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今天不想喝。”菲林说着，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对了，冰箱里有艾叶粑粑，是乡下老家寄来的。喜欢的话，可以拿来吃。”菲林说这些话时，又如往常一般，带着充满活力的笑容。这让我真有点搞不请状况了。但是，只要看到菲林的笑容
，我立马觉得她并没事，于是对自己说：“一切还是平静如水嘛！”
我随后从冰箱拿了几个美味的艾叶粑粑，一边吃，一边幻想明天和李琼的再次约会。直到我睡觉前，菲林都没出过她的卧室门，我也不知道她在里面干些什么。
因为太兴奋，我很晚才睡着。第二天果然又起晚了。天啊，我难道每次约会都会迟到吗？当我匆忙跑下公寓的楼梯时，却见院子中停着一辆可爱的红色轿车。当我从车旁经过时，车里突然响起了喇叭声。接着，有人把头从驾驶座的窗户里伸出来──是菲林。
“懒惰虫，我送你吧！”菲林很拉风地说着。
“你怎么有辆车？”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生筱和她的男友去日本了。这段期间，她把车子借我开。”菲林开心地说道。
“原来如此！”我走近车子，端详了一会儿，“原来是GOLF啊！”
“喂，林优。”
“嗯？”我看着菲林说。
“这车要怎么开？你进来教我。”听了菲林这句话，我差点没倒下去。
“你确定我可以坐这辆车吗？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我坐进驾驶座旁，菲林便冲劲十足地开车了：“哦，原来是要换档啊！”
“真的没问题吗？”我心惊胆颤地看着菲林开车。
“当然，你可别小看我哦！”握着方向盘，菲林开始练习面试时的应答，“贵公司是为大家创造希望与梦想的公司。我就是被这种理念所吸引……”
“今天要去哪里应征呢？”我问。
“绿鹰。”
“哦，是家大公司啊！”
“是的！合格的话，我就是一流的职员了！职业妇女！要就要找一流的公司！今天起就要跟以前那些不入流的公司说拜拜了！”
“那也得看能不能合格呀！”我泼了她一头冷水。
“啊呀，你少乌鸦嘴了。”
“快，换档、换档！”菲林只顾着和我斗嘴，车子开得乱七八糟。
只见她一会儿冲上人行道，一会儿又出些小状况，好不容易才抵达海滨大影院。我由衷地感谢上帝：“能够平安地活到这里，简直就是奇迹！”
“我已经抓到要领了，可以开快车了。”菲林却显得神采奕奕。
“不管怎么说，面试加油喔！”我一边安抚自己惊魂未定的心，一边还要祝她面试顺利。
“你也要加油。”菲林握紧了拳头为我打气。
“加什么油？”我疑惑。
“约会嘛，大概不会回来吧？”她笑得别有深意。
“怎么可能……”我脸红了。
“哎唷，怎么脸皮这么薄呀！”
“你还说！”我语带威胁，菲林立刻爽快地跟我道歉：“好嘛好嘛
，对不起。”
这阵子都是这个样子。我一有点生气，菲林就小心翼翼地转移话题，让我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菲林少了往常的活力，我也觉得很没意思。
“拜拜。”
就在菲林准备离去时，我叫住了她：“喂！”
“嗯？”菲林回过头来。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脱口而出：“你会不会有点吃醋？”
“你是认真的吗？”菲林满脸诧异。
“开玩笑的。”那瞬间冒出的勇气立刻跑得无影无踪了。我一定是中邪了，才会把菲林缺少活力的事跟我的恋情扯到一起。不过，谁叫她偏偏是在我告白成功后突然转变的呢？也难怪我会有此联想吧。
菲林摇上车窗，像一阵风般绝尘而去。我则跑去买电影票了，幸好有菲林开快车，我终于没有像上次那样迟到。
和李琼会合后，我们一起走进了电影院。昏暗的影厅里，我无心看电影，一心都在留意邻座李琼的一举一动。李琼似乎很专心地在看电影。我却在纠结着：：要不要握住她的手呢？通常这种时候，男生不都会握着女生的手吗？
于是，我伸出手，慢慢地、慢慢地接近李琼的手。
“嗯？”李琼突然往我这边看，我一时慌了手脚。
“没什么，我在想……现在几点了？”
“哦。”李琼天真地让我看了一下表，“五点二十七分。”
“谢谢！我忘了带表。”我的手在发抖。
我小心翼翼地避过李琼，取下左手上的手表，然后偷偷放进口袋里。当我做完这些事情后，我又后悔了。自己好像除了那天告白时勇敢了一分钟，之后就没有任何长进了。或许李琼也在等我去拉她呢！她不是喜欢更主动的人吗？现在想起来，那天正是我的强硬，让原本还犹豫的李琼接受了我吧。
