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的小斯回答:“我们家王爷四处游历所收集的,还有很多是王爷听的民间故事自己整理的……”
“哦?”虹彩顺着小斯的手所指的方向,随便翻阅几本,果然书架上的书都出自同一人的手笔,字迹工整,爽爽有神,可见他在书写之时,身心何等舒畅,喜悦的心情便跃然纸上。这架上少说也有百来册书,居然都是他亲自写成,还真是让她又是一怔。
一本《谁念彩虹上》的册子引起了她的注意,:天也空,地也空,人生渺渺在其中,青史红尘几多事,尽付笑谈中……讲述的是前朝时期的事,一个女子家中遭遇大水来到京城投奔亲戚,亲戚是大户人家有多个儿子,她和他们产生了美妙的感情……
“小姐,时候不早了,拿上该拿的,我们就回府了。”小柔见虹彩怎么就看出了神,不由焦急地提醒。
虹彩无奈,将书揣在怀中,“就是这本了!”
“这可不行!其它书
都可以借,唯独这书架的书,王爷交代千万不能拿出山庄!”小斯急着将虹彩怀中的书抢下,压低了声音,“这些书都是□,传出去要杀头的!”
“啊?这么严重?”小柔直吐舌,“王爷好大的胆子,他就不怕?”
“怕是怕,但是咱们王爷爱才,说这些书都是民间瑰宝,就算赔上性命,能保下多少都是好的!”小斯一旁答话。
“王爷虽然有心……”虹彩担心,“但是事关重大,他也该为家眷着想,不该如此任性!”
小斯听着一怔,“姑娘……这倒不必担心,王爷懂分寸的,自然不会让东窗事发。”
“希望吧!”虹彩正看到那名叫红儿的女子将自己妹妹兰儿打扮一番要为众人献唱,不知她会用什么办法博得喝彩,特别是要让大少爷艾仁放下追捕府里逃走的丫头的心思……“既然不能带走,不知道是否能来时时翻阅呢?”说着就让小柔将一两银子交给小斯,“但是就怕王爷不喜欢!”
“姑娘可听说过,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小斯笑,“姑娘既然喜欢,王爷不在的时候来就是了!”
这就好了!虹彩和小柔离开山庄回了自己的妙花苑。
第二天,虹彩做了早课,寻思着不知道王爷是否离了山庄,就差小柔去打听打听,没想到小柔带回了一个坏消息,说王爷在府里正大发脾气呢,说是不知道谁昨天来过了书院,将王爷最喜欢的一本书弄坏了。
“怎么可能?我们是很小心的,没有弄破什么书啊?”虹彩奇怪了,“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况?会连累那个小斯吗?”
小柔擦擦冷汗,“跪着呢,不但是那小斯,就连郡王府所有的丫头都跪着,小斯说是昨天有王府的丫头来过,王爷就将她们全押来质问呢,可是她们都说没有!”
“当然没有,是我们连累她们了!”虹彩急,“小柔咱们快去向王爷说明一切!”
“我们去是去了,可书的确不是我们弄坏的,这会子去,让王爷知道我们做了这等偷鸡摸狗的事会怎么想你?小姐虽然不在皇宫长大,但也算是和硕公主,怎能让王爷看薄了你?”小柔翘嘴生气,“不就是一本书吗?这王爷也太大惊小怪了,字写得再好有什么用,果然是个恃才傲物,妄自尊大的家伙!”
“恃才傲物也好,妄自尊大也罢,既然事情因我而起,去会一会他吧!”虹彩无奈。
来到冰玉山庄,书院门紧闭,门面前少说跪着十来个丫头自然也有那个小斯!烈日严严之下,个个跪着直流汗……
“快都起来吧!”虹彩心痛。
“谁在那
里妄自尊大?本王还没发话,谁敢起来?”书院里冷冷传出话来。
“回王爷的话,我们小姐是先帝封的和硕公主,算不算得上是妄自尊大?”小柔不满地顶上一句。
“本王处理家事,不劳公主烦心!”屋里人这么说。
“昨天我一时好奇拜访过书院,可能是冒失了,弄坏了王爷的书没有发觉,所以前来告知,不要难为了无辜的人!” 虹彩解释,“王爷要如何补偿,开口便是了。”
“哼!书是本王的宝贝,看到有人将其毁坏,心如刀割如何补偿?用银子能买回愉悦的心情吗?”
“……”小柔咬牙,低声劝虹彩,“小姐,王爷说话真不留情面,一点面子都不给你,咱们走吧,不要自讨没趣,反正书不是咱们弄坏的。”
虹彩笑了笑,“就算王爷不说,昨天我翻阅王爷亲手所写的书,那字迹爽爽有神,想必是用了心的,而且用的是欢喜之心,可见王爷爱书绝非一般。这倒让我想起一件事,我师父钟爱兰花,悉心栽培视若珍宝,而我一日不小心将他最喜爱的兰花打翻,想到师父会伤心难过,吓得顿时手足无措……”
“之后呢?你如何补救呢?”屋里的人很有兴趣。
“师父说,他种兰花是为了给欣赏它们的人带来欢喜之心,如果它带来困扰就是本末倒置了……”
虹彩的话还没有说完,屋里就传来王爷的笑声:“哈哈哈……本王受教了!只是……”他差人将一本《彩虹诗集》送了出来,交到虹彩手中,“这是本王小时候所收集的,时月已久,如今被损了一页,不知是何内容,想到可能再也想不起来了,才懊恼不已。”
虹彩小心翼翼翻开诗集,只见的确有一页被水溅了,字迹模糊不清,依希可见李以及山、虹几字,“莫非是李白的诗?提及彩虹?”她一时也想不起是什么诗,不过如果查阅古书应该会有所发现吧,“王爷如果信我,我一定想办法找出这首诗来,不让王爷遗憾!”
