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之女薛荣身穿缕金挑线纱裙,梳着圆髻,拉着身边月白色百褶如意裙,梳着倾髻,面容倾城,雅致添香的吏部尚书之女孙尤兰,看了一眼站在太子身边清冷的尹月,不屑的说道“孙姐姐,你说她不过是个不守妇道女人生的女儿,怎么就敢装出一副高傲到不可一世的样子”
孙尤兰思量了一下,笑道“我看她的样子是打从心底里没有将这天家的富贵,太子的尊崇放在心上,你莫要想多了”
这时,尹枫拖着百花曳地裙和尹霜牵着紫绡翠纹裙走了过来,两人因为害怕尹月,所以不敢和她共乘一辆马车,只好等她走了之后才坐车赶来,所以进这园中便迟了几分。
“这身为姐姐怎么走在妹妹的后面呢?”薛荣掩着最笑道“莫不是丞相府没有了二位姐姐的容身之所?若真是如此妹妹的小院还有两间空房,两位姐姐若是不嫌弃,大可以来住住”
“你若真是有这本事,别对我们冷嘲热讽,有本事对着那个狐媚叫唤去”尹枫冷笑道。
“两位姐姐莫要生气,薛妹妹也只是有口无心”孙尤兰拉了拉薛荣,劝解道。
“有口无心,只怕是有心有意吧”这时候,罗贤穿着她高价收购的牡丹薄水烟逶迤拖地长裙昂着头走了过来,嘴角冷笑道“孙妹妹只当她心思不内藏,可有想过她这不过是诓骗人的伪装而已,孙妹妹不设防,到时候吃了亏可别怪作姐姐的没提醒你”这一次宫宴一时接待诸国使臣,二是为太子已到适婚年龄,需要依照规定选定正侧妃各一名,这正妃皇上早就定了天命之女,那么侧妃……她就不信她薛荣没这个心思!
“表哥”罗贤拖着长裙步履雍容的走到宋成文面前,甜甜的拉着他的手臂“这院子好大,你带我逛逛好吗?”
老实说,宋成文没有见过比尹月更清冷不着言辞的女人,也没有见过比罗贤更反复多变的女人。待在尹月身边有一种身心放松,心神宁静的感觉,只是他不知这种感觉正是尹月身为杀手最厉害的地方,当她靠近敌人除非开始攻击,否则没有人会对她产生防备之心,现在这个安详的感觉也同样诱惑着宋成文,使他不想离开,于是说道“乖,这百花园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表哥下次再陪你好么?”
其实这次的侧妃母后已经属意于罗贤,只是他心里实在不喜欢这个反口复舌如家常便饭的女人,身为太子他的第一位正妃和侧妃,一个由他的父皇定了,一个由他的母后定了,自己没有丝毫选择的权力,不得不说是一种失败!
罗贤见太子现在一心扑在所谓的天命之女身上,心中满是妒忌,她仿佛已经听到后面看见这一幕的人的嘲笑声。
“今夜各家妹妹皆有才艺献上,不知道尹妹妹准备了什么呢?”见伊月只是静静的背对着自己,头也不回,罗贤嘲讽道“尹妹妹,好冷傲的性子……”
“贤儿!”宋成文的声音虽然极力压低还是能让人清楚感受到其中的愤怒,罗贤正想分辨两句,一个如鸭子一般的声音压过所有的低声笑语“请各家小姐入含元宫”
“三小姐,看来成文得先失陪一会儿了”身为太子,他此刻必须先在含元宫招待各国使节,等着这些女子的入座。
尹月与众多女子一起坐在第一排右侧中间,她的左边是礼部尚书之女罗贤,右边是礼部尚书之女孙尤兰。而她的对面是南琉国使节独孤笑情,月白色长袍,袖端收敛,装有祛口,独孤笑情端起酒杯对着尹月微微一笑,倾国倾城,坐在他对面的女子无不羞愧的低下了头,可是心中又不禁猜想能让这样一个玉润风华的男子甘心效命的南琉国玉太子又该是何等的风华惊人!
独孤笑情的右边是西云国流云公主,一身英姿,不输男儿丝毫气质,这样的巾帼英雄,想必她的大哥,西云国的皇上也该是一个英雄霸气的男子!
独孤笑情的左边是北滨国使者二皇子风无情,千年不变的火红色长袍,不同的是过去无时不在施展着自己媚功的二皇子,此时只是低着头,赏析着杯中的琼枝玉露。不过妖孽就是妖孽,即使是毫不做作,那慵散的风情还是让对面不少女子屏住了呼吸,生怕一个不小心泄露了自己此时小鹿乱撞的心动!
