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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后的空座町综合医院某产房——
此刻的我,正在经历一个女人必须承受的最大痛苦——生孩子。这是我和国光的第一个孩子,不知道是长得像他,还是像我。
就在孩子呱呱坠地的那一瞬间,我一直都是微笑着的。好在体力方面不是大问题,所以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至少我现在还能动。
久久没听到孩子呱呱坠地应有的哭声,我疑惑地问着手上抱着孩子的护士小姐:“请问,我的孩子……”
“奇怪,全身检查都没问题,可是这孩子却一直都昏睡着。”
听着主治医生的话,我感到神经被一阵响雷击打了。这不是真的,我跌跌撞撞地下床,向他们靠近。
“手冢太太,您……”看着护士小妹妹朝我露出的紧张表情,我的心没来由地一抽。不会是老天看我现在这么幸福,想给我点惩罚吧?(老天:真是冤枉啊,连事情都没搞清楚就好意思来怪我!)
“手冢太太,很抱歉,我们刚才已经给您的女儿做过全身检查了,可是始终弄不明白,为什么她的身体没有任何机能受损,却一直昏迷不醒。”
我说你是不是医生啊?全身检查都发现不了?我不相信地抱过女儿,望着她安详的睡颜,心里泛过阵阵暖意。这是我和国光的孩子,第一个孩子。
我猜测着现在的情况可能和我们体内的Time Back有关,而一般的医生是不会知道那么多的。我小心地帮她把脉,确定是平安脉之后,舒了一口气。
那个医生还搞不清楚状况地问我:“手冢太太,有一点请你放心,您的女儿应该不是先天性聋哑,只是目前对于她的情况,我们还未掌握。可以的话,请留在医院多做几天观察。”
“不用了。”望着他诧异的表情,我笑笑:“我们要离开这里了,所以不能再继续待在你们医院了。”我可不想浪费时间,还不如让我自己研究。
他局促地说:“院长交代过,不能怠慢。”
龙弦那小子,真是瞎操心,都说了别给自己的员工施压,居然还特意交代。
我摆摆手:“他那儿我会说的。”然后我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出手术室。
等在外面的国光,脸上少有的慌乱未加掩饰地显露了出来。看到出来的是我,十分诧异。
“橙儿,孩子……”他的目光落在我怀里尚处于襁褓中的女儿,疑惑:“怎么不哭?”
“这个我还不清楚,可能和Time Back有关,先回家吧。”
“嗯。”他扶着我,生怕我会出现状况。毕竟现在刚生完孩子, 我的身体还有点虚弱。
走在路上,我还是忍不住问:“国光,出院手续你办了么?”
“没有。”他似乎也觉得在家疗养比较好。
“不知道龙弦那小子知道我们生的是女儿,会不会高兴到忍笑到内伤。”想到那个不久前也是刚为人父的人,发自内心地感谢他。要不是他还有他爸爸的帮忙,我和国光也不会那么快找到工作,继而在这个世界里安身立命,加上我前世的经商头脑,毫不费劲地开了一家大型百货公司。虽然规模还不是非常大,不过凭借我和国光两个人,自然不是什么问题。
“啊。” 国光当初也算是接受了现实,还和龙弦关系不错的样子。两人的性格都偏冷一些,只不过是年龄的差距问题。但是要说这个世界里性格最冷的,应该非白哉殿莫属了吧。
刚拐进了一条小巷,突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似乎有了某种黑暗的气息。总之,让人觉得来者不善。
正准备改道而行,一个浑身上下一片暗黑的男人出现在了面前。
全身被裹得漆黑,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阴暗气息的接近中年男人。
我小心翼翼地猜测:“你是不是那个指引我爸爸找到‘潘多拉’的男人?”如果是的话,那么他现在出现的目的又是什么?
“小姐真是聪明,在下就是那个你所设想的人。不过今天我是来向你们解释一件事的。”从他的声音,听出他大概是一个已经接近中年的大叔。印象中,不管是哪部动漫里,都没有这么一个人。
“什么事?”国光皱眉,语调寒冷。
神秘男人的声音越发低沉:“二位想知道女儿为何一直昏迷吗?”
