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应该有电话留言才对。”菲林看到电话机上的指示灯正亮着,“会是谁留的呢?让我听听。”
“金欣留的。”糟了!我的神经紧绷了起来,“她说,菲江若是回来了,她会通知我。”
听到我的话,菲林立刻换了一个说法:“没、没有电话留言呀!你说对吧?”菲林不着痕迹地挡在我面前,并且想寻求生筱的支持。
生筱只说了一句:“我不知道耶……”
当我和菲林两人还在那儿僵持不下时,生筱自己一个人悄悄地走到电话前,看着电话说道:“啊……有红色的小灯在闪着。”
菲林立刻露出一脸想杀死生筱的表情,她就那么怕我听到金欣的留言吗?
我想冲开菲林的围堵到电话那儿去,刚迈开脚步,就听见菲林说声:“不行!”她的双手死死地抱住了我,她使出全身力气堵住我靠近电话机,还真没想到菲林的力气又这么大,她抱着我时,我连动弹一下都不能。
“那个……”生筱畏畏缩缩地说着。
“生筱,按‘消音’、按‘消音’……”菲林见状,扯开嗓门大喊。
“生筱,按‘放音’、按“放音’……”我也卯上了。
“你们到底要我怎么办啊?”生筱望着我和菲林这滑稽的动作憎怒地说。
“生筱,快呀!”菲林又不耐
地大叫。
“可是,我觉得还是让他知道真相比较好。”生筱指着正在拼命想走到电话机边的我说。
“真相?”我心中一惊,整个身体都紧绷了起来,菲林一用劲就把我推到了墙角。
“你看,你又多事了!”菲林怒视着生筱。
“可是,小林,事情总有一天会爆发的。”生筱一脸的无辜相。
“够了!不要再说了!”菲林发出怒吼。
我终于摆脱了菲林,走近电话,按下“放音”键。录音带“咻噜噜”地往回倒,凝滞的气氛笼罩着我们,等待着倒音后的放音。
倒带完毕之后,开始播放:“哔!林优,你好吗?我是戴璟老师,晚上有空吗?教研室见……播放留言。”录音里面还传出“春江花月夜”的音乐,听完这个声音,菲林顿时松了一口气。
“谁呀?”菲林问。
“大学的老师。”不是金欣的电话,所以,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林优!我是金欣,找个时间我们到外面走走,我想和你谈谈关于他们的事情,好吗?”这次真的是金欣。三个人之间,再度升起一股紧张的气氛。菲林正想按掉放音键时,我立刻阻止了她。
“哦,菲江回来了。拜拜!哔。”从金欣那不带感情的声音中,我读不出任何的讯息,但至少我知道菲江已经回家。
“这样就没了?”菲林惊愕地看着电话机,
“太平淡了,什么都听不出来嘛!”生筱也显得很扫兴,因为,少了一件事情让她去八卦。
听完这条留言之后,我们三人不知道为什么,又陷入沉默之中。
“什么嘛!他不是回来了吗?太好了,太好了!”菲林刻意打起精神说道。
“你刚才说,还是知道真相比较好?还说,总有一天会爆发出来的……”我突然将矛头指向生筱,我觉得菲林和生筱肯定知道一些其他事情。
“不,那是,所以……”嘈杂的声音不断涌向耳膜,她们都在议论什么?但是我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随便怎样吧,反正我已经习惯失败了。
我强忍住眼泪走进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大把的水朝脸上泼,眼前浮现的却是成双入对的恋人,我嫉妒,我羡慕,我好想和他们一样能获得真爱!但是我无能,每次都只有失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懦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次都不知道把握机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地就放弃一次次的机会!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彻底忘却又依然故我地扮演着自己憎恨的角色!不知道为什么会没有半点遗憾地任由理想离自己越来越远!不知道为什么都二十多年了,却依然走不出腼腆害羞的阴影!
我擦干脸上的水珠,却擦不掉心中那么多的为什么!没有人来告诉我!没有人愿意用心来倾听我这个“懦夫”的心声!没有人愿意为我干枯的灵魂注入一丝清泉!没有谁愿意用真爱来唤醒我沉睡已久的激情!没有人知道我需要的是一剂心灵良药!没有!没有!永远也不会有的!有的只是冷言冷语;有的只是挖苦嘲讽;有的只是狠钢锈蚀;有的只是漠视,歧视。我知道,丢了自信的我彻底完了,终究完了,终究慢性自杀而死!我知道,拥有一个内容丰富多彩的人生早以成了一份奢侈,早已成了一个遥不可及,永远不会成真的幻梦……
我在镜中看见一个没有血色面色苍白人,难道镜子里的人就是我吗?曾经的自信从脸上消失,那双眼只剩下迷茫和空洞!有的只是骇人的冷漠!冷得连自己都感到身后一阵阵寒意而禁不住颤抖!此时此刻,我终于明白了同学们为什么会在背后叫我“酷毙了”!叫我“不会笑的冷血动物”!叫我“忧郁王子”!甚至叫我“懦夫”!我也终于明白了菲林脸上的无奈!
