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如何,才能劳烦给我们让出一条路,容我们主仆几人过去?”
这时一阵锣鼓声响,不知从何处传来飘渺的琴声,琴声入耳,尹月眼睑低垂,遮住眼中流动的情绪。
中年妇人笑盈盈的说道“今儿个按规矩,来了就必须上台跳舞,否则谁也走不了”
“阿江”玉清殇唤到身边的男子问道“江城有这风俗?”
“回主子,是有的,如果不表演的话,不知是今儿个,只怕以后要过这江也会受到愚民的阻碍”
“强过如何?”
“只怕与民众发生冲突,会招来朝中心怀叵测之人的口实”
“舞一曲,费不了多少时日,三皇子何必平白冲突”尹月看着中央的舞台说道“三皇子曾说,当日你母亲火中之舞,凄美绝伦,不知今日尹月是否有幸邀请三皇子观一舞”
☆、(三十)玉石之心
玉清殇本来犹豫,却见尹月顺手脱掉了鞋袜,赤足站在地上,恍如回到当初,同时也不知为何,听到尹月亲口说为他跳一支舞,心中竟生出些许喜欢,真的想看一看,这个绝世的清冷佳人跳出来的舞又当是如何?
仿佛是受到蛊惑一般,玉清殇微微点头,尹月问道中年妇人“可有先后?”
“没有,想献艺的只要有本事上的了莲台能配合琴声跳舞便可”
玉清殇将内力运在掌心,微微催动,将尹月缓缓的送入莲台之上。白皙的赤足在秋日的冷风中透着微红,脚步踏在绿色锦缎之上犹如踩在棉花之中一般,尹月闭上眼,双手微微抬起,淡粉色长袖垂落,半遮其面,静候琴音变化。
不一会儿,琴音转折变化,尹月舞转长袖,舞姿轻盈,时而如蝴蝶蹁跹,时而跃入半空如凤凰展翅,时而原地旋转,裙裾绽放成一朵伸开的芙蓉之花,更妙更绝的在于跳舞的人与琴音仿若心有灵犀,曲飘渺,舞则朦胧,曲渐急,舞则愈快,曲如流水,舞则如明月,曲舞之间配合的纹丝合缝,完美无缺,使人不禁感叹天下间还有人能将舞曲搭配的如此精妙,不知这弹琴之人和这跳舞之人,是否也是这般心灵相通?
不好!这样完美的融合,这二人分明是熟识之人,玉清殇这才惊呼“中计了!”
话音未落,莲台中升起一阵白雾,那跳舞的绝世佳人仿若是误落凡尘的仙子,忽而受到召唤,又回到天上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花船十几只,而琴声不可寻,尹月平白消失,玉清殇郁结难消,吩咐手下的人挨个的查找。
靠着宽大的胸膛,感受着规律的心跳声,尹月躺在独孤笑情的怀中,突然觉得十分安心。
独孤笑情将尹月放在小船的榻上,连忙用被衾盖住她已经红透冰凉的双脚,嗔怒道“只是提醒你一定要跳舞,怎么会将鞋袜全脱了呢?”
“若非如此,二皇子不会让我上台”尹月心中明白,这就是所谓的攻心,利用人心情感弱点,只怕此时那人已经深恨自己!
独孤笑情无奈的摇了摇头,宠溺的说道“这次不行还有别的办法,下次再不要冻着自个儿了”
“凤尾琴?”
“在我这呢!主人”绝心很得意的邀功“主人的东西,绝心怎么会忘了呢?”说着将凤尾琴重重的往桌上一扔,独孤笑情连忙趁着落下之时接住,笑道“这琴天下人皆珍之重之,只怕唯有绝心你将之如此轻贱”
绝心闷哼一声,怪声怪气的说道“这轻贱天下人珍之重之的东西的又何止我一人!”说完又恶狠狠的剜了尹月一眼。
顺流而下,三人很快到达京都丽城。
走近玉太子府,沿着大理石铺成的道路一直往前走有一处假山,绕过假山之后一花一木一世界,一枯一荣一朝夕,雕栏玉砌,亭台楼阁无不昭显着其间主人于禅理一道的参悟。一步之变,物变,景动,有物换星移之感,仿若真正的人生一般,命途多变,永远不知道结局如何?
