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心心头一凉,那一抹厉色,真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的了的啊!
“我们的事被天下第一盟盟主发现了”绝心讪讪的说道“其实我上次有些重要的事没跟你说,如果我们之间签订了盟约,那么就等于我脱离天下第一盟,除非我们赢过天下第一盟的五位护法,才能得到认可,否则就必须死”
尹月的目光遥遥的飘向远方,似乎要穿过庭院,远山,河流,到一个未知的世界。
“欸!我以为你听到会杀了我”
尹月收回目光和思绪说道“没必要,活命是本能,现在你我必须一同对外”
“这么说你有计划了?”
“你没有吗?”身为第一杀手,如果没有对敌之策,她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是否还要留着他!
尹月审查似的目光让绝心毛骨悚然,他咳嗽两声说道“五位护法武功武功虽然不逊于前十的杀手,但是论杀人还不够格,不过他们有一个阵法,名叫五门生死阵,变化无穷,能将人困死在里面,所以要胜过他们必须破阵,破阵的奥秘在于无心”
绝心见尹月并不惊讶说道“五门生死阵会将人带入自身欲望的幻境之中,如果被幻境所迷惑,名利金钱美色任何一样,就会被杀死,要破阵,只要记住步法,走出就可以破阵,其他的也不足为虑”
“这就是你和我订立盟约的原因”
“我早就不想再受人摆布,但是却没人可以助我破阵。如果不是我认可的人,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订立盟约”绝心走到尹月面前,凝视她的双眼“而你,你的这双眼睛告诉我,你是一个空无的人,既然空无,必定无心,你没有欲望”
“无心是指没有牵绊,这里的牵绊不仅包含欲望”尹月走到柳树下,伸手接过一片落叶,枯黄而惨败“这一局只怕生死难料”
“诶诶诶,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就是无心之人吗?不要吓我”
“名利金钱美色,你放不下哪样?”尹月的声音幽幽额飘过来。
绝心托着下巴,陷入沉思中,名利金钱美色,他好像真的没有放不下的,可是他为何却破不了阵法?
无心,不仅指欲望,还指的是什么呢?
绝心望向尹月的双眸,当初她杀人时,她的眼神空洞到了极致。当时的他也是这么远远望着她的眼睛,仿佛要被吸进那个深不见底的空洞之中……
“不!你可以”绝心痞痞的一笑,单膝跪下说道“我的主人,你可以”
尹月闭上双眼转过身去“我也不愿意承认现在的我不行……只是生死关头由不得我!他们什么时候到”
“今日黄昏”绝心说道“在北面落日崖”
多余的话绝心也没有说,天下事无规矩不成方圆,见面破阵是天下第一盟的规矩,如果不遵守那么便不只是五大护法,而是永无止尽的追杀!
在落日崖看落日是很美的,落日余晖给层层叠叠的远山披上一层淡淡的金纱,而随着时间的流走,天空逐渐如火烧一般,通红一片,转瞬之间又变幻莫测成半灰白半百合色。
直到最后一丝余光快要淹没在青山之后,五个穿着同样藏青色黑布长衫的男子出现在落日崖,其中一人身材略微胖些,圆脸带笑,看似憨厚,上前对尹月,绝心二人问道“是谁要破阵?”
绝心笑吟吟的对这尹月做了个请的姿势,尹月淡淡说道“是我”
“没想到还是个女娃子”圆脸男子说道“请入阵”
圆脸男子说话的同时和四个一脸阴沉的瘦长男子,已然排列好了方位。
绝心凑到尹月耳边说道“刚才那个看起来和善的便是金长老,其余的鹰钩鼻的是木长老,三角眼的水长老,锥子脸的是火长老,方脸的是土长老,你要记住方位,出口在金长老哪里不能走错一步”
尹月冷冷的说道“绝心,别忘了你的解药还在我手上,那种毒会让你肠穿肚烂而死”
绝心毫不介意尹月的威胁,仍旧邪邪的笑着“既然不信我,还跟我来了,你说你不是找死么?”
尹月警告的看了一眼绝心,仔细观察起五人的阵法,五根圆棍被五人插在地上,而后五人身背长剑站立其上,金长老站立西方,依照绝心所言,驻守的应该是生门,所谓生死门,其余四人应该有一人守的是死门,三人为幻。生死相依,一线之隔,火克金,水长老在北面,木长老在东面,土长老居中,那么驻守南方的火长老便是死门,绝对不可以踏入!
但这五人功力相差无几,声息相通,心心相印,就算自己走出了阵法,若是这五人突然变幻阵法乾坤,只怕也很难破这五人的纵横合击!