随着绣花高饤八果垒全部上桌之后,各官家女子陆续的开始才艺表演,前几个都略微平庸,几乎没什么看头,独孤笑情,风无情,流云,宋成文四人偶尔谈论几句并未多加留意。突然一曲清宁之音缓缓响起,让人凝神屏气。
随着孙尤兰指尖的拨动,每一个音符都带着不同的韵味直击人心,仿佛是晨曦薄雾之后,旭日光辉照耀大地的温暖,仿佛是落日反照田园拉的恬淡,仿佛是疏影横斜暗香浮动的悠然,所有的人迷醉在这完美的音乐之中,只出了那个冷心冷情之人。
嘣!突兀的一声惊醒所有人的美梦,琴断一弦,孙尤兰检查了一下,不由得看向了薛荣,这把琴除了她和贴身丫鬟便只有薛荣碰过,而丫鬟在出门前又是检查过的,薛荣啊薛荣,相煎何太急啊!我无与你争夺之心,你这又是何必呢?
殿前断弦,君前失仪,是连累一门的大罪,这该如何是好?
此时整个殿堂之上,看戏的,嘲讽的,暗自得意的,一个个神情百态,真真赶上了戏台子,只等着她跪下请罪,她这个东宏国第一才女对她们就再无威胁!
☆、(二)四国盟约
殿前断弦,君前失仪,是连累一门的大罪,这该如何是好?
此时整个殿堂之上,看戏的,嘲讽的,暗自得意的,一个个神情百态,真真赶上了戏台子,只等着她跪下请罪,她这个东宏国第一才女对她们就再无威胁!
孙尤兰微微蹙眉之后,指尖拨动琴弦,用仅有的几根弹奏曲子,虽与之前的曲子相比微有逊色,衔接也不是很好,但是单看后面半曲也是行云流水!
想不到这个孙尤兰还有如此才情,真不负东宏国第一才女之名!宋成文不由的微微一笑,以往他总觉得这些官宦之女太过骄矜,却不想这个孙尤兰也能临危不乱,有此急智!
待孙尤兰一曲毕,即便是有人存心想挑她的茬,看见皇上和太子都是十分赞赏的眼神也不敢多说一语。
孙尤兰之后是户部尚书之女薛荣,薛荣此时换上了一身鹅黄色长袖舞裙,丝带飘飘,双眼带娇含嗔,纷飞旋转都只将柔情洒向一人,那便是太子宋成文,
这副样子真恶心!风无情见有人在他面前施展媚功,不管勾引的是谁,心中总是什么不爽的,于是嘴角邪魅一勾,双眼染上一层迷离的薄雾,直直的凝视着薛荣,薛荣察觉到有人盯着她,回过头来正好将那蛊惑人心的桃花眼尽收眼底,那朦胧的雾色让她忘了自己是谁,在做什么,心神失却,一脚踩在裙摆上,跌坐在地,却仍不能回过神来!
“哈哈哈”风无情笑得前俯后仰。
“她不过是一无足轻重之人,二皇子何必与之计较呢?”独孤笑情笑道。
“怎么小情情吃醋了,那下次本皇子就只看小情情,如何?”听到风无情的话,独孤笑情无奈的转过头,再不看这妖孽一眼。
东宏国皇帝见风无情用薛荣扫了自己的颜面,但又不好发作,只好让人将薛荣拖走,此事便当算了。
各家女子表演完毕后,太子正要开始选妃,罗贤说道“皇上,为何这天命之女没有表演呢?如果不献艺,那么是不是说她便被排除在选妃之外?”
“皇上,这位罗小姐说的在理,天命之女自然也不该例外,不是吗?”流云应和道。
“皇上应该不是想一场宫宴,用个选妃之名就这么招天命之女为儿媳吧?”独孤笑情淡然道。
“这天命之女就算要招夫婿我看也该在天下四国中间挑选,东宏皇,怎么都不会轮到贵国太子选吧?”风无情也冷眼看着东宏皇。
三国是臣咄咄相逼,东宏皇原本打算就此定下与天命之女的婚事,那么太子就成了名正言顺的天命之帝,便可助他东宏统一四国,可如今居然被逼到进退两难的境地!
“皇上”这时一直如同不存在的尹月走到殿堂中间,说道“我若选亲,各位如何?”
“我西云国皇上乃本公主皇兄,胸怀天下,有经天纬地之才,人品相貌更是万中无一,若是与尹三小姐成就一段姻缘,定能成千古美谈”流云率先说道。
“尹三小姐,南琉国太子玉无痕,比之情,有过之无不及,真正是天下学问,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如今尚未娶亲,只待小姐”独孤笑情起身拘礼道。
尹月没有说话,看向风无情,风无情摇了摇酒杯“天下归谁,本皇子没兴趣,至于本皇子的皇兄,早已妻妾成群……”
听到风无情的话,其余三国使节不由的放下心来。
“可是,本皇子看中了你,要定了你”风无情说完往身后一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这个女人从来不说废话,看来又要语不惊人死不休了!
“看来各位都想替自己的国家娶了天命之女,那么各位有想过这天命之女是什么吗?”
天命之女是什么?不就是未来的皇后吗?众人心中皆是疑惑不解。
“天命之女是将来四国的皇后,是天命之帝的妻子,那么既然有天命之女,必然有一个天命之帝,这天命之帝测不出来,只能说是测算之人能力有限!”尹月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既然天命之帝也是存在的,和天命之女有着绝对的姻缘,那么不论各位如何争取,天命之帝就是天命之帝,最终也会娶了我!既如此各位何必费心在迎娶尹月之上,本就天定,不是么?”
