奋勇地接下了这任务。
永贵人小慈是踩着魏贵人和林妃的肩膀上位的,想着自己与她们有了过节,本来魏贵人和林妃遭皇上厌,也无所谓,但是魏贵人居然有孕了,皇上一定会再次重视她,而今正好可以修补一下关系。再说去的是娴妃虹彩姐闭关的岫云寺,一年多没见姐姐,正好可以看望一下她,等她出关回宫,多关照一下自己为将来铺路。
小慈兴匆匆来到岫云寺,先烧香祈福,然后就去看虹彩,特别带了不少宫里的美食。
别院的门上了锁,小慈在院门口使劲叫门,“姐姐,我是小慈啊~~~我知道你在静修,可是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开开门啊~~~”
本来小柔不理她,以为她叫了会就会走,哪知道小慈不死心的不断叫着门,似乎有见不到一面就没有想回去的意思。小柔为难起来,
她只有走进虹彩的寝室询问她的意见。
虹彩正好念完经:“小慈难得来一趟,若是拒之门外,有些不尽人情!”她皱着眉,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好在才三个月,身材还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应该不会被看出什么端倪,“就让她进来吧,再给本宫拿件汗青来。”
小柔会意,先拿了汗青给虹彩换上,然后去开门:“见过,永常在!”
“不必多礼了!还有,本宫现在是永贵人了,姐姐呢?”小慈兴奋地捧着大包小包跑进屋,小柔拦也拦不住,只要紧紧跟着她,边走边提醒:“永贵人,娘娘在静修,见你已经是违反寺里的规矩了,所以请长话短说。”
小慈哪听得进小柔的话,她见了虹彩就一头埋到她怀中撒娇:“姐姐,我带了很多贡品来,自己都舍不得吃呢~~~姐姐我好想你~~~”
“小慈!”虹彩微笑,“好久不见,你好吗?”
“还好,虽然终于由常在熬到了贵人,但终究没有魏贵人命好!”小慈翘起嘴,边把礼物交给小柔放好,边抱怨,“皇上出宫临幸了她,她居然又有孕了,这下又可以风光了,这不,我今天就是借为她孩子祈福的机会才能出宫见姐姐一面。”
虹彩想自己由金川回来已经两个月了,弘晓一心照顾她,也没有入宫过,不知道皇上平息战事回宫了没有,她正好可以问问小慈:“皇上一定很开心?”
“皇上还没有回宫呢!”小慈不悦,“已经4个多月了,不知道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听多事奴才们议论,金川的叛贼有降顺的意思,但皇上似乎不愿,要将他们赶尽杀绝才罢休。皇上一天不回宫,后宫就冷冷清清的,真没意思!”
虹彩笑:“你过你的日子,要寻求内心的喜悦,充实地过好每一天,这才是真的。如果将快乐借助在皇上身上,他又能陪你几时?”
“我可没姐姐这份洒脱自在。”小慈调皮地笑,“我只知道有皇上在,才有被宠幸的机会,有机会才有将来……”
小柔在一旁偷笑:“看来永贵人好些日子没有娘娘的佛法提点,又落入世俗的观念中了!”
小慈吐舌,她不好意思地四下看看,突然感觉空气中似乎飘着一股淡淡药味:“奇怪,姐姐好端端的怎么屋子里有药味?”
药味?虹彩紧张地和小柔对外望一眼,是这些天弘晓逼着自己吃的安胎药,还不允许她在屋内点任何香料,所以药味才变得明显了,小慈居然那么心细。
“前几天有些感冒了,已经好了!”虹彩无所谓地笑了笑。
“开春是最容易感冒的,姐姐可要当心啊!”小慈焦急。
“没事的!娘娘身体一向很好。”小柔说着就故意望望窗外天色,“时间不早了,娘娘要晚课了,永贵人请回吧
,娘娘回宫后,你们有的是时间聊呢!”
“……”小慈不舍,可看虹彩也有要自己走的意思,才勉为其难地站起来告辞,“好不容易来一趟,以后恐怕再没这机会了,我们只有回宫再见了!姐姐好好保重!”