“好啊~~~那就有劳公主了!本王一时生气让下人们受累了,每人赏些银钱补偿吧!”
下人们立刻欢天喜地跑去领赏了。
☆、仙人如爱我 举手来相邀
紫禁城。
弘历在养心殿忙完政务,正与弘皎闲聊:“怡亲王不是回来了吗?这些天了,怎么也不来向朕请安?他四处游历,想必一定有很多趣闻,朕很想听听。”
“他呀,现在哪有心思聊天,成天就想着怎么戏弄那个没过门的福晋,乐在其中呢!”
“没过门的福晋?” 弘历的眼前立刻浮现那个喜欢一身红衣的女孩,“虹彩?”他的嘴角露出不禁意地笑,“她聪慧过人,只是有些不经世事,遇上弘晓古灵精怪,不要玩得过火才好,把她恼了,怕婚事就难成了。”
“怕什么。婚事是先帝下的旨,就算是太后也插手不得!”弘皎压低了声音,边笑边将弘晓装乞丐和书院小斯的事告诉弘历。
“……”弘历笑着摇头,“这个弘晓。真是调皮!想必虹彩一定在苦思苦想那首诗了!”
“皇上!”弘皎见弘历若有所思的样子,知道如果虹彩百思不得其解,必然会进宫来文渊阁找答案,到时候皇上定要多事,“这件事,我们可先说好了,不能将答案说给她听哦~~”
“朕才懒得管他们的闲事!”弘历一口答应。
之后,弘历去寿康宫陪太后用晚膳,果然见到虹彩也在,太后说她虹彩想借文渊阁一用,见她一脸认真的样子,他不由笑出声来,真后悔答应了弘皎不可说答案。
“不可以吗?”虹彩见皇上笑得古怪,急了。
“尽管用!” 弘历收住笑,故意发问,“听说怡亲王回了府,不知道你们相处得可好?”
“回皇上,没见过呢!”一旁的小柔回话,“见是没见着,可却受了不少那小王爷的气,还请太后和皇上给我们公主作主呢~~~”
“啊?哀家可记得弘晓不是个刁钻的人呐。”太后疑惑,“他究竟怎么你们了?”
“没有!”虹彩扯了扯小柔,怪她多事,“太后,放心!”
“其实朕也听说了他们兄弟一些不消停的事……”弘历别有含义地望着虹彩,“你是真不介意呢?还是装大肚容人?”
“装给谁看呢?”虹彩调皮地反问。
弘历顿时无语,稍后一笑,“太后你看吧,虹彩如此机灵,怎么可能被弘晓他们欺负去。”
“女子太过聪慧也不是什么好事,俗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太后怜爱地看着虹彩,想到她额娘慧妃当年是何等的聪明得宠,才会树大招风,惹来杀身之祸,连累虹彩从小体弱多病隐居在寺内,享不得公主该有的荣华富贵。不过好在先帝将其收为义女又赐了婚,让她前途无忧,也算了了慧妃的心愿,“弘晓既然回来了,皇上是不是该考虑他们的婚事了?毕竟是先帝亲定的,不能怠慢了!”
“这是一定的!” 弘历点头,“只是,弘晓刚回来,不知有什么打算,等
儿臣问过他的意思吧……” 他看了一眼虹彩,她果然一脸不悦,笑道,“那么现在虹彩你这付脸色是要给谁看呢?”
“皇上!” 虹彩生气,自己退婚的事他是知道的,不但不为自己在太后面前兜着拦着,还故意打趣,真是过分,她咬唇,“我不嫁!”
“虹彩,终身大事岂容儿戏?”太后面露怒色,虹彩怎么知道当年她身陷多么危险的境地,怎么能体会慧妃和十三王爷替她精心安排的用心,如今一句不嫁,将他们的心意践踏,真是让她痛心。
虹彩低头小语辩解:“天下的男子有些钱的都是三妻四妾,更别说是王孙贵胄了,妻妾成群,我就是不想生活在成天勾心斗角的争风吃醋里,白白浪费了一生。”
“莲花可以出污泥而不染,你是王爷的嫡福晋,高高在上,你若不想争有谁敢和你争?你大可独善其身!” 弘历安慰,“再说弘晓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自然不会由着家眷胡闹!还是说你也会搞那些个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的事?”
虹彩无奈:“有情才会争风吃醋?若没有情自然不会,但是若没有情又何必要嫁?”
“朕是说不过你了!”弘历苦笑,“一切随缘了!”