又有人在敲门了,听敲门的力度,像那种要把门敲碎了的感觉,我就知道一定是菲林无疑。
菲林,菲江,真不知道我是倒了什么霉会惹上这你们一对姐弟。我心想。我这不是想迁怒于菲林,但这个时候,我只能这样想。菲林还在继续敲门,我真的很不想见她,也不想听到她的声音,任何声音都烦透了。
结果,她敲了几下门,见我没反应,丢进来第一句话不是体贴的问候,而是
“你还活着吗?”
我……
“我还没死!”我忍不住吼了回去。吼完,房间里出现了几秒钟的极致寂静,然后我和她都笑了起来。真是没辙了,我干吗要笑啊,在这种时候,这种悲剧的情节里,我为什么要笑啊……
笑着笑着,我的眼角有点湿。失败者,在菲江面前,我是彻底的失败者。
“活着就好,我和生筱出去了啊!”菲林这样说着,过了会传来一声关门的声音。陡然间,我觉得这个房子闷得可怕,想要出去走走,却没有目的地。
我必须找一些事来做。据说人苦恼时拼命做事就会好一些。我想着给自己找点事做,终于在混乱的大脑里想起了导师戴璟的留言。
☆、玫瑰的致命诱惑3
打定主意,我连忙出门朝学校走去。刚到教研室的外面我就听到一阵悦耳的音乐,教授一定在里面。我敲了敲研究室的门,只听得戴璟教授说了一声“请进”,我走了进去。
“教授,您听的音乐是霍洛唯兹演奏的吧?”我说出演奏者的大名,教授点头赞同。
“仔细聆听之后,总觉得霍洛唯兹在每一个章节的处理上,都经过再三推敲似的,实在是太完美了。听一次便能掳获人心的演奏,和反覆聆听尚能耐人寻味的演奏是不同的。我们绘画应该也是一样,每一笔都要经过再三思量,这样画出的东西才会有生命力。”我把最近的绘画心得讲给教授听。
“不错,没想到你能用音乐来解释绘画,真的很不错!”
“哪里,相比起老师来说,我简直是什么都不如……”我又想起李琼和菲江的事情,我对自己都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你怎么这样妄自菲薄呢。”导师看出了我很消沉,“说起来,你今天好像没什么精神?”
“没有啊,我平常就是这个样子。老师我能请您去喝一杯吗?”
“当然可以。你觉得哪个店口味比较好?”
“口味比较好……”我想了一会儿,就跟教授介绍了旋转餐厅。这间餐厅给我留下了太深刻的回忆,想忘记它都很难。
当我和戴璟教授登上267米平台,迎面出现的便是靓丽的迎宾厅,乳白色的墙面连同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反射着柔和的灯光,使人感觉自己环绕在一片尊贵的气氛中。环形餐厅内美观的大型自助餐台,鲜花簇拥的餐车上准备的百余种中西式精美菜肴让人垂涎欲滴。服务员把我们带到一个靠近落地玻璃的桌子边,宽敞明亮的落地球体玻璃窗外,滨海美景一览无余,自267米高空俯视而下,真有“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迈感觉。戴璟教授环视一下店内的摆设,满意地说道:“真是不错呀!这种店让人感觉很舒服平静。”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刚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抬头就发现菲林和生筱她们就在我的对面,还有一个人竟然是李琼,我顿时慌了手脚。李琼怎么会跟生筱和菲林在一起,难道这就是菲林她们瞒着我的事吗?
教授一见到李琼便说:“咦,这不是李琼同学吗?”
“老师!”李琼起身打招呼,菲林和生筱也朝我们挥了挥手。
“啊,林优学长也来了。”李琼微笑着对我说,我低着头机械地朝她招了一下手,此时的我根本不知自己脑袋中想的是什么,甚至在害怕李琼。
“请问两位要点些什么呢?”服务员过来点菜的声音把我唤回到这个残酷的现实中。
“风干腌肉配帕尔马干酪,吞拿鱼汁牛腿肉各来两份。哦,先来四听啤酒吧!老师您说这样好吗?”我现在很想多喝几瓶酒,麻痹一下自己的神经。看到李琼现在的样子,我的心都碎成粉了,也许我还对李琼抱有希望,变态地想灌醉自己看李琼会不会心疼?