虽然是这样想着，可直到电影播放完，我都没再伸出手，也不敢伸手……
电影结束后，我和李琼来到一家高级的意大利餐厅用餐。平时只上面馆的我，第一次到这么正式的餐厅来，觉得非常不自在。
“我觉得那一幕实在太棒了。就是男主角阿弘去雪地祭拜他和美嘉的孩子时，在那里他遇上分手后的美嘉的那一幕。”李琼还在回味刚才看的那部电影。
“有那一幕吗？”我实在想不起来。
“有啊！就是圣诞节的时候，他带了一个布娃娃。”
“我记得那布娃娃，可是不记得美……美嘉也去了那里。”
“哦，大概那一幕给人的印象不深吧！”李琼无奈地就此打住。
“我觉得最有意思的是，美嘉为了回报优的温柔，决定忠于这场平稳安然的恋情，毕业后考进了优所在的大学。好感动喔！
所有角色中，我最喜欢的是优。”我根本不记得太多的场景，整个过程我基本上是在关注李琼了。
“什么？我无法忍受那种行为。”李琼像是受了刺激。
“嗯？”
“优那种作法，不是太卑鄙了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那也可以说是爱情的力量，因为爱情都是自私的啊！他诠释得很好……”我变得有点语无伦次。
“是吗？”李琼还是无法认同优的行为。
“的确是。太卑鄙了，不，太卑鄙了……很卑鄙。”
从刚才到现在，我们的谈话一直格格不入。两人认为有趣的地方，完全不同。两个人一迳沉默着，兀自用餐。刀叉碰撞盘皿的声音，显得十分尖锐，让人觉得心浮气躁。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我觉得心急。尴尬的气氛一直笼罩着我们两个人。
回家时，我送李琼到她寝室附近。
“今天，谢谢你。”李琼向我道谢。
“哪里。”
“下一次，”我提出邀约。“下一次，还可以再约你见面吗？”
“可以，啊，可是这个月我要参加‘金杯’奖比赛。”李琼有点抱歉地说。
“哇，真了不起，竟然能参加这个比赛。你得好好练习一阵子了，会很辛苦的。”我体贴地说。
“是啊。所以有空的时候，我会打电话给你。”李琼见我夸她，露出了开心的微笑。
“好，我知道了。我等你的电话。”
“那么，就在这里分手吧！”
“真的不用送你了吗？”
“没关系啦！还很早。再见。”
“再见。”李琼挥挥手，转身朝她的寝室跑去。
我目送李琼的离去，眼看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会回头，不会回头，回头，不会回头，不会回头……”我口中喃喃地说着，我很希望李琼能够回头，然后朝我微微一笑，并温柔地对我说一句“再见！”
“不会回头！”在我失落的声音中，李琼的背影终于消失了。
☆、逆流向前的漂流瓶4
“我回来了……”我在玄关边脱鞋子，还有气无力地说着。房间放着“兔子舞曲”的DJ版 ，菲林则穿着紧身衣服，像兔子一样跳着出来说：“欢迎你回来。”
“你在搞什么鬼？”我满心疑惑。
“你看不出来吗？我是只小白兔。”菲林装出一副早已过时的可爱动作。
这家伙疯了！我这么想着，故意不理她就要走向自己的卧室。
“哒啦哒啦哒兔子在跳舞……”
菲林跳得更加起劲，可是我还是无动于衷。
“咦，心情不好吗？”菲林总算注意到我的不对劲。
“没什么。”我有气无力地回答。
“那你说我这兔子舞跳得好吗？”
“非常好看。你明天干脆站到街头去跳算了。说不定会还会有一个农夫来把你带走喔！”我稍带讽刺的语言。
“你怎么又在说那么深奥的话了。”菲林托着她的下巴，又换另外一种方式装可爱。
“一点也不深奥。你难道没听过守株待兔吗？”
“我现在的身材还是很好吧？”对着镜子搔首弄姿的菲林突然说，“啊，脱掉算了。穿着这么贴身的衣服，全身都很痒。”菲林也不管我在不在乎，马上做出解衣服的动作来。
“啊，不准在这里脱。”我都快受不了了，阵阵寒意涌上身体。
“是吗？”
“要换衣服的话，去自己的房间。”我实在受不了这个大大咧咧的女人了。
“好啦！”菲林毫不矫饰地回答后，便开始整理客厅里散乱的衣物。
“你在展示自己的魅力吗？”我忍不住问她。
“只是想确定一下自己还有没有魅力，所以拿出来试穿一下。”菲林依然很开心。
“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很久没见她这么有活力的样子，我忍不住猜测。
“你怎么知道？”
“当一个人心花怒放的时候，谁都看得出来。”
“嘿嘿，的确是。”菲林双手抱着衣服，打算回房。