话着说着,皇后宫里的小太监急冲冲跑进来求见太后,见到皇上居然也在,吓了一跳,不知如何是好。
“什么事啊?小福子?”太后皱眉,“有话说就是了,何必吞吞吐吐的?”
原来皇后今天召了后宫妃嫔商量皇上下江南的事。这些日子她的身体一直不适,怕舟车劳顿,就不陪同皇上前去,至于换谁一起去,皇上就让她拿主意,怕厚此薄彼,所以她想听听大家的意见。没想到妃嫔众说纷纭,居然一时言语激烈,就当着皇后的面扭打起来,林妃的金护指划破了那拉贵人的脸,这会她在皇后面前哭得死去活来。林妃是皇上新宠,一向嚣张,但这次确是无心,那拉贵人破了相的确是大事,皇后一时不知如何定夺,就来请示太后。她知道皇上一向最恼后宫琐事,所以交代小福子不可让皇上知道,谁料皇上居然也在寿康宫。
“哎~~~”太后听了小福子的回话,立刻沉下脸,“皇后一向宽厚,后宫的小妮子们就娇纵起来。罢了,下江南是自然没份了,将闹事的妃嫔收了牌子停了奉禄闭门思过一个月吧!让太医瞧瞧那拉贵人的脸,好好治治!”
“喳!”小福子领了旨。
“慢着!”弘历生气地叫住小福子,“当着皇后的面如此放肆,那还了得?简直无法无天,传朕的旨,闹事的妃嫔均降为常在,迁去冷宫,朕不会再见她们!以儆效尤!”
“啊?”不但小福子惊恐,太后和虹彩也吃惊地对望一眼,这处罚也太重了吧!
太后刚想开口
劝一句,弘历不耐烦地一挥手:“皇额娘无须为她们求情,一切都是她们咎由自取,若换了是在殿上,有群臣对朕大不敬,儿臣连命都取了他们!”
皇上居然把话说到这份上,太后也不便再说什么,只有无奈了。
出了寿康宫,想去坤宁宫看看皇后,又怕她为众妃求情,还是算了。弘历就直接回养心殿看折子,可心烦意乱没有心情,便在御花园散步,整理一下心情。月色皎洁,心中却极其郁闷,难道真如虹彩刚才所说,天下男子妻妾成群,只是成天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白白浪费了一生,即便是朕的后宫也是如此不堪,竟没有一个使朕宽心之人!
“皇上吉祥!”说曹操曹操到,虹彩不知何已经在弘历面前跪着请安。
她也定是太后叫来多管闲事的,弘历示意她起身,故意转了话题,“怎么?文渊阁的书看得怎么样了?”
“在画画呢!”虹彩神秘一笑,拿出手中的纸递过去,“皇上看看可是什么?”
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横七竖八,这什么乱七八糟?弘历不不解:“这是些什么?”
“请问皇上,所看见的线条是不是横七竖八歪歪扭扭?”虹彩反问。
弘历点头:“可有玄机?”
“这是师父所赐的无上法宝呢!” 虹彩笑着回答,“师父说如果弟子有什么重大决定,要先看此画,如果画上线条根根笔直分明,错落有致,那所做的决定必然是好的对的,如果所看到的线条横七竖八歪歪扭扭,证明此时心情杂乱,就不适合做出任何决定,以免日后后悔莫及!”
“哦~~~” 弘历恍然,但还是故意生气,“你这是变着法子骂朕糊涂吧!”
“怎么敢!”虹彩吐舌,“真的是师父说的嘛!”
“拿师父做挡箭牌,我又能耐你何?”弘历笑,随即转头叫了声,“常得胜,传朕的旨,皇后宫里的事就照太后的意思办了,再交代说朕对于顶撞太后深感惭愧,明日去寿康宫请罪!”
“喳!”常得胜立刻去办。
弘历觉得心情舒畅不少,于是定定神,再看那画,果然每根线条变得根根分明起来,和刚才的画面截然不同,惊喜,“果真是师父的无上法宝,朕要好好收着!”
都说皇上睿智,果然一点就通,天下有这样的皇上,也是万民的福气了!虹彩想着便想先告退,继续回文渊阁找那些彩虹的诗句。
“你既然给了朕这么好的礼物,朕总要回报你些什么!”弘历知道她在找什么,“看你双眉紧锁,有什么疑惑说来听听!”
“……”虹彩沉默了会,也对,皇上博古通今,说不定能知道答案,“回皇上,其实我在找一首诗,好象是李白的,名字不记得了,前几句是——石壁望松寥,宛然在碧霄。安得
五彩虹,驾天作长桥。后面两句一时想不起来了!”
是李白的《焦山望松寥山》! 弘历心中暗想,听弘皎说,弘晓只留了两三个字让她去猜,难得她能想起这首来,真是花了心思的,虽然和弘皎作了约定不可说,但是……他笑了笑,没有说不能写啊~~于是拉过她的手,在她手心写下:仙人如爱我,举手来相招。
“仙人如爱我,举手来相招!”虹彩开怀而笑,对了!就是这两句了,“是是李白的《焦山望松寥山》!多谢皇上指点!”