尹月跟随独孤笑情沿一条幽径向前转过三个弯,四面环水的中间搭了一个圆圆的亭台,亭台边搭有长长的竹筒,有水从中间流出,落入一只刻有青色竹叶的瓷壶之中,远远看过去,手执瓷壶的男子蓝色织锦长袍,身如玉树,占尽风流。
沿着小桥走到亭台之中,尹月和独孤笑情坐在男子对面。
男子长眉若柳,朱唇皓齿,目光明亮如珍珠,眼眸的智慧之光闪烁中若天地万物,银河世纪皆在他一念之间,薄薄的嘴唇微微扬起,若满树梨花般单纯与温柔,只这淡淡一笑,便叫天地都黯然失色。尹月失神许久,只是已然成为身体一部分的沉静将其巧妙的掩藏了起来。
他细致的烹水煮茶,雪白的玉手机理细腻宛如真玉,袖口之上绣着片片翠竹“风尘未减,匆匆归府,辛苦了”
“其间之事,玉已经知道,我亦不多说”独孤笑情笑道。
待水沸腾开来,玉无痕与独孤笑情和尹月二人各斟一杯茶“试试”
独孤笑情放在鼻尖品了品,然后抿上一小口,放在舌尖慢慢回味“红莲圆茶,甜意清雅,玉你的茶向来不凡”
“尹小姐,觉得如何呐?”
“无”尹月放下茶杯。
“此话何解?”
“茶知其人”尹月不留丝毫情面的说道“玉石之心,何来甜味?”
这个男人,第一眼,你会沉浸在他的纯净与温柔中不可自拔,可是若你仔细便能从这人的眼中窥探到一二,一般人的眼若星若月,而他眼中却是整个有着整个银河星辰,他是能一眼窥透天机之人,是真正藐视苍生之人!若独孤笑情是如玉之人,那么他的心便是真正的玉石所做,美则美矣,可是世人却容易忘却,玉是冷的,即便捂热了也是会冷的!
玉无痕只有一瞬的诧异从眼中一闪而过,无人得窥,淡淡说道“一路辛苦,不如稍洗风尘”
待尹月和独孤笑情离开,玉无痕洗净杯具,独自坐在流水之测看水中倒影,这个时间连独孤也未能将他看透,这个女人居然只凭一面说他玉石之心,到底她看到了多少呢?真是有意思!
回去的路上,独孤笑情问尹月为何如此说,尹月反问道“你真看不穿?”
“以玉的能力夺得天下并非难事!”
“问题是,他想要天下吗?”
“这话何意?”
尹月摇头,现下的她也只是隐约猜到了,却也不是很明白,但是相信时间可以解答一切!
而若玉无痕真的无称霸天下之心,那么她是不是不必须另寻盟友了?
寻一安宁,这是她的愿望,可是天下谁能真的许她这一份安宁?
命中注定只能自己争取,她不敢轻易走错!
夜晚,太子府设宴,二皇子玉流言,三皇子玉清殇等人都到场,尹月也以东宏使节,天命之女的身份出席。
席间之上,尹月是客与其他女眷均坐在右边,而皇子与谋臣坐在左边,独孤笑情刚来,一个白雪红梅宫装的十一二岁的女子欢快的跑过去拉着独孤笑情的手臂撒娇道“独孤大哥,你走了这么久,有没有想合欢啊?”
独孤笑情目光落在尹月身上,笑着对合欢说道“独孤大哥怎么会不记得我们这么可爱的合欢妹子呢!”
“哼!你骗人,不然你怎么连礼物都没有给合欢带回来!”
“合欢”玉无痕笑着出来替独孤笑情解围道“礼物已经送到宫中,想你定是出来的早了”
“太子哥哥,是什么礼物?”
“合欢乖,回到宫中就知道了”独孤笑情哄着她说道。
那边是一家和乐,而尹月这边,玉清殇举杯相邀她饮酒,目光中淡淡忧伤,不知道他看着尹月又想起了什么?
很快宴席正式开始,玉无痕笑指着尹月说道“今日天命之女到来,是我南琉一喜事,今日设宴,一为接风,二为祈求祭天祈福能得苍天庇佑”
“太子殿下,宴会无歌舞助兴总为不妥,不如由臣女献上一段剑舞”粉蓝长裙的女子睥视尹月,眉目之中桀骜不驯。
☆、(三十一)问世间情
出招虽速度仍有欠缺,但是力道十足,准确度上把握也很好,并不只是花架子!这时合欢挤到尹月身边说道“尹姐姐,独孤大哥怕你无聊,让我过来陪你”见尹月一瞬不瞬的盯着舞剑的女子,合欢不知尹月是已入定,以为尹月对舞剑感兴趣,笑吟吟的说道“尹姐姐,这是镇国公夏叔叔的女儿夏兮,夏姐姐从小就习武,武功比我们所有人都好!”
收剑平复呼吸,夏兮站在尹月面前颇有居高临下之感的俯视尹月“尹小姐,听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道这剑术一道又习得多少?”
“我不会”尹月平静的回复道,合欢傻傻的看着尹月,这个漂亮姐姐怎么睁眼说瞎话,刚才独孤大哥才说她什么都会!
“哼,看来东宏的天命之女也不过如此!”夏兮将剑交给下人,回到座位坐下,周围的其他女子见尹月如此不济,也变生了傲慢之心。
此后,各色女子轮番上阵,一一问及琴棋书画,歌舞诗词,尹月只是机械的回答“不会”当所有人问完,下面已然嘈杂一片,窃窃私语的时候,尹月抬头看向主位之上,一直不发一语,虽面带清笑,却漠然看着这一切的人,只觉心中烦躁不安。这场宴席本无必要,这个人其实只是想看她演一场戏,一场智斗群女的戏,可是很可惜,她并未如他所愿!