“小慈你也好好保重!”虹彩起身亲自送她出了门。
看着小慈走远,虹彩和小柔才长长松口气。
小慈刚走不久,弘晓就来了,进门第一句话居然就是:“虹彩,今天有好好吃了药没?身体无恙吧?”他又带了几大包安胎药来。
“怡亲王,快别提那药了!”小柔生气,“刚才永贵人不知怎么跑来了,闻到药味差点穿帮!”
“啊?永贵人?那后来呢?”弘晓吃惊,“没有被她看出什么吧?”
虹彩回他话:“应该没有,好在我推说要念经,把她打发走了!”
弘晓沉思了一会,有些担心:“这个永贵人不太简单,我听后宫的探子说,她是揭了魏贵人和林妃的底才上的位,你要当心她是只笑面虎。”
“我知道了!”虹彩暗自记下了。
弘晓的担心不无道理,小慈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她特别有心机。刚才小柔催她走,虹彩也亲自送她到门口,让她觉得事有蹊跷,所以故意快步离开,让她们放下戒心,然后再返回,躲到一边观察。她看见怡亲王居然来了,他还有钥匙,开了门就问娴妃有没有好好吃药,好象很关心她的身体。再说到这药味,总觉得那么熟悉,可一时也想不到这是什么。等她返回宫里,来到魏贵人的咸福宫,宫里飘着一模一样的味道,她才恍然大悟,是安胎药的味道!
“什么?娴妃在吃安胎药?”魏贵人听小慈这么说,吓了一跳,“怎么可能?她离宫已经一年多了,皇上也出宫去了金川打仗几个月了,她这会喝安胎药,怎么都不可能是皇上的孩子。怡亲王和娴妃如此亲近,娴妃又是他的表妹,难道孩子是他的?这事可大了,我们一定要从长计议。”
“妹妹本和娴妃情同手足,只是娴妃做出这等不顾皇上颜面的事,实在令妹妹生气,无法姑息!”小慈拧眉,“皇后和娴妃有些交情,谁知道她们会不会徇私,不如这事交给太后处理,由她出面去查,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魏贵人想,上次滑胎的事,娴妃量大放过自己一次,但是有她在,皇上永远只会将自己做为她的替身,既生瑜何生亮,谁叫娴妃自己不争气,做出这等丑事,也怪不得她无情
:“好,那我们就去回报太后!”
永贵人和魏贵人来到寿康宫,她们自然不会直接说娴妃有孕,只是旁敲侧击地说娴妃静修的别院有人在服用安胎药,或许是娴妃善良,收留了哪个犯事的奴才,但是珠胎暗结之类不光彩的事,
万一影响了娴妃声誉……
太后何等敏锐,一听就听出了端倪,想到虹彩的额娘也是一个不安份的女子,她立刻气得火冒三丈,连夜带了太医直奔岫云寺别院。
“太后?”虹彩万万没想到,小慈居然如此阴险,还惊动了太后,立刻让小柔由后门去找弘晓想办法,自己出门迎接。
“娴妃,将别院所有的女人都叫出来,哀家要一个个查清楚,是谁在服用安胎药!”太后面孔铁清。
“回太后,别院就臣妾和小柔两人,小柔出门为臣妾去城外买些布料,今夜不会回来!”虹彩想,看来是无法隐瞒了,若是欲盖弥彰,只会让太后起疑,她跪下坦白,“臣妾让小柔买布料是因为臣妾想给孩子做些小衣服!”
“孩子?”太后眼中喷火,“这么说,是你有孕了?你不在宫中怎么会有孕?”她恨恨看了太医一眼,太医会意地上前给虹彩把了把脉,点点头:“回太后,娴妃娘娘确有三个月左右身孕!”
“你……”太后气得一时不知该怎么说话。
“臣妾离开过寺院找过皇上……”虹彩知道太后气什么,立刻心急地解释,话还没有说完,太后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虹彩没有躲,只是一脸委屈。但是她的委屈在太后看来是那么虚伪不堪:“贱人,还敢在哀家面前说谎,皇上远在金川,你如何与他相见?”
