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A市中心的一家高级酒店里,一样没开灯,昏暗中星光点点,淡淡的烟雾在昏暗之后渐渐散开。盛冬的脸掩在后面,有些看不真切。都市的灯光透过厚重的窗帘半打在他脸上,似乎有迷离的光华在流动。
没有开窗,房间里浓厚的烟味呛人,他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她。只是,找到她又怎么样?昔日一声不响的就离开,留下的一封信又让谁看?况且,她已不认识他。
黑暗里,他黑亮的眼睛焦距涣散,透着疲倦,带着伤感。倘若时间无法治愈伤痛,死亡总是可以的。只是,多少次,他连生死都由不得自己选择。
曾经他所有的自尊都被她破坏殆尽,目光凝驻,看向前方的同时还隐约带着恨意,多年前的景象又似重现眼前。
“我是林家的管家,是代替我家小姐来的,这是三十万,足够你读完大学。另外,这是我家小姐托我带给你的信。”多年过去,他仍忘不了那日里那人眼中所带的轻蔑,燃尽的烟灼伤他的手而不自知。
第二天一早,盛冬便离开了A市,上飞机的最后一刻又回头望了望。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回头还有什么好看的,本以为该了面貌,换了名字,他便是一个全新的人,只是,储存在脑中的记忆却怎么也删除不了。
或许是昨天婚礼上喝高了酒,睡梦中朦朦胧胧总是出现那个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的身影,第二天晚起是理所当然的。她醒来时,餐桌上已放着温度恰好的面包牛奶,林小夏神色复杂的往了往厨房里那个高大宽阔的背影。
吕子晗是她曾经非结婚不可的对象,那些年,她总觉得她是爸爸手中的一颗棋子,为了他的公司他可以把她嫁给任何人。呵呵,说来也巧,不是所有的千金小姐都温婉有礼,楚楚动人,她是离异家庭,父亲对她更是不管不问,当然除了婚事之外。
她是不是该感谢他的通情达理呢?父亲的公司出了问题后,他们的婚约自然也解除了。后来,父亲的心脏病复杂猝死在只剩下一个空壳的公司里,她也顺理成章的成了孤儿,回想那些年,还没从失去圣言的痛苦中缓解,血亲的逝世更是一步步将她逼向绝望。
看着还冒着热气的牛奶,一阵伤感袭来,鼻子酸酸的,眼泪就要顺势流下,子晗是个好男人,只是,她的世界里已经提前一步出现了圣言。
“小夏起来了吗?桌子上的早餐趁热吃。”好听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的声音就像阳光一样温暖,那些年,还好有他的陪伴。
“嗯、好。”小夏慢半拍的回应。
咬了一口面包便再也吃不下去,子晗也从厨房里出来,她看着他温暖好看的脸不知该不该开口。
喝了口牛奶,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犹豫着开口:“子晗房东,这个房子、我可以退租吗?”
吕子晗摸起司的手顿住,目光不解的看她,一语点破她的隐藏点,“你要走?”
身体一顿,半天,才点了点头。
“我想再回T市看看。”
“你还没有忘掉他。”吕子晗肯定的开口,声音也低沉了许多。
小夏脸色一白,自圆其说道:“说不定,我这次回去就找到他了呢。心底总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将我往那个地方拉,子晗,我不属于这里。”
吕子晗的目光一凝,随即恢复自然。
“我了解,我陪你回去,但是你要答应我,这是你最后一次回T市,如果这次找不到他,你就彻底忘掉他。”
她有些吃惊的看着他,也听出他话中的绝对。
“子晗,你不用跟我一起,你还有你的生活,我怎么能耽误你?”
吕子晗不在意的一笑,目光灼灼的望向她,那专注的眼神让她想装傻都不能。
“小夏,不要装作你不知道,几年前我就说过,我会等你,等你彻底的忘掉他,等你从今以后,心里眼里都是我。”
呼吸一窒,复杂的眼神看了看他同样复杂的情绪,终于没有开口。子晗,你根本不了解,已经发生过的事,怎能说忘就忘?
吕子晗的眼睛看她清丽却不美艳的五官,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不安对于她来说,他是不是永远都站在那个人之外。她的眼神太无遮掩,好似巨浪翻涌,显然是对旧情刻骨铭心且无法忘怀。
别以为我不懂你,我知道对于你来说,已经发生的事不能忘。对我也一样,已经出现的人又怎能当做没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