月光下,虹彩一件玫粉色旗福闪着淡辉,加上她桃花般灿烂的笑容,弘历看着竟然心中一阵怦然心动,不由自主握紧了她的手,目光变得温柔很多:“朕觉得虹彩才是才智过人,若能常常留在朕的身边,朕一定受益匪浅!”
“皇上!”虹彩心里一惊,小声提醒,并立刻抽回了手!
“……”即便是和弘晓有了婚约,弘历想,若自己想要也必然会有办法,只是不知道她的心思如何,不能冒然开口,来日方长吧,他笑了笑,“既然答案已经解决,夜又深了,还不快回寿康宫休息,不然皇额娘就怪我这个皇兄不照顾好你了!”
他称自己是皇兄,就已经解释了刚才的失态了,叫我不要多想。虹彩会意地点点头!
☆、春花秋月何时了 往事知多少
第二天,弘历来到寿康宫向太后请安,特地还为了自己昨夜冲动一事请罪。太后脸色不好,看来是夜里没有睡好,弘历内疚。岂知太后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件事,她屏退了宫女和太监,将弘历拉到身边。
“皇额娘?”是什么事,让太后如此谨慎?弘历疑惑。
“哀家有个天大的秘密要告诉皇上!”太后从亲信宫女张氏口中得知,昨天皇上和虹彩月下聊天,皇上似乎对她有意,居然一时失态。她的心立刻慌乱起来,弘历虽然有分寸,但感情之事向来容不下理智,他不知虹彩的身世,万一认真起来,岂不兄妹乱伦,所以就决定将虹彩的秘密告诉弘历,“你还记得先帝的慧妃吗?”
“慧妃?”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她曾是皇阿玛最喜欢的妃子,那年陪着皇阿玛出巡,结果遇上海难,之后皇阿玛痛心疾首,不许宫里有人再提她的名字。弘历怎么可能会忘记,慧妃待人和善,思想独特,又有预测未来的神秘力量,最喜欢和他说些匪夷所思的故事,能和她聊天,一度弘历觉得是一天最快乐的事,但是由于两人过于接近,皇阿玛听了流言,免了晋她贵妃之事,他心里一直很愧疚。
“明着虹彩是哀家哥哥的女儿,过继给先帝和慧妃,事实上,她就是先帝和慧妃的女儿,是你的亲妹妹!”
太后的话让弘历大吃一惊:“这话……这话怎么说?”
太后叹口气,将当年后宫嫔妃如何制造流言污蔑慧妃和十三皇爷有暧昧,让疑心重的先皇下令留母诛子,而自己碰巧听到这个阴谋,就救下她们母子的事全盘托出,她边说边后怕地发抖,“……这是天大的秘密,就算到了今时今日,这事也是欺君犯上的大罪,不是万不得已,哀家愿把它留在心里一辈子的!”
“……原来是这样,居然会是这样?”弘历汗颜,万不得已!估计昨日的失态,被哪个多事的奴才传来了太后的耳朵里,既然是兄妹,朕断然不会再有所依恋,他握起太后的手,“皇额娘请放心!这事儿臣记下了,虹彩是朕的亲妹,朕一定多多补偿照顾好她!”
“这就好了!”太后长长舒口气,喝口茶,安了安神,“前些日子选秀,哀家得了个可人儿,手脚伶俐,做事也细致,想必是选秀时花了眼,怎么就没给她个位份,沦为宫女委屈了些,反正哀家人手够了,想着不如就服侍皇上了吧!”
“皇额娘选的必然是好的!”弘历点头。
一个女孩被带了进来,果然小巧玲珑,讨人喜欢!
“彩儿,抬起头来给皇上瞧瞧!”
彩儿怯怯抬头,弘历一阵尴尬,这女孩居然和虹彩有些相似,果然是太后费心挑选,他心中暗恼,皇额娘啊皇额娘,你才说虹彩是朕的亲妹,现在送个相
似的人来,叫儿臣如何消受?哎~~他淡淡一笑,“好,很好,留在养心殿奉茶吧!”
下江南一事,弘皎和弘晓必然要去的,虹彩已是妹妹,也不需要避闲,再说让她和弘晓多接触了解也是应该的,她也算一个,皇后既然无法陪伴,弘历想着后宫该找哪个嫔妃呢?他心生一计,让嫔妃宫女奴才们将自己最想带的东西写在纸上,再作选择。
冰玉山庄。
虹彩将诗句补全,和小柔来到山庄交还王爷。此时,两兄弟正在书房说话,她不想冒然打搅,就和小柔在门口等着,他们的声音很大,门外可听得一清二楚。虹彩和小柔不由偷笑。
“皇上下江南的随从都挑好了,我们自然会去,虹彩也少不得,只是那个宫女倒是新面孔!” 弘皎笑,“皇上出了个点子,让他们写下出门最需要带的东西,你知道那宫女写了什么?以至于皇上想也没想就选上她?”
“是什么?”弘晓颇有兴趣追问。
“你会写什么?”弘皎反问。
“出门在外,自然是带盘缠之类最为重要!”弘晓思量。
“哈哈哈……”弘皎大笑,“你这般平庸的答案,恐怕早轮不上了!”