虹彩正要详细说明,这时弘晓推开守卫跑了进来,跪在太后面前先回了话:“回太后!娴妃娘娘确实去过金川见皇上,是臣带她去的!太后可以亲自去问皇上,千万不要冤枉娴妃!”
“真有此事?”太后还是怀疑,“那娴妃有孕为什么不及时上报给哀家或是皇后?回宫好好养胎,要偷偷摸摸躲在这里?”
弘晓来了,虹彩心中安定了不少,她定了定神回太后:“因为皇上不想让太后知道臣妾去了金川,怕太后怪罪臣妾,所以臣妾有孕,就只写信告诉皇上,但是可能金川兵慌马乱,书信没能平安送达,臣妾久不见皇上回信,正打算再写一封去!”
“王嬷嬷,传哀家的口喻,立派人将娴妃有孕的事亲自去金川通知皇上,哀家要听听皇上的说法!”
王嬷嬷马上领旨去办!
“从今天开始,哀家就天天在这里陪着你,陪到皇上有回音为止!”太后恨狠望着娴妃,“此地去金川一来一回最多不过一个月,哀家就给你一个月,到时候皇上没有回音,哀家绝不轻饶了你!”
“太后三思!”弘晓焦急地喊,“金川是战乱边地,万一送信的在路上遇见危险,没能及时送信给皇上,怎么办?难道太后就要杀死自己的亲孙儿吗?弘晓愿意亲自前去金川送信,以确保万无一失!”
“弘晓哥哥,你伤还未痊愈,怎么能再长途跋涉
?”虹彩担心。
“放心,我早就好了!”弘晓坚定,“我一定会将皇上的圣旨带回来!”
“好,哀家准奏!”太后冷冷。她看着弘晓如此紧张虹彩,不由暗想,慧妃真是作孽,要不是她和十三暧昧不清,虹彩若是嫁给了弘晓,也应该是幸福的。弘晓曾一度痴心错付,难得他居然不怪虹彩,还那么疼爱她关心她,真是个好孩子!
弘晓谢过太后,连夜匆匆启程。
☆、奈缘好事多磨
金川,弘晓快马加鞭仅用了8天就到了,但是大营已经随着打游击而迁移了。他四处寻找,终于在金川郊外的勒乌围附近找到了些散军。
“皇上?”小兵茫然地摇头,“我们是追敌军时掉了队的,现在也在找大部队呢!”
“啊?”弘晓泄气。来到金川又已经花了5天了,皇上他们居然带兵四处扎营,根本不知所踪,如今自己在明,皇上他们在暗,要找他们谈何容易。
弘晓正一愁莫展和小兵正说着话,突然几支箭射来……小兵看见箭上都刻有特殊的花纹,大惊,立刻护着弘晓躲到一边:“完了,我们遇见郎卡的追兵了!”
“郎卡?”弘晓记得虹彩对他说过,郎有意诚心降顺大清,他让小兵先逃,自己则站出来,正面迎接郎卡。
骑马而来的果然是郎卡,看见弘晓站在大路中央,居然不逃不躲,甚是奇怪,一伸手让士兵先不要放箭:“你!”他不知道弘晓的真实身份,只记得他曾混入军营作过厨师,叫阿旺,他是虹彩的朋友,“你干什么?自寻死路吗?”
弘晓急中生智:“郎卡,我是大清的怡亲王,你可以将我抓了绑在勒乌围山碉上,然后大肆宣称要杀我,引皇上来救我!快,没时间了!”
“啊?”郎卡一脸疑惑,“你是不是疯了?”
“我是为了救虹彩,要找皇上!”弘晓焦急,“你不是和虹彩说要归顺大清吗?皇上不愿接受,你们被迫逃窜,抓我这个人质和皇上摊牌,这正好也是个借口!”