“但是相信大家都不是认命的人,俗话说,与天斗,其乐无穷,那么四国大可以和上天斗上一斗,看看是天命不可逆转,还是人定胜天!”
此语一出,真真是平地惊雷!的确,他们从未想过既然天命之女上天已然选定,那么天命之帝上天又何尝没有选定呢?
“那么依三小姐之言,该当如何与天争斗?”
“天命之女唯一的作用是可以作为一个线索,找出天命之帝”尹月说道“天命之帝是天命之女的妻子,也就是说,各位只要立下盟约,将来谁成了天命之帝,其余三国都合全力而绞杀之,自然可灭了这天定的帝皇,到时候各位要如何征伐天下是各国自家君主能力的问题”
“你想当寡妇吗!”
尹月无视风无情的咬牙切齿的声音,拿出大袖中的卷轴,打开,说道“已备盟约,各国只需签字即可”
她居然事先已经备好!在座之人又是一惊!
事到如今,能不签吗?独孤笑情苦笑,若是不签不就等于自己承认是天命之帝,与三国为敌吗?真是骑虎难下啊!这就是她所说的宫宴之后若心意不改,她就随他去南琉吗?她可真算了出了天下第一的难题!
四国之人都在犹豫,毕竟这天命之帝也可能在他们国家中,可是若是不签,又是与其他三国为敌!
其实最后都会签,不过是拖延时间多久的问题,天命之女当真是才智冠绝天下!一句话生生就难住了在场所有名满天下的豪杰!宋成文心中想法已定,率先朝尹月走了过去。
“太子”东宏皇帝叫道。
“无妨,父皇”说着,宋成文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名字,。
“你可有想过尹浩知道后又有多心痛”流云说完,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见三小姐一次,情就愈加佩服三小姐”
这下三国已签,只剩北滨国二皇子风无情一人仍坐在座位上,无所动。尹月迈步,将盟约铺在风无情的桌上“二皇子,请”
风无情一掌拍在桌子上,浑厚的内力让整个宫殿中的人都为之一震“你就这么不在乎你自己!”
这个女人根本没有想过嫁人,根本不在乎嫁人,这样伤人伤己的方法,她居然敢做!真的快疯了,这个没心没肺的死女人!
即使尹月的长裙随着风无情的内力不断飘动,她的眼中仍旧无一丝动容“二皇子,不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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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可行之人
即使尹月的长裙随着风无情的内力悬浮在半空中,她的眼中仍旧无一丝动容“二皇子,不签么?”
“你要我签?”桃花眼因为愤怒染上了血红,如嗜血鬼魅一般“好,我签!”
龙飞凤舞三个大字后,风无情将毛笔一扔,消失不见。尹月收好盟约书说道“希望各位使节不要忘记这是替你们国君签下的”
“东宏皇,此次宫宴除了招呼我等,也是要为太子选妃,若是因为情等耽误了太子的终身大事,齐飞罪过”独孤笑情看向流云,流云已经了然,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如先将这个太子推出去,太子一旦选定太子妃,那么东宏就失去利用天命作为舆论助力的机会了,于是笑道“独孤先生此言不假,东宏国的规矩自然不会因为我们破坏”
眼看话题回到选妃之上,原本目瞪口呆的众家女儿又恢复了正襟危坐,一副端庄可人的模样。
宋成文见自己的父皇虽坐在高位之上,此时面色阴郁,想到自家父皇还从未被人逼到如此没有还击之力的地步过。事先放出风声说东宏皇室祖先规矩太子于今日选定太子妃,原本是为了太子选定尹月为妃之后,堵住各位使节而放出的,如今却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难不成现在要出尔反尔?
“父皇”宋成文屹立大殿中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君临天下的贵气和傲然“只是祖宗规矩只是担心皇家后嗣而已,所以儿臣想今日先不立正妃,只选侧妃,待他日再择选优秀之人为真正的太子妃”
“太子此言有理”东宏皇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太子这话可是有违东宏祖训,东宏祖训,我们刚来之时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今日选的是太子妃,太子妃一旦定下,绝不更改”
“既然这是我东宏的祖训,当然是我东宏的事情!流云公主是要干涉我东宏内政吗?”
“太子殿下说的严重了,流云不过是提个意见”流云凤目流光一转,然后重新回到座位上。而独孤笑情一直坐在座位上,注视着对面瞬间进入到如同空气一样状态的尹月,此时她和这里所有的人仿佛来自两个世界,她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世界,谁都不可能插得进去。
自己的世界,谁也插不进去的世界,不知为何独孤笑情面对自己的结论却感到一阵怅然若失!