只一个眼神,独孤笑情已知尹月的耐心已然磨光,正欲向玉无痕说明,却见她已经离席,径直离开。
尹月走后,周围怒斥她教养不善,毫无礼义廉耻的话充斥在玉清殇的耳中,与当初辱骂他的母亲的话语如出一辙,怒斥一声污言秽语也离席而去。
不知是因为对母亲的眷恋,还是怀念那莲台上的舞蹈,玉清殇鬼使神差的追随尹月的方向而去。
此时尹月在在四面环水的亭台之上,借着月色,看着流水怔怔出神,脑海中全部都是那梨雪之姿,占尽风流的人物,而这里仿佛还弥漫着茶之清香!
她捧起一捧冰凉的清水,然后任其在手中消逝,刚才她很清楚自己极力想要入定,却第一次无法集中精神,只因为有一人始终用一种看戏的目光注视着她!
何时她竟如此管不住自己的心?何时她也会如此烦躁不安?
“莫要爱上无情之人,否则终其一生,你将只能自苦”玉清殇语气中透着无限落寞“太子他与父皇一样,终究不会情深”
“你一语道透”一句话出口便是承认,她自己也从未想过,她真的学会了爱慕,却在一个男人身上学会,用来爱上了另一个的男人!
既然心中已有了计较,尹月闭上双眼,将所有情感内敛,再睁开之时,已然透明如水,她用手绢细细擦拭干净自己手上的清水“为何对我无恨?”
“我以为我这一生不忘只是因为那场火中的舞是母亲所跳,直到那日方才明白,生于皇宫,自小见惯人心险恶,那一舞除了母亲所跳,还代表了这世间最纯粹的一份感情,碧落黄泉,死生不悔”
玉清殇抬起尹月的下巴,迫使尹月直视自己“你可知我母亲是被皇后逼死的,他母亲出身高贵,他也出身高贵,所以我母亲必须一辈子活的低微,我也必须活的低微!”不知是出于愤怒还是嫉妒,玉清殇深深吻了上去,肆无忌惮的采撷她口中的芬芳,而他眼中的泪滴落在尹月眼睑之上,滑入纠缠口中,涩涩的,苦苦的。
待蹂躏够了尹月的嘴唇,玉清殇才放开她,见她目光清明,丝毫没有动情的征兆疑惑道“为何不反抗?”
“这样你才能看清楚”
或许尹月永远不会知道,当她越加清醒,越加理智的时候,她的声音往往带着彻骨的冰冷,那种冰冷就像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遇上一个数据库,数据库只会分析,却永远不会有感情!
这样尹月让玉清殇瞬间泄了气,他软软的坐在地上,低低的苦笑几声,然后怅然看着前方,静静落泪。
“人与人之间,从出生的那一刻便是天上地下的差别,他一出生便是太子,母亲身份高贵,占尽一切,连你这样冷情的人也不例外的动了心,而我,只祈求得到他身边的一样东西,如今看来都不可能”
“可能与否不重要”尹月说罢,正要离开,目光却瞥见那个神人一般的男子淡淡的笑看着她,真正的温润如玉。
待尹月走到他身边,他似笑非笑的说道“今日的戏不太好看”
“我扫了你的兴?”
“是如此,也非如此”玉无痕笑道“戏都是寻常戏,人却非寻常人,戏无趣,人有趣”
“我可想要天下?”
“唾手可得之物,有何趣味?”
“这一趟我不该来”
“此话有误”玉无痕说道“于小姐许是,于无痕却是难寻的一乐趣”
乐趣?尹月这方才明白这玉无痕一颗玉石之心,因为冰冷所以在世间看戏,将人玩弄于鼓掌寻求乐趣而已!
她不想成为这乐趣中的一环,平白给今后的行动增添烦恼!
思及此处,尹月说道“我也是普通女子,也为太子所倾倒,所以甚是无趣,不必费心”
“小姐之意,是爱上了无痕?”
“是”
问话之人淡淡微笑,纯白如梨花,答话之人静若幽兰,清冷如月辉,均是无波无澜,似在问寻常之事,答寻常之话。而明明是如此坦诚直白的情感告白,于这般轻描淡写的说出,还真真让人不能生信!
于是这般出色的两人站在一起原该是倾国倾城的一副画面,此刻却显得十分怪异!
“多情总被无情恼”玉无痕笑叹一句,沿着小路离去。
无人看见,离去之时他的目光却始终停在亭台中的玉清殇身上,他们同是皇室中人,玉清殇的伤,他也曾痛苦过,若非见尽凶险,亲身经历,他又如何能冷了心,超然于外的安心看戏!
