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24 16:56:59 字数:2411
郑瑜很害怕长恭同自己对着干,顺着手指的方向一看,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郑瑜只见婉怡站起来柔柔地福了一礼,嘴角含笑,眼中流光溢彩。郑瑜同长恭已经很多日子没有说过话了,正憋得慌,终于等到了一个婉仪可以陪自己说说话。
“管家”郑瑜疾走两步,叫住了王府的管家。
管家听声转过身来,看见了郑瑜,垂眼微微一福道:“是,王妃何事?尽管吩咐。”
“王氏以前在掖庭受了几年苦,你吩咐府中的大小仆妇不许言语中伤她,哦,还有她的吃穿用度跟我相同吧。”郑瑜皱眉偏着头思考着:“还有,我房里有些才送来,没有用过的首饰,你拿一些给她吧。”
“是,王妃真是宅心仁厚。”管家微微一笑,带着赞赏的眼光看着郑瑜,郑瑜被看得脸一红,其实自己是看见她活得好好地,兄长郑礼在地下才可安心,却不是作为正妻对侍妾的关心,因为长恭不会娶她。
郑瑜吩咐完就朝着婉仪的房间走去,推开门,郑瑜看见婉仪坐在凳子上,正走神,开门的声音才引回了她的视线。郑瑜径自坐在婉仪的旁边,轻轻执起婉仪的手,只见这双手不再柔滑细腻,已经布满了茧子,长年的劳苦,竟然没有改变她的容貌,依然是肤色红润,郑瑜却不知,婉仪同那二十人都是吃了好几天的补品,才造成这样的气色,若是刚刚从掖庭出来,脸色定是蜡黄的。
“婉怡,你在掖庭有没有人欺负过你?有没有受过刑?”郑瑜微微心酸,昔日的王家大小姐,锦衣玉食,十指不沾泥,何曾落到这种地步,只是皇权的无情,一句话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婉怡收回手,神色淡淡,不愿让她看见这耻辱一般的手,轻声道:“我在掖庭挺好的,不过能出来更好。”
“那我兄长曾经给你的沉香手串呢?”郑瑜试探着问:“我兄长前些年战死沙场了,他心中唯一的挂念就是你了。”
“弄丢了”婉怡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回想起掖庭的年老的仆妇仗着势大,到处搜刮新人的首饰、钱财,自己有一次想将这手串埋起来,却被人发现,被吊起来,挨了一顿鞭子。
“什么,丢了,那可是我兄长从不离身的东西,他…”郑瑜眼一酸,就要流下泪来。
婉怡看着郑瑜眼中的泪,神色不为所动,平淡道:“在那种地方,不把命弄丢已经是万幸,何谈这些身外之物。”
“知道为何你没有被征入宫中吗?”婉怡面无表情,眼神一转问道。
“因为郑家只剩我一个孤女,根本构不成威胁。”郑瑜庆幸自己好运。
“呵呵,你以为,皇上下旨的时候会单独挑出郑家不打压,那些个鲜卑贵族会同情一个小小的郑家?”婉怡冷笑道。
郑瑜突然意识到确实如此,哑口无言,看着婉怡冰冷的脸色,郑瑜仿佛无地自容。
郑瑜嘴角嗫喏了一下,感觉到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轻轻问道:“为何?”
“哈哈哈,你不知为何,他竟然没有告诉你,他有多少事瞒着你,让你这样的不食人间烟火。”婉怡忽然疯狂地笑起来。
“他是…长恭”郑瑜试探问道。
“他去求高洋,求高洋放过你,在大殿上跪了一天,你也知道他和高洋素来不和吧”婉怡顿了顿又道:“他答应了高洋一个条件。”
郑瑜生出了恐惧,问道“什么条件?”
“永远不篡位,不反抗。”婉怡一字一顿说道,眉宇间有怨恨和挥之不去浓浓的忧伤。
郑瑜四肢冰凉,恐惧流入了四肢百骸,不反抗就意味着任人宰割,高家皇帝凶狠残暴,动不动就杀人,如果不能放抗…
郑瑜踉跄着跑出了屋子,想要寻长恭来质问,翻遍了王府都没有看见他,然后找到了王府大门的守卫。
“长恭去哪儿了?”郑瑜急切地问道。
“回王妃,王爷刚刚出府了,小的们也不知。”守卫恭敬地回道。
“出府?最近他常常出府吗?”郑瑜道。
“是”守卫答道。
而此时隐秘的树林里。
“里面有需要的东西,不能出那个屋子,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侍卫,这个最大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半分不得差错。”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道。
然后是整齐跪地的声音,一众侍卫同声道:“定不辱使命。”
然后磁性的声音响起,似自言自语“蜜枣吗?你要离开我吗?”
翌日晚,王府书房内,长恭烂醉如泥,面色红润,自顾自倒着酒,一杯接着一杯,不时吐出一句“为什么”,忽然身子不稳倒在了桌上,一摞书被推到了地上,散了一地,然后再挣扎着爬起来,手继续摸索着酒壶,似想要继续倒酒。一个女子推门进去,袅袅娜娜地走到了他面前,微微低着头,看着趴在桌上的长恭,轻声叹气。长恭似听到了声音,醉醺醺地道:“你来了,你不是要离开我吗,他是皇帝,比我有权势是吧,你走啊…走。”女子脸上闪过惊讶的神情,走过去将酒杯和酒盏收走,正打算离开,忽然手就被长恭一把抓住了,劲道大得手腕发疼,女子想要拿下他的手,试了几次却失败了,然后无奈道:“我是婉怡。”
长恭却是没有听见,一把将女子拉了过来,紧紧箍在了怀里,像是害怕极了,女子挣了两下又提高了声音道:“我是婉仪,不是郑瑜。”
婉仪是大家出身,虽然做了几年苦活,却仍是傲骨,只是这怀抱,已经想念了很多年而不可得,宴会上的那一眼,就成了永恒。本来以为一辈子在掖庭终老凋谢,此生再也无法见到这人,没想到老天爷长眼,高纬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自己就算死,也不会害长恭。
婉仪试了两次没有挣脱,便再也不舍得推开这眼前人,张开了双臂环抱住了长恭的腰,轻轻地闭上了眼,感受到如同雨点般猛烈的吻落下,只觉得这一生已经圆满。
郑瑜在房间等,昨日去找没有找到他人,今儿一大早也出去了,真不知做了什么,便找来了一个丫鬟问:“你知道王爷做什么去了吗?”
没想到丫鬟脸一红,支支吾吾不肯说。
郑瑜脸色一白,厉声道:“说!”
丫鬟被吓了一跳,颤抖着声道:“王爷同王夫人……”
郑瑜接下来的话听不见了,只觉全身冰凉,颤抖不已,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王夫人”,眼一酸,泪水模糊了双眼,心中充斥的全是被人背叛的委屈和愤怒,王婉怡、高长恭你们好样的,在我面前演戏,还戏弄于我,真当我是傻瓜吗?呵呵,你后悔了吧,当年你该救的人是她,不是我。
郑瑜忽然扑向了门口,顿了一下,直直往外跑去,留下了丫鬟在屋内惊呼:“夫人,你不可去书房啊。”
郑瑜心中冷笑,怒火直直炙烤着理智,冲到了马厩,看也没看就跳上了马背,向着王府大门冲出去,大声道:“开门。”守卫立刻打开了门,只见王妃怒气腾腾如一阵风般刮了出去,迅速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