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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柳夙帘枝 当前章节:149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简琳琅不答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角,焦急地等着电梯停下。

“什么时候回来的?”易净浠又问。

“有一段时间了。”简琳琅发现沉默并不是一个好办法,她无穷无尽的沉默只会引发他无休无止的询问。

“我写的那些信,你一封都没有看过是吗?”易净浠突然转身逼近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简琳琅,将她死死地抵在角落。他已经确定了,如果她知道一点内情,她现在就不会对他这样冷若冰霜。

“是的,我没看,我一个字都没看,全部都扔了。”简琳琅的语气平静得仿佛一潭没有起伏的湖水。

易净浠已经越来越不镇定,强压下怒气靠近她,身体紧贴着她。“还是不肯原谅我?如果我告诉你当年的事只是一个误会呢?”

“对我来说,不管是误会或是事实,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简琳琅别过头,看着玻璃中自己模糊的影像,表情冷淡,神色自如。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露一丝破绽,尽管面对他,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紧张。

“叮咚”一声,电梯终于到达了底层。简琳琅用力推开他,头也不回地奔出电梯间。

夜风拂面,让她有丝火热的脸颊瞬间冷却了下来。城市华灯初上,路灯的光芒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简琳琅四下环顾着黄思远的车,他应该快到了。

易净浠大步冲上去拉住急忙离开的简琳琅,动作粗暴野蛮,他已经压抑得太久。面对她,他一向无法镇定。

“易先生,请

自重,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简琳琅看着他紧抓住自己的双手,关节处泛着苍白,苍劲有力。

“易先生?”易净浠冷笑,她对他的称呼竟然如此生疏冷淡。

“琳琅——”他被她冰冷的语调镇静下来,“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补偿你,让我照顾你,我知道这些年你还是一个人,你并没有忘掉我是吗?”

简琳琅突然有些埋怨黄思远的多管闲事。“易先生,你想得太多了,我只是恰好没有遇到合适的。”

“那么……我合适吗?让我重新追求你,好吗?”他突然变得温柔起来,软绵绵的语气诱哄着她。

简琳琅笑出声,扯下他拉着自己的手,“我想我用近乎两年的时间证明了我和你并不适合。不要再做无谓的事了,这么多年了,你不是过得很好吗?卓小姐才是真正适合你的那个人。”

“雨晏?”易净浠皱眉,想要解释,“不……你误会了,当年……我们……”

“我不想听!”简琳琅暴躁地打断他。“放手。”

黄思远的车终于停在了简琳琅的面前,她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飞奔上了那辆银白色的轿车,然后扬长而去,车身湮没在喧闹的夜晚。

☆、答应求婚

几天后,简琳琅拿着简历跑遍了整个城市,都没找到一个能让自己满意的工作,不是薪水太低就是离家太远。她并没有过正式工作的经历,以前在易净浠的公司做助理也只是为了将他放在自己的视线之内,易净浠也不会把困难的工作交给她。在加拿大勤工俭学的生活目的只是赚些生活费或学费,简琳琅第一次体会到生活的艰辛。她已回国好久,无法再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父母年龄渐长,女儿也逐渐长大,她必须要有独立的工作养活自己。

“琳琅,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我可以……”黄思远欲言又止,以他的能力,给她找一份轻松又高薪的工作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

简琳琅只摇摇头,“怎么说我也算是一个海归,还怕找不到工作?”她整了整手中厚厚的简历,单手支着下颚,“佳佳一天天长大了,我不能让她跟着我受苦。”

黄思远开起玩笑,“那就给佳佳找一个爸爸吧。”

“好啊,你给我介绍。”

“你看我怎么样?”黄思远笑着说出这句话,眼神却是严肃的,他的心里还是留着一丝希望,即使他知道希望渺茫。

简琳琅敛起微笑,打量着眼前陪伴着自己近十年的男人。黄思远一如当初的英俊阳光,时间的打磨让他越发成熟。简琳琅想,她也许也是有些喜欢黄思远的,只是那样的喜欢还没有直达到心底,成为深深的爱。他对佳佳疼爱如亲生,对她关怀备至,也许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不会有惊心动魄的爱情,但却会幸福一生。她经历过了一段至死不渝的爱情,再想深爱一个人已是困难,也许她的想法有些自私,但黄思远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对于别人的异样眼神,简琳琅可以做到无知无畏,她并不介意当一辈子的未婚妈妈,她也能忍受强烈的非议和指责。然而佳佳已经四岁半,即将慢慢懂事,她怎么面对今后女儿的疑问,怎么能自私地剥夺她拥有父亲的权利?