尹月一边将五人的方位牢牢记在脑海之中,一边走进阵法之中。刚刚走进,尹月眼前突然一片明朗,低头一看,脚下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一条泥巴小路,小路两旁是望不尽尽头的田野,已经熟透的稻谷香浓郁芬芳,让人心醉。
尹月心里知道这是幻觉,可是这是她心底最深处想念的香味,她甚至不想移步,只停留在此刻,只静静享受这甜美的稻谷香。
“丫头,还不快跟上”
沙哑略带责备的声音却带着更浓的宠溺,而这个声音也是尹月熟悉的,那日梦中的奶奶,她抬头,正对上风霜写满痕迹的一张脸,奶奶的表情虽责备,眼中却含笑意,她布满皱纹的手伸向尹月,只等尹月伸手,两人便可沿着小路回家去。
☆、(十九)真耶幻耶
沙哑略带责备的声音却带着更浓的宠溺,而这个声音也是尹月熟悉的,那日梦中的奶奶,她抬头,正对上风霜写满痕迹的一张脸,奶奶的表情虽责备,眼中却含笑意,她布满皱纹的手伸向尹月,只等尹月伸手,两人便可沿着小路回家去。
尹月的手停滞在半空之中与老人的手将碰未碰,老人见尹月犹疑,笑着说“丫头,干什么呢?没看见奶奶和他们都在等你吗?”
他们?尹月的目光顺着老人的指引飘向小路的尽头,红衣如火,白衣胜雪,火与雪的对立如此明显和激烈,也带给尹月心灵极大的冲击,脚步生生外后退了半步。
半步,行差踏错便是生死之隔!
仅仅只是一瞬间,天地变幻,一切美好景致消失的无影无踪,地狱之火在尹月四周熊熊燃烧,高温之下,仿佛快被烤熟了一般。尹月只觉汗如雨下,衣衫尽湿,但是眼中却是一片虚无,仿佛这受伤的不是她的身子,是在看着被人受苦。
地狱如何?烈焰如何?
即使是千刀万剐,挫骨扬灰,即使是死,也要死在最后!
尹月紧握放在两侧的双手,一步一步坚定不容置疑的朝着西方的正确方位移动,走向仿佛能将一切烧成灰烬的烈焰之中,炙热之下她的脸通红,听见发丝嗤嗤燃烧的声音后,尹月几个翻身迅速从烈焰之中冲了出来,出来的那一刻,瘫倒在地上,衣服连同着肌肤的烧焦的气味充斥在周围,手臂,大腿,腰腹,无不是丑恶的伤口裸露在外,一如当初她被下药之后扔进男人堆中狰狞与恶心。尹月银牙紧咬,闷哼几声,双手支撑在地上,希望能帮助无一丝气力的双腿站起来,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的那一刻,尹月嘴角微微一翘,纯净动人。
天外突然飞来千斤重的两条铁链紧紧锁住尹月的双手,将她悬在半空中,撕裂一般的疼痛,让她惨叫一声,这一声响彻天际,这一声凄绝天下,这一声耗尽所有!
看来一切都结束了!
其实这样也好!
天地一片空无之中,尹月被悬空而吊,头无力的了垂下来,然而凌乱的发丝下却是绝美而坦然的笑容。
悠悠琴声飘飘而来,音符旋转,落在心头,带你逐步勘破世间纷扰,心明如镜,心静如水。
尹月抬起头,目光顺着琴声飘来的方向一致延伸下去,仿佛能看见尽头处那个白衣若仙,风华绝世,如玉一般的男子。
我在做什么?
醍醐灌顶,尹月瞬间清醒过来,这里是落日崖,落日崖怎么会有火,天外又如何能飞来铁链,这一切不过是幻觉!
既然是幻觉,自己又如何能受伤,又怎么会没力气,又如何能被悬在半空之中?
思及此处,尹月闭上双眼,尽量将自己放空,逐渐进入入定的状态,须臾之后,睁开双眼,落日崖已经渐进黑暗,而自己已然站在金长老的面前,红唇轻启,尹月说道“如今能否出阵?”
“哈哈哈”金长老大笑几声,看向旁边立于大树之上只余一个模糊影子的独孤笑情,说道“他人之力而已!”
话音未落,绝心飞身到尹月身旁“主人,你果然厉害”
尹月却并未理会绝心,直直的看着金长老,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话没有说完!
这倒是个聪明的丫头,金长老笑了笑,命令道“变阵!”
一声命令,五人齐齐拔剑,脚步越来越快,织起一张疏而不漏的网,将尹月二人紧紧围在中间,进退不得。
“想不到五长老也是出尔反尔之人”绝心和尹月背靠背防守,嘲笑道。
“不算违背约定,你们二人尚未出阵”金长老始终保持自己一副憨厚的笑容。
“绝心,杀了他们!”尹月命令道,同时金绞丝紧握手中,目光森寒。金长老的笑容僵硬的脸上,这丫头的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杀气?
绝心听到尹月的话并不回答,但是墨剑之上逐渐凝结的冰露却明确表示了他的态度。他,听得很清楚,是杀了他们,也就是说今天这里的人全都不能活!
