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娴妃!”贤纯皇后暗自思量,若是一般人,本宫倒是可以放心,但是她思想超凡,处处为人着想,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若是真心,也就罢了,若是假意,城府如此之深,叫本宫如何对付?看来还要再试探才行,“黄嬷嬷,后天就是白露,传本宫的旨去各宫,到时来昆宁宫喝茶赏菊,娴妃初入宫,对各位嫔妃还不太熟悉,正好聊聊天培养一下感情!”
黄嬷嬷立刻去办。刚出门没多久,弘历居然来了。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金安!”贤纯皇后有些意外,略带些酸意,不出所料一定是为娴妃而来。
“朕政务繁忙,终于今天有空,所以特地过来看看你,还有永琮,他好吗?”弘历亲昵地拉过贤纯,“陪朕去看看!”
原来不是为了娴妃,贤纯有些释怀,笑容甜美了很多:“刘掌事,快将太子抱来!”
很快刘掌事抱着永琮出来,交给皇上!
小永琮如今一岁半,又圆又胖,皇后之前夭折了两个孩子,痛心疾首。她年事已高,虽然皇上一直对她关怀备至,但是太医也说,之后恐怕想再怀孕很难。没想到三十之后又得一子,而且正好生于四月初八,皇上认定他是佛菩萨转世,对他疼爱的不得了,立刻就封为太子,她这个额娘自然也不敢马虎,如获至宝一样亲自照料。
永琮刚睡醒,活泼得很,被弘历抱着,四下张望,目光落在他挂着的翡翠朝珠上,抓着磨起牙……
“这可不行!”贤纯上前急忙从他口中取出,“咬断了就不吉利了,这可是先帝的遗物。”
永琮失去咬珠之乐顿时大哭起来。
“无妨!”弘历抱着永琮,重新将珠子放回他的小手,“他喜欢就由着他了!朝珠断了是小事,让我的宝贝皇子伤心是大事!”
“皇上!”贤纯正色,“有些事,就算再疼爱,也由不得他!虽然他哭闹一时,但最终会明白这是为了他好!”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可能为了过分溺爱而由着他,有时候稍稍的忤逆,何尝不是一种鞭策!”弘历微笑,“朕受教了!”
弘历看过永琮,和皇后闲聊了几句,就返回养心殿,至始至终都没有提起娴妃。但是贤纯为什么总觉得皇上的话里有些蹊跷,她仔细回想着皇上的每一句话,终于
恍然大悟: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可能为了过分溺爱而由着他,有时候稍稍的忤逆何尝不是一种鞭策!这哪是皇上受教,明明就是说给她听的。皇上要告诉她,在他的眼里,娴妃没有错,是她过于在乎皇上错怪了娴妃。皇上需要一个敢于和他唱对台的人,借此可以了解自己的不足:“原来如此!是臣妾受教了!”她才发现,皇上是如此看重娴妃,她真要好好重新认识一下她!
养心殿。
虹彩依约而至,弘历屏退旁人,迫不及待将她抱入怀中撒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从古州回京,已过了多少日?算算我们隔了多少秋?”
“师父常说,时间,地点都是随人的念头而来,若是心没有变,就算再长的时间,再遥远的距离,也是一念之间!”虹彩和他打着机锋,“看来皇上的心一定是变了,所以才觉得时间长了,臣妾可是一点也没有觉得和你分开过。”
“你……你知不知道,朕喜欢一句话,难得糊涂!看来要送给你!”弘历趁虹彩还没有说什么话反驳,干脆直接亲住她不让她说话,将自己的感情化成一阵温柔缠绵激情……
半夜,虹彩从弘历怀中醒来,悄悄看着他熟睡的脸,不由感觉有些内疚:观音菩萨从地而出的事,的确是她设的一个计,只是将易长的草种预先撒在地下,然后将观音像放在上面,雨后野草发芽生长便会将观音菩萨像顶出地面。皇上如此聪明,如果真要仔细寻查原因,挖开土地一看便知,但他没有,他还由着我叫了小柔师兄,分明是有心袒护。他如此真心对我,我却时时利用他……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忍不住落下……
“啊?”弘历的手臂感到有水珠滑落,他醒过来看见虹彩居然在流泪,他一阵心疼地抚住她的脸,“你怎么了?”
“臣妾突然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办!”虹彩伤心之极,如果我不是八皇爷的女儿,如果我不是有那么多秘密要瞒着你,应该能更真心地回报你,“皇上的情意,臣妾怕还不起!”
“傻话!”弘历笑,温柔地亲她,“你给了朕幸福,这就够了!你常说佛家讲缘分,或许朕就是和你有缘,所以才那么执着着你,朕都认栽了,你还怕什么!亏你一向以出世高人自居,说话得礼不饶人,这会怎么糊涂了?难道真的学到那句难得糊涂了?”
虹彩被说得笑死了:“臣妾哪有以出世高人自居,说话得礼不饶人?皇上你居然这么形容臣妾?”
弘历抱住虹彩:“下次在你房里挂只鹦鹉,把你的话学下来。”
“不可养鹦鹉,要放生!”虹彩急。
“出世高人回来了?”