“究竟是什么呢?”门外偷听着的小柔也万般不解,她疑惑地望向虹彩。
虹彩笑,在小柔耳边轻语几句,两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书房里的兄弟两听到门口笑声,停下闲话,“谁在外面?”
门口的奴才小丁子立刻上前回报:“回两位王爷,是妙花苑的虹彩公主来了!说是送还书集。”
“既是公主来了,怎么不请她进来?你这奴才真是越发没规矩了!”弘皎生气,“得罪了公主,你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王爷饶命,是公主吩咐不让通传,说是王爷有事等等无妨,小的才没传!”小丁子小声辩解。
“若是小王聊一整日,公主便在门口空等一日吗?那叫小王怎么是好?”
弘皎的声音虹彩认得,如今说话的估计是那个弘晓,她回答一句:“王爷喜欢神秘,我只是不敢冒然打搅。”
“哦?本王什么时候让公主觉得喜欢神秘?”
小柔轻哼:“公主来了府上多日,王爷也回府多时,要是有心早就来拜会了,怎么到了今时今日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连个模样也不让人知道,都说女子矜持,没想到堂堂一个王爷也那么扭捏!还是说根本就是王爷自知无法高攀不敢相见?”
“没想到公主是这般在意……”弘晓话中有话,让虹彩尴尬,小柔多嘴,被她这么一抱怨,她们倒变成心思狭隘的小家子气人了,“小柔快人快语让王爷见笑了。”
“哈哈哈……”弘皎大笑,“公主多虑了,弘晓其实早就拜会过你了,只是你不知道!”
小柔吃惊地张大嘴吧
?何时?何地?
虹彩却是很平静地笑:“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说。”
啊?小姐也知道?这究竟演得哪一出啊?小柔更是讶意。
“街上的小乞丐,书楼的小斯,之后呢?还要用什么角色?”虹彩说着,小丁子已经给她开了书房的门,猫着腰迎她进去,她也坦然,边说边走入书房:眼前有两个穿着华丽的公子,弘皎依旧是他一惯的白色系,穿着白色锦缎,缎子上印着同色的祥云图案,腰间是金色的腰带,挂着块玉牌。另一个穿着淡青色的缎子,缎上是绿色的华丽牡丹,腰间银色腰带,挂着一个漂亮的香袋,他看上去比弘皎年轻很多,轮廓分明的脸庞下,一双炯炯有神的明亮双眼睛充满了朝气,高挺的鼻梁,嘴角挂着有些惊异的笑容,他一定就是弘晓了!华丽而不失清爽,俊朗中透着稚柔。
见过两位王爷,虹彩坐到一旁,小柔站着伺候。书房里有一淡淡独特的香气,靠近弘晓附近尤为清晰可闻,想必是他的香袋所散发的,细辩应该是檀香混着花木香,甜甜美美的,倒叫虹彩想到一份:持酒花深处,天晓酿幽香的意境。
“不知公主是何时知道弘晓的顽劣?”弘皎笑问。
“开始不知道,事后一想哪有脸皮那么厚的乞丐?哪有将禁书随意任人翻的小斯?”虹彩回答,“王爷能改变身型相貌,却改不了自身的气场。”
“……”弘晓吐舌,本想教训这姑娘的不经世事,倒自己露了那么多不成熟的马脚,“本王得罪了!”
“那王爷就不对了,为什么搞那么多花样寻我们家小姐开心?”小柔翘着嘴,“还没过门呢,就这般不交心,那以后还如何真诚相待?看来小姐退婚是对的,如今大家见了面正好把事摊开了说。”
弘晓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都怪自己贪玩又好强,看到对方擅自退婚,只当她是个目空一切、自以为是的女子,就想教训一下,没想到居然被她倒打了一耙,他尴尬地笑。
虹彩拉住咄咄逼人的小柔,解了围:“怪不得王爷,想必我擅自退婚,没有考虑王爷的感受,让王爷误会我是一个常在深山人不识的孤僻冷傲之人,所以才想了这些法子来教育我。其实退婚并非我轻视王爷,而是我有心随师父修行,无意留在这烦恼的尘世,所以别说是王爷,就算是皇上,我也同样会退婚的。”
“把你和皇上相提并论了,弘晓你该释怀了!”弘皎打趣他。
“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弘晓带着笑回了这么一句。
虹彩心中一怔,师父也曾这么对她说,还说有一大事因缘要等她完成,不能躲在山上独善其身,这不是放下而是逃避。逃避?逃避什么?她不解,自己只是个普通的
女子,虽蒙先帝垂爱收为义女,贵为公主,却因先天体弱多病,无福享受宫中的荣华富贵,只能从小在五台山跟随师父念经拜佛,才得以活命。十七年了,山中不知岁月愁,待得时间长了,只觉安静清闲,心静如水,让她再返回红尘去过那些纷扰纠葛的日子,面对那些喜怒哀乐的面孔,叫她如何忍受。师父啊师父,旁人也就算了,她不免恼火起来,什么大事因缘?难道和眼前的弘晓完婚是大事?一定要我经历这些烦恼琐碎是大事?她叹口气不作反驳,转了个话题,“前日里要找的诗,我已经找到了,今天送过来!”她让小柔将书奉上。
如玉的模样,清水般的笑容。眼前的虹彩,便是诗中彩虹上一尘不染的仙人——仙人如爱我,举手来相招!弘晓接过书,注视着娟秀的字迹心中暗想,本王何时能有幸等你相招?人间处处是道场,他喜欢游历四方,喜欢体会人间百味,从细微处发现闪光,从烦恼中体会真谛。他从小爱看小说,听故事,容易被真情而感动,眼见世间男女多为薄情寡意,但是他还是坚信,一定有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传奇。
说了会话,府上的丫头端上了茶,闻着香气,不象是铁观音龙井之类,倒是和弘晓香包的味道如出一辄。喝上一口,香气浓郁。虽然虹彩跟着师父略懂茶道,但是这奇特的味道还真是难倒了她,她满脸疑惑。
弘皎也喝了一口,然后看了一眼弘晓,眼神在说:你这好强的个性就不能收敛一下?嘴皮子上赚不了便宜,就拿这西洋玩意来占上风?