郎卡虽然不明白弘晓的意思,但是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再说和虹彩有关,他当然会帮忙,就安弘晓的意思,将他绑在山碉之上,然后广布传话筒,力求让皇上第一时间知道。
弘历得到消息,想弘晓明明已离开数月,为什么会有传言他被郎卡抓了?难道是陷阱?但是如果不去,万一是真的,弘晓岂不没命?他故意不动声色,没有找常得胜和傅恒他们商量,全当是一句戏言。
半夜弘历独自来到勒乌围的山碉想查证,看见居然真是弘晓被挂在上面,又急又气,立刻飞上山碉将他救下:“弘晓,你怎么回来了?”奇怪地是,居然没有暗箭伤害他们。
“皇上……”弘晓被吊了大半天,身体本来就因长途跋涉而很虚弱,再加上断水,他几乎已经没有办法思考和说话,眼睛疲劳地都睁不开,但是他狠狠咬了一下唇,迫使自己保持清醒:“皇上,快救虹彩,她有了你的孩子,太后不信要治她的罪!”说完就昏了过去。
“什么?有这事?”弘历惊鄂,他刚想带弘晓回营地,但是这时,周围
却火光冲天,无数金川的士兵冲上来,将弘历和弘晓团团围住。
郎卡和莎罗奔从人群中走出来,双双向弘历行礼:“见过皇上,我们诚意降顺大清,请皇上成全!”
弘历本来就为赌他们造谣中伤娴妃的那口恶气,所以想将他们一网打尽,但是其实,他纵观这场战事,郎卡和莎罗奔有如百足之虫,短期之内实在无法彻底消灭。战事拖得长久,损兵折将,耗银巨大,民力难堪。再说傅恒是皇后的亲弟,万一刀枪无眼,有个闪失,也不好向贤纯交代。弘历看他们现在又是如此恭敬谦卑,气也消了不少,冷冷回了句:“这事朕会让岳将军来和你们详谈,先救怡亲王要紧!”
郎卡立刻将皇上和弘晓带回他的住碉,对弘晓细心照顾。
弘历担心虹彩,写了封信说明情况,正想找和可靠的人代替弘晓回京复命,郎卡毛遂自荐,说愿意将功赎罪,亲自上京将皇上的书信交给太后。其实他也很着急虹彩的事,想去看她。弘历怕耽误时辰,就没多加考虑允了他的请求。
弘晓不知道睡了多久,昏昏沉沉醒来,他一睁开眼就看见皇上在他的床头,于是担心地抓起皇上的手,一迭声地追问:“臣弟睡了多久?这是哪里?皇上有没有派人送信给太后?”
“朕已经交代郎卡回京复命,你就安心修养吧!”弘历见他如此关心虹彩,虽然有些不是滋味,但是其实心里也感谢他为虹彩如此拼命,他摸摸弘晓苍白的脸,“朕已经答应莎罗奔叔侄降顺,近日便会回京,现在就等你身体好些……”
“不要管臣弟了,皇上你快回京!皇上你太大意了,郎卡和虹彩有些流言,万一传到京城,郎卡此去不但不能帮虹彩,反而让人更有误会。”弘晓紧张,“臣总是担心会有人对虹彩不利,若是没有皇上的保护,臣怕虹彩会受委屈,皇上你快去吧!”
弘历听弘晓分析,才觉得是有些不妥:“朕的确是疏忽了。好,朕立刻回京亲自向太后秉明一切,还虹彩一个清白!”
弘晓看多了小说,思想确实是更细腻复杂一些,而事实上,他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正如弘晓所说,郎卡和娴妃的流言,的确是传到了京城。因为经略傅恒是贤纯皇后的亲弟,他最近正好写了封信给姐姐,亦有提到娴妃来了金川的所作所为,说她虽然有立功,但是行为过于放肆,还和敌军将士郎卡关系扑朔迷离,可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皇上受她迷惑,不愿追查真相,可见她的厉害之处。希望姐姐今后要留意她的举动,不要被她算计才好。
贤纯接到书信,正巧又发生了太后去岫云寺别院调
查娴妃有孕一事,她立刻也急冲冲赶往岫云寺别院。
来到别院,恰好郎卡前脚也到,他正向守卫自报家门,想求见太后,贤纯在他身后体听见他居然就是敌军郎卡,她只知道皇上和弟弟在和他们交战,怎么想到他已经降顺,还以为他来别院是想对太后下手,以扭转战局,吓得立刻大叫士兵护驾,然后将他团团围住。
门外嘈杂,虹彩和太后奇怪地开门,看见皇后居然来了,她还让士兵抓了郎卡。
“郎卡?你怎么会来?”虹彩奇怪之极。
“还不是为你!”郎卡懊恼,他取出信呈给太后过目。
太后看了看,的确是皇上的笔迹,她交给皇后:“贤纯,你看看!”