……
储秀宫。
回到宫,小柔急急将虹彩拉进寝殿,门前四下警惕望了许久才关好门。
“怎么?”虹彩疑惑。
“弘旺少爷来了!”小柔说着就站到一旁。
“哥哥?”虹彩轻叫一声,左右看看,不见有人,只觉肩膀被轻拍了一下,回头,弘旺就站在自己的身后,见他神色严肃,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原来,昨天御花园弘旺也在暗处看着,弘晓出现,众妃嫔各自散去,他看见林妃向愉嫔使了个眼色,似乎有什么阴谋,他就跟上去探个究竟。
林妃和愉嫔回到钟粹宫,就鬼鬼祟祟躲入寝殿密谋。
“这个娴妃真是让本宫看着不爽,此祸不除,你我都别想上位!”林妃咬牙,“但是皇上爱得紧,处处护着她,她又有怡亲王撑腰,要对付她,恐怕有些麻烦!”
“哼!”愉嫔冷笑,“或许前几天,姐姐这么说,我也赞成,但是今天,要对付那个贱人,妹妹有个办法,还能一石二鸟。”
“哦?”林妃惊喜,“说来听听!”
愉嫔得意:“我的远房亲戚的儿子正好在太医院当差,恰好皇后指他给魏贵人养胎。原来魏贵人的胎心不稳,根本不能活下来,她怕失宠给了他些遮口费不让他张扬,拼命找偏方强保着,但是欺君之罪是大罪,区区几百两银子有命拿也没命享,前天他就暗中找我求助,我还正愁怎么答复他,现在倒是有了主意了。”
“……”林妃笑死,“这个丫头果然是福薄,没了孩子还不打回原形?”
“少个魏贵人是小事,最重要是除掉娴妃这个眼中钉!”愉嫔压低了声音凑在林妃边耳语,她之后的话实在太轻,弘旺听不清楚,只有听见林妃让丫头传魏贵人来钟粹宫,还说:“她要是办成了这件事,以后的日子,本宫自然会罩着她。”
虹彩听弘旺这么说,心里一沉,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想必一定是想将魏贵人滑胎的罪嫁祸于我!我一定会多加小心的。”
“最好就是避之不见,魏贵人的胎也保不了多久,躲过那阵子,她们也找不到机会下手!”弘旺皱起眉。
“但是……”一旁的小柔又怕又急地提醒,“后天皇后邀请后宫妃嫔喝茶赏菊,说是特别为了欢迎娴妃而办的,怎么办?”
“后天?”弘旺气地一跺脚,“看来是后天了!那天皇上和弘晓会去圆明园接见洋人,之后可能会去游玩,不知去多久。老虎不在宫里,猴子正好可以先斩后奏,说不定皇后也有份,她打从妹妹一进宫就好象处处针对你。”
“皇后也想害我……不会的……”虹彩心乱,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她想到皇上的那句笑语:亏你一向以出世高人自居,说话得礼不饶人,这会怎么糊涂了?对啊~~我怎么就急糊涂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就算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人正不怕影子歪,
我不逃也不躲,她平静自己的心情,“本宫就去会会她们那群牛鬼蛇神,来招诱敌深入,若是她们收手才好,不然别怪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虹彩吩咐弘旺暗中留意她们的鬼祟,收集有用的证据。而自己以不变应万变,如期出席。
白露当日。
虹彩让小柔替自己细心打扮了一下,不要失了传说中皇上的新爱妃应有的尊严,然后就让春花将自己最喜欢的那件红色旗服拿来。
“回娘娘的话,奴才听说皇后娘娘今天为了喜气,也会穿红色……”春花怯怯,“不如就玫红的那件?那件是新做的,料子也好镶了金丝银线,更适合娘娘的华贵不凡!”
春花一般不会那么多话,虹彩想到弘晓的《后宫生存手法则》里有提到,奴才失常态,一定是被抓到把柄收买了。她和小柔交换了一下眼色,心照不宣:“那好吧,就玫红的!”
坤宁宫。
远远望去,弘晓册子上提到的拉帮结派一目了然:皇后一直是以鹤立鸡群的姿态,独成一派。她穿了件淡蓝色旗服,没有带什么金银首饰,只带了几朵绒花。身旁跟的是黄嬷嬷,是她从小的奶娘。然后是林妃、愉嫔、魏贵人她们几个聚在一起:林妃是后宫中公认的最妖媚的女子,虽然和皇后一样都已经过了30,但是皮肤看上去比那些17、8岁的女子还要嫩滑光洁。愉嫔生了5皇子永琪,魏贵人现在也有喜,所以她们属于得宠派,态度格外傲慢嚣张一点。站远一点的是金妃、仪嫔和舒嫔等她们都属于表面温柔内心复杂会放冷箭的伪君子一派,她们不太受皇上重视,所以嫉妒那些得宠的妃嫔,希望后宫越乱越好,可以渔翁得利。最后就是高妃和陆妃,她们都出身名门,品性温婉贤惠,虽然皇上不是太宠爱她们,但是也一直深得他尊重和关心。
就是这4派人了,弘晓说过,如果自己的能力不够就一定要投靠团体。如今虹彩思量着,是不是该找个伴呢?皇后虽然好,但是她高高在上,一视同仁,明显是不想有人借她的肩膀上位。林妃和金妃她们性格和自己不合,当然也不做考虑,只有高妃和陆妃还能走动走动。陆妃身边,虹彩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细细想来,原来是去年选秀遇见的秀女小慈!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搭上话,现在看见熟人,她带着小柔上前闲聊。
“啊?”小慈新进宫,还只是个常在,听说新入了个娴妃,也只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如今一见,惊喜地差点叫出来:“虹彩姐!”话一出口,陆妃投来一道不满的目光,才感觉自己失态,立刻下跪改口:“永常在见过娴妃娘娘!”