清殇于他其实更为幸运,至少死生契阔的爱情他曾经见过,至少单纯的母爱他曾经拥有过,至少也曾享受过家人团座的欢愉,可是他,父母之间形同陌路,除了争斗再无其他,他于父母也不过是争斗的筹码,其实他才是真正一无所有之人!
所以他淡了,笑看风月,所以他倦了,让别人演戏,所以他疲了,再不问世间有情?
他本以为他真的从此无牵无挂,却遇到了笑情,这个心中始终相信真情的男子!
情,她这话你要如何自处?
此番他诱情跟随,本就想用话激尹月,想看看二人之间是否坚不可摧,只是没有想到一切比他预想还要顺利!
而当尹月见到独孤笑情的那一刻知道自己被玉无痕算计了,只是话是真话,情是真情,都发之于心,宣之于她口,无从辩驳,不能辩驳!
☆、(三十二)南琉皇宫
秋日薄雾迷蒙,而屋内酒气弥漫,独孤笑情一杯一杯的喝着酒,原先千杯不醉的得意,如今却是不得一醉的痛苦。
接着晨曦之明,尹月走近独孤笑情的身边,手放在酒杯之上“别喝了,一夜了”
独孤笑情放下手中酒杯“但求一醉而不得,但求一心而不得”
尹月与独孤笑情坐在同一张长椅上,手穿过他宽大的袖袍抱着他的手臂,头靠在他的臂膀上,看出四方门外的萋萋芳草。
“你还爱我吗?”话出口,又觉不对,独孤笑情苦涩一笑“你爱过我吗?”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是你教会了我内心莫名的那种牵绊是叫爱慕的一种情感”尹月声音几乎颤抖
独孤笑情将尹月抱到自己的腿上“只要你心中有我,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所谓深情至此,夫复何求?
尹月睫毛微动,双手攀上独孤笑情的肩膀,主动送上热吻,情欲攀升,呼吸愈渐浓重,独孤笑情将尹月抱起,走进内间,目光与目光之间柔情蜜意交融!
几日后,接受皇命的召见,尹月在独孤笑情的陪伴下来到皇宫,其实南琉皇早已病重多月,根本没有经历理会朝政,这次的召见其实是一种形式。
皇上召见,独孤笑情不能陪尹月进重华殿,只好在御花园等候。
尹月见到南琉皇的时候,他躺在床榻之上,枯瘦如才,气息奄奄,只是将枯木一样的手伸出被子之外,向上费力的抬了抬,示意尹月起来,而侍候在他床榻的除了太监和宫女之外是一个衣着华丽,容貌艳丽的女子,凤目尾角向上微勾,透着继续妖媚之气,想必便是外界传闻如今最受宠爱的华贵妃。
“既然已经见过陛下,尹小姐就退下吧”华贵妃看也不看尹月一眼,将南琉皇的手放进被子里说道“既然皇上已经服过药了,臣妾就不打扰皇上休息了,臣妾告退了”
“去吧”东宏皇说道。
沙哑的声音仿佛是从棺材中传出来似的,看来病入膏肓的说法并不是空穴来风,只是,看他面色已然是强弩之末,何以还能坚持这么多月?
尹月跟随在华贵妃的身后,从重华殿一直走到荣华园,华贵妃停下脚步,问道“你就是天命之女?注定为妃为后?”
尹月说道“一介女子,不会误到贵妃娘娘的任何事情”
据闻,华贵妃出身卑微,在朝中也没有任何背景和势力,可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居然能够不靠任何势力和背景从一名小小的宫女走到如今的贵妃尊位,仅次于皇后,想必其中也有许多耐人寻味之事!
“误本宫的事,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华贵妃冷冷的上下打量着尹月“本宫听闻你琴棋书画样样不通?”
“不知娘娘通的定义是什么?”
这时,一声尹姐姐,合欢一个人飞快的跑到尹月身边挽着她的手臂“尹姐姐,你在这里啊,独孤大哥让我来找你!”
“合欢,跑这么快做什么,小心摔着了”华贵妃虽是责备,但是目光中的关切之意毫不掩饰。
“母妃”合欢撒娇道“你让合欢把尹姐姐带着好不好?”
华贵妃深深的看了尹月一眼,说道“合欢说的话,母妃几时不许过”
“谢谢母妃”合欢拉着尹月飞快的往御花园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得意的说道“独孤大哥看到我这么快把尹姐姐带回去,一定会夸合欢的,对不对?”说完,还一边倒着走,一边向尹月寻找赞赏。
尹月没有说什么,合欢是华贵妃的女儿,是南琉的公主,只是华贵妃刚刚看到合欢过来言及独孤笑情的时候明显眼中有担忧,她在担忧些什么?
哐嘡,合欢与一名宫女撞在一起,宫女手中的瓷碗摔碎,汁液洒在合欢手上,手顿时腥红一片,合欢痛的哇哇大哭。
宫女没好气的骂道“哭什么哭!这可是皇后娘娘的的药膳!真晦气!没事乱跑什么!”