因为这句话,于是落日峰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杀人,干净利落的杀人,没有一丝一毫的花哨,精确到了极致,仿佛是一场完美的艺术展示!
看着原本坚不可摧的宝剑被尹月手中细细的银丝勒出裂痕,而她刚用口中的薄刃割断了木长老的右手经脉的狠辣,金长老脸上一脸凝重,这个丫头,他真的太过轻视了!
尹月一个转身,将手中金绞丝暗藏的长线拉出,顺势缠绕在他的手腕上,用力一拉,手掌连同着手里的宝剑掉在地上,血喷涌而出,洒了一地,尹月抽出脚上的匕首,正准备下手却被人一个拦腰带走,熟悉的男子身上的麝香让她没有动手攻击。
落地之后,独孤笑情冷冷的看着突然出现的银面黑衣男子身上,尹月也顺着独孤笑情的目光看过去,从银面男子的身形和步伐的方位可以清楚的看出原本他攻击的正是尹月,若非独孤笑情及时拉开她,只怕不死也伤!
“住手!”低沉的声音却在一片肃杀之中成了最具有穿透力的声音,绝心停下手中的杀招,墨剑发出阵阵哀鸣,仿佛是在惧怕什么恐怖的东西。
此时,五大长老,去三人,其余两人,一人断手,一人重伤,银面男子仿佛并不为这五人的死上所动,冰冷的目光直视独孤笑情怀中的尹月身上“好,居然有本事收服绝心,破了五门生死阵,还将我天下第一盟的五大长老销毁殆尽”
低沉的声音中丝毫听不出是佩服还是愤恨!
“没想到冷盟主居然会亲自出手,这可坏了天下第一盟的规矩”独孤笑情笑道。
“独孤公子插手我天下第一盟的事情难道不是坏了江湖规矩!”
“情不过弹了一次琴,不算帮忙”独孤笑情看了一眼尹月笑道“破阵都是三小姐自己的本事,这点相信冷盟主不会反对吧”
“伤了我五大长老还能活着,传出去只怕我天下第一盟声名不再”银面男子说道“把她交出来,换来我天下第一盟的帮助,这笔交易独孤公子想必会考虑清楚”
“冷盟主太轻视情了吧?”独孤笑情放开尹月,走到银面男子面前,笑道“胜负之间,你我尚未可知!”
“独孤公子这话看来是真想和我天下第一盟作对了”
“绝心,杀了他”两人目光对峙之时,尹月突然冷冷的命令道。
绝心提着墨剑走近尹月,痞气十足的说道“盟主武功盖世,绝心早就想领教了”
“冷盟主,你确定要一人对我们三个?”尹月问道
寒光一闪,银面男子和独孤笑情各出一掌,内力对绝之后,两人对立而笑。
不相上下,若是再加上绝心和尹月,他恐怕就不是对手了,银面男子于是说道“水老,金老,走!”
银面男子一走,独孤笑情只觉胸中气血汹涌再也压制不住,脚下一软,半跪在地上,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再也没忍住。
☆、(二十)早绊人心
银面男子一走,独孤笑情只觉胸中气血汹涌再也压制不住,脚下一软,半跪在地上,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再也没忍住。
绝心收起长剑,嘲笑道“身上的伤还没好,居然还敢硬撑!”
“扶上他,找个地方生活,露宿一晚”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绝心不甘愿反问道,随即看到尹月眼中如月之阴寒,呷呷嘴,扶起独孤笑情,独孤笑情嘴角微微向上勾起,指了指旁边的凤尾琴“我从你屋里取来的”
“下次不要再进我屋”尹月走过去,抱起凤尾琴向前边走边说。
找到一处比较挡风的茅屋,绝心放下独孤笑情,出去捡些干柴生火,尹月和独孤笑情两人盘坐在地上,一个入定,一个运功疗伤。
光看着就觉得挺闷的,绝心摇摇头,生好火之后又出去找点吃的。
许久,尹月睁开双眼,却看见独孤笑情坐在自己面前,笑的像偷了腥的猫一般的看着自己“何事?”
“你不知道?”
尹月看着独孤笑情,等着他的下半句。
“你关心我!”独孤笑情嘴角一轮弯月,眼睛也笑得眯了起来。
“我不是关心你,只是形势所逼,如果当时我们三个不联合起来,必死无疑”
“我不是在说这件事”独孤笑情听到尹月的回答反而笑得更开了“你如此说,证明你心虚”
尹月闭上双眼,仿佛是不耐烦理会。
“吓退冷啸天之后,你本可以自顾离开的,却让绝心照顾我”
“你误会了”尹月极力的否认道。
“我没有误会!”独孤笑情像小孩一样固执的争辩道“每次你口不对心的时候就会闭上双眼,因为你害怕别人看穿你的心!”
沉默了一会儿,尹月睁开双眼,眼中一片水雾,无人能看清其间真幻。
“现在的你在想什么?”没有冷漠的一双眼睛,独孤笑情真的很想知道这一刻她脑海中在想些什么,不!其实他想知道的是她的一切,所有的一切,他想知道全部,他想拥有她!