“原来是永常在!”虹彩笑,扶起小慈,“不必多礼!”
小慈姓汪,正白旗人,都统四
格之女,人虽娇丽可爱,因为家底不厚,所以入宫选秀前途茫然。但是那天她巧遇了虹彩,托她的福和皇上有了一面之缘,所以竟然被留了牌子还封为常在。后来她听说虹彩先是去了冷宫,之后被撂了牌子出了宫,更奇怪的是,有人说她是去了宁郡王府上,又有的说是怡亲王的福晋,还有的说这个女子是太后的侄女,真是混乱,但是当时她也只是听听,因为进了宫就和外界永隔,她想今生应该无缘相见了,谁知居然又能见面,不过……当日同时选秀,如今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她居然贵为了娴妃!心中不由一酸!
“宫中虽然姐妹很多,但是我一个也不认识,现在有你就好了,我们可以作个伴!”虹彩拉着小慈的手,“你平日里喜欢什么?现在住在哪个宫里?”
“回娘娘的话,我什么都不会,就是逛逛园子,现在住在咸福宫次位!”
咸福宫?不是魏贵人住的宫吗?她有了身孕如今居主位。虹彩试探地又问:“魏贵人现在有了身孕,皇上去咸福宫也多了,对妹妹也是件好事!”
“自己还来不及享用,哪舍得分给别人!”每次皇上要来,魏贵人就事先会将她想着法子撵出宫,不让她和皇上趁机套近乎,小慈恨恨的!
虹彩看她表情就知道小慈是极其的不满了,她和小柔对望一眼,她是可以利用的。
正说着话,皇后让太监们抬出一幅画,众人都好奇地围观上来。
“今天高兴,本宫想和大家玩个游戏!”皇后说,“过些日子是中秋,本宫想送份礼物给皇上。听闻各位姐妹都多才多艺,本宫想和众姐妹一起画幅百花争艳图给皇上,你们说可好?”
“百花争艳?皇后的意思是让我们都画上一种代表自己的花,然后合成一幅百花齐放图?”林妃脑子里立刻想到了用牡丹来形容自己,得意万分。
“正是!那么就请大家一一来画吧!”皇后谦虚,站到一边。
林妃当仁不让地果真画了牡丹,而且还是在图的正中间,丝毫没有给皇后留余地。之后就是愉嫔的芍药和魏贵人的玫瑰,金妃本想不落人后的画些抢眼的大花,但是又担心是皇后的诡计,所以还是低调地画了些点缀的金桂。花是小,但面积占了不少……
“皇后娘娘!”黄嬷嬷一旁看着,又急又恨,眼看一张纸都快画满了,她们居然都不给皇后娘娘留余地?
“无妨!”贤纯皇后淡淡一笑,她自有办法,只是那个娴妃居然也没有出手,胸有成竹的站在一边,不知道有什么打算。
等了许久,小慈终于被排上了,她拿着画笔,居然都没有下手的地方了,气得落泪。
虹彩上前看了看:“玫瑰艳丽,用满天星相配最合适,洋人用这种配搭比喻爱情,妹妹可
以画些满天星。”
“满天星?什么满天星?”小慈不明白。
“就是……”虹彩用手指向皇后院子里的那几盆白色小花,“这是洋人送来的花,他们叫满天星,我们这里锥花丝石竹!”
“这米粒子的小白花?”小慈不甘心地直摇头。
“相比起大朵大朵,随处可见五颜六色的花,它的洁白和独特应该可以点亮画面!”虹彩微笑着解释。
听着有些道理,小慈找找也实在没有她的位置了,就只有在玫瑰后面加些白色小花。
“她倒是会教人!”黄嬷嬷轻声在皇后耳边嘀咕,“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地方让娴妃作画了,皇后娘娘你说她会怎么做?”
“看着就知道了!”皇后淡淡。
虹彩拿起笔,她是最后一个作画的,而画面已经无处可添了,众人都在暗中看她好戏。她微微一笑,居然画了一个皇上。她正想画他手中拿着扇子,抬头正好看见皇后面孔铁青,才惊觉,皇后一直如此镇定自若,显然这原本就是她的创意,想借此暗喻皇后是人,妃嫔再美也只是花,这是嫡庶的天壤之别!怎么办?现在她的冒失得罪了皇后了,必须给她留有余地,于是将扇子改成了一枝桃花,象征自己,然后向皇后行礼:“恕臣妾冒昧,臣妾想皇后一定会画一个女子,细心栽培花木,象征您慈爱后宫。但是一个人未免寂寞,所以就自作主张地画了皇上与皇后相伴!”