“这是……”我突然注意到桌上有张照片，顺手拿了起来。
“啊！”菲林慌张地抢过相片，令我非常吃惊。
“嘿嘿！”菲林笑得非常开心，进房去了。
“在搞什么鬼呀？哪个家伙的照片？”我打开冰箱找东西喝，本来想拿矿泉水，最后还是选了啤酒。这个时候，只有酒精才是最好的选择吧！我坐在沙发上，收看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这时，菲林的房门开了一道缝，她探出头来：“喂！”
“有事吗？”我疑惑地问她。
“你想知道吗？”已经换上T恤和运动裤的菲林，嗲声嗲气地说着。
“知道什么？”
“好事啊！”
“我不会很想知道。”
“是吗？
”菲林关上了门。
我边吃零嘴边看电视。不久，菲林又打开房门，探出了头：“喂！”
“什么事？”我不耐烦了，她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你很想知道对不对？”
“其实是你很想说吧？”我终于忍不住揭穿她。
“被你拆穿了。”菲林立刻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啊，我也想喝啤酒……对了对了，还有我妈妈特制的艾叶粑粑……”菲林兴奋地去开冰箱。
“你是不是交了男朋友？”经我一说，菲林脸上绽放出笑容。
“咦，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因为你讲话的样子，突然比较像女孩子了。”
“是吗？哦，是吗……”菲林自己倒是没有注意到这点。
“如果你要在那个男人面前穿着紧身衣跳兔子舞的话，最好先观察一下周遭的环境。”
“他呀！可是个有名的商人呢！很帅喔！”菲林拿出刚才那张照片，递给了我。
“哦！”照片上的男人的确很英俊，却看不出他是一位商人。
“而且啊，哦！我好像和你说过他！”
“是吗？”
“是啊，就是那天在天台上，我给你看他留给我的记号……”菲林挽起衣袖，她想让我立刻想起那天的事情。
“哦，这样啊……”我终于想起来了。
“对对，就是他啊，今天我又遇上了他，我们还在一起喝咖啡了，他约我这个周末去看bon jovi的演唱会哦。”菲林几乎要蹦起来了。
“再说一次，他约你干吗？”我有点惊讶，菲林这么快就跟对方熟稔了吗？
“看bon jovi的演唱会啊。”
“再一次。”
“看bon jovi……”
“够了。已经够了。”我突然不想面对这件事。
“啊，你吃醋了。”菲林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的表情。
“谁会吃醋？什么时候吃醋？在哪里会吃醋？怎样才会吃醋？”我出人意外地提出严正的抗议，菲林显得有些沮丧。
“我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哇，得分了！”我看着电视，根本没有听她说话。
“你在听吗？”
“有啊。有一个商人很欣赏你，人又长得很帅，对不对？那不是太好了吗？今天，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可以跟他上床了。”其实，我并不想这样说，只是听到菲林将要恋爱，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这是什么话？把人当动物一样。”菲林怒从中来。
“你平常说话的口气，不就是如此吗？”
“你少来。我会说得更罗曼蒂克、更神圣、更纯洁。为什么你马上就说什么上床不上床的？”
“你也常说啊！不然，在旋转餐厅，拿宾馆的优待
券给李琼，并告诉她：‘喜欢的话，可以去宾馆！’‘你们两个都还那么年轻，对这种事情正热衷呢！’说这些话的又是谁呢？”
“那是我说的没错。”菲林突然看着我，表情有些沮丧。
“哦，对了……你怎么回来了？还这么早。”菲林又转移话题。
“平常这个时候我就已经在家了！”
“可是，今天你不是有约会吗？我以为你会去旅馆。今天的约会如何？”
被戳到痛处的我，也连忙转换话题：“林林，来来，喝啤酒吧？”
“哦，不用了……谁是林林？”
“你呀！菲林的林。”
“哦…原来如此！”
“讲讲你们俩今天的约会，怎么样了啊？”菲林有些好奇。
就算菲林不问我，我也会忍不住的。现在菲林在我心中就像爱情顾问。我对菲林讲述着今天的约会，听我说完约会的始末之后，菲林陷入沉思。
“那她是不是说有空的时候会打电话给你。”
“嗯！她说有空的话会打电话给我。”我很奇怪菲林怎么晓得这句话。