就在独孤笑情以为尹月不再回答的时候,尹月红唇轻启“我在想,何如当初莫相识”
嘴角微动几下,最终独孤笑情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两人之间又是一片沉默。
何如当初莫相识,她居然希望他们之间从未相识,在她心里他就是这样微不足道的一个人吗?即使是多看一眼也是多余的?
难道这么久以来他就真的不能在她心里掀起一丝波澜吗?
他只是希望在她心里有一丝牵挂,有一个角落,哪怕只是很小的都无所谓,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绝心提着两只山鸡回来,看到二人还是一如开始的那般沉默,而原本虽然受伤却容光不错的独孤笑情运功疗伤之后确实一片黯然,心里不禁嘀咕,这究竟练的是哪门子武功,居然越疗伤越惨!
烤熟的鸡肉的香味弥漫在空中,绝心撕了一块鸡腿准备递给尹月,却见独孤笑情头发冒着白雾,脸色铁青,仿佛走火入魔。
当独孤笑情醒来的时候早已回到驿馆,身边只有云歌一人静静坐在他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温热乌黑的汤药“这几日,留下来,只因我知师兄还会受伤,为她受伤”
“我是如何回来的?”
“一个银发的男子将师兄连夜背回来的”云歌一边将药送到独孤笑情的唇边,一边说道“以师兄的武功即便受伤也不会走火入魔,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师父曾说师妹是我们几个师兄弟中最玲珑剔透之人,果真没有说错”
云歌云淡风轻的说道“师父也曾说,师兄妹中,我是最俱学医天赋的,可是师兄的伤,云歌却治不好”
独孤笑情目光飘向窗外,看天上漫卷残云,叹了口气道“她说,何如当初莫相识,她说希望我与她从未相识。”
云歌琢磨半晌,悠悠念道“何如当初莫相识”重复几遍之后,云歌眼中一亮,嘴角的笑容,似欣慰似高兴又似叹息“师兄不觉这话怎么听都似某句诗词的下半句么?”
“师妹想说什么?”
“只叹师兄你妄自称作四国第一,为何偏偏于情爱之事,如此糊涂”云歌放下手中的药碗,说道“她的话没有说完”
虽不知未说完的话是什么,但是据她从旁人口中所知那是一个冷情至极,从不留情面的女子,这样的女子却说出如此无奈的一句诗词,甚或不能说完,那么是不是代表什么东西改变了呢?
独孤笑情怔怔不知言语,云歌又道“师兄,望月让我在你醒后交予你一封信笺”
独孤笑情接过信笺,看完第一页莞尔一笑,看来北滨和西云是早就暗自合作,不过演了一出戏给世人看而已,师弟想必不日就会重新从大皇子手中夺回政权。待看到第二页,独孤笑情的笑容僵在了嘴角边,没想到玉这么快就让东宏皇同意他们将天命之女带回南琉,看来启程之期不远了。
云歌见独孤笑情已经有要事要办,从袖中取出几个小瓷瓶放到桌上“既然师兄已经无碍,我也该走了”
“保重”
云歌回以一个放心的笑容,临离开时深深的看了一眼独孤笑情,柔情万千。
师兄,其实我早知你于我只有师兄妹之情,却只道你一日心中无人,就有一日许会看到一直守在你身边的师妹,而如今,师兄,你的心已然填满,你的情早已全然付出,这一生再不会容下他人!
师兄,你可知这一别,于你只是数次分离中平凡的一次,可是于云歌却是一次蚀骨之痛的割舍!
师兄,若有下次相见之期,云歌待你便只是师兄!
云歌离去的身后萧萧落叶下,多少不舍正离别!
几日后,东宏皇下旨,因南琉皇病重,派尹月以天命之女的身份前往帮助南琉法师祈福祭天。
而护送的队伍,四国猜测纷纷,却无一人想到竟是手握东宏几十万大军,东宏第一铁血将军戍心魂。
有人说,这代表了东宏皇对天命之女的重视!
也有人说,这是东宏皇为了警告南琉国不要妄图将天命之女留下!
更有人说,是因为戍心魂与尹月曾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情,所以特地请命护送
这样的市井传言林林总总,让尹月的队伍还未启程便被围的水泄不通,孙尤兰送别后,尹月在丫鬟的搀扶下登上马车,抬眼处却见一人斜倚在对面的酒楼之上,脸上一张冰冷的银色面具,不见面容,却能清楚感受到他目光中的寒冷。
看来这一路,注定不会平静!