贤纯看过信,大致和弟弟交代的差不多,至少证明娴妃确有去过金川和皇上相遇。但是她觉得娴妃和郎卡互相说话的口气熟悉,根本不象是敌人,反而象是朋友。难道娴妃果真如弟弟所说,有通敌之嫌?如果他们真的私通,那么这个孩子或许并不是皇上的,而是郎卡的,所以他才会冒然进京。还有这封信虽是皇上的字迹,但是没有加盖玉玺或是任何印章,也很有可能是假冒的,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任凭郎卡如何解释,信是皇上在山碉仓促所写,贤纯还是执意要将郎卡和娴妃做为敌军打入天牢,听候皇上回京发落。
“娴妃,并不是本宫针对你,而是你实在太可疑!”贤纯为难地看着虹彩,伤心地摇头,“为什么,你偏偏要如此不检点,落人口舌,伤害皇上的尊严?放心,虽是打入大牢,念你有孕在身,本宫会让人善待你,直到皇上回京,查明真相。”
“本宫不怪皇后!”虹彩无奈,但是她为了孩子和自己,必须要一个公道,“只是真相大白之后,请皇后向本宫道歉以示公道!”
听虹彩这么说,贤纯心中不快,她居然敢如此大胆,要自己道歉?但是她没有开口,倒是身边的黄嬷嬷怒目圆睁斥责:“大胆娴妃,你只是小小妃嫔,居然这么敢和皇后说话?”
太后也大为不悦:“娴妃,且不说你是带罪之身,皇后是何等身份,就算错了,也轮不到你小小妃子叫屈,快下跪赔罪!”
郎卡刚才就受了一肚子火,现在看那些女人如此欺负虹彩,更是火冒三丈,他本想三两下将守卫干掉,带虹彩离开,可是虹彩的眼神却是那么倔强,告诫他不可轻举妄动,他只能忍一时之气,束手就擒。可他不发威,那帮女人还当他病猫,现在,他实在忍不住想破口大骂,虹彩却又阻止了他,先开口了:“回太后,回皇后!臣妾是小小妃子,不敢向皇后质疑,但是臣妾的孩
子是皇上的阿哥,臣妾只是想替他的尊严讨回公道!”
虹彩的话令贤纯有些心惊,看娴妃如此坚定,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太多,她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于是点头:“娴妃妹妹,本宫也希望是本宫错了,不然你就太对不起皇上了!”
想自己和皇后也算交心,但是重要关头,她还是不信任自己,难道位高权重的人就一定要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去对待他人,才显得自己尊贵和公平,就真的就没有真心可言吗?虹彩有些悲哀亦有些愤怒,冷冷回了句:“对皇上的情义,本宫不会比皇后少!”然后头也不回地跟着侍卫前去大牢。
阴森黑暗的天牢。
虹彩来到这里,才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当年阿玛八皇爷那种悲凉的心情,环境虽然恶劣,但是人心的险恶更是让她心寒。
“都说恶毒妇人心,这会本将算是见识了!”郎卡冷笑,“虹彩,你也真是窝囊,就会对本将咄咄逼人,对着她们的无礼取闹,怎么就不据理力争了?”
将郎卡与自己关在一起,一定是太后或是皇后有意,他们会广派眼线监视他们,好搜集两人的罪证!虹彩特意和郎卡保持一些距离,笑了笑:“对你,是因为我们立场敌对,你要伤害大清伤害皇上,所以不可以退让。但是太后和皇后和本宫一样都深爱皇上,她们是太在乎皇上才误会本宫,所以本宫可以原谅她们,只要皇上回京便可还我清白,我何惧之有?”