我倒抽一口冷气:“你到底是谁?”知道得那么清楚,除非你告诉我你是神。当然啦,你是神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我只能透露,你们女儿只是暂时的灵魂离体,是没有性命之忧的。”见我有话要说,连忙打断:“反正你们暂时也不会死,可以等很久都没关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手说:“你们还有你们的子女,生死簿是没有的,也就是说,你们在这个世界想活多久都没问题。”
终于等到他说完的时候了,我微笑:“那我们要怎么回去呢?还有,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往返两个世界?”
“时机一到,自然知晓,那么,我走了。”
在我还没说挽留的话之前,他就一溜烟消失了。
越想越觉得这人应该是死神世界里的某个人,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谁的气质和他的十分相似了。
刚才他逃得那么迅速,都没来得及问他,我们女儿的灵魂究竟去了哪里。
一个念头闪过,莫非……
思及此,我高兴地对国光说:“说不定我们女儿正在经历着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在死神世界的生活,现在才算是正式开始了……
冰殿番外(一)
从有记忆以来,我一直都知道,爷爷对我寄予了厚望。
我小时候叫手冢兴。
母亲说,我的名字是爷爷取的,为的是能够有朝一日继承他的衣钵,成为柔道馆的馆主。
爷爷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他在我5岁的时候,突然一脸严肃地把我叫进了道馆的和室里。
“兴,爷爷希望你能当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要向你母亲学忍术还是向我学柔道?”
小时候的我,也许是比较喜欢母亲的严谨,所以性格也是淡淡的,面对爷爷的问题,我左右为难。一面是我敬佩的爷爷,一面是我敬慕的母亲。
于是我斟酌着开口:“我,可以两个都学。”
本以为爷爷会夸我很有志气,谁知他竟然勃然大怒,狠狠拍着榻榻米上的和式桌,冷眉横对。
我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不能被原谅的错误,只能默不作声地低着头,等着他的惩罚。
过了一会儿,他似是平静了怒气,声音依旧冷沉着:“兴,想好了没有?”
这应该不容我多加思考的吧,我十分恭敬地说:“想好了,我跟爷爷学柔道。”我别无选择。
“嗯。下去吧。”他满意地啜了一口茶,摆摆手示意我离开。
我心情沉重地离开了和室。
从那以后,我每天放学都要在道馆里训练基本动作两个小时,再进行一个小时的体能训练。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六年,直到我国小毕业。
升国中之前,爷爷要求我与几位道馆的前辈切磋,我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平日看起来不怎么训练的几位前辈,还是很有实力的,所以打起来有点吃力,而且我比他们矮一个头,但总算在力量上相差不多,扳回了一些劣势。
所以,在单打中,我勉强算是打平了。
爷爷并没有表现得有多满意,虽然他一直都是一个表情,但是我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他的不满意。或许这是两个同样缺少表情的人的沟通方式。
进了初中之后,我的训练量也增大了,每天在学校里必须提早把作业都做完,才能保证训练之后不用再动用脑力。
我自己知道,爷爷最不满意的是我的身板。并不是说我的身板多小,而是因为普通人经过这种强度的训练之后,手臂、腿部的肌肉一定是成比增长的,可是我的身体依旧是精瘦的,没有多余的赘肉,但也绝对找不到壮硕的肌肉。这也同样意味着,我的力量已经到了极限,无法增长下去。发现了这点之后,爷爷对我也是越来越严厉了。
我还知道,爷爷最不满意的是,我的相貌。每次妈妈来接我的时候,我都会不自觉地朝他微笑,这个时候爷爷就会皱着眉说:“兴,你的笑容太像女孩子了,以后不许这样笑了。”母亲的眼中也没有不赞同,我只能慢慢习惯冷着脸对所有人。
初一之前,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虽然在国小的时候,参加过网球的集训,虽然那个时候,只是为了在学校也不松懈。谁知道,每次握上球拍之后,我的内心都会有种振奋的喜悦之情。因此,在学校的时候,几乎全副精力都花在网球上。爷爷知道后,也只是冷着脸对我说:“在学校有个兴趣也好,但是别忘了柔道。”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我只是一时兴起。谁知道,几年下来,我发现自己在网球方面的造诣已经比过了柔道。因为我的力量无法再增加一个次元,所以我的柔道几乎是在原地踏步。而周围的前辈进步很快,他们的身材都比我健硕,我站在他们中间,就像一个发育不良的白萝卜,而他们这些胡萝卜总是会用一种轻蔑得近乎高傲的眼神看着我。可惜,每次单打独斗的时候,他们还是会输我。因为胜利,不是光靠力量,还有智慧。
尽管如此,爷爷还是没有舒展过眉头。
有一次,他又把我叫进了那间和室,对我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以单独一个人把他们都打倒,你可以吗?”