“有空的话会打电话，这是句可怕的话。”
“那是……那是什么意思？”我紧张起来。
“你不觉得这句话的意思，好像是永远不会再打电话来了吗？”
经菲林这么一说，我渐感不安，感觉李琼好像有一点这样的意思。
“我说得没错吧？”
“有没有人听过这句话之后，就再也没给过对方的电话例子呢？”我心存侥幸地问。
“嗯，有呢！我有个朋友就是这样。她用七年没时间或十年没时间之类的借口推脱掉了一个好男人。”菲林很认真地说。
“李琼可能认为我很烦人吧……”我思考着。
“不会啦，她会打电话来的。她不是说过要永远待在林优学长的身边吗？”菲林学着上次李琼的语气说。
“谁知道呢？”
“她会在你身边，一定会的。”菲林很坚定地说。
“是吗？”
“你们对电影感动的地方不同这件事，你是不是还放在心上呢？”
“觉得感人的地方也不同。我觉得没意思的地方，李琼看了却会感动。”
“哦，这也是常有的事啊！在生活中，有些事情常常是自己觉得一点都不好笑，可别人却笑得很开心，结果搞得对方很生气。”菲林点了点头说。
“我倒不会，因为李琼很可爱。”我还在陶醉，不过接着我就说，“可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如果是你的话，我大可以直接告诉你，我觉得那里没意思。但是换作是李琼，我就说不出口了。我不会因为有所顾忌而处处配合对方，结果就愈说愈不投机了。”
“你多少也要顾虑一下我的存
在嘛！不过，我可以体会你的心情。就是因为你喜欢她，所以才会想配合她嘛！”菲林没好气地说出自己的观点。
“大概是吧！”我若有所思。
“林优，快点跟她上床吧！”菲林突然这么说。
“嗯？”
“如此一来，管她是兴趣不同还是个性不合，全都无所谓了。”菲林说得很肯定的样子，但又立刻苦恼起来，“也不一定，如果是性生活不协调的话呢？”
“林林，你说话真露骨。”我的额头上滴下一滴冷汗。
“嗯？”
“跟你说话，就像跟个男人说话似的。”我忍不住感叹。
“是吗？”菲林倒是一副没关系的样子。
“你这个样子，会有男人喜欢你吗？”我又戳到菲林的痛处了。
“你在替我担心吗？”
“有一点。”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话又说回来，你还是积极主动点，不要等李琼打电话给你，你要主动打电话给她。”菲林立刻又把话题扯到我的身上。
“了解。”我做了一个遵命的手势。
我会这么听话，当然是因为，我觉得菲林的话挺有道理的。说起来，这似乎是菲林搬到我家两个多月以来，我们进行的第一次很充实的谈话。
☆、逆流向前的漂流瓶5
映满夕阳余晖的屋子里，我站在电话前面踌躇不决。要打吗？要打吗……昨晚菲林的那席话，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我终于决定还是自己先行给李琼打电话。我的心随着电话铃声噗通噗通地跳。响了几声之后，有人接起了电话。
“喂，李琼。”
“哦，学长。”李琼提高了音调说话，然后她将电脑的音量关小了点。
“我本来想打电话给你。”
“真的？”我心想：真是太好了。
“是啊！”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打电话给我了呢！”我忍不住想到了昨天和菲林的对话。
“嗯，为什么不再打电话给你了啊？”李琼显得很纳闷。
“没什么啦。我在自言自语。星期一一起去吃饭好吗？”我连忙转移话题。星期一就是我的生日，我想约李琼吃饭，但不想告诉她那天就是我的生日。因为我很少向别人提起过自己的生日，也很少有人能记得我的生日。
“好啊！”李琼很爽快地答应。
“我回来了。”菲林进屋时，我正好快讲完电话。
“那我们周一中午12:00学府酒店见了。”
“嗯，好的！再见！”李琼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再确认了一下李琼是否真的挂断了电话后，看了菲林一眼，说了声：“你回来了。”
菲林马上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有事想麻烦你。”
我满脸疑惑，菲林就把一片轿车钥匙丢给了我。
☆、诞生前的魔咒1
我开着大红的车子奔驰在马路上，收着这个城市的广播电台。驾驶座旁坐的是菲林，从她的脸上找不到一丝表情，似乎心事重重。她从家里把我拧出来，不可能只是让我为她驾驶车子这么简单，我的心也是悬着的。
“啊，那边要右转。”这个指示来得太突然了，我根本转不过去，“可不可以提早一点说！”