“这是阿玛生前最喜欢的迷迭香草茶!本王从边境以外带回来的,不知道公主是不是喜欢?”弘晓果然神情有些得意,说到稀里古怪的东西,谁有他知道的多,“阿玛本是钟爱绿茶,但是因为喜欢这迷迭香草的花意,所以开始爱喝这茶。”
“花意?”虹彩好奇。
“迷迭香代表回忆,亲爱的请牢记在心!”弘晓随口说出,可不知道为什么,说到亲爱的的时候,正好接触到虹彩的目光,一阵脸红,心慌乱不已,立刻回避。
“迷迭香代表回忆,亲爱的请牢记在心!”虹彩轻声重复,十三王爷,自己从小接触的不多,只觉得他是个和蔼温和的长辈,她暗想,没想到居然如此细腻柔情。
“这香草不但香气浓郁,令人头脑清醒,而且还能增强记忆,美容养颜!”弘晓为了掩饰刚才的不自在,立刻找些话又接上。
“是啊~~这会陪皇上下江南,这茶弘晓也是要一同带上的!”弘皎点头,说到这里突然又想到那个话题,弘晓也想到了,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刚才公主在门口笑,想必是猜到了那宫女的答案了?”
虹彩调皮:“若是猜对了,
可有奖励?”
“这是自然,你尽管开口,王府别的没有,古玩珠宝金银玉器少不的,若是没有,本王帮你天下收罗去。”弘晓急于知道答案。
“我只想借《谁念彩虹上》一书!”虹彩回他。
“《谁念彩虹上》?”弘晓微惊,“这原是阿玛闲来写的,本王在整理遗物时发现了旧稿,就收集誊写了一下,做个留念。如果你真能猜出答案,本王借你就是!”是阿玛的遗物,弘晓一向视若珍宝,哪舍得外借,他不过是客气之词,料想虹彩不会真得猜中。
虹彩笑:“师父说给我听一个故事,有对夫妻吵架,男的就说,带上你的东西马上滚。女的就将包裹皮往桌上一铺,那你躺进来吧!”
“……”兄弟两相对一望,然后会意地大笑起来,弘皎赞:“公主果然聪明,那宫女写得正是自己的名字!”
“想不到你师父是个出世的高僧也会说些世俗的笑话!” 弘晓笑着打趣。
“这是不是就叫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呢?”虹彩回他。
弘晓笑而无语,虽然时时觉得被她的机灵聪慧驳倒,心里却丝毫没有懊恼,只觉得在双方你来我往之间,闪耀出不少智慧的火花,每每会带给他新鲜和惊喜,下一回又是什么话题?她又会如何作答?他真是兴奋而期待,但是虹彩和小柔喝过茶便推说时间不早,要告辞了,这着实让弘晓失望不已。
背影渐远,弘晓喃喃自语:“不知皇上何时下江南!”