我想我已经很镇定了,所以我轻应:“可以试试。”眼中是志在必得。
可惜斗志并不如预期那般昂扬,和他们打斗远不及握着球拍将那颗黄色的小球削给对方时,内心的那份狂喜。至少,那个叫网球的物什,让我明白了,我也可以有热情,而不是面对很多女生告白的那种平静到连心跳都能数清楚的地步。
因为缺乏百分百的热情,所以我输了。虽然是输在他们的围攻,可我还是输了。
我已经不记得当时爷爷的表情如何了,总之他丢下一句:“你根本就不应该叫手冢兴这个名字,你以为我让你学柔道是用来玩的吗?”
后来,母亲做主,在爸爸和爷爷僵持的情况下,把我的名字改成了手冢国光。虽然我有点不习惯,但是后来的一切都让我觉得很顺利。先是把神奈川这边的学籍取消了,再是搬到东京和父母一起住。或许我潜意识里是有些厌恶柔道的吧,即使后来因为柔道才救了那个女孩子,我依然还是无法根除心底对它的不喜。
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班上那个叫真田梨绘的女孩子,她自称是真田弦一郎的妹妹,说是要让我和他哥哥比一场。起初我以为是柔道,所以断然拒绝了。没想到,竟然是我在国小偷偷练了很久的网球,于是,我答应了。
比赛是在他们学校立海大附属中学,因为喜欢网球的缘故,我自然知道他们是全国的顶尖水平,所以并不敢掉以轻心。
而我在即将离开神奈川的最后一天,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有了想要通过网球来称霸全国的念头。
比赛很快就结束,我以6:4险胜,若不是因为我有半年的时间没有练习,不会打得这么吃力的。而且,我的千锤百炼之极限并没有它的用武之地,因为开始的时候,我们双方都没有显露真实的实力。
“明年,全国大赛见。”那个和我眼神相似的男生,看来是不服输的。听说他们立海大有过不败纪录,那么:“让我们不要大意地上吧。”我想,我的血也开始沸腾了。
到了东京的家之后,我查了很多网球方面的资料。发现了一个我很感兴趣的人,他叫越前南次郎。他在网球界的造诣,可以说已达顶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后的胜利赛之前就退出了网球界。而我关心的是,他当初是在青学就读的。那么,我也不能大意才是。
父亲听了我的想法,一如既往的赞成我的想法。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怀疑,他和母亲两个人是怎么相处的,母亲话不多,他在旁边一直说,难道不会觉得无聊吗?我听着那些话也觉得十分无聊。
进入青学之后,我快速地加入了网球社。
这里的环境很好,我遇到了很多同样喜欢网球的同伴。大石秀一郎控球不错,我最先熟悉的人是他,他也是惟一一个知道我是左撇子的人。在用左手钻研出了千锤百炼之极限后,我毅然选择了使用右手,因为我不能只专注提高,还要注重多方面发展。我不求和武士南次郎一样自如使用双刀流,我只是希望熟能生巧,不一样的手,用起来也许会悟出新的东西。
事实上是的,我在一起用右手打败了网球社的前辈之后,发现了资料上所写的南次郎领域。它需要经验和技巧,在击球的时候加上一个旋转,能够使对手的球不管从哪个部位回击,都会回到自己身边。
就在我为自己的成功而感到稍许的兴奋时,意外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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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国光,明明是左撇子,却用右手打败我们,存心给我们难堪是么?既然你的左手不用,那就不要再用了。”
一个网球部的前辈,情绪波动过大,而我的左手肘,硬生生地挨了一击。左臂传来的剧痛,让我意识到,我受伤了。
那一瞬间,我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已经被愤怒取代。因为对方是前辈,我并没有失控到想用柔道把他打倒的地步。我除了为自己无缘无故受伤生气,还为了这些人把网球用来伤人而生气。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如果技不如人,那就更应该勤加练习。
也是因为这件事,让我明白了,为什么自武士南次郎那届之后,青学的名气再难胜过从前。正是因为加入网球部的多是这样的人。
可是不论是哪方面来说,我内心想要带领青学站上全国舞台的信念仍在。
手肘处的伤很严重,好友大石总是在不停地担心这个,担忧那个。有时候,我会有种碰到第二个“父亲”的错觉,或许当初和他做好友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和父亲都是那种喜欢多替别人操心的人吧。
其实,说网球社都是像那些前辈那样不思进取的人,有点过分了。至少,在前辈里,有一个我佩服的人,他就是现任网球部部长大和前辈。
他是个很亲切的前辈,也很有实力,至少他是这里第一个让我必须要用左手才能打败的对手。
知道我受伤了之后,他竟然直接将那位前辈请出了网球部。其实他不必这么做,我当时只是一时不察,未曾想过前辈会直接用手上的球拍伤我。否则以我多年的柔道训练根基,怎么可能被他轻易伤到?