“哦，那下一个路口再转好了。”菲林还是不带感情地说。
车子转了个弯，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加油站。
“为什么要带我去加油站呢？”我非常不悦，难道这就是她想要麻烦我的事情？
“生筱回来了。上一回，我送你去和李琼约会，然后我不是去面试了吗？在回来的时候我就迷了路，把油都用光了。”菲林说得很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不是在问那个，我是说，为什么非我不可？”我对她真的完全无语了。
“因为人家不太会右转嘛！”菲林坦白地说。
“你……吓死人了！这样的技术哪能开车呢？”我一边感叹，一边把车开到加油站。
到了加油站之后，我们两人趁着加油的空档下了车。
“喂，林优。”菲林拿出一根烟刚想点火，就被加油站的加油工制止了。
“什么事？”我警觉起来。
“我们两个到底算什么？”菲林撩了一下头发，状似无意地说。
“什么意思？”我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
“我是指我们的关系。我们算是朋友吗？”
菲林说着把目光转移到我的脸上，我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目光。其实，我一直都在逃避这个问题。我似乎和菲林很亲密，什么话都能说，什么缺点都不怕展示在对方面前。而且，我们彼此了解，这样的关系，算什么呢？
“今天，经生筱一提醒，我开始在想，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菲林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认真的感觉。
“这有思考的必要吗？”我还想逃避，我也说不清楚，我和菲林到底是什么关系，是雇佣关系？是朋友关系？是姐弟关系……好像每种关系都说过不过去，又好像每种关系都成立一样。
“什么？”菲林惊讶地看着我，眼中有少许的失落。
“又不是什么值得追究的关系。”我不敢直视她的目光，这种犀利的目光像是要穿透我的身体，看到我那颗□的心脏。
“举个例子来说好了……”我斟酌了很久才开口。
“什么？”菲林还没待我讲完，就迫不及待地问原因。
“你刚搬到这里时，突然觉得眼前多了一根电线杆。”
“电线杆？”
“刚开始觉得挺碍眼的，可是时间一久也就习惯了。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我不善
于讲浪漫的比喻。
“很好的比喻，谢谢你喔！”菲林略点讽刺地笑了一下，她的脸色有点难看。她一定觉得自己被比喻成电线杆很受打击吧。
我后悔自己用这样的比喻，于是，接着问道：“生气了？”
“我刚搬来的时候，觉得身边多了一只老鼠。”菲林说道。
“你是说，我是老鼠？”
“而这只老鼠，爱上了一位公主。”她指的是李琼吗？我想，一定是在说李琼。
“可是，老鼠毕竟是老鼠，永远走不出自己挖好的洞穴。”菲林用这种毫不留情面的比喻回敬我。
“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呢，这个周末，我要和李琼约会！”为了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我搬出了这个周末的约会。其实我是在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只为证明我现在拥有李琼，拥有李琼的感情。殊不知我对李琼的这段感情还是比较心虚。
“那不是很好吗？”一股恐怖的气氛弥漫在我们两人之间。
“油已经加满了。”加油工说道。
菲林和气地说：“谢谢你啊！”然后，我们两人一语不发地上了车。此时，收音机传来电台DJ的声音。
“非常受欢迎的‘bon jovi’，从明天起，也就是星期四到星期六这三天，在M3俱乐部的现场演唱会，据说入场券已经销售一空！”
“啊！就是这个。”菲林点上一支烟，愉悦地说。
“什么？”我有点莫名其妙，虽然开始的谈话很尴尬，但那并不影响我们现在的交谈。
“星期六，我要和刘濑一起去看的就是这个现场演唱会。”
“哦！就是那个有钱的帅哥约你呀！”我带着讽刺的语气嘲笑菲林。
“就是这个乐队呀。”菲林并不在意我的语气是什么，她还是歪着头问道，“现在这首是什么歌呀？”