这就是南琉的公主?尹月眉头微蹙,看合欢哭虽哭却不敢反驳一句,想来也能猜出几分,念及合欢与独孤笑情交好,尹月蹲下身子拿出白瓷瓶将药抹在手绢上,给合欢包扎上,说道“别哭”
“就是!哭什么哭!小丫头片子!”
啪!那公主受了尹月重重的一巴掌,不可置信的看着尹月,她可是皇后身边最亲近的宫女,这整个后宫居然有人敢打她!正想反驳几句,但看见尹月阴冷的眼神,浑身一个寒战,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合欢止了哭声,愣愣的看着尹月,这个姐姐好厉害,居然敢打兴儿姐姐?
“跪下!”
兴儿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那一声跪下中的寒冷让她的腿完全不听自己使唤,一软就跪了下去,待回过神来,腿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儿,只好口中骂道“你是哪个宫的?竟敢对我动手,是不想活了是不是?小心我告诉皇后娘娘要你好看!”
“干什么呢!”一个又尖又扁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兴儿一见是李公公和皇后娘娘的銮驾,立刻挣扎着扑上去哭诉道“皇后娘娘,您要为奴婢做主啊”
正红色绯罗蹙金刺五凤吉服绚丽夺目,叶攒金凤凰头钗,整个人如披上一层金光,表情严肃而庄重。
“怎么回事?”皇后问道。
“皇后娘娘,奴婢刚给您送刚熬好的药膳的时候,合欢公主无缘无故拦住奴婢,打翻了您的药膳,还让她身边的人打了奴婢,你可要为奴婢做主啊!”兴儿眼泪汹涌而出,哭的声嘶力竭,皇后眉头一皱,喝令道“闭嘴!”
“是,皇后娘娘”兴儿不敢反驳,只好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抽泣。
皇后在李公公的双手搀扶下,走到尹月身边,问道“合欢没有那个胆子,是你打了本宫的婢女?”
此时合欢在一旁抽泣,害怕的浑身瑟瑟发抖,根本不敢说话,尹月抬起头,目光平顺的说道“是我打的”
“以前没见过你,你是谁?”
“祈福之人”
“祈福的人?看来你就是那个所谓的天命之女?”皇后笑了笑,说道“既然是客人就应该知道为客之道,在本宫的地方打了本宫的婢女,是不敬之罪”
☆、(三十三)皇家无情
“尹月如何不敬?”尹月指着兴儿,冷声说道“这个卑贱的奴婢走路不稳摔坏皇后娘娘的药膳,合欢公主不过是见到她做事不够沉稳用心,责备几句,她却公然顶撞,所以尹月才代为教训一下”
“娘娘,不是这样的,是合欢故意撞奴婢,奴婢才打坏药膳的,她含血喷人!”
尹月冷冷的看着兴儿,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如同看着一个死人“方才是谁说合欢公主故意拦住她,打翻了她的药膳?”说完,尹月又转而对皇后说道“皇后娘娘,这个贱婢,欺上瞒下,谎话连篇,请娘娘严惩!”
皇后并不说话,将尹月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之后,说道“不错”
也不是是在夸尹月其人,还是尹月的心机?
“来人,兴儿欺瞒本宫,责打十大板,引以为戒”兴儿在求饶声中被拉了下去,皇后冷看着在一旁缩成一团的合欢“至于打翻本宫药膳的罪名……”
“合欢不是故意的,合欢不是故意的……”合欢瑟瑟发抖,只知道重复这一句话,什么都不敢多说,只看得人生怜!
“打翻本宫药膳,对本宫不敬……”皇后向旁边的人示意一下,说道“拖下去,杖责二十”
“是,娘娘”旁边的两个太监拖着合欢,往外走,合欢却不敢挣扎。
“合欢这是闯了什么祸了?惹母后如此生气?”玉无痕温润的声音是合欢眼中燃起希望,哭喊着“太子哥哥,合欢不是故意的,你救救合欢!”
“太子忙于朝政,今日怎么有空来看看你母后了!”
“母后,合欢年纪尚小,如果有什么惹母后不开心了,相信母后身为国母,心胸宽厚,定会宽容”
“你这是在说你母后心胸下砸了?这是你身为人子对母亲说的话吗?”
“儿臣不敢”玉无痕始终以微笑保持着自己的气质风度,笑道“母亲宽厚,儿臣自然是最清楚不过的,儿臣也相信,母后也解儿臣的秉性定会给儿臣一个面子的”
“好好好,太子是越来越会向母后讨要人情了!今日本宫就暂且饶了这个丫头”说完,狠狠的看了一眼玉无痕,皇后带着一干宫女太监离去。
合欢见皇后走了,扑进玉无痕的怀中,哇哇大哭起来“太子哥哥,合欢好怕,好怕!”
尹月站在一旁,见此时节寒气逼人,不禁在想,她只这一遭,只见到了皇宫中的一隅,却是厉害各不同,唇枪舌剑的母子二人,单纯没有心机的合欢公主,还有一个心机很深却保不住自己女儿的华贵妃!