☆、(二十一)遥想月光
行路一天,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来到了驿站,尹月跟在戍心魂的身后,接待的管丞是个四五十岁瘦小的老头,习惯性的勾着身子,低着头,腰仿佛永远不会直起来。
“将军,房间已经安排好了,饭菜也一直热着,就等着您一行人的到来呢”管丞点头哈腰的将一行人迎接到驿馆内,当走近管丞的时候,不知为何,这人的身上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杏仁味,而他的皮肤上也有许多皮疹,不知是因为病还是毒造成的。
待管丞满脸谄媚的将尹月一行人安顿好准备好酒菜后又佝偻着身子自行退下了。
尹月单独一桌,独孤笑情面对着门口和戍心魂一桌,两人时而几句相互试探的话语,随即是一阵沉默,倒是门口绝心多次重复的来回溜达,让独孤笑情十分不解,一顿饭下来,他话没有说多少,反而一直数着绝心走了多少个来回。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居然有十三个来回!不知道是何人竟能让天下第一的杀手做出这样幼稚的行为?独孤笑情心中想着,瞟了尹月一眼,却见尹月已经放下碗筷,似已吃好。
晚饭后早已入夜,独孤笑情步入庭中散步,见月光正好,如水一般,伸出右手,那月光朦胧迷离的月光似触手可得,可是当真的用手去迎接它的时候却又遥不可及,就想那如月的人一样!独孤笑情轻叹一声,转身却见月影婆娑处,一头银发的男子蹲在地上,双手不断这段周围的树枝做出噼啪的声响,锐利的褐眼直直的盯着尹月的窗子,仿佛在期待屋中的女子有所动作。
独孤笑情重重的咳嗽两声,绝心斜瞟了一眼,继续手上停止的动作,噼啪的声音越来越响。
“你这是在做什么?”独孤笑情做到绝心面前,因着七尺的身高,显出居高临下的气势。
绝心不满的瞪着独孤笑情“别打扰我做正经事”
看着绝心身边已经一堆,烘干做柴,可以烧许久的树枝,独孤笑情好笑的问道“你这一路跟着我们,又在驿馆门口来回踱步十三次,如今深夜潜入驿馆居然折树枝,别告诉我天下第一的杀手现在是闲的无聊在玩?”
“呸!还不是你害的!”绝心用尽所有力气折断手里最后一根树枝,愤愤道“我也是为了保命才通知你五大长老的消息的,怎么就能罚我呢?”
“哦?是三小姐罚你在这里的?”可能吗?那个冰冷的人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独孤笑情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
“唉……”绝心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啊”
说罢,绝心看屋内灯已经熄了,想让尹月出来已经是不可能了,说道“你好奇是吧?请我喝酒,我就告诉你?”
“好,请”独孤笑情笑道。
一壶花雕,两只杯子。
绝心将来龙去脉讲了起来“那天你不是走火入魔了吗?我送你回去之后,她问我,是不是我通知的你,我想也没什么就承认了,然后她就让我再不要去找她”
“这与你今日所作所为有何关系?情实在不解”
“你是没看到她当时的那个眼神,大清早的活生生吓得我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死了”绝心哭诉道“我的解药还在她手里,还有三天啊,三天就是半个月之期!我又不敢去见她,只好折树枝逼她见我了”
一听这话,独孤笑情一口酒水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一边严重鄙视着独孤笑情,绝心一边继续控诉尹月非人的罪行“她怎么能这样,想我堂堂天下第一的杀手竟然与她签订盟约,她不但不知感恩,反而怀疑我!就算我通知你,也是为了她好啊,要不是你她能破得了阵,活的下来吗?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知道感谢我,反而还让我不要去见她了!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她担心你,干嘛扯上我嘛?我要是死了不是对不起我这张倾国倾城的脸……”
到最后,绝心已经是语无伦次,气愤之极之后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待他再看独孤笑情时,独孤笑情已然离开。
唉……不用猜也知道去哪里了!绝心摇了摇手中的酒杯,突然想起来,如果他是去找独孤笑情,偶遇尹月,是不是就不算去见她呢?
我真是太聪明了,绝心一口干掉杯中的花雕,一个漂亮的转身人已来到尹月门前,却见独孤笑情伫立门前,右手伸出,仿佛在空空如也的手中寻找着什么。
“你怎么不进去?”绝心见独孤笑情不回答,看了眼尹月漆黑的屋中“哦,是因为她睡着了吗?独孤公子,你是不是打算明天早上跟主人聊聊天,谈谈情?”
最好是,否则独孤笑情,因为你受的苦,小爷我一定加倍还!绝心在心里恶狠狠的诅咒道。
“你究竟在寻找什么?”
“月光”独孤笑情说道“我在看我有没有可能抓住手中的月光”
抓月光?世人口中的第一公子难不成是个疯子?不过在那个女人身边,连他都变成了傻子,还有什么不可能呢?绝心同情的拍了拍独孤笑情的肩膀,意思很明确:兄弟你这些日子一定被折磨的不轻吧!
“如果说了何如当初莫相识,是不是只能当陌生人呢?”独孤笑情仿佛完全沉浸在清冷的月光之中,双眉紧蹙,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别人?