因为要养伤,我连续两年都没有参加全国青年大赛。而在我升到二年级的时候,终于当上了网球部部长。
我永远不会忘记即将毕业的大和前辈把部长位置传给我时,对我说的话。
“手冢,成为青学的支柱吧!”
为了这句话,我想即使当初我没有坚定进军全国的信念,我也一定能坚持走完走好这条路。
而和我同样是为了这个目的加入网球部的大家,让我从心里感受到一种愉悦。这是柔道练习不能带给我的,像是一种全新的力量,注入到了我的四肢,而左臂的伤也在自己的悉心照料下,有了恢复的迹象。转眼之间,我已经是国中三年级生了。
这一年,是我们在国中最后一次能有机会进军全国,前几次都是在最后的一场输给了冰帝,最后在全国大赛中,大家的气势也不够。我知道,我们缺少一个新力量,新队员。他能让每个部员深刻体会到搏斗的乐趣,从而调动所有人潜藏在深处的热情。
很快,这个人就出现了。
他叫越前龙马,实力在同龄人中算是不错的了。不过,实话实说,我初一的时候,比他会隐藏实力。他到底还是个孩子,从来不懂得要避其锋芒,相反的,他是尽可能地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的才华。
因为他的出现,网球部同以前相比,有了很多的不同。
最明显的是不二的眼神。以往除了在和我比赛的时候,他才会稍稍认真些,其余比赛,都未尽一半力。即使是这样,他在比赛中,还是能轻松取胜,前提是对方的水平没有我的一半。因为少逢对手,而两年前,因为我的手臂受伤,我们之间的比赛一直没有开始,至今两人都有些遗憾。
在即将要对阵玉林中的时候,网球部又多了一个成员。
那天和平日一样,早早地到学校进行早晨的部活。等我们把准备运动做完之后,一个浑身像是被泥巴侵袭的女生出现在网球场内。
反应最大的是反射神经最好的菊丸,藉由他和大嗓门的桃城学弟,我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
第一印象是,这个装扮莫非又是那些女生为了接近谁而想出来的奇招吗?在这几年,我见得多了。思及此,神情不自觉地冷凝了许多。马上就是区赛,不能让任何意外发生。
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女生,居然是高中部的学姐。
高中部离这里有一段距离,这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她说,她要当经理。未加思索,我就拒绝了。到了东京之后,我的表情就习惯是这样一成不变的了,而且自从我发现有些女生会因为我的冷漠而不敢靠近我,让我清静不少。
可是这个学姐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她从容地扬起笑脸,走过众人,最先停在我的面前。
在我没想到她是什么意思时,她已经开口了。
听完她口中的我,心里有些惊讶。毕竟,知道我的原名的人,很少。至于她说的我喜欢的女生类型,我从来没去考虑过这个问题。可是,她说的那些,似乎确实比较适合我。
我默默地接受了龙崎老师的安排,可能龙崎老师有她的理由和想法吧。
下午部活的时候,听取了她的建议,把一些往常想不到的事物也加进了训练。没想到这位学姐是长跑队的队长,而且她对待其他队员的态度,淡淡然,却又按她的计划进行,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后来才明白,她当时的样子,和我对待部员的态度和语气很像。
大家在吃了她烧的饭菜后,总算是平复了刚才因为训练而不满的心绪。虽然她的方法很古怪,但很有效,而且比乾的那种蔬菜汁更有新意。加上她煮的东西也是十分可口的,于是大家都不再多言。
至此,网球部就多了一个女性成员。
冰殿番外(二)
第二天早晨,我和往常一样,早早地到了学校。
从部活室换好运动服出来之后,我习惯性地走在林荫道上。清晨的阳光有些清冷,但是我最喜欢这个时候的它,因为它很安静。(— —)
蓦地,一个耀眼的身影闯入我的视线。
那个女孩,有着乌黑柔亮的长发,微微眯起的眼眸,看得出来是一副缺乏睡眠的样子。看着那个身影摇晃着撞上前方的松树,我不自觉的地皱眉。这个女孩子,是不懂得要保护自己吗?惊觉自己已经过多地注意这个陌生的女孩子后,她像是感觉到什么,回过头来,正好对上我的视线。我第一次有了无措感,还好她还是没睡醒的样子,似乎没发现我收起目光时的失态。我实在是太大意了!