“合欢,回你母妃哪里去,你母妃该担心了,太子哥哥送你尹姐姐好吗?”
“嗯,太子哥哥,合欢听你的”
合欢走后,玉无痕淡淡的笑着,目光如千年寒玉“你很厉害?”
“太子说的是何事?”
“独孤的事,今日的事,都是”玉无痕说道“而且下手狠辣”
若他没看错,刚才她在给兴儿一巴掌的时候手指间暗藏银针,而之后兴儿之所以站不起来,恐怕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中了毒!
“昨日之事,在独孤,今日之事,在太子。两者我的力量皆是不足的”尹月看着玉无痕,提醒道“昨日我与太子说的很清楚,尹月不值得太子耗费心思逗玩”
“昨日之话,不改?”听尹月如此说,玉无痕反而更来了兴趣。
“有便是有,改不了”尹月说道“但是你亦可以放心,我从不强求,自也不会与你麻烦”
尹月的话一出口,玉无痕万年不变的笑容有一丝僵硬,但很快恢复,笑道“想不到世间还有如此直接的女子!随我来吧,独孤在等你”
御花园中,尹月见独孤笑情手握玉扇,坐在菊花中间,怀笑轻步走到他的身边“等许久了吗?”
独孤笑情抬头看着尹月的眼睛,微微一笑“等你一生,都不会久”
御花园中,菊花硕大,一朵一朵,粉色,紫色,黄色,争奇斗艳,美不胜收,可是即便是这样锦绣之美,也抵不上女子真心一笑那一刻的风华!
女子微笑的那一刻,百花黯然,鸟吟骤停,仿佛一切都沉浸在那如梦如幻的微笑之中忘记一切,失了心!
独孤笑情拉着尹月的手笑道“回去之后只怕你要好好管一管绝心了”
“他如何?”
“镇国公夏兮夏小姐的房间里出现了死猫,吏部尚书李旭的女儿李薰出门被狗追,兵部尚书魏宏的女儿魏微逛街的时候被花盆砸中……”独孤笑情无奈的笑道“那日太子府,只要是向你示威的女子,最近几日都是倒霉不断,而世间如此无聊之事,也只怕只有他有这个心思,这个心意了”
“好,我回去之后一定管他”
“我们回去”独孤笑情拉着尹月站起来的时候,玉无痕已然离去,二人笑着手牵手离开。
回到太子府,尹月进屋后,没有关门,喝了一口热茶,轻声命令道“绝心,出来”
茶杯未放下,绝心已经坐在尹月对面,头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主人,我最近很忙,你叫我出来干什么啊?”
“不要再寻衅生事”尹月淡淡的说道。
绝心愣了愣,随即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是那个混蛋背后打我小报告!”而茶杯中的水由于震动,撒了一片,绝心一看尹月眉头微皱,立刻道歉道“主人,那个,我不是故意了,只是太激动了,你生气,我立刻将桌子擦干净”
绝心一边擦着桌子,一边问道“主人,是不是独孤笑情那个伪君子打我小报告?”
“你很讨厌他”尹月陈诉道。
“哦~”绝心擦完桌子,又趴在桌子上,继续有气无力的说话“主人,你为什么喜欢那个伪君子呢?是因为他风度偏偏,外表出众,还是因为他文采风流,世所罕见?是因为他武功高强,还是因为他为你几次三番不要命?”
“又不说话!”绝心撇撇嘴“其实论相貌,我和他各有千秋,不能分上下,论武功,如果墨剑开封的话,我不一定输给他,而论文采,我是不如他,可是那玩意儿又不能当饭吃,而说到拼命,我们性命相连,我也绝对会为了你拼命的”
☆、(三十四)结盟无痕
“你倒是说句话啊!”绝心一气之下忍不住又拍向桌子。
“说什么?”尹月见杯中的茶水已经全部牺牲在了桌子上,拿出手帕一边擦一边问道。
“你这么聪明就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主——人——”
“出去吧”
“绝不!”绝心死命的拽着尹月的臂膀,几乎将她整个身子提起来,尹月愤怒的看着他“放手!”
“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不会放的!”
“你要我说什么?”
“喜不喜欢我?”
这人实在无聊,尹月右手一动,袖口上的银针已经在手上,然后毫不留情的刺向绝心,迫他放手。
“你!”绝心只觉胸中一股抑郁之气压得他整个人都快疯了,而这个女人却似乎什么都还不知道!
“你最爱的是容貌吧?”尹月说完,嘴角勾起一抹嘲笑,用银针划向自己的脸,他们不是命运相连么?
“不要伤害自己!”绝心拼了命的用手挡住尹月手中的银针,三根银针最后全部插入他的手背之中“你……气死我了!”
随即,脚步虚软,绝心慢慢的失去力气躺在地上,苦笑道“我怎么忘了你最擅下毒?”