听到独孤笑情的话,绝心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嘴角一翘“独孤公子就不想知道这诗句的上半句是什么?”
一语惊醒,独孤笑情笑看着绝心“你会如此好心?”
“这可无关好心不好心”绝心将独孤笑情拉到一旁,偷偷将一张纸条交到他手上“这是上次她大晚上的写完了,然后烧掉的纸条,幸亏我捡的快,要不然这最后一句你也看不到了”说完,绝心一个转身,手一挥银发,自以为无尽潇洒的离开,嘴唇几动“哼!尹月你让我不好过,我也让你不好过!”
独孤笑情看着手中的纸条,残破不堪,边角上全是残留黑色的灰烬,唯一幸存下来的也泛着黄色。
要打开么?
她未说完的话就在手上,从来都是急不可耐的想知道,却不敢问她,而如今又再次胆怯!
他成名至今,从未怕过什么,却原来不过是没有真正在乎的!
若这一次更堪绝情,他又该如何?
这一卷残缺的纸张于他真可谓是世间第一难题!
来回踱步半晌,犹豫再三,独孤笑情闭上双眼,将纸条打开。
☆、(二十二)一世诺言
独孤笑情睁开双眼,月光下虽然模糊却足够让他看清一切,一句早知如此绊人心,心头巨石落下,过往一切担心,焦虑,害怕和绝望都烟消云散,就连手中的月光都似乎有了温度一般,暖暖的,让人怜惜。
清晨,当尹月打开门的时候,便看见这样一幅场景,美如冠玉的白衣男子目若悬珠,但是长长的眼睫毛上却沾着露珠,青丝与白衣微润。
男子见到尹月,灿然一笑,似天地间百花齐放“我等了你很久”
他真的等了她很久,从一开始的告白,到如今的一夜,本以为还有漫漫长路,却原来不过是蓦然回首的一瞬间。
“嗯”尹月淡淡应了一声。
见尹月身后青丝随意散漫,独孤笑情笑道“今日我为你挽发如何?”
“丫鬟一会儿就来”
“我挽的比丫鬟好”说着,也不管尹月态度如何,独孤笑情拉着她走进屋内坐下,对着镜子为她梳理头发。
“我绊了你的心吗?”独孤笑情手指穿过柔顺乌亮的秀发,灵巧的挽成各种花样,一边紧盯着镜中尹月的表情,不敢错过分毫。尹月眼中水波微动,似有言语,却什么也没有说。
将最后一朵珠花插上,尹月突然转过身来看着他说道“你当知我只会杀人,不会爱人”
独孤笑情动情的吻上尹月的额头,许是一夜冷风吹,丝丝冰凉,却沁人心脾“你不需要会,让我爱你就好”
这时丫鬟敲了敲门“姑娘,友儿来伺候您洗漱了”
“进来”
丫鬟端着热水进来后,只见两个绝世的人儿相对而立,女的玉立婷婷,男的玉树临风,真是一对璧人!
“友儿是吧?”独孤笑情笑语一句“以后你家姑娘的发髻,由我负责”然后低头对尹月轻轻喃呢“以后我日日为你挽发可好?”
“岁月悠悠,人事易变”说罢,见丫鬟还未回过神来,尹月冷冷的吩咐道“还不将水放下!”
“哦,是,是,姑娘”吩咐完丫鬟,尹月问道“是谁告诉你诗文的?”
“三小姐是想再惩罚他吗?”
一问一答,独孤笑情的话看似在帮绝心说话,其实一个“再”字完全是在出卖他,若是绝心在只怕又会狠狠的骂道:呸,伪君子!
待梳洗完毕,独孤笑情也离开,尹月吩咐丫鬟下去,站在窗前,轻声说道“想要解药就出来”
只觉一阵冷风拂面,绝心嬉皮笑脸的讨好的出现在窗前看着尹月“主人”
见尹月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绝心却心里发毛“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那小子聪明……”
尹月蹙眉,这个人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天下第一盟余下前十的杀手还有那些,最常用的杀人手法有哪些?”
这一路她本以为以冷啸天那日在楼上的表现,第一天绝对不可能安然度过,可是如今,她神经紧绷了一天一夜也没有见到冷啸天的动作,这不禁让她疑惑。
不过绝心显然没料到尹月问的是这样的问题,微微一愣,随即想到他们上次杀了三位长老,按照盟主的性格,真的不会轻易饶了他们,也便了然,说道“天下第一盟的十大杀手是一绝二心三追四卫。一绝指的就是我绝心,二心指的是善毒的毒心和善用计的凡心,二人搭配的天衣无缝。三追是追魂,追魄,追命。三人皆擅长用剑,其中追魂的剑法最高,刚柔并济。四卫指的是狼,鸿,蛇,魅,狼用刀,鸿使鞭,你已经见过是四人中的前二,蛇能操控方圆百里的蛇为其所用,是蛇王,魅最擅长移魂大法,让人迷失心智。前十中,只有凡心和魅是女子,其余皆是男人。老实说这里面我最怕的就是凡心了,那丫头心计太深,几次差点栽在她手上!天下第一盟杀人,没有规矩,只要能让对手死在你手里,下毒,暗杀,群攻,火烧,任何都行”
“你何以能位居第一?”
