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兰陵倾歌》作者:半江绯色【完结 番外】 > 兰陵倾歌.txt

第一章 冰花春融

作者:半江绯色 当前章节:45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更新时间2013-1-21 19:46:44 字数:4114

 一个木屋里,葳蕤花香飘荡,一个女子躺在榻上,眉目如画,只见女子慢慢转醒,睫如蝶翼忽闪,缓缓睁开了眸子,只见盈盈一汪秋水。女子看见面前一众佩刀的侍卫,看其打扮,是长恭的贴身侍卫。

“我怎么会到了这里?”清脆如珠玉的声音响起,却带着质问的语气。郑瑜只记得,长恭神色温柔,手执一壶上好的鹤觞酒,然后自己打趣说他用美人计劝酒,然后就醉了?可是,自己酒量不错,怎么就醉了?

“王妃,主子吩咐,您住在这里,好好调养身子,这儿有银两和首饰”领头的侍卫说罢指了指朱漆木箱,接着便过去几个侍卫将木箱打开,郑瑜一看,竟是自己平日最爱的首饰,银两虽不多,却也够一辈子了。

“这是什么意思?”郑瑜很奇怪。

郑瑜见众侍卫沉默,忽然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你们怎么不回答我?我怎么离开了徐州兰陵郡?长恭在哪儿?我要去找他。”

侍卫齐刷刷地跪下道:“主子吩咐过,歌舞、丝竹之类的随便您,就是不能让您出这个屋子,否则从小的们尸体上踩过去。”

恐惧流过四肢百骸,郑瑜起榻,两眼无神地走向侍卫,突然拔出了侍卫的刀,向着颈项挥去,侍卫大吃一惊,立马眼疾手快止住了力道,利刃仍在凝脂一般的颈项上留下一道伤口,鲜血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王妃,小的们在路上听说皇上赐了一杯鸩酒给主子,其他的主子没吩咐,小的也不知”侍卫终于开口。却见女子双眼通红,微带血色的泪在瓷白的脸上滑下。

“王妃,保重身体啊。”侍卫们惊恐道。

“我不自尽,你们打算瞒我到何时?”郑瑜苦笑,回想起当年和长恭纵马时路过这里,只见花香葳蕤,山清水秀,萌发了到这里筑屋长居的想法,可如今花香依旧,人却…

长恭你就是祸水,你祸害千年,祸害了我一辈子,你让我怎么忘了你,歌舞是吧,好,那我每日看人们为你编的入阵曲,直到我厌烦了你,彻底的忘了你,不知道一辈子够不够。

郑瑜恢复了平静,对侍卫吩咐道“今后每天叫来舞者在这屋子里作那兰陵王入阵曲。”

三十年前。

北魏孝武帝元修,532年被高欢立为帝,然只是个傀儡,北魏的天下早已把握在高欢手中,高欢却并不篡位,担任当朝丞相。534年孝武帝与高欢决裂,高欢带兵从晋阳南下,孝武帝率众入关中投奔宇文泰,同年十月高欢另立元善见为孝静帝,迁都邺,北魏从此正式分裂成东西魏。此时天下三分,梁,西魏,东魏并存。

北魏孝武帝元修永熙年,高欢的长子高澄娶东魏孝静帝之妹冯翊长公主。

“夫人,用力,孩子快出来了!”

房间内,大大小小的仆妇们乱作一团,房间的窗户关的紧紧的,屋外狂风大作,扫得院子里的的新落的黄叶不停地打着旋儿,当然房间里看不到这些个光景,唯独可以看见的便是斑驳的树影附在窗格上,摇曳着,仿佛狂风也驱之不去。

床榻上的女子,两眼无神,仿佛盯着树影,又仿佛看见了狂风带走了树叶,仆妇中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知道,孩子要是再生不出来,恐怕大人小儿均不可保。

“夫人,将军如此才干,又对你宠爱有加,为何你从不肯正眼看看他啊,你自跟随公主嫁过来,虽只是个陪嫁丫鬟,便确是将军的人了,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着想,可不能带着这稚嫩的生命就走了啊。”