贤纯皇后本来脸色有些阴沉,被虹彩如此解释了一下,才缓过些笑容:“娴妃妹妹聪明过人,居然连本宫的心思都猜得一清二楚,还心细如尘,连皇上也画上了,怪不得皇上如此宠爱你,就象画中人手中的一枝独秀!”
一枝独秀?虹彩汗颜,她并没有这个意思,皇后这么说显然是要激起众人的不满,她做到了,果然一石击起了千层浪,众妃嫔立刻愤愤不平议论起来。虹彩不知道如何解释,越描越黑也是无谓的,只能一笑站到一旁:“皇后娘娘还没有作画,就请画龙点睛吧!”。
“算了,谁叫你们都没有娴妃的创意!”皇后挥挥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上前画上一个女子,神情安祥,面带笑容,皇上眼神看着百花园,而她的眼神凝视着皇上,目光中充满了眷恋。
虹彩看着画,觉得皇后的一笔一画都充满了对皇上的爱慕,一个心中有爱的女子绝对是善良的,她会对自己那么谨慎,想必是感觉自己要取代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所以紧张而已,应该不是刻意的敌对。
游戏玩完,皇后招呼众人到花园继续饮茶赏菊花。
此时一直注意着魏贵人的小柔发现,她悄俏在自己茶里放了些什么,然后鬼祟地喝下,接着就故意想来接近虹彩。小柔急忙将虹彩拉到一旁避开,小声
提醒:“有诈!”
虹彩会意地来到皇后面前:“臣妾突然头疼,想先行告退!”然后故意装作虚弱不稳,靠在小柔身上。
“既然身体不适,就早些回去吧,请太医瞧瞧!”皇后点点头。
虹彩谢过皇后和小柔离开了坤宁宫,想着自己不在现场,料想魏贵人也无计可施了!
没想到回到储秀宫才念完一部《地藏经》,大约半个多时辰,坤宁宫就派人传娴妃过去问话,说是她故意撞倒了魏贵人,使她小产,在场有很多妃嫔都是亲眼目睹。连皇后也是亲眼所见。
怎么会这样?虹彩惊谔地来到坤宁宫,林妃等人都在,一见到她就奴目圆瞪,恶言相向,骂她卑鄙无耻,手段毒辣。虹彩无意理会她们的指责直接走到皇后面前行礼:“见过皇后,不知究竟发生何事!”
皇后也是一脸愤怒:“何事?你还问本宫?你离开后不久,魏贵人说有些疲累也要先行回宫,她在坤宁宫外遇见你,和你一言不合起了冲突,你居然就将她推倒在地,使她小产。这会太医在寝殿为她尽力诊治,但是胎儿是无论如何也保不住了!”
内殿传出魏贵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听得在场众人心揪地几乎落泪。
虹彩没做过,自然是问心无愧,没什么可慌张的。魏贵人丧子之痛固然让人同情,但是她用无辜的孩子嫁祸于人,心眼如此很毒,的确不配为额娘。在来坤宁宫之前,她已让小柔通知哥哥弘旺,应该会有证据戳穿魏贵人的诡计,如今只要拖延时间就好。她细细想想,明明自己已经回宫,为何她们会说是亲眼所见?难到连皇后也要诬蔑我?“皇后娘娘,臣妾离开坤宁宫后就回了储秀宫,路上没有遇见魏贵人或是任何人,怎么可能和她有冲突?恕臣妾大胆地问一句,您真是亲眼所见是臣妾推倒魏贵人?”
贤纯皇后虽然有些嫉妒娴妃的独特,但是怎么想也不觉得她是个心地恶毒的女子,她的眼神如此清澈敢直视自己,心情又如此平静,态度也如此坚定,倒是叫她要好好想想:“本宫听见魏贵人的尖叫,赶到门口,的确是看见你慌张的闪入了偏门小路,而魏贵人倒在地上哭着说是你推了她!”
“哦~~~皇后只是看到臣妾的背影!”虹彩顿时明白了,春花为什么要提议她换玫红的旗服,这件衣服是新做的,应该还有多余的布料,只要买通宫廷裁作,做件一一模一样的,就能弄假成真,“既是背影,皇后娘娘有没有想过,只要穿上相同的服饰,谁都可以冒充。”
“……”贤纯觉得言之有理。
“哼!狡辩!”一旁听着的林妃冷笑着上前,“皇后娘娘虽然只看见背影,可我和愉嫔却是当面看见了你,看得一清二楚!”
“是真的?此事非同小
可,一定要如实回答!”贤纯严厉地看向林妃和愉嫔!
“是真的!”愉嫔面孔铁清点着头,“臣妾绝对不会说谎!”
“娴妃!”皇后生气地看向虹彩,“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臣妾面对林妃和愉嫔两人的确是无话可说,但是臣妾想见一见魏贵人,听她怎么说!”