“什么!”绝心惊讶的嘴张的大大的,眼珠瞪得快出来了,怒吼道“你这是怀疑我的能力吗!”
看伊月一副默然的样子,绝心心里骂了一句死尸,双手插在胸前说道“不说我超越其他人的花容月貌,就单是我的武功其余九人合力才能勉强打个平手”
很显然这话没有丝毫说服力!但是尹月也不想和他计较这些,右手垂在宽大的衣袖之中,待右手再次抬起的时候两颗黑色的药丸出现在掌心之上“这是解药,服了就可以解毒”
绝心想也没想的接过就吞了,然后好奇的问道“我泄了你的底,你不生气?”
本来已经转身离开的尹月,脚步随着绝心的问题顿时停下,回头眼中的那一抹厉色,绝心额上冷汗直冒,连连摆手后退道“我开玩笑的,我不好奇,一点也不好奇”
用过早饭,尹月站在马车前,戍心魂已经上马走在队伍的前面,而独孤笑情一行人的马车居后,天空格外的阴暗,仿佛随时会下雨一般,阵阵狂风肆掠,却不知为何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杏仁味。独孤笑情走到尹月身边站在逆风处,用身子挡着冷风,然后将一件白色的披风披在尹月身上,顺道拢了拢她的衣领“别染上风寒了”
这时,管丞连忙跑出来,习惯性的勾着腰说道“各位大人,您看,今天铁定是会下雨的,不如多住一晚,然后再行赶路如何?”
戍心魂下马走过来,见尹月身材纤细,肤如凝脂,想着定是平时没有吃过这些苦,不比他一大老爷们,说道“今天延迟起行!”
话音未落,几个刚刚下马的侍卫纷纷腿发软倒在地上,戍心魂此时也感到胃中一阵翻滚,尹月见连独孤笑情也按着胸口,靠在马车旁边,而管丞也倒在地上,急急走到侍卫身边检查起来。
侍卫体温下降,不断呕吐,手脚浮肿,甚至出现痉挛,确定是中毒无疑,尹月目光森冷走到门口踢了踢倒在地上的管丞“想装到什么时候?”
仿佛痉挛的管丞坐起来,擦干嘴角的秽物,阴森的笑道“你居然会没事?”
独孤笑情勉强支撑着身子,将尹月拉到身后“你是谁?何人派你来的?”
“要死的人了,知道也没用!”管丞将抽出腰间软剑正欲进贡,一把刃如秋霜,寒光泠泠的宝剑赫然出现在他的脖颈处,不差分毫,几乎贴上肌肤。
☆、(二十三)凡心可泯
管丞转过头一看,长剑的另一头正是戍心魂,而此刻他哪里有半分中毒的样子!其余中毒的士兵此刻也站了起来,军容整肃。
戍心魂撕掉管丞的人皮面具,看见一张黑如炭灰的脸,说道“天下第一盟脸黑心黑的毒心”
“不错”毒心看向尹月,问道“你们怎么没有中毒?”
“这个就要问我了!”绝心突然从马车上钻出来“怎么,毒心输的不服气?”
“原来是你这个叛徒!”
“不要叛徒不叛徒的”绝心跳下马车走到毒心面前说道“我不过是重新找了个主人而已,而且这个主人比旧的好,不然你怎么会栽了呢?”
“你看你身上老是带着这种毒的杏仁味,怎么不让人怀疑呢?”绝心摊摊手表示很无奈的说道“何况身为二心中的人,你居然连毒药被我掉包了都没发现,你说你是不是活该!”
“好了”戍心魂用浑厚的嗓音让绝心闭嘴,然后问道“说!买家是谁?”
“我们这次的目标是那个女人”毒心指着尹月说道“她伙同绝心杀了我天下第一盟三位护法长老”
“戍将军,此人留不得”独孤笑情说道。
“你以为你们能杀的了我?”毒心阴森的笑着,浑身突然冒出一阵黑雾,将他整个人罩住,绝心喊道“屏住呼吸,有毒!”
待雾散尽,毒心已然不知所踪,戍心魂对尹月说道“要下雨了,你先进去”然后让几个士兵在驿馆内搜查,看能不能找到真的管丞。
秋雨濛濛,似烟似雾,尹月靠在门口,目光不知随着这细柔的雨丝飘到遥远的何处,独孤笑情走到尹月身边,问道“在想什么?”
“过去”尹月收回视线,说道“你当初不该用命相赌”
“呵呵”独孤笑情玉扇遮挡嘴唇,轻声笑道“这话为何我听出了许多无奈?”