只听“扑通”一声,年老的仆妇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床榻上的女子渐渐回神,看了一眼年老的仆妇,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殷红,她扯了扯嘴角,绽开一抹笑,仿佛冬季回春,冰雪初融一般。

俄而,房间里传来欢呼声“生了,生了,是个男婴”随后,便是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只留有一个刚刚下跪的仆妇仍在旁边,其余仆妇均告退。

女子轻抚孩子的头说“不必安慰我,高澄便是个好色之徒,单单看上我的姿色罢了,公主贤良淑德,却备受冷落。”

而后,女子轻轻摇了摇头:“我是早该死的人了,多活了这么些年,已是满足了。”

女子缓缓抬起了手,原本莹白如玉的手,却隐隐透着青色,她紧握住仆妇多年劳苦已布满风霜的手:“我娘要是还活着的话,也该跟你一般年纪吧。”顿了顿又道:“我出生微贱,也无什么家世做他的靠山,我怎可安心。”

“这可受不起,折煞我们做下人的了,夫人,您是贵人,小公子长得眉目清秀,日后一定为有福之人呐,夫人保重身体,也可伴着小公子成长啊,看他以后建功立业啊。”仆妇声泪俱下。

女子继而又将目光投向了檀木桌上的博山炉,玲珑精巧,顶上袅袅白烟成一条线,思绪又飘远,此次邙山之战,归根究底,到底是高澄好色所致,高澄为人耿介,做事雷厉风行,不念私情,自会开罪不少人,在这朝廷幸好是有其父高欢坐镇,所谓刚则易折,树大招风,唯有水,是为上善,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夫人,要等大将军吗?”仆妇给女子更衣,另置了被褥后,掖了掖被角,退到一边问道。

“不必了,孩子的名我已经想好了,我不求他一生富贵无边,权势滔天,只求他谦和有礼,一生长恭,就叫他长恭吧。”

“是,夫人,日后有了小公子陪伴,您也可展颜了,奴婢告退。”说完,作了礼转身正欲离开。

“等等,将那博山炉收走吧,孩子闻多了这些焚香可不好。”说完,女子闭上了眼,不再说话。静静躺在榻上,如白玉刻成的人儿一般。

“是,是,还是夫人心细,以后小公子的饮食用度奴婢定会时时警惕。”

仆妇刚刚关上门,空荡的房间内寂静无声,只余下缭绕的白烟,渐渐消散,女子慢慢睁开眼,若有似无地念道:“我做了十几年的丫鬟便是心细,而你做了几十年了,可却比不得我吗?我们母子尚且低调如此,仍是一颗眼中钉吗?做了这么多年的本行,何香为何味,你以为我不可辨吗?”

关上门后,年老的仆妇双手颤抖地捧着博山炉,走过了多少路而不自知,女子洞穿一切的眼神萦绕脑海,颤抖越来越剧烈,终于再也捧不住,青瓷博山炉便碎了一地,未燃完的香料,撒成了扇形,伴着零碎的火星若隐若现。

“做得怎么样?”女子柔美的声音响起在空荡的房间,却平白让人心生恐惧。

“回夫人,被她识香察觉了,她叫奴婢将炉子拿走。”年老的仆妇战战兢兢的回道。

女子微微挑眉,看着指上的艳红的蔻丹,戏谑道“看来,果然是条贱命,这样都被她察觉了。”仆妇打量着女子的神情,似乎没有发怒,忽起同情道:“夫人不必在乎她,她其实已经失宠了。”

“啪”年老的仆妇重重摔倒地上,脸上赫然一道巴掌印。仆妇顾不得擦去嘴角蜿蜒的血迹,“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

“夫人息怒,夫人息怒”仆妇不停的磕头,不一会额头的皮磕破了,鲜血顺着额际缓缓淌着。

“你可知,我为何打你?”女子面无表情,眼神犀利地看着仆妇。

“奴婢不该同情这个抢了公主男人的丫鬟。”仆妇手紧紧攥着裙裾,青筋凸显。

“哎,你也跟了我这么些年了”女子微微心软,扶起了仆妇。有一句话却没有说出:却不知我厌恶这失宠两字。女子叹息,自己以公主身份下嫁了高澄,却没有半分宠爱,更何谈失宠。