戴璟教授点了点头,本来我以为他会介意我喝酒的,结果上菜之后,他比我喝得还多。看来,想灌醉自己的人不只我一个啊。
“林优,谢谢你今天来当我的酒伴。失恋的时候,要找个酒伴真的很难啊。”戴璟教授似乎喝高了,突然说起了这么私人的问题。
我有点惊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可是教授似乎也只是想找人倾吐一下,根本就不在意我,自己自顾自地说着。
我的心思不在教授“失恋”的话题上,而是放在邻桌,菲林三人的对话中。
“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吧,菲林姐,生筱姐你们觉得我是不是很不擅于和异性有肌肤之亲呀?”李琼的声音并不小,她似乎不在意别人也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当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十分震惊,难道李琼和菲江真的发生了肌肤之亲?
菲林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李琼,你也得看看时间和场所呀!”我想菲林可能在顾忌邻桌的我的感受。
“嗯?你是说,我在遇到他的那天做那件事,还是不太恰当,是吗?”在遇到他的那天,有肌肤之亲……李琼说的话,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我再也听不下去了,眼里含着泪水嚼着一片难以下咽的牛肉。
“不,我倒认为即使是在那天做也无妨。先有性关系之后,再开始滋生爱苗的情形也不是没有啊!”只听到前面的生筱在那肆无忌惮地大放厥词。这句话刺痛了我的耳膜,也深深地刺痛了已是伤痕累累的我的心。我此时已经处于崩溃的状态。
突然李琼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顿感震惊:“你弄错了。我并没有做出那种事啊!我们只是接吻。”
“啊,什么嘛!接吻?可是你白天和我们说……你明明说做了啊!哎,弄得我和菲林每天都提心吊胆,担心被林优知道,担心他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生筱提高了音调。
我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真只有接吻?”
“真的只有接吻?”邻桌的菲林扭过头看着我,但她咄咄逼人的语气,却让李琼花容失色。
“可是你不是说那是你的第一次吗?”菲林也探过身来问道。
“我是指初吻!”李琼的脸上映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初吻?”
“没错。”李琼答道。
“什么嘛、什么嘛、什么嘛,是这样啊!”我如释重负般,脸上紧绷的神情
也松懈了下来。
“什么,原来是那么一回事。”菲林叹了口气。
“可是,还是接过吻了。”我喃喃地说着,郁闷的情绪再度涌上心头。
菲林过来拍拍我的肩膀:“林优,这样真是太好了!只有接吻!接吻而已!不是太好了吗?”
“不对呀!真的是太好了吗?”看到大家喜出望外的样子,李琼开口说话了。“你们每个人都喊着:‘什么嘛’‘什么嘛’,难道,接吻这件事真是那么……那么微不足道?那么寻常吗?”李琼的嗓音颤抖着,环视每一个人。
“不……不是那样的。会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我早就认定了是那么一回事。就连林优,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潮。他难过得吃不下东西,晚饭我在家里做好了,他也没吃,这两天他的食量就像只小老鼠一样!”
“不是啦,比喻成老鼠太夸张了,应该说是像只小猫还差不多……”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高兴,居然也学会了菲林的冷笑话。李琼慢慢地向我走近。“学长。”
“什么事?”李琼站在我的身边,一种无形的压力使我感到非常紧张。
“如果我说错了,请你不要介意。”
“好。”我用力地点点头。
“难道,学长喜欢我?”李琼说得很不在意。
“你现在才发觉吗?”我既欣喜又失望。欣喜的是李琼终于知道我喜欢她了,失望的是李琼到现在才明白我对她的爱。
不谙男女感情的李琼,仿佛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恍然大悟地说:“原来是这样啊!”
“上帝啊,李琼,你到现在才知道吗?”菲林似乎很无力地用一只手撑住脑袋,然后,她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拉住李琼的手,“跟我过来,看来我要好好地跟你说明白了。”
说完,菲林就拉着有些迷茫的李琼走出了旋转餐厅。
“老师,我出去一下。”看见菲林和李琼走出了旋转餐厅,我也紧随其后。菲林和李琼就在旋转餐厅旁边的公园的长椅上,我只好躲在一株铁树后面听她们聊天。
“小林姐,你早就知道林优学长有这个想法了吗?”李琼问道。
“大概吧!你难道都没发现吗?”