此时,宋成文接过太监递上来的玉翡翠,本来太子妃的是凤纹佩,如今只选侧妃,太监也就没有将凤纹佩呈上。
罗贤此刻心情澎湃异常,她知道太子表哥已经答应皇后姑姑这次会纳她为侧妃,如今天命之女自掘坟墓,已经没有机会和她争了,论家世门风,以后又有谁能夺走她太子妃的宝座呢?
宋成文请瞥了一眼罗贤,手微微掩了掩鼻子,他还真的非常讨厌他这个表妹,矫揉造作,两面三刀,虚荣有心计,这样的女人真的要娶进门天天看着吗?真够恶心的!
宋成文看了看旁边一直安静坐着的孙尤兰,这个雅致添香的女子,他一直注意着,从一开始的急中生智,力挽狂澜,到后面的心性温和,当所有人都对尹月天命女子的身份投去嫉恨的目光的时候,只要她一直目光柔和,坦然,当所有人都对尹月立盟约杀夫的行为嘲笑鄙视的时候,只有她目光中满是钦佩和担忧,这是个奇女子,若有她为妻,往后定是如娟娟细流一般岁月静好。
一想到孙尤兰的清雅,尹月的清冷,宋成文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靠近罗贤,都说他天生有洁癖,其实他是后宫中一群群女人尔虞我诈让他觉得肮脏,所以才没有办法靠近一点点有所污染的物品,更遑论是已经污浊内心的女人!
他身为堂堂太子,是将来要执掌整个东宏的人,甚至是将来逐鹿天下的人,如果今天他对自己的婚姻大事都如此妥协,那么将来他的皇位岂不是也要受人挟制!
宋成文的脚在到罗贤的面前时,生生折了个九十度的转弯将玉翡翠交给了孙尤兰,只听见一片唏嘘。而东宏皇非常不满意罗贤突然插嘴让三国使节顺水推舟给他好看,也就对罗贤不甘的眼神不加理会。
这个太子,将来有可能成长为一个可怕的对手!流云,独孤笑情一一向前祝贺,而心中却对宋成文,东宏国太子多了几分警惕!
黑幕一般的天空,点缀着繁星,像一颗颗明珠宝石一般。尹月和独孤笑情并肩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纷纭此时让尹月在府门前的一段路上支走了,她想听听南琉国的答案,看看是否值得她合作。
“此时不需多考虑,以我对玉的了解,他定会答应”独孤笑情凤目之中几许笑意“但我知道三小姐所出之题真正难在如何在其余三国的监控之中将小姐安然带回南琉并不招致兵戎之祸”
“三国之中皆可以”
“三小姐似乎如今已经将东宏国派除在考虑之外?”
“他,现在不行”尹月的话简单直白,宋成文现在还不够成熟,心思不够稳定,若假以时日进行一番历练必能成就大事,可是如今却还不行!
“令兄在西云,三小姐不想去西云么?”
转眼已到丞相府,尹月仍旧没有回答,独孤笑情有一种全身的无力感,她作为天命之女真的很适合,至少直到现在他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威胁她的弱点。
“北滨国风无情做事太过恣意,不适合,西云国,南琉国,可行”尹月的眼睛仿佛和此刻的夜浑然为一体,黑暗深不可测。
对她而言西云国南琉国并无不同,都是“可行”这一个行列的,换一句话说,尹浩在她心中什么都不是!独孤笑情心中丝毫没有惊诧,反倒觉得该是如此,果然如此。
当相府的门关了之后,风无情抬头仰望天空,看无数星辰耗费尽一切努力想要照亮无边无尽的黑暗,独自陷入沉思。
话说,他自认能参悟生死,看透世间人心,何时天下竟有了这样一个他仿佛能清楚了解其性子,却看不透其内心的人了?
这边,尹月刚刚踏进伊月小院,后肩被人一点,身子顷刻间动弹不得。
☆、(四)奇异人才
这边,尹月刚刚踏进伊月小院,后肩被人一点,身子顷刻间动弹不得。
风无情醉醺醺的从后面走到尹月面前,尹月心中暗自懊恼,原本她已经察觉到风无情身上独特的脂粉香,但是因为四国盟约她相信风无情没有胆子对她做什么,却没有想过他竟然喝醉了。
“你想干什么?”尹月闻到了风无情身上浓烈的酒味,一个醉酒之人,连她自己都无法想象他会做些什么。
风无情微红的脸蹭了蹭尹月白皙的脸庞,轻呢一声好舒服,然后整个人慢慢倒在尹月身上,尹月无法动弹,身子又承受不住风无情的压力,双双倒在地上。
天地之间,一间小院,满空繁星,一男子如青春热火的红衣扑洒在大地上,身下压着一名容颜绝色的女子。
夜凉如水,清风沉醉,暗香浮动,一个是美如冠玉,一个是倾国倾城。
尹月见风无情压在自己身上居然睡着了,不觉哑然,她多年训练,执行过上百次任务,每一次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情况,却从来没发生过这种让她完全不能理解其发生根源的事!而二十年的铁血嗜杀训练,每天游走在死亡的边缘,她的警惕和防备已经深刻入骨子里,有人在她身边,她是绝对不可能睡着的!