“独孤公子”戍心魂走过来抱拳道“可否移步,本将军有话对三小姐说”
“戍将军请”独孤笑情恭敬的让开。
“三小姐,我见你今日似乎与独孤公子走的过于亲近”戍心魂说道“心魂希望三小姐注意一下,毕竟你是女儿家,也是东宏的子民”
尹月对戍心魂的话微微点头,问道“戍将军,听闻令尊曾三定祁山,北抗强弩,一生征战大小百余场战役,至今神威依旧震动边关。不知道当初落马坡一战是何因由,令戍家一十八名家将和戍老爷子埋骨沙场?”
“三小姐何以对此事如此感兴趣?”
“只是好奇”尹月淡淡的说道“当初落马坡不过是几千叛军,何以戍将军却反而被叛军击败?”
“八年前的那一场,叛军十分狡诈,我们追击他就后退,我们后退他就反击,是以追剿三月仍未果。当时赶上太后寿诞,皇上下旨要我们在半个月之内,平定叛乱,所以父亲定下了落马坡伏击的计谋,不料被敌军察觉,所以落败”戍心魂看向远方,仿佛是在看八年前一场厮杀后满地的铮铮白骨,那一场战役他戍家多年心血毁于一旦,父亲和一十八名府兵全数身亡,至今也仅找回父亲和一十三名府兵的骸骨,而还有五名铁骨忠心的府兵至今埋骨异处,不得回到家乡!
“其他驻守士兵为何不救援?”
“守军将领宋江不过是仗着父荫成为将领,根本是个贪生怕死之徒!”一腔悲愤实难抑制,戍心魂双拳紧握“可惜我却始终不能报仇,让他逍遥法外!”
“将军”褐色衣衫的男子,阿宏跪下说道“阿伟在酒窖找到管丞,如今已经救出来了”
“带过来!”
“是,将军”阿宏扶着管丞走了出来,尹月跟在戍心魂身后,管丞一见戍心魂涕泗横流,连忙跪下磕头“谢将军救命之恩,谢将军救命之恩,下官今生做牛做马也一定要报答将军啊”
“将军,又发现了一个小孩”阿伟牵着一个七八岁男孩的手走了过来,男孩一见管丞一边叫道爷爷,一边扑了过来,许是年纪太小,或者受了多日的苦,脚步不稳,摔倒在尹月脚边,仿佛是条件反射似的本能,尹月手一动,一把匕首飞快的斩断小孩的双手。几乎是同时,独孤笑情夺下侍卫的长剑攻向管丞,管丞身手灵活多变,根本不是一个被关押多时的瘦弱老人。
几招之后,独孤笑情便知此人武功只在中上之间,不足为虑,一个翩然侧身,交由望江望月处理。
双人夹击,十几招之后,望月剑尖一挑,望江配合攻击后面,眼看管丞就要被抓,一把墨剑突兀的跳开二人的长剑,卖了个破绽让男子逃走。
独孤笑情笑而不语,尹月也只是淡看躺在地上因为流血过多已经昏死过去的男孩,血泊之中,脸色苍白,眼睛却睁的大大的,甚至还能看到其中的狠戾。
戍心魂十分恼怒道“你为何放走刺客?”
绝心懒懒的靠着一旁的椅子坐下,丝毫不为他的怒气所动“放走了就走了呗,还能怎么样?我就是看不惯你们以多欺少”
“来人,将他抓起来,好好审问!”
“还让你抓,我又不傻”绝心痞痞一笑,墨剑随手一收,三步一走,已到门外,戍心魂见其太过嚣张,剑锋一指,和绝心纠缠起来,绝心始终脱不了身。
独孤笑情笑了笑,对尹月说道“很无聊吧,不如我送你回房再休息一会儿?”
尹月微颔首,两人走到小院,站在屋檐下,见寂静无人,尹月停步不前走,看向独孤笑情“问吧”
“还是一样通透”独孤笑情无奈“不知何时你也能糊涂一点!你是如何知道那小孩有问题?”
“我不知道”尹月闭上双眼,说道“只是似曾相似”
她记得前世她就是因为太过低估靠近自己的小孩,才会被暗算中毒,被人一枪要了性命!那一刻,她没有怀疑过真假,只是当小孩碰着她的时候,她的脑海中闪过当天的画面,毫不犹豫的就动了手!
“你又闭上了眼,每当你有情绪怕为人知的时候,你总是闭眼”独孤笑情清朗的声音伴随着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尹月耳边“以后我在这里,你不需要害怕”
那一刻黑暗中点点星光,虽淡,却照亮了心中柔软的角落!
那一刻温声细语化作一股暖流,随着血液游遍全身!
那一刻淡淡一笑,唯一一次发之于心,却是天地最美的笑容!
夜深人寂,细雨已停,窗户响起咚咚敲打的声,尹月打开窗户,见绝心银发墨衣,黑暗中尤其显得鬼魅,狭长的眼睛因笑尾角上挑,带着几许邪气“主人,我来请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