“好!就让你心服口服!”贤纯带虹彩进入寝殿,还没有说话,魏贵人一见虹彩就惊叫不止:“你若是见我不顺眼,可以打我骂我,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他是无辜的,你好狠的心啊~~~”
她的哭声听得皇后一阵阵心碎,贤纯也失去过两个孩子,那份巨痛,她是感同身受的,所以更是恼恨娴妃的无情。
虹彩平静地走到魏贵人床边:“人在做天在看,你失去孩儿应为他立刻积福超度,怎么能利用他做些陷害他人之事,让无辜的孩子背负罪孽?本宫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出真相,不然休怪本宫不留情面!”
“你……”魏贵人听虹彩这么说,又惊又怕,但是事到如今只能硬撑倒底,她混乱地挥舞着双臂,打向虹彩,“你太可怕了,不但要害我,还要诅咒我的孩儿,天啊~~~皇后娘娘你要为奴才作主!”
“娴妃!”皇后果然深信魏贵人,大声斥责起虹彩,“伤害龙裔罪该万死,你还口出狂言,真是罪无可恕,来人将娴妃拖下去痛打50大板然后押入冷宫听候发落!”
“等一下!”虹彩心冤,为何要无辜受罚?“皇后娘娘,臣妾确实是冤枉的!”她心急地跪下,“因为……臣妾离开坤宁宫之后没有回储秀宫,事实上是去了圆明园见皇上,皇上可以为臣妾作证,还有怡亲王也在场,我们一起见了洋人,喝茶聊天有半个多时辰,之后刚回储秀宫就被传到坤宁宫了,如果如她们所说臣妾在路口和魏贵人争执,之后才离开,又立刻被传来坤宁宫,那怎么可能有时间再去圆明园见皇上聊上半个时辰?”
“你在圆明园见皇上?”皇后满脸狐疑,“那刚才为什么不说?”
“因为……”虹彩叹气,“皇上怕皇后会怪臣妾参与朝政,所以让我不要说。可是如今皇后认定此事与臣妾有关,为洗脱嫌疑,才不得已坦诚相告。若是皇后没有明察秋毫错过了好人,不但影响皇后的声誉,恐怕皇上也会怪罪……”
拿皇上当挡箭牌?贤纯皱起眉,好个娴妃,本宫就不信皇上知道你害了他的皇儿还会姑息你:“好,反正皇上回宫,你说的是真是假本宫一问便知!就先在储秀宫闭门思过吧!”
“谢皇后!”虹彩暗自长长吐口气,总算躲过一时,接下来还要看哥哥的了。
☆、拨开云雾见青天
话说,坤宁宫发生大事,知情人一看便知是个圈套,金妃她们暗自高兴,躲在一旁,坐收渔翁之利。高妃和陆妃等人,惟恐惹祸上身,避之不及,早早离开。小慈亦是独善其身派的人,所以也立刻回了咸福宫。虽然她想想虹彩姐姐温柔善良,怎么可能一言不合就推倒魏贵人,使她小产?但是她人微言轻,谁会相信她,说不定多说多错,殃及池鱼就糟了。后宫真是一个可怕的地方,连如此得宠的娴妃都如此轻易被搬倒了,小慈抹抹眼泪,吓得惊魂未定。
突然窗口掉进一个纸团,正掉在她的手边,她好奇地打开看:娴妃遭人陷害,如果你有心帮她翻案,到后花园假山处。
小慈一阵心跳,一向胆小怕事的她,不知所措。但是静下心来仔细一想,有人暗中帮娴妃,可见她的势力不容小觑,与其看着魏贵人她们奸计得逞对自己一无好处,还不如帮娴妃,日后有个靠山!
弘旺暗藏在假山后面,虹彩妹妹说要想戳穿诡计,最好找个旁人,更有说服力,永常在可以利用。
“那也要她有这个勇气才行啊!”他等了些时辰,正有些灰心,永常在居然真的来了。
“你来了,算是个识实务之人,不枉娴妃和你认识一场!”弘旺没有现身,只是丢出一封信来,“证据全写在这里,你可以拿着去皇后那里告发魏贵人!”
小慈怯怯拾起信,一路小跑回到咸福宫,看了信才知道,原来真相是这样!
魏贵人胎儿本就不稳,太医劝她早日落胎以免危及自身,但是她买通太医让他不要声张,说自有打算。之后魏贵人买通了娴妃身边的春花,让她在皇后邀请她们赏花之日,务必使娴妃穿那件玫红的衣服,因为她已经暗中做了一件一模一样的让心腹宫女穿着可以冒充。然后当日将落胎药暗中藏在手袖之中,喝下之后就趁娴妃离开后和宫女演场闹剧诬赖娴妃!至于证据:被收买的太医被绑在他的书房中,案头有魏贵人给他的信和银子。买通的宫廷裁作也是被捆了在广储司的仓库,在她的屋子里搜出了魏贵人的银子和剩下的布料。春花被小柔关了起来,而魏贵人心腹宫女看到衣服中有金丝银线,正在咸福宫后院烧毁收集,被小慈逮了个正着,人赃并获,就用这个突破口,立刻向皇后讲明了真相。
“原来真是本宫冤枉了娴妃!”贤纯懊恼自己的草率,立刻又招林妃和愉嫔,再次追问。
林妃和愉嫔瞄见那些跪着的奴才,料想事情已经败露,于是立刻改口说一时眼花,虽然是照了面,但人也有相似,或许是自己太武断了。
“哼!如今倒是不那么振振有词了?” 贤纯皇后知道她们绝对脱不了关系,但是却没有证据指证她们,只有魏贵人的供词
了。她进寝殿质问魏贵人,并将犯事人等一一丢到她面前,“说,还有什么人参与此事?本宫会念你身体虚弱不用刑法,但若是你有心袒护,本宫绝不轻饶!”
