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21 21:37:42 字数:2622
室内,光线昏暗,烛火明灭不定,看不清娄氏的神色,但可见她的气度风华,浑然天成。高洋打量着娄氏的表情,却辨不分明。
“娘,我打算登基”高洋注视着娄氏。
娄氏皱了皱眉,默了一会儿,放下了茶盏:“不可,现在的局势对我们不利,你做了皇帝,宇文家就可以挟天子而令诸侯,况且,如你父亲、兄长之流尚不能做皇帝,不如让演儿…。”娄昭君喜爱高演这个儿子,生得很是俊俏,如当年惊为天人的高欢。
高洋的脸色渐渐阴沉,双手紧握,指甲掐进了手心,心中翻腾起巨浪:“娘,我是你的儿子吗?从小你可有正眼瞧过我?”
娄氏看着高洋的重瞳:“我是为了你好,一不小心咱们高家就会岌岌可危,有多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
高澄不再说话,凄凉落魄地转过身,垂头默默走出了屋外。娄氏细细想来,确是不太注意这孩子,只是这孩子默默无闻,长得不讨喜,真不知自己和高欢怎么会生出这么丑的孩子。
娄氏想到高欢,忽然回忆起来当年,自己仍是明艳动人的少女,多少人踏破了门槛求亲,可是自己少女气盛,谁也看不上,劳得父兄整天赶苍蝇似的将世家弟子赶走,却唯独将心失落在了的那一眼,一眼,万年。少年站在城楼上,阳光镀在他的身上,如同神兵降世一般,娄氏微微一笑,眼角的皱纹也泛着温柔。娄氏对着明灭的烛火自言自语道:“高欢,你离开我已经三年了,你让我好好活着,在下面等得可辛苦?”
高洋步履蹒跚地行着,脑海中萦绕不觉,挥之不去的是娄氏说的“你不如你父兄”,高澄说过的“长成这幅摸样,能干成什么”还有各个兄弟的冷眼,嘲讽,只觉得内心天崩地裂,冰冷无比,就这样精神恍惚地回到了家,推开门,却见屋内有灯亮着,忽觉温暖,走进了屋内,看见女子姣好的容颜,在晕黄的灯光下莹白无暇,高洋走过去轻柔地搂住了女子,女子全身不由得一抖,似是想要闪避。高洋顿时心中怒火中烧,烧掉了仅存的理智:“难道你真的喜欢我兄长,当年他调戏于你,我只当你无奈,跟他翻脸,原来,你竟然是自愿的!”
女子本就惧怕高洋的重瞳,此时看他发火,丑陋的容貌在烛光下狰狞恐怖,而他污蔑自己,只觉委屈,鼻子一酸,眼泪潸然而下。
高洋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自觉说得重了些,可自己又不会哄女人,正逼得无措无奈,竟然不由得吼了一声:“不准哭。”
女子一听,哭得更厉害了。高洋没法,面色微僵,转身走进了夜色中。而后高洋独自回到了书房,一灯如豆,寂寞非常,只剩午夜的寒风侵袭着单薄的衣料,此时他却听到脚步声靠近,抬头一看,竟然是高延宗那个胖小家伙,他走路不稳蹒跚过来,扑到了高洋的怀里,奶声奶气道:“叔叔,侄子陪你。”
高洋眼中一酸,轻声喟叹道:“哎,延宗,只有你和我亲近。”
胖小家伙用柔软的小手擦着高洋的眼:“别哭,男子汉大丈夫。叔叔比爹爹好,爹爹老是带漂亮女人回府,弄得娘亲不高兴,叔叔是好人,从不带别的女人回府,只对李氏好。”
高洋将小家伙紧紧抱着,闻到了一股奶香,只觉得欣慰,是啊,自己只是相貌比不得人,可是能力未必,我偏要做一回皇帝,让你们看看,我高洋能不能治理好这天下,当日我可以快刀斩乱麻,如今看我快刀杀掉这些个乱臣,看谁不服我。
几个月之内,众人见到了高洋雷厉风行的手段,从前毫不起眼的高洋,竟然悄悄地将这朝廷搅得风生水起,趁乱坐上了皇帝之位。高洋的能力不容小觑,于550年逼迫皇帝元善见禅位,自立为帝,定国号为大齐,改元天保,建都邺。建立了北齐后,紧接着暗中使人潜入梁国和西魏,弄得两国焦头烂额,分身无术,没能顾暇北齐,竟然使北齐有了时间发展,高洋留心政务,削减州郡,整顿吏治,训练军队,加强兵防,铁面无私、改革官制,使得北齐变得空前的强大,天下皆避之锋芒。高欢当年的对手的宇文泰,跟高欢争夺天下,不死不休,看到此,竟然还对高欢有这个儿子而羡慕,赞叹不已。
一日,高洋心情甚好,便携着李氏登泰山,希望佳人展颜一笑,可是李氏始终一脸淡淡的神色。高洋路过岱庙向一老道问挂,问的是自己能做几年皇帝,老道说“三十”,高洋忽然福至心灵,想用测字来逗佳人一笑,便道:“哎,只能做十年啊。”
李氏一脸疑惑道:“为什么,不是三十吗?”