尹月只好睁大眼睛看着风无情直至清晨他醒过来,但是尹月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风无情醒来之后会是这样一副样子,睡眼朦胧,一脸无辜的用手揉了揉眼睛,仿佛丝毫不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纯净的像个婴儿。
纷纭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端着洗脸水往院子里一倒,睁开含着泪珠的双眼“啊——”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声惊呼。天啊!她家小姐和二皇子怎么会睡在一起,而且还是在院子里?为什么他们两个字此刻像是落汤鸡一样,纷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脸盆,不会是她倒的吧?
“三小姐”纷纭扑倒尹月和风无情面前“三小姐饶命,二皇子饶命,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呵呵呵”低沉的笑声在空中飘荡开来,纷纭脸上不由的染上一片红晕,风无情笑够了坐起身来,解开尹月的穴道。
尹月擦拭干净脸上的污水,闻了闻身上的酒味,说道“纷纭准备热水,我要洗漱”
“是是,小姐,我这就去”跑了两步,纷纭又折回来问道“小姐,要不要先给你和二皇子换上干净的衣服”
“我自己会换,你去准备就是”
“哦,是,小姐”
风无情仍旧坐在地上,一抬头却见尹月也低着头看着他“我还以为一解开穴道,你就会割断我的脖子”
“我从未见过你这样不知所云的人!”尹月扔下一句话,走会屋中,重重的关上了门。
真是奇迹,这一句他居然听到了愤怒和无奈?她的话不一向不沾染半分人类感情吗?风无情站起身来,甩了甩衣袖,朝院门外走去,越往外走,风无情的眉头就皱的越深。
东宏最精锐的银甲铠兵将丞相府四周团团围住,伊月小院周围更是重兵把守,只怕一只大雁也不可能从天上飞过。
“二皇子,你总算回来了”云涯冲过去兴奋的抱着风无情,下一秒闪离三丈距离,捏着鼻子“我说二皇子大人,你身上都是什么味道啊!”
“我先回房洗漱”
“等一等,二皇子,皇上诏书,急召你回北滨”云涯追过去说道。
“云涯,你是想和我洗鸳鸯浴吗?”风无情邪邪的一笑,云涯身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呵呵一笑“其实我想皇上也未必那么急”说完,小碎步直直往后退。
午后时分,一匹棕色毛发顺畅的骏马停在了丞相府,一人自马上而下,矫健轻捷,勃然英姿,器宇轩昂,威风凛凛。
尹相带着自家两女在门口迎接,尹霜尹枫均是目含崇敬,略有畏惧站在尹相身后,不敢发一语。
“请戍将军移步,堂内已备好酒菜”
“不必”戍心魂大掌一挥“本将军已经用过了,就不劳丞相大人费心了。丞相大人不妨带本将军去见见所谓的天命之女”
“是是,将军这边请”
戍心魂此次奉皇命带人包围丞相府,名为保护,实为软禁,当想他堂堂铁血将军,战场厮杀多年,居然被派来监视一个妖女,让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什么天命之女,他就不信了,一个女子也能左右天下乾坤!
“人呢?”戍心魂凛然问道。
“这个逆女整日待在屋中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勾当”
“妖女!”戍心魂大步走过去,直接将门一脚踹开,还未及看清楚里面有什么,数十只银针准确的朝着身上各个死穴飞来,饱含劲道。
戍心魂拔出腰中佩剑,只听见叮叮叮的声音,树上,地上,门上,订满了银针,待戍心魂回过头来准备收拾尹月的时候才发现门早已经关上。
“妖女!”戍心魂正欲上前直接把门劈开,尹月却带着一阵清泉之香将门打开,出来后轻轻关上。
但见女子杏眼明仁,朱唇榴齿,的砾灿练,眉目之间与他心心念念的恩人仙女一模一样。
“你是——谁?”戍心魂迟疑顿足。
那一年他十五岁,和父亲被围困在落马坡,一千二百精锐全部阵亡,他和父亲夜奔逃亡,父亲的鲜血染红了他身上的白袍,用着最后一口气将伤重的他扔进草丛,独自引开追兵,那时他已然昏厥。
当他醒来的时候只见一女子坐在他的旁边,身上的的伤口已经全部包扎好了,当日女子一袭白衣,素净淡雅,却是仙姿玉色,如同天女一般,从那一天起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和寻找他的仙女,以至于如今八年已过,普通男子都以妻妾成群,他却仍未娶妻。
是啊,天女一般,他的恩人怎么就不能是天命之女呢?
“你是天命之女?”戍心魂见尹月不答,再次开口问道。
尹月见男子一身戎装,脸上的表情是风云变幻,猜不透他内心在想些什么,于是点头说道“我是,你又是谁?”
这冷的没有温度的声音让戍心魂心头又是一阵小小的激动,当年救他的女子对他说话也是这般冷漠,甚至不愿意多说一个字,见他醒了,便自己独自离去了。
“你是她,你竟然是她!”戍心魂欣喜若狂的抓住尹月的双肩不断摇动,摇晃的尹月是火冒三丈,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不仅敢踹开她的房门,居然还敢这么折磨她?