仆妇站定后提袖擦了擦脸上的血,却看见女子正定定地看着自己,只觉毛骨悚然。

“我给你的药你下了吗?”女子忽然又问,面色却是怀疑。

仆妇答道:“下了,她一直不知道,照常饮食,每次收出来的菜,她都动了。”

“那就好,过不了几年,呵呵”女子素手把玩着茶盏,冷笑道。

几年后。

“长恭,长恭,”丫鬟跑着过来,气喘吁吁“快,快回去,你娘快不行了。”

长恭此时正在骑马,听言一惊,顿时驾着马,如雷霆掠过,掀起了一阵红尘翻扬。到了府上翻身下马,掠进了府中,只恨不得在快一点。

“快给我喝那药”榻上的女子抬着手虚弱地说,此时女子的手已几近透明,仿佛可以看见如凝脂的皮肤下的血管。

“使不得啊,这是猛药,夫人现在的身子可受不了啊,你可不能再喝这个了。”丫鬟心疼地道,不愿将药递给女子。夫人一番苦心啊,为了在小公子不要担心,自己便喝着猛药,强打精神,可是会折寿啊。

长恭推门而入,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疾步走近女子的榻前,转头对着丫鬟使道:“你可以出去了,有我。”

女子欣慰地看着长恭,转眼便这么大了,可是长得越来越似自己,也不知是祸是福。

“长恭,娘对不住你,娘什么都给不了你,这低微的身份让你尴尬,被兄弟嘲笑”女子脸上泛着异样的红润“求的只是你平安啊,要是有一天,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长恭握住女子的手,冰凉:“娘,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好好活着。”说着将女子的手捧着凑近稚嫩的脸庞。

“你这孩子脾气倔,不要再任性了,收敛着脾气,你不小心得罪的人,那人就像潜伏在草原的狼,待到你毫无防备时致命一击”女子缓了口气:“还有,娘看不见你成家立业的那天了,记得如果你爱上了一个女子,就要好好对她一辈子,不要像你爹,见一个,爱一个,到最后,呵呵,什么都没有。”

“你要答应我啊。”女子深切郑重。

长恭眼中沁出晶莹,流转在眸上,却倔强的没有滴下:“好,我答应。”

女子浅浅笑开,笑容如涟漪荡漾开来,眼中浮现出当年,那个俊俏少年,长身玉立,满心欢喜的牵着自己的手道:“你可真好看,比你的主子好看多了。”然后如同带着自己进入了一个梦境,最后却把自己打入了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女子眼神渐渐涣散,最终阖眼,手无力垂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如初春薄如蝉翼的雪,一触即化。长恭依然紧握住女子的手,贴着稚嫩的脸庞,感受到这温度,一寸,一寸,凉下去。

女子死后,尸体被匆匆下葬,葬在的地方只有遍野的迎春花,而这迎春花迎来的春天没有因为一朵冰花的凋落而哀伤。

翌日。

“小公子,你让让吧,我们要进去收拾一下。”几个丫鬟立在了门口,眼神央求。

长恭小小的身子挡在了门口,面无表情,默然不语。

“哟,你们这是吃白饭的吧,怎么还没收拾好,这些晦气的东西还留着。”女子绫罗环绕姿态摇曳地走过来,绕过了丫鬟,才看见了守在了门口的长恭。

“我看你是缺教养,过几天把你过继给王氏,好好教训一下你。”女子眼波流转,面色不屑。

“我只有一个娘,其他人不配做我娘。”长恭一脸决绝。

女子气得够呛,对着丫鬟厉声道“怎么,还不给我进去?等着主子做这种下贱的事是吧?”女子推了一把丫鬟,丫鬟踉跄了一下,惊呼一声,扶着门框站稳了脚跟,差一点就不小心迈了进去。

“谁敢进来,我要谁死。”长恭神色冰冷,一字一顿,眸子泛着如狼一般的幽光。丫鬟闻言不由得浑身一颤。

女子被气得满脸通红,眼中掠过狠色:“哼,走着瞧。”说罢转身悻悻地走了。

长恭冷眼看着女子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而后抬头望了望天空,脸色转柔:“娘,允许我最后一次任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