“不清楚。”我压根没有专心听，菲林也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问我。
☆、诞生前的魔咒2
周六早上菲林就离开了家，今天是她和那个叫刘濑的帅哥约会的好日子，我在床上清晰地听到菲林吹着口哨离开家。我在心里为她许了一个愿，希望她能约会成功。我想我的内心是非常羡慕这样的约会的，想到明天我也可以和李琼见面了，我整个人就像步入一个森林氧吧，全身轻松舒畅。
这样很好，大家都有了自己的恋情……
就在菲林离开家门不久，我就爬起来专心画我的毕业创作。这段时间，我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困境，总是没有灵感，甚至对绘画失去了激情，但是今天我的心情很好，我用心地反覆地琢磨着以菲林做模特的这幅画。一旦进入状态我就会忘记时间，整个白天我都呆在工作室，不知不觉间已是晚上。
“好用功喔……”菲林看完演唱会回来，走进我的工作室对我说道。
“嗯！因为李琼说她要参加‘金杯’大赛，所以找想我也得加油才行。很吵吗？”我关掉音乐。
“不，一点也不。”菲林把音乐开启，并换成一支欢快的《美丽的西班牙女郎》。
我戏谑地学菲林之前的“兔子舞”。菲林站在一旁默念着旋律，她对我的戏谑好像并不感兴趣。我从她那张藏不住心事的脸上看出她心事重重。
“你是不是说过……明天星期天你有约会？”菲林看着我耍宝的样子，犹豫着对我说。
“是啊！”我还在惯性地扭动着，欢快的节奏让我的心情更加开朗了。
“你心情不错嘛！”
“偶尔啦！”我回过头来，一派天真地说道，“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才刚约完会回来。”在我看来别人约完会心情都会很好。我满心期待着明天的约会，此刻的我放佛看到自己那纯真少年般的身影。
这个时候，电话铃声响了，我急忙冲到电话机旁。
“学长！我是李琼！”电话那边传来李琼低沉的声音，她的语调让我觉得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是李琼啊！”看到菲林走到我身边来了，于是，我连忙做手势，示意要菲林走开。菲林只好往自己的卧室走去，但我隔着毛边玻璃还能看到她在偷听的身影。
“学长，我们明天的约会……”
“是明天，明天五点。”我有点激动，原来她只是想跟我确定约会的事啊。
“学长，我想说明天的约会取消，可以吗？”李琼用哀求的语气在跟我说话。
“为什么？李琼，你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的声音怪怪的。”我听到李琼的那句话，整个心都恨不得飞到她的身边。
“学长，要是有空，我想和你当面讲。现在也行。”李琼的语气变得很坚定，有种让人不能抗拒的威严。
“咦？现在？”我
感觉到真的发生了很严重的事。
“学长，不方便就算了吧！”李琼的语气又变得失落起来。
“好，我知道了。不会，没关系的。我过去。我说过没关系的，我过去。”我很爽快地答应她。我只想马上出现在李琼的面前，也许李琼见到我就不会再难过。
“拜拜！”我急忙放下电话，也没顾电话那边的李琼是否也挂断了电话。
菲林在我挂上电话的那一刻从她的卧室出来了：“怎么回事？”
“她说想和我谈谈。”我赶忙走到玄关边去穿鞋子。
“谈谈？要谈些什么呢？”菲林也跟着过来了。
“我也不知道，她要跟我谈什么呢？”我问自己。
“你现在就要去呀？”菲林见我开了门，急忙喊道。
“她说想马上跟我谈谈。”我赶忙往楼梯间走去。
“哦，搭计程车吗？”菲林的声音在楼道间回荡，“已经没有电车可搭了，还是我送你吧！”菲林跟着我冲下了楼。
“我开那部爱车送你去！”在院子中，菲林抓住急忙往外冲的我。菲林打开车门催促着，“我送你一程，快点上车。”我不假思索地跳上副驾驶座位上。
自李琼从学校搬到海景花园去住以后，我还是第一次上李琼的家，多少让我有些激动，我不停地吸着烟。那辆大红的车高速行驶在夜晚的大街上，两旁的街灯一波一波地往后面消失。菲林开得时快时慢，根本记不住路的菲林把车子围绕着高桥转了一个圈，又重新回到原点。
“急死人了！还是让我来开吧。”很不耐烦的我对菲林说，菲林把车停在路边，我们调换了位置。刚一上驾驶座上，我就加足马力，奋力朝前开去。
“你开得太快了。”尽管菲林一再这么说，我就是不发一语。
为了去见李琼，我目不转睛地专心开车，菲林战战兢兢地开口说：“喂……”
“什么事？”我全神贯注地开着车，无心回答菲林。