只是,尽管我面无表情地走过,我依然会感觉到那个女孩子似乎是轻呼了口气,难道是因为怕我?没有多想,我便来到了网球场。
没多久,玖兰学姐也到了。脸上已经没有泥污的她,只是个相貌平平的学姐而已。至少队员们不会因为其他事情分心,这让我放下心来。
结束了体能训练之后,就是我们的对练。而作为经理的她,竟然是走到一边的长椅,倒头就睡。
跑步的时候,没有注意她的精神状况,现在看来,应该是晚上没睡好吧。在林荫道上遇见的那个陌生女孩突然闯入了脑海,似乎都是睡眠不足的样子。
只是,就这样睡在那里,不会感冒吗?就在我思考的瞬间,我看到不二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我会惊讶是因为,向来用微笑和人保持距离的不二,也会想到主动去照顾女生,还是一个才认识不到两天的学姐。
不二一直都是队里除了越前之外,我最看好的队员,因为他很有天赋。可惜他总是一副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样子,或者说,我从来没看到他为了什么而执着过。
看来,找机会,我要和他谈谈了,毕竟,初中的全国大赛,对我们国三的学生来说,只有最后一次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物理老师拖堂了,所以到球场的时候,其他年级的队员都到齐了。
学姐比早晨要精神得多,其他队员受到的影响也很小。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这个学姐有个很奇怪的叔叔。
那是一个戴着黑色针织帽,身穿黑色大衣的男子。我觉得此人一定不简单,从他的言行举止,还有那个眼神,冰冷中带着洞悉一切的高傲,容易让人产生敬畏的男子。
这个突然加入网球部的学姐,果然有些别的身份。不知道对网球部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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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接触下,这个学姐只让我觉得难以捉摸。有时候会精明得仿佛什么都在掌握之中,有时却迷糊得连自己也照顾不好。
每次部活的时候,她的尽心尽力我都看在眼里。可是,虽然她表面上非常卖力,我仍然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并不是因为喜爱网球而当我们的经理的。那么,她加入网球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那天和龙崎老师的谈话又一次浮现。
“龙崎老师,关于玖兰经理……”
“Tezuka,我只能告诉你,她会帮助我们进军全国大赛。”
“……”
“怎么?不信我?”
“既然老师这么说了,我没有异议。”
从很多地方都可以看出,龙崎老师很信任她。
那么,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更何况,其他的几个队员和她的关系也不错,罢免经理的事情,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
很快,迎来了地区赛。
连总会迟到的越前都到了,学姐还是没来。
就在我们准备先进场的时候,她的电话打了过来。
虽然知道她不是故意忘记的,但是心里还是有一丝不悦。
根据我的发现,每隔几天,学姐就会有熬夜的情况,第二天体能训练结束后,必然能在长椅上看到她昏睡的情形。而这个时候,通常都是不二在照顾她,偶尔,其他的队员也会过去帮忙。
我也帮过一次,只是,她当时睡得迷迷糊糊,拿过我的手帕,拭了汗还我时竟说:“麻烦你了,不二。”真不知该说什么。
进场后,听他们在说着出场安排。
其实不说我也能猜到,无非是那么几个安排。只是我很好奇新进来的越前,是不是已经从桃城手里抢过了第三单打的位置。
看到出场的名单,特别是第二双打的安排,我第一次出现了判断失误。两个原本会争第三单打位置的人,竟然组成了双打,是要挑战么?