易净浠的再次出现让她平静无波的心重又泛起了涟漪。那时她还年轻,她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去爱,去受伤害。而现在她已不再拥有青春,经受不住又一次残忍抛弃和背叛的可能,她无法再次冒险,那样的代价太大,她已经负担不起。

“好。”简琳琅轻轻吐出一个字,一脸的坦然释怀。

黄思远惊讶地看着她,说不出的激动和诧异,“琳琅……你说真的?”

“嗯。”简琳琅站起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只是我还有个女儿,你介意吗?”

“琳琅,你知道的,我不介意。我一直把佳佳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她是你的女儿,我当然会爱她。”黄思远握着简琳琅的双手,坚定地凝视着她。他爱她,自然爱屋及乌。

这一刻,简琳琅的心中充溢着感动。黄思远待她深情至此,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十年,人的一生有多少个十年?她一次一次地辜负他拒绝他,这一次,就让她用剩下的所有生命回馈他吧。

简琳琅点点头,依在黄思远的胸前,沉默不语。他揽着她的腰,将她更紧地靠在自己怀中,温柔地说:“琳琅,你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她的眼中盛满泪水,低垂着头不敢看他。黄思远继续开口,“你就安心准备做我的新娘吧,一切都交给我,你放心。”

她放心,这么多年他都有能力为她清除障碍解决困难,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第二天,听说简琳琅答应与黄思远结婚的消息,容微和蒋婧雯都第一时间赶来对她道贺。

容微一拳砸在黄思远肩上,又是惋惜又是开心,“你小子熬了这么多年,总算熬出头了?可以啊!”

黄思远望着厨房中切着水果的简琳琅的背影,泛起温柔的微笑。

“怎么突然答应了?”蒋婧雯从碗柜中拿出一只碟子递给简琳琅。

“没什么,只是觉得时机到了,思远也不错,不是吗?跟他在一起我会很幸福。”简琳琅将切好的橙子一片一片整齐地摆在碟子里,形状诱人。

“真的放下了吗?不再想易净浠了?”蒋婧雯还是不放心,终于问出了这个难以启齿的问题。

简琳琅拿着橙子的手一顿,随即很快恢复了镇定,直起身面对蒋婧雯。“婧雯,我实话告诉你,我并没有完全忘记他,我也不可能完全忘记他,毕竟是曾经付出过全部的精力和心思的,我用了百分百的感情,怎么能说抽身就抽身?”

“我承认我还是对他有感情,那天再见面,看到他,我心里还是会有说不出的异样感觉。他叫我原谅他,再给他一次机会,我不是不想,是不敢你知道吗?不管当年是误会或是其他,那都是过去了,我们都应该向前看不是吗?我相信思远是很好的选择。”

蒋婧雯没有再开口。简琳琅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拿着水果走向了正在客厅闲谈的黄思远

和容微。

时光荏苒,简琳琅希望这次的结局能完满。

☆、婚前状况

被黄思远勒令要求,简琳琅最近只需要在家安心休息,一切的前期准备都交由黄思远一手包办。

戒指和婚纱都是在法国订做好后空运过来的。式样高贵剪裁大方的白色婚纱让简琳琅更添了几分女人味。黄思远在看到她换上婚纱后目不转睛地注视了她好久,让简琳琅脸红了好一阵。