“哈哈哈~~~”弘皎忍不住大笑,“这是不是就叫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哥~~~” 弘晓娇嗔,遂将羞红的脸埋入弘皎的怀中。
两兄弟同出一母,自然感情从小就好。当年亲王的爵位传于才8岁的弟弟弘晓而不是已经成人的弘皎,府中上下都为其不平。弘皎说不郁闷是假的,虽然也被封了宁郡王,自然还是有些不快。受封回府,弘皎无心与弟弟搭话,弘晓见他无语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怯怯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又矮又胖的身子。弘皎无意间回头,发现弟弟害怕委屈的眼泪居然撒了一地,那个时候他的心都快碎了,弘晓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自己却因过于执业着名利而迁怒于他,真是羞愧。他当时就暗自发誓,一定要好好守护好这个弟弟。如今的弘晓虽然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胆小怕事的胖娃,早蜕变为个英姿焕发的少年,但在弘皎的眼里,依旧还是个需要他照顾的弟弟,他若是喜欢虹彩,自己便是费尽心机也要满他这个愿的。
☆、烟花三月下扬州
今次,弘历一行人去的是扬州。
此时瘦西湖上,一艘精致的小船,悠闲地飘扬在青蓝薄雾的水天一色之间,湖的两旁是飞舞的漫天的柳絮和艳丽的满树桃花,李白当真是奇人诗仙,仅是“烟花三月”几字就将这眼前的美景形容的如此淋漓尽致。船上的七人站在船头,呼吸着迎面的清风,欣赏着两岸美景,心情好不畅快。
这七人当中那个身着黄色华丽袍子,昂藏七尺的公子自然是皇上弘历。他左边站着的是一个深褐色服饰的中年男子,他就是御前大太监常得胜,不但文武双全,还精通医术药理,是弘历打自出生就在旁照顾着的,深得圣意,所以也是弘历最信任的亲信之一。在弘历右边站着的是身穿白色绸缎的弘皎,虽没有弘历的气宇轩昂,但也是玉树临风清新俊逸。他的身边是弟弟弘晓,淡紫色的色调衬托得他眉清目朗、唇红齿白,朝气可爱。虹彩喜欢艳丽的颜色,今天穿的是艳玫色的衣裳,白加黄加绿的三道复杂镶边,虽然衣着鲜艳夺目但是容颜却是不施粉黛,更显得聘婷秀雅、美撼凡尘。再者就是小柔和那个灵慧的宫女彩儿,站在他们身后,青色和粉色,也是两个如琬似花的俏丽女孩。七人为了避人耳目,尊弘历为大哥,弘皎和弘晓是老二老三,虹彩是小妹,常得胜是管家,小柔和彩儿是府中侍女。
“皇……大哥!”弘皎笑着询问,“不知道大哥此次出游,选了扬洲,可有什么特别目的?”
“我出游向来只为四个字!”弘历扬扬眉,不正面回答。
“四个字!” 弘皎伸出手指一一数过,“吃!喝!玩!乐!”
“哈哈哈~~~”弘历摇头大笑,“常得胜,你说!”
“回少爷二少爷!”常得胜弯腰回话,“奴才不才,猜是——体察民情!四个字!”
“……”弘皎吐舌,正是正是!皇上就是皇上,时时心系万民,哪象自己这般懒散随意。
“不管是吃喝玩乐也好,是体察民情也好,我只想走这一趟能——大有收获!”弘晓也来凑热闹,他饶有兴趣地问虹彩,“小妹你的四个字呢?说来听听!”
虹彩看看弘皎和弘历他们,回一句:“那就——各得其所吧!”
“好个各得其所!大哥就承你贵言了!”弘历满意之极,亲热地拉过虹彩的手,“让我想想该怎么赏你?”他注意到她手上的佛珠,“你喜欢寺院,大哥带你去高旻寺如何?寺里名僧辈出,那里的坐香更是出了名的。记得当年先帝康熙爷爷也凑了坐香的热闹,还因走神被打了几个香板,事后不但没有生气,还笑称真正领教了禅宗门风高峻的超拔气质。我们不妨也一试,一定应你那句各得其所!”
“那太好了!”虹彩欣喜,“一定要去
,一定要去!”
两人的举动过于亲昵,弘晓和弘皎对望一眼,都有些介意。弘皎上前拉过虹彩,“怎么你那么偏心?就光黏着大哥?二哥也带你去好地方,扬州最美的是琼花,这会正是开放之季,花大如盘,洁白如玉。管叫你看了乐不知返!”
虹彩在山上生活久了,天下美景趣闻听师父说了很多,但是如今能身临其境,怎么不开心,“好啊~~好啊~~~”她一个劲点着头。
“大哥二哥,你们将好东西都给了虹彩,那我要拿什么哄她开心?”弘晓不满。
“说什么哄不哄的,大家一起出游,有福同享才是最好的!”虹彩反着安慰,“寺里坐香,观赏琼花,还有品尝小吃美食,一路多行善事,我们一家人乘兴而来欢喜而归,就是我最想要的了!”
听她这么说。弘晓反倒觉得自己有些幼稚了,他羞涩一笑:“是啊!”
弘晓对虹彩的喜爱,昭然若揭,看他能坦然显露自己的感情,让弘历有些嫉妒,可惜了眼前这个女孩居然是自己的妹妹,不然自己也会何等地想疼惜娇宠她。
去高旻寺的途中,果然看见了满树琼花。琼瑶台就在这琼花树林之中,七人进店,要了些时令小菜,边吃边聊。三丁包子、千层油糕、双麻酥饼、翡翠烧卖、干菜包子、野鸭菜包、糯米烧卖、蟹黄蒸饺、车螯烧卖、鸡丝卷子,满满摆了一桌子。虹彩自幼念佛自然是吃素的,不想麻烦他们,就捡些素的来吃,没想到这些小吃居然看似有肉,却都是用素肉而做,不知谁这么有心安排。
弘历想着虹彩吃素,的确是让彩儿去吩咐店家专门做些素菜,没想到弘晓早就有心准备好了,要给虹彩一份惊喜。
“三哥费心了!”看弘晓如此有心,虹彩真有些受宠若惊。
“记得先帝的慧妃也爱吃素,她曾做过一顿全素宴,手艺独到,真是色味俱佳回味无穷!”弘历感叹,“说起来,就是那顿饭上,皇上龙心大悦,收了虹彩做干女儿指给弘晓,只是……如今只能留下人面不知何处去的感叹了……”
“她是虹彩的义母吧,让大哥怀念的人,一定有她的独到之处!可有印象?”弘晓问虹彩。
“慧妃!”虹彩低头想想,“虽是我皇额娘,那时年纪还小,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
“我可记得,大哥喜欢她喜欢得紧,那时他常去慧妃处听她讲故事,结果先帝气得将她晋贵妃位的事都驳回了!”弘皎一时兴起笑言,“不但如此,她可真是不消停,搞得我们阿玛也喜欢她,额娘在的时候,还为这事吵得天翻地覆的……”说到这里,他注意到弘历和虹彩的脸都沉了下来,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改口,“都是成年旧事了,如今听着也是个笑话罢了!”