我还没疑惑完,就从学姐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只是,不二的一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沨夜橙……
这个学姐的名字,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最早是不二曾经戏谑地说我太老成,喜欢的女孩子一般都是年级比我大的,而这个叫沨夜橙的学姐,似乎是高中部的校花。因为不二曾经被当作“天才”送到高中上过课,所以对高中的事情了解地比较多,我当时也没多大在意。
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玖兰学姐来网球部的第一天下午,似乎从美国回来的龙马和那个沨夜学姐是熟识。
这一次,又听到这个名字,不期然想到几天前的早晨,那个瞌睡着撞上松树的女孩子,心下多了份猜测。
和玉林中的比赛在我的预料之中,没有轮到我上场。中午的时候,经不二提醒,才发现学姐不见了。
一直等到我们吃完饭在休息室里的时候,她才出现,还带了最新的赛况,以及我们下面一个对手——不动峰的一些情况。
因为我时不时地会关注各地选手,所以橘桔平的名字不算陌生,只是听说过他是九州双雄之一,实力应该是不错的。至于他为什么从大阪转来这儿,就不是我关心的问题了。
我有点期待和这个对手的比赛了,只是我的手,一直都没有全好,希望到时候别出状况。
不二和河村的比赛,因为河村的受伤而宣告终止。
能伤到一向以力量著称的河村,可见那个波动球的威力。如果是我,可能只会先想办法把它的威力减弱,再用自己的球回击,如果我的手臂负荷得了的话。
望着河村离开的背影,我更沉默了。看来和不动峰的比赛果真不能大意!
一个冰凉的物体突然贴在了我的脸颊上,我诧异地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大石和菊丸会比较让人放心,放松点吧。”她说话的语气,是我们熟悉的那种仿佛掌控一切的笃定。
不得不承认,不动峰的队员凭借着对部长的崇敬,竟然能有这样出色的成绩,我有些佩服他。而且,目前是我们占有优势,比赛三场,赢了两场。只是,我们这边赢得并不轻松。
第二单打是越前,望着这个年龄只比我小了两岁的男生,我在考虑着,是时候该找下一个青学的支柱了。
比赛的时候,不动峰第二单打伊武深司的连续好几个重复的动作引起了我的注意。
接着,越前连续失误,而且,他自己也很讶异。
“是肌肉的瞬间麻痹。”
我转头看向学姐,她又知道了。
听着她的解释,大约和自己猜测的相似。小时候因为爸爸曾在医院工作的缘故,对这种医学方面的知识还是知道一些皮毛的。
虽然我们明白了,场中的越前显然还没明白。
突变陡生。
他手里的球拍再度不受控制地脱离,而且直接撞上了拦网边的直杆!我捏紧拳头,想不到他的左眼竟然还受伤了。
看着这个眼神倔强,坚持比赛的男孩,我同意让他再打10分钟。我想,他的实力不止如此。
越前左眼上临时处理的伤口,似乎又在流血了,可是,比赛仍然没有大的进展。这样下去,很快10分钟就会结束,我不禁冷下脸来。
这时,围栏外不远处,一个似曾听过的清越女声传了过来。
“龙马,你在干什么?这样的心理作用都不能克服吗?”
我和其他的人都看着发声处。
是那个撞树的女生(……冰殿,乃就不能说是那个漂亮的女生?),下意识地,我转身搜寻玖兰学姐的身影。
没有找到,却意外地对上了不二的冰蓝色眼眸。
他很少把眼睛睁大,除非有些事情超乎他的想象。而现在,不二也和我一样,在这边观众席里搜寻着谁。
莫非……
场上越前的激动,我看在眼里,眉头轻皱。这个女生,能影响很多人。
我站起身,正准备去热身,以防越前失利。虽然我知道,看目前的状况,他应该能赢。
突然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手冢君很担心吧?”是玖兰学姐。
“嗯。”淡淡的回应她,心里也有些讶异。从我的表情能看出我刚才在担心越前吗?
“放心吧,在十分钟之内,他肯定能搞定的。”她微笑着说完,便不再看我。
好在越前最后赢了比赛,第一炮确是打响了。
趁着这个心情颇好的时机,我打算今天找不二谈谈。
“今天去河村的店里,可以借下你们家的厨房吗?河村君。”
学姐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计划。庆祝是需要的,但是不是现在。
可是他们都似乎很期待这个庆祝,我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她又说:“不过我就失陪了,今天回家有事。”
这次我也朝她看去,刚才她不是说要借厨房么?说实话,她烧的东西,有时候竟然能吃出母亲烧出来的味道,总之是很熟悉的家常菜。
“就由沨夜橙代替我。”
沨夜……么?