“也不尽然,我是有过那么一点感觉,可是学长又让我觉得很冷淡。虽然他曾邀我去看电影,不过那好像只是临时起意,为了逗我开心的。”我听到这句话感到一阵心寒。
“也许是他比较害羞,为人比较正派吧!他在自己的工作室里画了很多你的肖像,从来不准其他人去碰的。还有你上次给他油画展的报名表,他就向你表白了心思,但你却没放在心上。在Inspiration酒吧看到你和我弟弟跳舞的时候,他的
心都碎了。听说你和我那不务正业的弟弟那个……接吻的时候,林优他想死的心都有了。”菲林帮我辩解。
“是这样的吗?”李琼感觉不太相信。
“嗯,不是有人说过吗?不会花言巧语的男人才可靠!”
“原来如此,我也算上了一课呢!”李琼说。菲林的历练丰富,让我都觉得比较具有说服力。
“李琼,你看这样好不好?”菲林说道。
“怎么样?”
“就是试着和林优交往嘛!”
“什么?可是我对他并不……再说我喜欢那种主动的男生,而不是装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等着女人去投怀送抱的男生!”李琼的反应非常激烈。
我的心早就凉了半截,原来我的李琼心中就是这样的形象。李琼拿我和那个不务正业的菲江作比较,我感到十分羞愧和耻辱。
“李琼,你相信我说的,林优真的很喜欢你。虽然他有点别扭,不够大方,但是人很好。”菲林一副陶醉的样子。
“比起菲江呢?”李琼陷入了思考中,菲林的话似乎让她动摇了。
“怎么说呢?我不想数落我弟弟的不是,但那家伙实在是太轻浮了。”
“我该怎么办才好呢?我这么有魅力吗?”
“我跟你说,我觉得菲江对你不是真心的。”
“不可能!我相信菲江说的话!”李琼深受打击,她不敢面对这个事实。
“对不起。我这么说可能狠了一点,不过那家伙就好比一头野兽,做事根本不计后果。”听得出菲林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咬牙切齿的。
“是那样的吗?”李琼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
“我这个做姐姐的都这么说了,一定错不了。这件事你就当做只到接吻为止。”
“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像我这型的?”李琼还抱有幻想。
“不是的,这跟你是不是他的理想典型无关,而是他这个人,只要一见到女孩子就会……哎唷!你不要用那种无助的眼神看我嘛!想不抱抱你都不行!”李琼像只无助的宠物望着菲林,令菲林不知所措。
我看到这样的状况,实在无法忍受地走了过去。
“跟我走。”我一边说着,一边拉住李琼的手腕,硬是将她带开。我把她带到角落后,才松开她的手。
“嗯,我……”李琼无所适从。
“唉,真气人。我以为一封表白书,就能让你明白我的心,却没想到……却没想到你根本不在乎。”我失望地说
“表白书?学长,你给过我表白书?”李琼很惊讶,“我为什么没看到?”
“李琼你……就是上次在版画室的时候,我把那封表白书夹在了你的版画作业中了,我想你应该会看到的。再说第二天
晚上,我们约去旋转餐厅的时候,我以为你已答应我的要求了。”我的这些话全都是被逼出来的。
“学长,我是看到过一封表白书,但那不是写给我的,而小凯学长写给他女朋友莦苘的。再说了,林优学长,你要我答应你什么要求?”听到这句话时,我顿时有种六月飞霜的感觉,全身发凉。我想,很有可能是小凯给错了信。但归根结底还得怪自己,怪自己太懦弱,怪自己不敢亲口表白,才会闹出今天这个笑话。
“李琼,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这就是我的要求。”或许是眼前的状况已经能够很糟了吧,我也不怕让自己变得更糟糕,居然就这样大声地告白了。
我想把李琼拉到自己怀里,但最终还是没做,只是紧紧抓住了李琼的手:“星期天跟我约会吧!不是那种‘这算是约会吗?’的约会,而是真正的约会,不折不扣的约会。”
李琼深深地看着我,或许是我从未爆发过的激动的一面感染了她,也或许是菲林的话给了她提示。她考虑了一阵,终究没有把手从我的手中抽离,而是轻轻点了点头。
☆、玫瑰的致命诱惑4
或许是有了菲林的鼓励,第二天我又试图去约李琼,没想到李琼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李琼并未对我产生距离感,这使我整个人都飘了起来。或许菲林说得对,李琼对我还是有好感的,是我畏首畏尾地,让她失望了。
于是菲林一回到家,我马上向她报告了打电话给李琼的情形。
“这么说,她要来这里”当菲林听到李琼要来我们家的时候,她感觉很吃惊。
“是啊!”我得意地说。
“你确定是李琼?那个李琼?真的是那个很可爱、很可爱的李琼,那个林优心目中的女神?”