“你可不可以不要去？”菲林似乎在哀求我。
“为什么？”我有点惊诧。
“你喜欢看的棒球新闻就快开始了。”
“我已经设定录影机预录下来。”
“我总觉得她要跟你谈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为什么？”
“因为，明天就要约会了，今天又何必突然把你叫出来呢？”菲林分析着说。“你不觉得今天最好还是不要见面吗？”
“她刚才好像在哭，我不能放着她不管啊！”我有点急了，此时我的心思全落在李琼的身上，觉得这个世上只有她才是最重要的唯一。
车子在红灯前停了下来，菲林再一次劝阻我。“还是回家吧！没有去的必要嘛！”菲林平常不是这种说话
不清不楚的人。我想不通，看了菲林一眼。不知何故，菲林一直紧绷着脸。这股异于平日的紧张气氛，让我觉得不对劲。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追问菲林，菲林却把脸侧到了一遍。
“看着我！”我说，菲林才看着我。我用认真的眼神看着她。这还是我们相识以来第一次如此紧张地四目相对。
“我今天见到她了，李琼。”
“在哪里？”
“演唱会现场。我弟弟也去看了那场演唱会。”菲林感觉自己还没说清楚，接着补充，“哦，不是那样的。不是的。李琼她是买黄牛票。”
“他们是一起去的吗？”我全身在颤抖，但还是抱有一丝幻想，希望他们不是去约会等什么，只希望他们是偶尔的巧遇而已。可是，李琼明天就要跟我一起去看了，为什么今天还特意去买黄牛票呢？
“她去买黄牛票……”
“没错。不过呢，她跟黄牛谈不拢价钱，所以还是由我出面帮她买的。”虽然菲林故意说得很轻松，但是还是让人觉得她有点心虚。我脸上的表情很怪，菲林便闭口不再说话了。
灯号转成了绿灯。我还是一语不发地开车。
车子终于进了海景花园小区，我打开车门，外面透着丝丝凉意的海风刮进车厢，我深吸了一口气。
“多亏有你送我来。”说着，我拿起放在仪表板上的烟，下了车。菲林只是静默不语地看着这一切，一句话都没有说。
“哦，怎么办呢？我等你好了？待会儿回去，你也叫不到计程车。”菲林摇下玻璃窗，探出头对我说。
“不用了。”我一口回绝。
“你……你要在那儿过夜吗？”菲林有些结巴，但她这句话，太令人意外了，我根本没想到这回事。
“你在想些什么啊？”我转过身来，做势要打她。
“我什么都没想啊！”
“拜拜，小心点。”语毕，我连忙走向李琼的房间走去。
“嗯。”只听得菲林发动引擎。我回头朝那辆红色的车子望了一眼，菲林的身影看不到了，只看见车子缓缓地离开了这个小区。我目送菲林的离开，急忙冲到了李琼的门口按下了门铃。
“对不起，都这么晚了，我有一些话非对你说不可。”打开门之后，李琼满怀歉意地对我说。我看到她的眼睛红红的，心如刀绞一样。她刚才可能一直在哭吧？我突然将她一把拉入怀里。心想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她今天说些什么，我还是会喜欢着她。李琼没有反抗，任由我拥着她。她只是紧闭着双眼，喃喃地说：“学长，来得实在太快了。”
我轻轻地放开拥抱在怀里的李琼，然后静静地退了一步，再紧紧地抓着李琼的手，温柔地问道
：“你要跟我说什么？”
李琼只是低着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敢直视我。
“怎么了嘛？看着我呀！”我苦笑着说。
“我不值得你看！”
“看着我呀！”即使我稍微加重了语气，李琼还是不看我。
“看我！”我激动地叫起来，用力地推搡着李琼。
“对不……对不起！我……”李琼吞吞吐吐地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果然是这样吗？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说已经有喜欢的人，而不是喜欢上别人了？也就是说，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喜欢过我？她现在爱上别人，连变心都算不上吗？
我突然很想抓住她的肩膀，问她到底把我当成什么。既然她一直都跟菲江有联系，为什么又要接受我的告白呢？难道她一直都在跟我们两个人同时交往，而现在，她确定要选择菲江了吗？
“你喜欢的人是谁？”我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悲凉。即使到现在，我仍然无法让自己对她态度恶劣。