“啊~~~”魏贵人面对铁一般的事实,无可辩驳,声泪俱下,大喊皇后饶命。但是林妃允诺过她,万一事败露,她只要一人担下,她便答应魏贵人照顾她的家人,所以如今她只有独揽上身,死不招出林妃和愉嫔。
“居然是你一人而为,本宫会如实上报太后和皇上,听他们发落!”
“不要~~不要~~~”魏贵人惊恐地爬下床跪倒在贤纯皇后的脚边,抱着她的脚大哭,“求皇后不要告诉皇上和太后,你要怎么罚奴才,奴才绝无怨言,若是皇上和太后知道了,奴才就没有脸面再活在世上了。奴才是太后宫里的人,太后提携奴才,奴才才有今日,大恩未报,却令她蒙羞。皇上厚爱奴才,奴才如今不但失去孩子让他心痛,更是陷害皇上的爱妃更会让他痛恨……奴才求求您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贤纯恨恨,但是她一向宽容,怎么忍心真将魏贵人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逼死她,“本宫念在你身体虚弱,暂不追究,等你养好身体,再慢慢和你算帐,但是娴妃那边,恐怕她不是省油的灯,你自求多福,好自为之!”
魏贵人记得娴妃警告过她,人在做天在看,她会不留情面,顿时绝望地软瘫在地……
贤纯皇后知道错怪了娴妃,亲自带着小慈一起来到储秀宫,送上礼品告慰娴妃。
“皇后只要查明真相就好!”虹彩没想到。皇后是如此性情中人,居然亲自前来道歉,倒是有些受宠若惊,看来这个皇后是个正直的人。
“这下可好了,娴妃姐姐!”小慈见这把是赌对了,开心之极,趁机可以借此机会攀上高枝,“姐姐这里真是雅致,又有很多佛经可看,不知道以后妹妹可不可以常来坐坐?”
“当然欢迎!”虹彩笑。
贤纯皇后淡淡一笑,向周围人使了个眼色,众人知趣的退下,见只剩她和虹彩两人,她才开口:“魏贵人虽然错了,但是她刚失去孩子,痛不欲生,若是本宫再将她重罚,恐怕她会轻生,本宫何忍如此逼她,毕竟她也曾尽心尽力伺候过皇上!所以……本宫答应了她,暂不将此事声张,希望她安心调养身体。”她望着虹彩,“但是这么做,妹妹一定会觉得委屈,如果你一定要将此事回秉皇上和太后,让他们给你一个公道,本宫也无话可说。”
“皇后娘娘,如果反过来说,是臣妾陷害了魏贵人,您也会如此袒护辰妾吗?”虹彩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反问一句。
“本宫向来对事不对人!”贤纯点头,“不论是谁,本宫都会念及她当时的处
境,做出裁决。”
虹彩轻轻一笑:“皇后果然是宅心仁厚,受人爱戴。臣妾本就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何况惊动皇上和太后,只会令他们伤心难过有何意义?既然皇后做了决定,臣妾没有任何异议,不过……”
“不过什么?”贤纯皇后心一怔。
“希望皇后在皇上面前不要提臣妾和他在圆明园的事,皇上心思细密,他告诫臣妾不能说,如今你却知道了,难免他会有所怀疑!”虹彩正好可以找这个机会圆谎。
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只是这小事。贤纯舒心:“这是当然的!妹妹心地善良,真叫姐姐对你曾有过的诸多误会大为汗颜了!对了,还有那些犯事的太医和宫女,妹妹觉得该如何处置?”
“一切还是全听皇后的安排吧!”虹彩不敢妄自尊大。
“他们居然胆大包天,作出如此欺上瞒下的事,魏贵人伺候过皇上可以姑息,可是他们就不能轻饶,要严正法纪。本宫打算将他们痛打50大板然后赶去辛者库为奴二十年,以儆效尤。”
“他们虽然有错,但是若不是迫不得已也不会以身犯险,臣妾想为他们求情!”虹彩低语。
“……”贤纯吃惊,她是故意罚重一些,也想给娴妃一个交代,没想到她居然反为他们说话?“可是她们的为人不忠,就算放过他们,想必也不会有主子再用他们,要将他们置于何处?”
“就算辛者库为奴二十年,若是不明白道理,心中只有怨恨和恐惧,荒废一生。臣妾愿意收下她们在储秀宫,教导他们学习佛法,明了因果,可以真正改正过错,重新作人!”