“你这是在消遣我吗?”我有点生气。
“不,不,不,我怎么会那么做呢?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罢了。”菲林有些揶揄地笑着。
“不过,还好我听了你的话,打了这通电话……”我现在的心情很好,对菲林也似乎产生了一种不可言喻的感觉,是感恩?还是……现在我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菲林的脸看起来更亲切了。
“就是嘛!我本来以为你已经跳下悬崖了,没想到你还活得好好的。”菲林还没忘记昨天晚上我说的那个并不恰当的比喻。
“不,我当时是很认真的。本来以为自己就会那么死掉了。”
“这种懦弱的性格,正是造成你以前失败的原因。”
“我又不是一向都败得那么惨。”我略感不悦。
菲林没有注意听我说话,自顾自地开始发表长篇大论:“恋爱完全只是时机的问题。Timing only。时机一来,便要急起直追,此后才能气息相合。一旦错过最佳时机,往后一生都很难找到这种机会了。”
“是吗?”我疑惑地看着菲林。
“你是不是在想,我这种失恋又被抛弃的人所说的话,一定不可靠?哼,你要是这样想就错了!正因为我失恋过又被抛弃过,尝遍了人生的酸甜苦辣,说话才具可信度。听女仆讲述人生经验,应该比听女王的来得精彩吧?”
“原来如此!”
“听清楚了吗?我现在要说的话可能重了一点,不过你现在和我弟弟菲江那头野兽相比,还有一个很大的差距。”
“不但没有说重话,而且还说得那么轻松。”我说。
“如果他是第一名,那你只能是第二名。不过,没关系!第二名也有第二名的追求方法。”
“你在说些什么呀?我是第二名吗……”我有点不悦,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当面说我是第二的,我还真有些不适应。
“不要讲话,专心听我说。第二名也可以有很动人的台词,可以很快地把她吸引过来。”菲林厉声喝道,我的抱怨戛然而止。
“我那一套不行吗?”第一次面对这么严阵以
待的菲林,我还真被她的气势压倒了。
“当然不行,你觉得你那个样子可行吗?”菲林突然伸出手,将我用力拉到她身边,我和她的脸瞬间靠得很近很近,“就是这个样子,把她拉过来。对她说,待在这里,待在我的身边,哪里也不要去!”
菲林那深情的眼神,让我陡然产生了一种类似恋爱的兴奋感,全身的每个细胞都战栗起来。天啊,菲林果然是很有恋爱经验的人。
“也许行得通。”我用力地点点头,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说的没错吧?”她放开我,脸上透出得意的神色。
“你是不是有过这种经验?被人这样告白过?”
“嗯……”菲林支吾了一下。
“不是啦,因为你太了解第二名这个角色,所以我在想:该不会你所交往的对象都是第二名吧?”我故意说。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我很没男人缘似的。”菲林点了一支烟傲慢地说。
“可是,那么做作的话,我说不出口。”我有点为难。菲林可以很自然地说出那些告白的话,为什么我就不行呢?
“你要这么说,李琼就会被菲江那头野兽夺走喔!快点练习吧!”菲林瞪了我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什么?还要练习啊?”我惊诧。
“李琼不是明天要来吗?不赶快练习的话,到时候就不妙了。”
“OK!”干咳了两声之后,我开始练习。
“待在这里。待在我的身边。”说着,我就一把将菲林拉到胸前,抱住她,“哪里也不要去!”菲林并没躲开,也没反抗。我和她贴得很近,可以感觉到她的心跳就要破胸而出,皮肤温度也似乎超出了正常值。
“这种感觉可以吗?”我全神贯注地练习着,一点也不觉得刚才发生的那一切有什么反常。
“很好啊!嗯,就这么做吧!”菲林突然从我的怀中挣扎出来,装出一副大姐的口吻对我说。
我嗅到菲林身上有种奇怪的香味,既熟悉又陌生:“菲林身上的香味……”我说出这句引人遐思的话。
“嗯!”