高洋一脸神秘:“这三十是指十年十月十日,三个十加起来不就是三十吗,看来我只有十年皇帝可做,哎,够了。”高洋半开玩笑道。
李氏不笑则已,这一笑仿佛点燃了烂漫的山花,打趣道:“你就会胡扯。”李氏却不知,这一语成谶,高澄天保十年十月十日竟然真的暴病,就这么撒手走了,没了高澄的包容庇护,又遇上了一个禽兽不如的皇帝,孤儿寡母,凄惨不已,这却是后话。
高洋见她的笑容,心情舒畅,自己也跟着微微笑起来,心里装下了她,天地便小了,泰山算什么,天下算什么,都不及这个笑容,为了她,烽火戏诸侯又有何不可,只恨不得把天下间最好的捧来给她。
李祖娥看到高洋的微笑,竟觉得其实他不丑,笑起来一脸温柔,如同阳光一般温暖,而那平日里害怕的重瞳也泛着柔光。
回到了邺城后,高洋如往常一样上朝,朝堂上,气氛压抑,高澄坐在高位,睥睨着臣子,冷眼看着高德正:“朕想要册封谁为我的皇后,难道要你们来定?你们逼朕?。”
宗室高德正慨然道:“册封段昭仪为后,可以拉拢武威王段荣,比拉拢赵郡李氏可有利得多啊。”众位大臣纷纷应和,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李氏说话。
高洋气得不轻,脸色阴沉:“李氏是我的结发妻子,我怎可如此对她,你们不必再劝我,谁再说一句,就去领四十大板。”
高德正一脸遗憾,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不知此时埋下了祸根,高洋因此事却是怀恨在心,导致了后来的杀身之祸。
高洋封赐李氏祖娥为皇后,重情重义,却难得佳人一笑,高洋愈发地怀疑李祖娥恋慕高澄,
一日,高澄忽然想起可以赐封郡王,起了兴致,找来了文房四宝,挥笔如行云流水,高澄长子高孝瑜为河南王,还有他的嫡长子高孝珩为河间王,轮到高长恭时,眼中竟然闪过高澄那张脸,高长恭长得神似高澄,却又比高澄更柔美,高洋心中顿时翻腾不已,气得将毛笔狠狠掷到了地上,墨汁晕染了地面的大理石,高洋眸中闪过恨色,咬牙切齿道:“高澄,高长恭。”
高洋登上皇位后,北齐的国力愈发的强大,可是娄氏和兄弟对自己的态度爱理不理,虽然不像从前那样讥讽了,高洋求的并不是这样的结果,求的是他们的刮目相看和认同,忽然福至心灵,自己要是自己东征西战,建立军功,这态度会改变吧?想罢微微一笑,生出了壮志豪情,大笔一挥,在地图上,绯红的朱砂勾勒了柔然、契丹、高丽。
高洋仿佛看见了自己得胜归来,旌旗飘扬,李祖娥喜悦地过来拉着自己的手,一脸娇羞;娄氏不停地赞叹自己生了个好儿子,不枉此生;兄弟们过来拍拍自己的肩膀,敬佩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