“希望皇上早些回京才好!”郎卡望向四周抱怨,“这个鬼地方,本将是无所谓,你有孕在身,如何忍受得了这么肮脏的环境,连空气都是腐臭的。”
这时,看守开门送饭,一阵恶臭的风随即吹进来,虹彩不由作呕,她忙捂住自己的嘴,好在手腕上的佛珠飘出淡淡檀香,让她缓过神,不禁又想到自己的阿玛八皇爷,自己只待了不到一天就无法忍受,阿玛住在这里这么久,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身临其境,她才能体会哥哥弘旺的心碎,他的愤怒,她的眼泪忍不住滑落……
“吃饭了!”看守气愤地将一盘山珍海味重重放到地上,嘴里不满地咒骂:“吃这么好,坐P牢!”
“皇后说不会亏待你,果然是真的。虹彩,快来吃饭,连汤都是鱼翅!”郎卡是个美食家,见到这一大盘美味兴奋不已,他迫不及待地夹了个狮子头正要往嘴里送,被看守一把夺过:“谁说是给你吃的,这是给娴妃的,你的在这里!”他从身后丢过来一碗馊饭。
“这是人吃的吗?”郎卡气地大骂。
“你吃本宫的吧,反正本宫不吃!”虹彩将自己那份放到郎卡面前,“我
吃素的!”她端起那碗馊饭,发现居然也撒了肉末,叹口气,无奈地放下,皇后和太后都知道我是吃素的,居然准备大鱼大肉,是存心要饿我吗?
虹彩没的吃,自己怎么好意思吃,郎卡见看守盯着那些美食,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就说,“这个拿去吃,只要再给我们拿些素菜来。”
“我们吃青菜和豆干!”看守立刻会意地拿来交换,“不过只有一份,你们自己看着办!”
郎卡将青菜端给虹彩:“估计味道一定不行,我很挑剔的,不好吃是不吃的,所以你不要浪费食物,要吃光哦~~~”
虹彩感激。
郎卡看着虹彩慢慢地吃饭,心想以后倒是可以用这法子交换食物。但是他们的计划到了晚饭就终结了。
晚饭居然来了个新面孔,放下饭菜就走,很忌讳和他们接触,连话也不和他们说。
郎卡听力敏锐,偷听换班的看守们对话,原本那个看守不知道为什么,下午开始上吐下泻,折腾了好一阵子,后来看了大夫,说他本就脾胃虚寒,又误吃了天花粉,所以才犯病。
“我们下人哪懂什么天花粉啊,一定是木根叔他谗,结果成了某人的替死鬼了!”
“总之,我们都小心就是了!这是天牢,关的都是重犯,上面要他们死的多了去了,木根叔那么不小心吃他们的东西,没死算幸运的!”
郎卡将偷听到的话告诉虹彩,气得发疯:“这个毒妇,居然要下毒害你,真是无法无天了!幸好你福大命大,有菩萨保佑,不然岂不冤死?”
天花粉?虹彩心惊,她记得弘晓的《后宫生存法则》上有提过,天花粉有堕胎的作用,孕妇忌用!一定是有人要故意害她的孩子,但是这个人一定不是熟悉自己的人:“皇后和太后知道本宫吃素,小慈和魏贵人也是,如果她们有心要害我,一定不会送鱼肉来,只有对本宫不太了解的人才会犯这个错误,可能是后宫的某些女人!”
“虹彩~~~”郎卡担心,“你的处境这么危险,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师父常说:任他伎俩自磨灭,红日依旧照高台。”虹彩握着佛珠念起佛,按捺自己不安的心情,“本宫相信皇上一定会来的救本宫的,如今只有等,只是累了将军陪着受苦。”
“你还真是信任皇上!若是……”郎卡沉默了一会,轻轻问一句,“若是皇上回京,信她们不信你,怎么办?”
虹彩没有回答,只是在地比划着,郎卡凑过身看,她写得是:那就带我走!他心中大喜,正要说,不论发生任何事,他都愿意保护她,永远陪伴她,可是虹
彩接下来又写了几个字,让他大失所望,是——去找弘晓!
弘晓究竟是你什么人?郎卡正要发问,牢门外有些声音,他警惕地轻推一下虹彩,望过去,居然是弘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