杀机一动,尹月正欲动手,却听见男子突然说道“八年,我等了你八年,我要娶你”
☆、(五)名士风流
杀机一动,尹月正欲动手,却听见男子突然说道“八年,我等了你八年,我要娶你”
尹相石化当场,而所幸纷纭又被尹月派出去将她定的东西拿回来,不然肯定惊讶到下巴掉在地上。
尹月也微微有些惊讶,随即右手取出衣领上的刀片,刷刷两下,逼的戍心魂不得不放开她。
戍心魂尴尬的哈哈一笑“是啊,你一女子我怎么能抱着你的双肩呢?”
尹月此时并没有将戍心魂的话听进去,此刻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尹相冷汗直冒的看着尹月此刻的双目,空洞无神,唯有猎物,这是上次他所见过的尹月全身心进入屠戮状态的眼神。他此刻心中暗骂戍心魂搞不清楚状况的乱说话。
“尹月,这是铁血将军戍心魂,戍将军!”尹相此刻也没有把握这一句话是否能让尹月忌惮戍心魂铁血将军的威名从而放下杀念,也让他不会因为刺杀东宏国将而人头落地!
戍心魂?尹月这才想起来上次自己见过这个男人,身上的杀戮之气淡了下来,毕竟这是已过将军,都知道他过来了,死在这里会招来很多麻烦。
“我是天命之女,娶我的人四国都会追杀”尹月冷若冰霜的对戍心魂说道“并且我不会嫁你”
“为什么?我等了你八年,一直守身如玉”戍心魂执拗的问道。
咳咳,就连尹相对这所谓铁血将军的逻辑很是怀疑,如今尹月不过十六岁,八年前,八岁么?他也不是没听说过戍心魂一直未娶妻就是为了那个救他一命的女子的传言,可是,怎么也不可能是现年十六岁的尹月啊!
“若你再烦我,我会杀了你”如果现在不是有很多人知道他在她的伊月小院,她一定会杀了他!
“我是真心的,你不要这样对我……”
戍心魂的话还未说完,只听见一个玉石之声“看来心魂又犯迷糊了!”,然后小院门口转进来两人,一个明黄色衣袍带着皇家贵气的人正是宋成文,另一个身高约七尺,二十一二岁的样子,风姿特秀,郎朗如日月之入怀,岩岩若孤松之独立。
“太子殿下,裕王爷”尹相连忙迎了上去。
裕王爷宋牧歌哈哈一笑,宽袍大袖在风中愈发显得潇洒“人生天地间,皆是平常客。我早就不是什么王爷了!”
“戍将军,还好王叔来找你,不然你可又犯糊涂了”
“太子殿下是知道臣一直在等着她的”戍心魂指了指尹月,固执的说道。
宋牧歌看尹月此时气定神闲,丝毫未将戍心魂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不由得对尹月多看了几眼,待看见那双漆黑不见底,皑皑白雪冰封的眸子,心头不由的一颤,心中感叹,心魂这次的迷糊惹到的人可不轻啊!于是说道“心魂,我也见过你所画的肖像,八年前只怕这位小姐还是个黄毛丫头怎么会是救你的那位仙女呢?”
戍心魂这才注意到尹月的年龄,呆立不知如何,倒让人觉得这个战场上的将军也有如此可爱一面之感!
“心魂,难道忘了我们每年的约定吗?醉江楼大醉一场,看看谁先倒下?”宋牧歌爽朗一笑“还不快走,酒坛子都上了几十”
“呵呵”戍心魂恢复如常,笑道“以往总是输给王爷,今天可不能再输了”
“王叔出了名的千杯不醉,戍将军要是能把王叔灌醉多留几天,本太子感激不尽”太子宋成文也笑道,随即对尹月微微一笑,算是招呼,便随宋牧歌和戍心魂去了。
原本热闹的院子一下子冷了下来,尹月杏眼一瞟,尹相冷哼一声也离开了,尹月这才又进入屋内,将门窗紧闭好。
醉江楼,酒坛子一个接一个的空了下来,戍心魂又开了一坛说道“王爷,这次心魂要是赢了,就一定要在京城住上十天半个月!”
“好,赢了再说,先喝酒”宋牧歌也开了一坛,两人同时说道“干!”不久两人放下手中空坛,宋牧歌抱起一只酒坛一边敲一边唱到“清晨闻叩门,倒裳往自开。问子为谁与?田父有好怀。壶浆远见候,疑我与时乖。‘褛褴茅檐下,未足为高栖。一世皆尚同,愿君汩其泥。’深感父老言,禀气寡所谐。纡辔诚可学,违己讵非迷!且共欢此饮,吾驾不可回。”
转眼夜深,戍心魂衣衫敞开,大字型躺在地上,手里还抓着一只半满的坛子。宋牧歌见戍心魂已经酒醉不醒,将手中酒坛一砸,不管东南西北,骑马而去。
跑累了,宋牧歌将绳子一扔,从马上跳下,执起一支长笛,一面吹奏,一面欣赏起这朗朗明月。
他是先帝的最后一个儿子,他自小看尽宫廷黑暗丑陋,于是一骑红尘,笑歌天下,决定恣意快活享受人生。
想来这样的生活已经六年,曾塞外木马放羊,以天为被,地为庐,也曾江南流觞曲水,附庸风雅,更或者北地纵酒佯狂,太惯狂欢,可是辗转几年,突然心中一阵彷徨,有着些许寂寞,些许惆怅,总觉得人生中还缺少了什么!