冰殿番外(三)
“Hi,各位青学的学弟,我是高中一年生,沨夜橙。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随着这个自我介绍,等待的众人都抬起头,望向门口。
一个长发飘飘,身着橙色古典襦裙的女生正朝着我们这边微笑。走近了,才将她的面容看清。
深眉大眼,高鼻梁,瓜子脸上洋溢的笑容,衬着橙色的衣裙,在照进屋的斜阳下,有些刺眼的炫目。
是个很美丽的女孩子,而且,不像是日本人,却说一口流利地道的日语。
这个叫沨夜橙的学姐落落大方地走近我们,询问了越前的伤口。
大嗓门的桃城八卦了越前和她的关系,她竟然淡笑:“好了,各位,可以别再乱说吗?我只是把他当弟弟,你们别误会了。”
“我今天过来是要为你们做菜的。河村君,拜托你带我去厨房吧。”她说完,拎着手里的食材,跟着河村走进了厨房。
有点欣赏这个学姐的处变不惊了。
身侧的大石开口道:“为什么她穿着那么长的裙子?”
不二微笑着说:“这位美女学姐,做事还真是有趣。”
我看着不二的笑脸,硬是把想出口的话咽了下去。算了,下次再找时间和他谈好了。
接着,桃城竟然让我安慰越前。是因为沨夜学姐刚才的话么?
我盯着越前,希望他能明白,网球不可大意。
桃城却是异常的活跃,直到我开口让他们安静,才停止了胡闹。
在我说安静之后,只有一个人还会继续说话,那个人一定是不二,不作他想。
“你们有没有觉得,她身上有种让人感到熟悉的感觉?”
他的这句话引起了我的深思,或许真的是我猜测的那样?只是,有可能吗?一人分饰两角。
怪盗基德的事情也从班上的同学口中偶尔听过,他会易容术。那么易容术也是存在的,不是吗?
看来,我要多加留心。
等沨夜学姐做好饭菜的时候,大家基本上都饿得不行了。
看着她给每个人端的都是他们喜欢的东西,心里又多了份怀疑。对每个队员都很了解的不是经理吗?她这么做,不得不让人怀疑。
她端给我的,竟然是中餐。
我看着她,不解她的用意。然而在那双沉静的黑眸中,我看到了期待,于是我尝了一口眼前的这道不知名的菜肴。
只是一口,我便忘记了刚才不自在的情绪。确实非常美味,比玖兰学姐做的饭菜,要好吃得多。入口有些清爽、甘甜,但是却不甜腻,味道也不是很重。本来还在猜测她不给别人吃的原因,现在大致明白了。其他的人,似乎比较挑食。这个认知,竟然让我心里有点不舒服的感觉。
把面前的三种菜都尝了一口,她才小心翼翼地问我:“怎么样?”
“很不错。”她突然的凑近,让我有些无措。也不是没有女生靠近过我,只是每次都是不耐的感觉,这次竟然是无措。
桃城的胃口很大,这已经不是新闻了。当他问我菜的味道如何,我竟然朝他们点头了。以前的我,对这种东西的反应都是兴趣缺缺,或许是沨夜学姐的菜,烧得太好了吧。
“我也想尝尝这些菜的味道。”越前看着我面前的几个碗,又看向沨夜。
而我,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居然已经把那些菜都吃完了。
望着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我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我竟然失态了,两次在这个沨夜学姐面前失态。
她在和我们告别之后,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在不远处的我们,比较清楚地听到了她说的话。期间,竟然还提到了土门康辉。为什么一个高一的女生,会和这种政界的人扯上关系?看她的表情,便知道,她有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们能轻易猜到的。这样的女生,竟然让我觉得,她缺乏安全感。尽管她似乎有自保能力,但是心灵的空寂和害怕,我仿佛能感受到,通过那张漂亮的脸上不达内心的笑意。
我这是怎么了?爷爷严肃的表情突然出现在眼前,像是在对我说:“你还是太大意了!”
沨夜学姐还没离开,又一个女生走了进来。
我记得她好像是橘桔平的妹妹,至于姓名,我没有想知道的意思。
看她们的样子,似乎是互相认识的。
“小橙姐姐,千石君是?”越前提问。
“你们以后会碰到的山吹中学的选手,实力也不错。”沨夜学姐毫不在意地说着,没注意到那个口气,像极了玖兰学姐。
她说完之后,似乎是权衡了一下才走了出去。
没多久,玖兰学姐竟然跑进来问我们沨夜学姐去哪儿了。我心里一窒,难道我猜错了?