她是那么纯真的人，如小鹿一样受到所有人的喜爱，我怎么可能对她怒吼，责备她对我的伤害呢？
李琼静静地摇头，却答不出话来。她不想说，还是不敢说？而我又何必问这样的问题自取其辱呢？真相，我早就知道了。我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而已。
“你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吗？”我叹了口气，无奈地问她。我想知道，她对我到底有没有过感情。
“所以，我还是无法和学长你继续交往下去。”李琼却正视着我，努力地说出这句话。她的眼神中没有不舍，只有决绝和坚定。
或许她认为果断地和我了断是最好的吧，可是之前我跟她告白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能像现在这样果断呢？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又硬生生地将那份希望在我面前狠狠砸成粉末？
“我明白了。”我强忍着心头的悲愤，摇着头说，“我明白了，祝你和他好运！”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穿上鞋子马上逃离这里，逃离这个我不敢接受的现实。由于鞋子不太好穿，我一时没站稳，整个人差点就要跌倒。换作是平常，我早就笑出来了，可是今天，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李琼站在那里，也静默不语。我终于穿好鞋子，最后还是好好地看了李琼一番。但是李琼却逃避地垂下了双眼，她眼中是喜悦还是忧伤我看不到，也许这也不再是我要在乎的事情了。
“再见！”说完，我就走出了李琼的家门。我刚踏出那扇门，只听得门“砰”地一声关上。我回头看着那扇门，心里觉得好痛苦，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下了楼梯。走到小区的外面，我看到前方停着一辆熟悉的红色小轿车，那辆车子传出短短两声的喇叭。
菲林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然后朝我挥手。
菲林一见到我朝她走来，立刻熄了烟。保持着她那微微标志性的微笑，
看到走到了车子旁边。菲林说道：“我想了很久，反正我也不懂得操作录影机。哦，不，我迷路了，原本是想抄近路回家，结果又开到这里来了。”
我听着她拙劣的借口，什么话也没说。
“上车、上车。”菲林打开车门对我叫道，我便乖乖地坐到驾驶座旁。我瞄了一眼烟灰缸，发现里面已经堆了好多烟蒂。菲林一定是一直在这儿等着吧！
“走吧！”菲林很有精神地发动了引擎。车子行进时，我们都不知道该对对方说些什么。我们俩就这样沉默地坐在车子中，奔驰在夜晚的大街上。我木然凝视着车窗外流逝的夜景。我们什么话也没说，任凭车内弥漫着从未有过的紧张气氛。耐不住这股沉默，我们俩人同时伸手去拿放在仪表板上的香烟。两人的手指碰触在一起。
“啊！对不起。”菲林想到什么似地，立刻把手缩回去，“你先拿。”
我从烟盒中拿出一支香烟，然后说道：“这是最后一支了。”
“无所谓，你抽吧！”菲林回答得很生硬。她今天有别于往常，很少开口。
我摇下车窗，点燃了烟。抽了一会儿之后，我将抽剩的半截烟递给菲林。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菲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烟。她若无其事地克制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将香烟凑近嘴唇。这是菲林第一次，抽到我的嘴唇碰过的香烟。我也是第一次让女人抽我的嘴唇碰过的香烟。
车子驶人黑暗之中。不管发生任何事，夜晚终究会天明。
☆、逆着风儿转个圈1
今天是基督教的圣雅各布伯宗徒庆日，我和菲林商量傍晚去圣玛利亚大教堂。
傍晚的天空没有想象中的晴朗，出门时我们头顶的天空透出青青的灰，苍苍的白，感觉不像夏天的傍晚。此景象让我想到圣玛利亚大教堂的外墙，它也是青青的灰，苍苍的白，此刻它应该完全和天空融为一体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