“菲林,你身上有蚊香的味道。”我最后讲出这个啼笑皆非的话。
“你……这可是生筱从加拿大带回来的Elizabeth Arden 5th Avenue(伊丽莎白雅顿第五大道女士香水),你居然说是蚊香的味道!”菲林的怒吼把我们之间好不容易“练习”出来的恋爱感觉破坏得一丁点儿都不剩。
不过,其实破坏气氛的是我自己吧。我摸了摸鼻子,惭愧地走进自己的卧室。
☆、逆流向前的漂流瓶1
阳光从西山上斜射过来,地面的一切都罩在一片模糊的玫瑰色之中。凝望着那朵毫无瑕疵的白云,或许是在蓝天的衬托下吧,它显示出特有的纯洁与端庄,正如同淑女般漫步在天空中。忽然,它一下子涨红了脸,变得是那么的羞涩而又妩媚。那夕阳边的云霞,好似得到了夕阳的赏赐,变得欣喜异常,时而围坐一团,倾诉衷肠;时而围着夕阳跳起了探戈;更有自我陶醉的,远离他人,自我欣赏……看得出它们的心情也都不错,脸儿也都是红红的,泛着金光。夕阳或许是受了鼓舞,越发的精神了。它周围的一切也因此变幻出无穷的魅力。那一排排黄色的屋顶变得金灿灿的了,那家家户户窗户上折射出的光汇聚在一起,给小区洒上了一层特殊的光,仿佛将人带入了仙境一般。小区里那一片树林也好似抹上了一层淡淡的油,愈加翠绿诱人了。沿着小区尽头流去的那条小河,此时也有了别样的感觉,静谧而不乏温馨……
“好美喔!”我和李琼并肩而坐,悠闲地看着夕阳下的美景。
“是啊。”一边说着,我装作若无其事地慢慢朝李琼靠过去一点。
“学长。”
“什么事?”我微微发抖,立刻停下动作。
“老实说,我还弄不清自己的想法。”李琼苦恼地开口,“这种事情,应该是先弄清楚自己的想法之后,再说出来才对。”
“无所谓。”我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
“我不想看到李琼苦恼的表情。如果你真的觉得我让你烦恼了,可以跟我说。”怎么会这样呢?我明明是想告白的啊?为什么现在好像变成我劝说李琼别在为我的事烦恼了?
“其实没有的。”李琼有点忐忑不安,“好渴喔,去喝点啤酒吧!”
“OK!我去拿来吧!”我知道她是想转换这个话题。说完后,我转身跑向楼梯。却发现菲林和生筱躲在楼梯间偷听我和李琼的对话。
“你们俩小偷啊?在干什么?”看到这两个慌张的人,我简直吃惊极了。
“你才是哩,搞什么鬼嘛!你不是应该告诉她:‘待在这里,待在我的身边,哪里也不要去’的吗?”菲林着急地看着我说。
生筱朝我做了个鬼脸,捏着鼻子说:“什么跟什么啊?这种发霉、发臭的台辞。”
“你说我的台词是发霉的?”菲林瞪着生筱。
我则认真地说道:“我们的谈话内容,跟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我怎么可能突然冒出这些话。”
“那你就主动把话题带到这上面来嘛!”菲林瞥了我一眼。
“基本上,我是比较被动的人。我没有办法主动营造气氛。”我激动地说。
“真搞不清楚,这么美丽的晚霞是
出来做什么的?”菲林不冷不热地说。
“又不是你叫出来的。”我吼道。
“唉,算了算了!”我和菲林两人还在僵持不下,这时,生筱碰了我俩一下,原来李琼就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你好。”
李琼过来打招呼,使得菲林无地自容,不知所措:“啊……你好。”
“我跟小林都觉得今天的夕阳好美,所以想上来看看。”生筱挠着头紧接着说。
“你们慢慢看。林优学长,我得回去了。今天还要打工呢!”李琼说道。
“这样啊。”
“再见。”李琼留下一个甜美的笑容,就离开了。
“再见!”我喃喃地说着,目送她远去的背影。今天,又没有告白成功……我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有勇气面对这件事呢?
当李琼的脚步声在楼梯间渐行渐远。我深深感觉到疲惫了。再这样拖下去,要不就是李琼对我产生厌倦,要不就是我更加没有信心。不管她是否答应我,我觉得,自己都应该做个了断,而不是继续维持着“好朋友”的假象。
菲林没有察觉出我无奈的表情,她还想为我打气:“这样不是很好吗?你们好像又重修旧好了。照这样下去,如果感情愈来愈好的话……”她话还没说完,我就冲去追李琼了。
“李琼!”好不容易才追上李琼,心里对自己说,是输是赢,就看今天了!
“我真的很喜欢你!所以,请待在这里。”我对着她,大声说出口。
李琼睁大了眼睛。她一定从未见过我如此强势的样子吧,这样的我,是会让她讨厌还是改观呢?