玖兰学姐以前也说过, 她和沨夜学姐是好朋友,可能会把网球部的事情告诉她。而且,两人的做菜水平也有差别。两人的相似之处,用好朋友想象也能解释得通。
深觉自己把过多的精力放在这件事上,我懊恼地绷紧了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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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我们就要和不二弟弟的学校圣鲁道夫,还有山吹进行比赛了。
大石依然是定时和我一起去医院进行复查,令我感到欣慰的是,我的手臂终于基本恢复了,只是在比赛前还不适合多使用削球,特别是零式。不过,能恢复成现在这个程度,我已经很高兴了。
我终于能够没有顾忌地站在球场上了吗?
第二日,在部活的时候,我发现,龙马成长得很快,只是,我清楚地明白,他不是把全国大赛冠军作为目标而练习网球的。听龙崎老师说过,他的目标一直以来都是他的父亲越前南次郎先生。虽然确实是一个劲敌,但是对每个网球选手来说,对手不能只有一个,因为没有谁有这样的资本和实力。
我想,我是时候该告诉他我对他寄予的厚望了,就像当初大和前辈那样,给他指明前进的方向。
没想到的是,玖兰学姐竟然能懂我的目的。
站在二楼的教室里,我习惯性地望向不远处的球场。那个桀骜的矮小身影,依旧是我最关注的。
“ne,Tezuka。你很看好越前吧?”她虽然是在疑问,我却可以听出她语气中的笃定。
只是,我的表现有这么明显吗?还是她太懂我了? (……只是沾了动漫的光)
然而,她不但能读懂我的面无表情,仿佛还能知晓我内心下的决策。
打算要冒着手臂再度受伤的危险,和龙马比一场,让他知道并不是只有自己认为的那个对手是强者,现在的他比不过的人,还很多。
只是,她竟然能毫不犹疑地说出来,真不知道她的那份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是第几次对玖兰学姐的言行感到惊讶了,直觉告诉我,她知道得比我能想象到的更多。而且,多次接触下来,似乎她对我的情况了解得最详细。(基本上每个人她都了解得很详细,不过,她特别关注你了,冰殿,乃和她自己估计都没发现,奸笑ing……)
只是,她明知道我的手臂,竟然说:“不过,我并没打算阻止你。”
不知道为什么,很不喜欢听到她这么说,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她原因。
“因为我知道,你的手臂是没事的。”她的声音轻柔了很多,似乎和沨夜学姐的声音很相近。
看着她满脸笃定的样子,心里的一丝不快涌了出来。可是,她的下一句话却让我释然。
“到时候我做裁判。”
我从那双澄净的黑眸中,看到了名为保护的光芒,耀眼炫目。一个不察,我竟然隐瞒了医生的话,不知道是在宽慰谁。从她的表情,我大概可以猜到,她的内心也和我有着同样的想法。
于是,像是应验了我的猜想,她又说:“可是他也说让你别乱用的啊。”声音里,加了很多担忧,还有感动。
那一瞬间,我觉得心房内似是被一股暖流充斥着。玖兰学姐,是第一个不为了感情而接近我的女生,也是最了解我的女生,我对她的看法也有了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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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又迟到了,眼看着入场的时间快到了,龙崎老师和玖兰学姐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而学姐不知道带着崛尾学弟去了哪里。
不一会儿,大嗓门的桃城发现了刚到的越前。
众人都舒了口气,大石开始习惯性地唠叨。
只是,我看着一直低着头的越前,心下十分疑惑。
龙崎老师的话,还有面对着我们用越前的声音说话的玖兰学姐,把每个人都震撼到了。
第一秒的时候,我还很诧异,但是很快我就恢复了平静,只是不懂学姐将自己的变声和易容能力告诉我们是何用意。连一向EQ很高的不二也没弄明白,反而一脸深思。看来,我们想的是同一件事。
进场之后,学姐一直盯着一个圣鲁道夫的男生。她说,他叫观月初,是圣鲁道夫的经理,也是一个有点实力的对手。从她的表情和语气可以知道,她很不喜欢这个叫观月初的男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而比赛之前,她竟然第一次找了不二谈话。
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吧,不然她是不会表情这么严肃的。
他们谈完话之后,学姐就站在了我的旁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习惯性地站在了我的旁边,而我似乎也很习惯她的存在。这件事有点不可思议,我在心里重复地告诫自己,不能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