“
你再多言,看来过会去寺里坐香少不了师父的板子了!”弘历略显生气,“也省得我罚你。”
“极是极是!”弘皎陪笑。
一行人来了高旻寺,弘历让常得胜去和师父打点一下,可以上禅堂坐香试炼,师父允了。
禅堂点起上好的檀香,众人盘腿坐下,进来一个维那师,拿了块板子在他们身边走来走去。四下无声,弘历闭眼,虽不想去想什么,但是却是思路纷扰,不得不想……雍正五年,皇阿玛带着十三皇叔和慧妃出宫体察民情。在途中遇到刺客行刺,自己和皇阿玛武功不错,所以还能应付,但是十三皇叔为了保护慧妃两人双双失足山崖失踪了。此时关于两人苟合的流言正在宫中盛传,皇后说是找到证据证明慧妃当年的公主未死,但她故意窝藏定是别有用心。皇阿玛大怒下令彻查,当时弘历也在场,依稀听得他们所说的公主正是甄妃带进宫的虹彩,皇后怀疑这是慧妃和十三皇爷的私生女,但是之后慧妃落水皇阿玛就不再追究,也不许任何人再提此事……虹彩?难道会真是十三皇爷的女儿?弘历想到这里,心里猛得一惊,但是慧妃是她的亲额娘,知道真相,断不会答应十三皇爷提亲的事,不过……十三皇叔在慧妃孩子出事的时候正巧在国外,对一切并不知情,才冒然开口提亲,也或许当时情势所逼,慧妃默许这也是权宜之计,谁知道十多年后又会怎样?但是慧妃骤然离世,皇阿玛将一切沉封,十三皇叔万一不知情,那这桩婚事岂不成了荒唐?为了虹彩,为了弘晓,为了慧妃和十三皇叔,更是为了皇阿玛,他决定要认真查明此事才好。想到这里,他回过神来,突然感到脖颈有丝凉风,透着寒气,似乎是什么利器,他立刻警惕地睁开眼睛,果真有一道黑影一闪,随即消失在袅袅檀香烟雾中……还在思量,肩膀就着实吃了维那师一个板子,然后就是其它几人的暗中偷笑,看来他们都没有察觉有人靠近,那黑影轻功如此了得,不但睁着眼的维那师没看见,一向谨慎的常得胜居然也没有察觉,真让弘历胆战心惊。
从禅堂出来,一行人在笑闹居然是弘历遭了打的事。小柔和彩儿不用说,说是做禅实则装样子,连弘晓和弘皎也是一半打妄想一半认真坐,却都逃过了维那师的眼睛。虹彩吐舌,坐惯了禅的她,刚才在闻着弘晓身上的香包时,也有些神思恍惚了,居然想起了幼年时见过的弘晓。是在十三皇爷的超度法会上,那时他胖胖的,呆呆的,很怕生一直跟在弘皎的身后。虹彩被宫女抱着,玩弄着手上的佛珠,不小心就掉了下来,她还不会说话就是挣扎着大哭,宫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怕吵了人就将她急忙带出大殿,弘晓跟着追了出
来,他将佛珠带回虹彩的手上,然后就跑开了。虽然外貌性格现在改变了不少,但是他心细如尘却是一如往昔。
弘历想着,刺客是冲他而来,既是没有得手,想必一定还会再来,万一伤了无辜就不好了,他叫上常得胜,让弘皎带其它人逛逛就回行宫休息,自己要去官府一趟。别了众人,他和常得胜就离开热闹的寺院正门,故意来到后院偏僻的树林,引刺客现身。
但是等了许久,却不见有人,正要离开,却来了个疯癫和尚,大笑叫道:“好年道出了个好皇帝,好皇帝造了好光景,好光景延续八十载……”
“干什么的?”常得胜刚要上前赶他走,却被弘历一把拉住,“别慌,听他说什么……”他记得高旻寺是康熙爷爷每次下江南必来的地方,因为他说曾遇见一位得道高僧,对他有所预测,也是因为他的话,康熙爷爷才暗示皇阿玛将太子之位早早传于了自己。莫非这位疯癫和尚就是当年的高僧?
和尚继续笑唱:“……丙辰天子甲辰女,庚辰得子天下稳,十全老人十全美,流芳百世青史垂!”边唱着边隐入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