“待在我的身边。”我继续念着台词,原以为我应该是在背书的,可当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真切地体会到这是我的真心话!
我走上前,像抓住最后的一点希望般抓住李琼的双手:“哪里也不要去!”说着,我将她拉入怀里。
李琼并没有抗拒,我不知道她是接受了还是被我吓到。我的心紧张地乱跳着,同时感受到李琼的心跳也因我而乱了。
“学长……”听到她沙哑的声音,我慢慢地放开了她。
“对不起!”我看她一副被我抱得过紧而呼吸急促的样子,下意识地道歉。
“嗯?”
“我是在现学现卖。”我突兀地解释。
“现学现卖?”李琼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一向不是这样的……我太心急了……因为我喜欢你。”我对自己刚刚那完全不像自己性格的强势举动而深感抱歉。李琼一语不发地看着我。
“这句话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自言自语,“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搞什么。”
李琼看着我,我想自己的语无伦次已经让她更迷
惑了吧。
“学长,我……”李琼好像有话要说,但是我打断了她,“不要再说了。回去吧!”
因为,我觉得自己在李琼眼里好像一只惹人怜爱的瘦弱的小动物,我希望她能快点离开,我不需要她那同情的眼光。她欲言又止,一定是想拒绝我吧。我终究还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很悲凉,却又有种解脱的感觉。
我看着她,笑得有些勉强:“好了,3、2、1,走吧!”
可是,李琼却走到我面前说,目光坚定:“我待在这里。”
“什么?”
“我,待在这里。”
“我会待在学长的身边。”李琼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我诧异地看着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就进展到这一步了。她接受我了吗?接受了我这么狂乱的告白?我愣愣地看着自己被李琼握住的手,脑袋里好像暴风过境般一片空白。
☆、逆流向前的漂流瓶2
不管怎么说,我的告白总算是成功了。第二天,我为感谢菲林帮我出谋划策,于是决定请菲林去“春醇”茶楼喝下午茶,菲林在征得我的同意后,她叫上了生筱。坐在“春醇”茶楼的露台上,我忍不住心里的愉悦,不停地讲述自己现在的心情。
“你现在是高兴了!可还有个人为你落泪了!” 生筱直言不讳地说。
“咦!”我吃惊地说,“谁?我怎么没发现!”
“哼……”生筱对我的话嗤之以鼻,但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菲林身上。
坐在我面前的菲林正专心地在看招聘启事,在那一张流露着难以描绘其风韵的鹅蛋脸上,嵌着两只乌黑的大眼睛,上面两道弯弯细长的眉毛,纯净得犹如人工画就的一般。她的眼睛上盖着浓密的睫毛,当眼睑低垂时,给玫瑰色的脸颊投去一抹淡淡的阴影;俏皮的小鼻子细巧而挺秀,鼻翼微鼓;一张端正的小嘴轮廓分明,柔唇微启,露出一口洁白如奶的牙齿;皮肤颜色就像未经人手触摸过的蜜桃上的绒衣。我第一次在静物台之下的地方这么安静地看菲林,第一次发现她还有如此娇媚动人的一面。
“欢迎光临!”服务员愉快地说道。
“咦!那不是帅哥菲江吗?”生筱大声喊着,这时我才看见菲江坐在最里头的位子,一边用耳机听着歌,一边举手向我们打招呼。
“坐过来。”生筱朝菲江招手。
“姐夫好!”菲江一来就对我开玩笑,我刚才愉悦的心情一扫而光,“大家都在啊。姐,你怎么穿得这么老气。什么事啊?准备去相亲吗?”菲江从邻桌抽出一张椅子坐下。
“面试啦,面试。”菲林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在找工作啊?”话说到这里,服务员终于过来点单了,“想吃点什么?”
“我想一下……油炸定食好了。我要那种日式的,夹一颗梅子的……”菲林想了想说。
“好的,梅子油炸定食。”服务员记下来了。
“还要加上纳豆!”菲林连忙又补充了一句。
“好的。”
“这里的东西很好吃!”菲林喜滋滋地说。
“那我要春卷、蓝莓草饼再加一杯加冰的绿茶苏夫蕾。”我对服务员说。
“你还真能吃耶!”生筱佩服地说。
“这里的东西很好吃!菲林和我有同感呢!”我附和菲林,但是菲林并没回应我,只见她低头从包里取出一个包裹,然后“咚“地放在菲江的桌上。
“这是妈妈寄来的,辣子鸡。我刚从邮局拿来的,我家没人想吃,这瓶就给你,还有一瓶给生筱了。”
“哦,太棒了!”菲江面露喜色。“姐夫,你不喜欢吃……”
“你呀,偶尔也该打个电话回家嘛
!再怎么说,你也几年没有音讯了。”菲林打断了菲江的话。
“老姐帮我问候一声就行了嘛!”