放下手中长笛,宋牧歌陷入一片沉思之中。
宋牧歌即使喝了不少的酒,依旧耳聪目明,几声由远处而来的水声引起了他的好奇,这么晚了,还有谁与他一样在此山林间享受同一片月光?
平静的湖面上仿佛并没有任何异样,宋牧歌靠在一棵树上,等了一会儿,一个女子从水中慢慢出来,如出水芙蓉,女子用手抹去脸上多余的水分,缓缓从湖中站了起来,玲珑曲致的身材在洁白紧贴的轻纱薄绡中一览无余。
这个女子便是如月一般清冷的尹月,她躲过所有人出来就是为了这纷纭取回来的最后一种毒,这种毒极阴极媚,一旦发作周身如火烧,只有借助极度的寒冷才能克制住,而这种毒一旦她的身子能承受,那么这天下所有的媚药就能更轻松的承受,至少能保持神智的清醒。
她记得成为杀手的第一课,女人,身体是弱点,所以作为杀手的她们不允许有弱点!
可是这种毒远比她所想象的更为霸道,已经一个时辰,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再水中待多久,她不能闭气太久,只能一次次的沉入湖中,在完全不能呼吸的时候再出来喘一下气,不然她可能真的血脉膨胀而死掉。
当尹月不知道是第几次从寒冷彻骨的湖中央站起来的时候,她的双手已不再听自己的使唤,眼睛也只看到漆黑一片,随即什么也不知道,一头扎进了水中,沉入湖底。
☆、(六)残忍伤己
当尹月不知道是第几次从寒冷彻骨的湖中央站起来的时候,她的双手已不再听自己的使唤,眼睛也只看到漆黑一片,随即什么也不知道,一头扎进了水中,沉入湖底。
宋牧歌眼见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尹月还未出来,心知不妙,一个飞身跃入水中。待起来时,怀中之人非但没有一丝寒气,反倒是如火一般灼热,在月光的照耀下全身雪白的肌肤此刻泛着微红。
宋牧歌将尹月抱上岸,一声口哨,黑风(那匹马)跑了过来,宋牧歌取下黑风脖子上的包裹,拿出几件衣衫将尹月包裹住,把脉之后,宋牧歌眉头紧皱,心中骂道“是哪个畜生居然给一个弱女子下如此下作霸道的媚药!”
这绝媚,宋牧歌游历江湖时也曾听闻,是从西域传来,是世间最阴狠的媚药,据说这天地间还从未有过一人能在这药力作用之下保持自身的清白,有些人甚至在药力下或痴傻终生,或力尽而亡。
女子炙热的身躯碰到宋牧歌的身子,仿佛沙漠中饥渴之人寻见绿洲一般,拼命汲取凉爽,樱桃红唇如烈焰一般在宋牧歌的脖子上留下火红的印记,整个将宋牧歌的身子也一同燃烧开来,宋牧歌只觉脑中那根理智的弦绷得紧紧的,快要断裂开来。
不可以!宋牧歌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个女子来到这里不惜忍受侵肌彻骨的寒冷,不就是为了保持自身清白吗?虽说他一向看不惯那些循规蹈矩,道貌岸人之人,自己为人处世也是十分叛逆不羁,但是要他在一个女子不清醒的情况下,侵占她的身子,他做不到!
宋牧歌推开尹月抱着她再次走向冰冷的湖水,他将她轻轻放下,不断输入内力在尹月体内,促使尹月尽快苏醒,当尹月睁开双眼的时候,眼中朦胧一片,说不出的娇羞动人,让宋牧歌心头一颤,几乎忍不住将眼前的妙人揉进怀中,可是随即女子眼中迅速褪却了一切美妙,只剩下这湖水一般的寒冷。
尹月双手用力推开宋牧歌,舒缓身体浮在水面上,冷冷的看着宋牧歌“滚出去!差点坏了我的大事!”
她将这种刚硬的毒用在自己身上就是为了训练自己,如果这个时候她不能靠自己挺过去,那么她所有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宋牧歌哑然一笑“好好好,既然你想靠自己的力量,成全你就是!”宋牧歌游到岸上,换好衣物后,继续靠在一棵粗大的树上,欣赏这个倔强的女子如何和天下第一强的媚药相抗衡。
尹月一次次沉入湖底,一次次浮起来,她的脸已经毫无血色,白的像是透明一般,她的身子却一次比一次沉的更入底,一次比一次起的更慢。宋牧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倔强,坚强的女人,纵使是漠北草原,他也不曾见过比尹月对自己更疯狂完全不输男儿的女人!