“你……这话是真心所言?”纯孝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虹彩微笑点头。
纯孝内心澎湃,娴妃居然是如此宽宏大度,还慈悲为怀,怪不得会有菩萨从地而出,果真让人敬佩,“那就随妹妹的意思吧。本宫真想不到,世上真有如此以德报怨之人,本宫自愧不如。”
“皇后过奖,其实在见皇后第一眼的时候,臣妾就觉得皇后和臣妾是同一种人,日后一定会成为朋友!”
“是哪种人?”贤纯好奇。
“用真心爱护皇上的人!”
贤纯为虹彩的回答,一阵感动,上前握起她的手:“既然是这样,日后我们就以姐妹相称,一起好好扶助皇上,打理后宫!”
“谢谢皇后垂爱!”虹彩没想到这次因祸得福,居然取得皇后的信任,和她做起了姐妹!
这次魏贵人伤得不轻,看来会休养多日,无心再战了,也算铲除了一个异己,但是没有拔除林妃和愉始终还是个隐患。
不过之后弘旺带来了个消息,就算不对付林妃,也有老天收拾她!原来她为保持年轻美貌经常在服用冷香丸。冷香丸虽然可以使皮肤光洁亮丽,还
散发白梅清香,但是毒性也很大,只用一颗就会一年不孕,何况林妃日日在用,所以她十多年虽然得宠却一无所出。据说她体内毒性已经日积月累,随时可能失去性命。
小柔得意:“这就叫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时辰一到,报应就到!”
“冷香丸有如此毒性,不知道林妃知不知情,或许是被人所害!”虹彩倒是担心这个,“本宫怎么能眼看着她消香玉损?”
“你就别操这份心了。”弘旺冷笑,“据我打听,那个丸子有毒林妃是知道的,但是她还是花了大量银子逼着太医做给她吃。女人为了争宠真是什么都做得出,她是自寻死路,与人无尤。”
话虽如此,虹彩还是觉得于心不忍,但是她无暇顾及这事了,因为很快又发生了件大事。
这事源于虹彩多的这个妹妹,就是永常在小慈!
☆、多情自古伤别离
小慈常到储秀宫里找虹彩聊天,对佛法也很热衷,两人十分投机。
弘历偶尔来到储秀宫,也能遇见永常在,他会饶有兴趣地考考她的悟性,而小慈在虹彩的提醒下,答案也令弘历满意,于是他对小慈多了份好感,她临幸的机会也就增多了。
所谓言多必失,一日小慈侍驾,弘历见她在悄俏缝一个香包,图案是骑龙观音,就以为是给自己的,随口谢了一句。没想到小慈却吓坏了,立刻跪下哭起来:“皇上饶命,奴才是绣给娴妃姐姐的!”
“给虹彩就给虹彩啊~~你怕什么?”弘历好笑,若是其它稍有心思的妃嫔,一定立刻就借花献礼佛了,可小慈居然一点转弯都没有,她就是这么胆小又那么认真,但是这也是弘历所喜欢她的地方,“只是为什么要绣骑龙观音呢?有什么特别含义?”
“啊?”小慈这才想到皇上是真龙天子,而自己居然绣骑龙,顿时吓得一身冷汗,跪着的腿软得站不起来,结结巴巴解释:“不是的,不是!臣妾不是这意思,因为……因为娴妃姐姐属龙的,所以臣妾才想正好可以切合她的生辰。”
“娴妃属龙?”弘历笑,“那你这个妹妹可是痴心错付了,虹彩是甲卯年属兔的!”
“啊?”小慈一头雾水,自言自语,“……臣妾记得一年前,姐姐同我一起选秀帮过我。我为了答谢姐姐就想送她一份礼物,但是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忌讳什么,就想送个切合生辰的链子准没错,所以特地花银子向钦天监的小太监打听,难道说是被他骗了?幸好当时姐姐已经离宫,不然岂不是闹了笑话?”
弘历听着淡淡一笑,但是心里却有些异样的不安:虹彩若是真是属龙岂不是甲辰年所生?他曾听高僧预言,说甲辰年的女子在庚辰得子会是太子正选,如今正是庚卯年,若是今明两年得孕都可算是庚辰得子?难道……他想到这里,心绪一阵混乱:“朕今天还有政务要忙,过两天再来看你!”说着急冲冲离开咸福宫,返回养心殿。
弘历让常得胜将当年选秀的名单拿来,自己仔细核实,居然真是写了:甲辰年。但是之后虹彩入宫为妃的生辰记录居然是甲卯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让常得胜去户部核实,户部的资料显示的确是甲卯年!难道真是当年选秀时弄错了?可是选秀均由户部调取资料,户部既是甲卯年怎么会登记甲辰年?怎么会出错?
“常得胜,你去查查,宫里有没有甲辰年的女子!”弘历实在不放心。
“回皇上!上次南下回宫,奴才已经按皇上的吩咐将所有甲辰的女子找了出来,一共三个!都是宫女,全被打发出宫了,之后再没有甲辰年的女子入宫请皇上放心。”
“放心?朕真的能放心才好!”弘
历蹙眉,虹彩的生辰太后应该最清楚,但是冒然追问,她定会起疑心,连累了虹彩就不好了,“把甲卯年和甲辰年的宫档纪录拿来!另外……”他暗中交代常得胜去虹彩的娘家查实真相。
宫档记录,甲卯年慧妃有孕,甲辰年慧妃离宫去寺祈福,途中遇刺流产!虹彩便是那个谎称流产的小格格,她果真是甲辰年所生!