“药效足够你在这里反省一夜”尹月拔下绝心手背上的银针,说道“记住,我是你的主人,如果下次你再敢对我动手,我会直接要了你的命!”
在尹月入宫后的第二天,钦天监说尹月需要清修一月,然后再择良成吉日前往玉龙雪山南麓的东巴万神园祭天祈福,所以太子府专门开辟了一间清修的斋堂给尹月。
其实钦天监的话不过是遵从太子玉无痕的指示,只要祭天祈福没有结束,南琉就有借口扣留尹月不送回东宏。
也不知独孤笑情一夜之中跟玉无痕究竟谈了些什么,尹月总觉得此刻的玉无痕似乎有些改变,眉宇间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迷惑。
玉无痕一边给尹月斟上一杯香醇的清茶,一边笑道“听独孤说尹小姐喜欢喝清茶?”
尹月接过手中的茶杯,指尖传入一片暖意“太子此番召尹月前来想必是对合作认真有了想法,若是如此,希望太子给尹月一个明确的答复”
“在我回答之前,也想请问尹小姐一些问题?”玉无痕雍容的笑道“听闻尹小姐也曾是绝情之人,而今是否还是一如既往?”
“为何如此问我?”
为何?玉无痕不答,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问她这个问题,他只是看到了一个真实而纯美的笑容,他只是不知为何那样的笑容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只是被人一句玉石之心乱了心神,他只是不懂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独孤沉沦的如此之深!
只是因为有太多的疑问,只是因为他想问她!
尹月知道玉无痕不会答了,冷冷的问道“这便是你给合欢下毒的原因?”
她给合欢擦药的时候,把到了合欢的脉搏,那分明是中毒之象,并且至少有一年,若非定时服用解药,早已毒发身亡!
“因为无论合欢如何单纯,你不信她对你的感情”
“如何知是我下的毒?”
“华贵妃知道是独孤让合欢过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含有深意”
“果然厉害!”玉无痕笑叹道“那么听尹小姐如今这话,是信了,不知可是因为独孤”
尹月点头,半晌后又摇头,说道“许多人许多事,我本不信,但是却并不愚蠢,真假能分”
“此话何解?”
“独孤的情,绝心的真,尹浩的爱护,孙尤兰的关切,这许多人,许多事,由不得我否定”
“这话很生让人嫉妒”一句话,道尽其间种种心酸,使玉无痕不禁染上一种悲伤的色彩。
尹月不忍他如此,劝道“你有合欢”
“合欢年纪太小”太小的孩子,心性未定,若有一日她长大了,有了欲望,是否还能一如当初?
玉无痕低头思考片刻,说道“尹小姐是天下少有的真正聪明之人,合作之后,无痕也希望能从小姐身上再次看到那种真实美好的感情”
一句话,尹月和玉无痕之间达成默契,再无芥蒂,订立夺天下的盟约!
“来人”玉无痕唤来下人吩咐道“去请独孤过来”
书房中,等候时,尹月从书架上随意拿起一本书读起来,玉无痕也拿起毛笔批阅奏章,如今南琉皇病重,由他监国。
敲门声响三声后,独孤笑情走进来,行了礼,笑道“看来那一盘死棋是不会出现了!”
“死棋?”玉无痕淡淡笑着,顺便将手中的毛笔放在墨砚上,说道“若是有空,情一定要下给我看看”
“既然如今大家已经决定携手,彼此之间坦诚相待,事无不可言,不可说”独孤笑情笑着拿出一张四国地图,在桌上铺展开来“我们先来看一下如今各国的局势。”
待尹月走近,独孤笑情接着说道“东宏在东面沿海,虽然近年来国事渐衰,朝政腐败,但是有戍心魂带领铁忠义,尚可喜等一帮老臣戍守边关,精兵十万,军事上面不容小觑!西云在西面高原,以牧马放羊为主,西云国的人大多彪勇善战,将领中分两派,一派是以耿尚忠为主的西云先皇留下的老将,另一派是以岳永逸为主的近两年才受重用的新起之秀,两派之间经常意见不合。至于北滨……”独孤笑情眼角瞥了尹月一眼,当初她挑拨自己和东宏的关系,真的只是误会?
“情……”玉无痕淡笑,轻声提醒独孤笑情,目光在尹月和独孤笑情二人身上流转。
独孤笑情啊独孤笑情,如今是一致对外的时候,你却还在这里想这些儿女私情,独孤笑情心头暗骂自己,继续说道“北滨刚刚发生内乱但是二皇子风无情很快将叛乱的大皇子一伙人剿灭,登上皇位,可见其手腕和魄力,而且这次内乱中,二皇子暗中训练的五万精兵也浮出水面,其行军速度和耐力,攻击力都是极其可畏的,并且西云和北滨已经结盟,想必已经在等待时机了”
“看来四国无一弱者,对于进取,不知道尹小姐除了天命之女的名声,能为南琉带来什么惊喜?”玉无痕始终保持一种优雅的笑容,可是问话之中却是步步紧逼。
“我将东宏送与南琉,如何?”