直至初晓,尹月才渐渐真实的感受到这青碧的湖水是有多冷,而这也代表她凭借自己的力量终于熬过来了,心中不禁欣喜。
看尹月一副自然的在他一个男子面前穿衣,宋牧歌有一种找到知己的欣慰,这一世原来还有人和他一样不屑于这虚伪世界的礼俗,鄙夷这苍白冗杂的礼教传统!
可是显然尹月没有视宋牧歌为知己,她全身打着寒战,哆哆嗦嗦,手脚根本不受控制,只能勉强换上内衣后将外套包裹在身上。
“你这样没用”宋牧歌取下马上的酒囊,打开,放到尹月嘴边说道“喝口酒吧”尹月猛灌了两口酒,感觉身子逐渐在恢复知觉。宋牧歌将掌心放在尹月的手上,笑道“三小姐这手比我的手可小多了”
尹月冷眼准备收回自己的手,却发现一股温暖的气流不断从掌心传入她的体内,使得身子如同在暖阳之下般舒畅。
这个男人有什么目的?这是尹月的第一个念头,可是想到如今自己显然是受益的一方,无论他有什么目的,此时对自己都没有坏处,不如听之任之,暂且看一看!
“你要回相府?”宋牧歌收回内力,爽朗一笑“我有马,我送你”
尹月想着于自己没有什么坏处,点了点头,由着宋牧歌将自己抱上马,两人一骑,赶往丞相府。
下山之后,宋牧歌走的很慢,他向尹月谈起了自己的小时候,父皇母后,还有游历各方的所见所闻,尹月只是依偎在这个男子的怀里,并不作任何回答,可是宋牧歌却为着有一个人能愿意听他说这些有的没的,心中小花朵朵开。
宋牧歌在银甲士兵惊讶的目光中将尹月拦腰抱回了伊月小院,在小院门口,尹月说道“这里放我下来”
“好”宋牧歌爽快的说道。
尹月刚刚站稳就听见纷纭哭喊的声音“小姐,你总算回来了,你这一夜可去哪了?”纷纭看见宋牧歌,跪下行礼,心中想着,这天下原来也有和二皇子,笑情公子想比,不输半分的人!
在纷纭身后是一片愤怒的火焰和一片淡淡的浮云,能穿燃烧天地的火红却不被夺取半分光芒的,大概天下便只有风无情一人而已,而能将雪白穿的更衬出其风华的大概也只有独孤笑情一人。
“王爷,请回吧”
“不请我喝杯茶?”
“王爷要喝茶,尹相大人那里有的是,这小门小院的没有那么多好茶!”风无情阴阳怪气的嘲讽道。
“呵呵,我可从不喝什么好茶,懂的生活的人,一碗清水都是人间极品”
“好一句一碗清水都是人间极品!”独孤笑情很早就听说过东宏潇洒如风的裕王爷,不屑荣华,罔顾纲常,日日在清醒与沉醉里优游,每每在痛苦和癫狂里放歌,不拘于时,不苟于世,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三位有事?”尹月冰冷的声音打破独孤笑情和宋牧歌的寒暄“若无事,请自便”
听到尹月的话,独孤笑情也有些可怜风无情,风无情在这里等了一晚上,担心了一晚上,坐立难安,却不能换来一句温声细语,甚至是一句客套话,这怎么能不让他悲怒满腔,偏偏他却不能对这个软硬不吃的女子发泄半分!
“我有话跟你说!”风无情怒目切齿却又对这个他心上的人无可奈何,只能紧拽着尹月走到一旁。
独孤笑情拦住了要上前阻拦的宋牧歌说道“王爷,只是说几句告别语而已”
“看来笑情公子和北滨的二皇子关系匪浅啦”
“同门师兄弟,自然应该多相照拂,王爷说,不是吗?”
“这天下似乎并无多少人知晓?”
“呵呵”独孤笑情低着头,玉骨的折扇放在唇上,轻笑两声“这是因为家师不欲为外人知,而小师弟又对我们几个师兄有所偏见而已”
宋牧歌但笑不语,一个是如妖娆万千的妖孽,一个是雪莲一般的谪仙,二人之间不对盘,是可以想见的。
独孤笑情远远看见风无情手中的拳头越握越紧,似是胸中的愤怒不得解,一拳向尹月挥了过去,只是摇头,看来风无情真的是快疯了。
据他的探子回报,虽然并不知北滨将消息封锁的很严密,但是从一日之内连发三道急诏来看,这一回,乱子可不小,如此紧急之下,风无情还足足等了尹月一夜,只为跟她告别。尹月此人性子淡漠,也早已料到他会忍不住动手,但是也知道风无情绝对真的下不了手。
“尹三小姐!”
“三小姐!”
纷纭和宋牧歌的惊呼让独孤笑情一愣,难道他失算了!抬眼一看,只见尹月的身子沿着柳树无力滑下,最后软绵绵倒在风无情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