岂有此理,居然敢弄虚作假,篡改虹彩的生辰?是谁?是虹彩?还是弘皎或弘晓?还是另有其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弘历生气地将宫档全丢在地上……“将户部官员给朕统统抓起来严加拷问!”
很快户部的刘大人就狂喊着冤枉,招出是怡亲王弘晓指使他这么做的。
常得胜从虹彩的娘家回来,也带回消息,虹彩确是甲辰所生,但是怡亲王弘晓知会了他们,说有人问起就说虹彩是甲卯年所生!
“弘晓为什么刻意更改虹彩的生辰八字?”弘历疑惑,“难道他也知道其中玄机?若真是如此,他是要利用虹彩为朕生下皇子,就可以处心积虑扶他上位?常得胜,快传弘晓!”
弘晓没想到皇上居然这么快就查到虹彩的身世,而且如此在意,不象是开玩笑。太子之事,只有他和哥哥还有虹彩知道,难道皇上也会知道?
弘晓怯怯跪在弘历面前:“臣弟自作聪明,认为虹彩的身份特殊,她本是太后的侄女甄氏,又被封为先帝的和硕公主,虽然不在宫里长大,但总也有些人知道。如今虹彩身份变成臣弟的表妹,乌拉那拉虹彩,又贵为娴妃,后宫暗涛汹涌,万一有人拿她的身世做文章,那么她的额娘慧妃、还有我阿玛和先帝名声都会受损,所以臣弟才擅自改了虹彩的生辰,让喜欢兴风作浪的人找不到它们的共同点!”
“……”果真这么简单倒好了!弘历冷哼了一下:“虽然如此,但是你身为亲王,知法犯法,买通朝廷命官,是大罪,先收押宗人府,等朕查明真相再作定夺!”
养心殿只剩下弘历和常得胜两人。
常得胜知道如今皇上的心里一定十分矛盾,如今娴妃就是预言中的甲辰女,这个事实已有了定论,皇上一向深明大义不想为儿女私情搅乱朝纲,但是对娴妃正值浓情,怎么能说断就断,他上前进言:“不如赐一壶红花给娴妃,只要她无法生育,不就一了百了了?”
“混账!”弘历恼怒地狠狠甩给常得胜一拳,打得他连退了好几步,跪趴在地上,“朕若是这么做,还配作一国之君吗?还配说喜欢她吗?”他的脸上满是懊恼,“朕初见虹彩,她是那么开朗耀眼,就象天边的彩虹,绚丽霓人,那份神秘让朕望之却步,如今朕用尽心思将她留在了身边,怎么舍得伤害她一分一毫?”
“皇上息奴!”
常得胜胆战心惊地爬起,“是老奴糊涂,老奴该死!只是……预言说在庚辰年得子,只要皇上避开今明两年,倒也是个办法!”
“……”弘历舍不得。
“若是皇上无法做决定,大可顺其自然……”常得胜又补充一句。
“顺其自然?”弘历犹豫不决。
储秀宫。
弘晓因私自篡改了虹彩的生辰而被收押入宗人府,这件事弘历不想惊动外人所以封锁了消息,就算是弘皎也一无所知。但是弘旺在暗中行走,得知此事情,还偷听到皇上和常得胜的对话:“原来皇上得过天机,说甲辰年生的女子在庚辰年生下孩子,便会是太子!”弘旺喜出望外,“妹妹,看来这是命中注定的,是他们欠我阿玛的!”
虹彩心乱如麻,她根本不关心什么太子,只焦急弘晓居然被关押了,怎么办?“皇上如此小题大做,可能是他怀疑弘晓有意图谋反之心。弘晓怎么可能有如此心机,他只是想保护我,一切都是因我的身世而起,反而连累弘晓,我一定要救他!”
“算了,妹妹!”弘旺无奈,“雍正当年那么信任十三皇叔,可到了最后还不是忌讳他,将爵位传于小孩子弘晓。皇帝都是一样的,对皇权都是小心谨慎的守护,就算弘晓无心,皇亲贵胄在的一日,都是皇上要防的一日,这也是他做为怡亲王必须背负的命运。倒是你,一定要独善其身才行,我听得出皇上眷恋你,不想同你分开,你若是能把握机会,生下皇子,我们就可以大仇得报了!”
虹彩皱眉:“哥哥你太天真了。皇上对弘晓都那么谨慎,何况是我!如果我此时亲近皇上,更使他觉得我别有用心,到时候可能连我的命都保不住,更别说皇子了。如今之计,只有先发制人,以退为进!”
“怎么说?”弘旺追问。
“我去见皇上,就说要去寺里闭关两年,我一走,他心中的隐患也就解除了,弘晓也会没事!”
“不行!闭关两年不就失去怀太子的机会了吗?”弘旺急。
虹彩摇头:“如今只要弘晓没事就好,太子不太子的都是天意,师父说,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我们何需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