“不谈这些了。你和金欣交往得还顺利吧?”菲林开门见山地问道。
“嗯?还在一起呀!为什么这么问?”
“也没什么啦!前一阵子,你不是送李琼回家吗?搞得我这边不得安宁。”菲林虽然说得很简单,但是她的语气中有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是吗?”菲江眼神闪烁。
“还好,总算尘埃落定了。”菲林别有深意地看着我。
“尘埃落定?”
“林优和李琼好像进行得很顺利的。”菲林若无其事地说道,但我觉得,她似乎是故意说给菲江听的。
“哦!”菲江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但随即又恢复他一贯的酷样,“姐夫,你这家伙还真不简单呀。”菲江奸笑地对我说,他的笑容对于我来说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菲江这是想向我挑战吗?还是他已经放弃李琼了?
我一语不发。
“所以你以后也别再多事了。”生筱突然开口。
“什么叫做多事嘛?”菲江满脸的不愉悦。
“都跟人家接吻了,还这么问。”生筱的话让菲江为之语塞,“你也该挑选一下嘛!为什么偏偏要去吻那种大家闺秀……”
“不要再说了。我不喜欢和大家谈这种话题……”菲江不耐烦地说。
“够了!总而言之,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办吧!”菲林怒吼的声音盖过了菲江。
“姐,你好吓人喔!”发威的菲林让在场的人都有点害怕。
“我不想听这些,总之你离李琼远一点。”菲林彻底被激怒了,接下来,几乎没人感反驳她的每句话。在场的几个人都不敢出声,就连平时多嘴的生筱也沉默了。
那天晚上菲林把自己锁在房间,我不敢去招惹她,怕再次激怒她,更怕戳到她的软肋,虽然我并不知道,她在生什么气。要说面对菲江的问题,该生气的人应该是我吧。我百思不得其解,也只好躲在自己的卧室睡觉。接下来的几天,我和菲林的话很少。
☆、逆流向前的漂流瓶3
“李琼,我想约你去看《空恋》,你觉得怎么样?”我前两天看到滨海大剧院看到纯爱电影《空恋》的海报,于是想约李琼一起去看。
“好吧!那就明天早上9:30电影院门口见!”。李琼不假思索地说。
“真的吗?那就这么说定了。晚安!”夜幕低垂时分,我在电话中和李琼敲定了约会的时间。
现在的我觉得自己十分幸福,能够喜欢上李琼,真好,真是幸福极了。我在确定她挂上电话之后,才轻轻地放下话筒。我快乐地哼着歌,在客厅里随意舞动起来,毫不掩饰自己心头的喜悦。,突然我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于是转过身来,发现菲林就站在那儿。被菲林看到自己飘飘然的一面,这令我非常难为情。
“回来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呢?”我尴尬地问她。
“我已经在5分钟前就说过‘我回来了!’”菲林叉着腰,面无表情。
“啊!5分钟前?我怎么没有听到?”这么说,我刚才和李琼通话的内容都被菲林听到了。我拼命地回想刚才和李琼的对话,生怕一些暧昧的言辞被菲林听到,日后变成她取笑我的工具。
“你看来心情不错嘛!”菲林说。
“还好。”我故作镇定。
“你刚才还跳了起来呢!”菲林学我刚才的动作,跳了一下。
“我当然知道,因为跳起来的人是我自己。”我红着脸说。
菲林拍了我一下,然后问道:“跟她约好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掩盖不住内心的欢喜。
“你脸上写得一清二楚呀!”菲林掐着我的脸说。
“少来了,老大姐!”我打落她的手。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出人意外地,菲林很爽快地就此打住。现在菲林基本上不再回我的嘴了,这令我觉得生活中少了点什么一样,“你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精神。”我觉得有点无聊,于是又叫了她一声。
“你才是呢!怎么老实起来了?”菲林不满地说。
“是吗?”我挠着后脑勺说。
“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当自己喜欢上一个人,而对方也说喜欢自己的时候,人就会变得老实起来。一定是的。”菲林好像特别有经验似的。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
“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安心的缘故吧?”菲林异于平日的言行,让我觉得不太对劲,于是问她:“要不要喝点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