☆、(三十五)谁都有伤
“尹小姐这话是当真的?”玉无痕手指轻点桌面问道。
“三小姐从不妄言”独孤笑情宠溺的目光柔情似水,毫不掩饰。
“落马坡一战,可有怀疑?”
“你是说……”独孤笑情与玉无痕对视一眼,相互之间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共同的猜测。
尹月见二人已然猜到几分,继续说道“当年落马坡一战是东宏皇密谋除掉戍木的一计而已。当时,戍木手握东宏重兵,深受百姓爱戴,在朝中拥护他的大臣也占绝对的多数,东宏皇由此便起了猜疑之心,八年前命令丞相尹秋和尚书孙文勾结叛匪,互通书信将戍木引诱到落马坡剿杀,甚至于当时守军的见死不救也是受了东宏皇的命令。”
“而如今戍心魂又一次掌握了东宏的兵权,如果戍心魂知道……”剩下的话,独孤笑情没有说完,但是三人皆知其后果。
“可有证据?”玉无痕问道。
“有来往书信为证”
见尹月话虽如此说,但是却丝毫没有将证据交出来的意思,玉无痕笑道“即便是有证据,以戍心魂对东宏的忠心,也绝不会叛变”
“太子是在考我?”尹月冷冷的反问道,虽然理智告诉她试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在语气中带上了愠怒。
“的确”独孤笑情赞同的说道“根本不需要叛变,如今东宏能带兵的将领十之八九都是跟过戍木的老将,只要消息经过证实,东宏必定军心大乱!重要的是如果我们攻打东宏,以戍心魂的威名,西云和北滨必然是坐山观虎斗,等我们两败俱伤时,再行出击,所以如果我们出手够快的话,西云与北滨即使是想争夺东宏也来不及”
“话虽如此,只是尹小姐的证据可否容无痕一观?”
“攘外先安内,太子可否先安内?”
南琉的玉太子视天下为游戏,也视南琉为游戏,有能力一整朝纲而不整,有能力肃清后宫而不肃!那么每一步她都需要问清楚,因为这关系到他们最后的成败!
玉无痕笑着问道“尹小姐具体指的是什么?”
“你知道!”尹月眼中的愤怒已然不再掩饰,走到门口双手一推,将书房的门用力的推开,任柔和的阳光肆无忌惮的照进来“我想以太子的能力,应该早就可以不必关门说话!”
以他的能力,太子府早可以不用防备任何人,可是他却任由探子混入府中而不予理会,是太自信,还是太无聊?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独孤笑情看着淹没在逆光中的尹月痴痴的想着。
她是多么冷静的一个人,何曾如此的不屑于掩饰丝毫半分的情绪?而如今她胸中的怒火如此旺盛是因为她被轻视,还是因为轻视她的人?
此时此刻,女子身披逆光,银白的光芒仿佛在她身上闪耀,如同睥睨天下一般!
玉无痕片刻的失神,很快恢复脸上的微笑,这个女子,当真是每一次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如此的出人意表,撼人心魂!
玉无痕忍不住惋惜的浅浅叹息,不知是为了他低估了她,还是为了低估了自己的心?
“除贪污,肃清吏治,消灭王氏家族的势力……”话说一半,玉无痕似想到什么突然愣住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尹月,这个女人一举一动都包含深意,处处将人算计的纹丝不漏!
独孤笑情以为后面的话玉无痕不方便说,微微一笑说道“登帝位,训练军队”
“这些事,好像很累”玉无痕这时已经恢复,淡淡笑着说道“看来情和我今后定会奔波辛苦”
“军队要打胜仗,后方必须牢固”尹月冷冷的开口“所以不只是南琉,东宏的后方也不能任其发展。东宏皇疑心深重,而太子势力渐大,即便是父子也会生疑,可以挑拨二人的关系,引起后方内乱”
尹月的提议刚一出口,独孤笑情立刻看向玉无痕,目光中情感复杂难明,玉无痕反倒是始终安然的笑着“尹小姐的提议不错,帝皇高位当然会生疑”
之后,三人商量了一些细节,算是初步形成整顿朝纲的方案,独孤笑情才送尹月回去。独孤笑情牵着尹月的手却感觉她始终心不在焉“在想什么?”
尹月目光沿着幽径向前,直到独孤笑情紧了紧她的手仿佛才回过神来,独孤笑情再次问道“在想什么?”
“独孤,为何我提及离间东宏皇父子二人关系的时候,你的表情如此奇怪,是否是因为南琉皇与他也是如此?”
“你担心玉?”独孤笑情只觉心被什么狠狠的刺了一下。
“我不想骗你”
“我没事”独孤笑情安慰道“只要在你身边,就好。”独孤笑情牵着尹月,寻一坐的地方,一点一点的给尹月讲起了南琉皇宫中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