四岁半的简佳佳好像也知道简琳琅即将结婚,也变得格外兴奋,白天总是咧着嘴甜甜地腻在简琳琅的怀中,比刚出生之时更加黏人。

一切都准备就绪的时候,简琳琅才拉着蒋婧雯陪她去照相馆拍婚纱照。黄思远最近忙得脚不着地,又是订酒席又是印喜帖,连婚纱照都不能陪她一同来拍。

简琳琅想,这样的她是幸福的。

挽着蒋婧雯的手走出照相馆,简琳琅随手翻着刚刚影印出的几张照片,一边询问着蒋婧雯的意见,一边仔细地观察着相片中的细节。

一辆显眼的宝蓝色跑车似利箭一般冲出,以完美的旋转弧度停在了她的面前。

简琳琅抬头皱眉望向噪声的来源,却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易净浠深邃的目光穿透车窗,如匕首一般的眼神刺进简琳琅的心脏。几秒钟后,他下车,缓缓地走到简琳琅的面前,却在眼光扫到她手中拿着的婚纱照时蓦然停住前进的步伐。

“你要结婚了?”他的声音更像是自言自语。

简琳琅“嗯”了一声便不再理他,作势就要转身离去,却被易净浠一把拉住。“这就是你的答案?”

易净浠的心顿时揪成一团。他不介意她的毫无回应,他可以等,可是他等来的却是她即将嫁作人妇的绝望消息,这是在惩罚他以前对她造成的伤害吗?他明白她曾经的痛苦和心酸,因为现在他也体会到了。她离去的四年多,他曾经一度用酒精和工作麻痹自己,可是任他怎么借酒浇愁埋头工作,脑海中她清晰的模样始终挥之不去。

他习惯深夜醒来时看到她酣睡的模样;习惯酒醉回家时喝她给他泡的蜂蜜水;习惯在厨房里看到她为他忙碌的身影……他真的不想承认这些该死的习惯,可它们又是那么真实地存在。

而当他意识到这些不可改变的习惯之时,他发了疯似的找她。可她多么绝情啊,更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竟连一个懊悔弥补的机会都不给他。他不介意她擅自做主打掉了他们的孩子,他也能原谅是她先说出的分手,他只要她。他曾经尝试过各种各样的女人,一度让自己放纵,只是当他发现身下的人不是她的时候,他就不想再要。

无意间得知了多年前早晨的那个误会,他失去理智般的找到了黄思远,用了各种方法让他说出她的下落,可是黄思远铁了心不打

算告诉他。他又是愤恨又是后悔,他知道只有黄思远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无奈之下,他呆呆地望着黄思远,说出了一句“我能给她写封信吗?你帮我交给她,可以吗?”这样近乎恳求的语气哪是骄傲的他说出口的。他不确定她会看,甚至不确定黄思远会帮他的忙,可是他仍然固执地守着这一丝近乎为零的希望。而重见之时,他提起那些没有回复的信,她却只是淡淡地说“扔了。”她竟然收到了,而她竟然这样践踏他的真心!

又是颓废思索了好几日。他可以容许她从他身边逃走一次,但不代表他能容许第二次!多年的等待已经让他近乎疯狂,只想更快地拥有她夺回她。他知道她也许还在生气,他能给她时间思考适应。他也清楚她不想听他的解释,没关系,他能等到她不再生气的那一天。四年多的等待他都经历了,并不介意再多等些时日,只是,看着她幸福地看着她和另一个男人的婚纱照时,他的心也在不知不觉间碎了。他真的要永远失去她了吗?

简琳琅望着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易净浠,从包里抽出一张制作精细华美的结婚喜帖递到他的眼前。“刚印好的,还没有发出去,这是第一张,你有空的话就来吧。”

易净浠冷笑,要他去参加她的婚礼,简直做梦!一把夺过那张刺眼的喜帖,他粗暴地揉成一团,紧紧捏在手中。

简琳琅也不生气,将婚纱照收进包里,淡淡开口:“看来你是没时间来参加了,那就算了。如果你要结婚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来。”她天真无害的笑容看上去真的和他只是一个陌生人一般,这让易净浠更加恼火。

“简琳琅!你真的要这么绝情?”易净浠说得咬牙切齿。

“我们之间还有感情吗?”既无感情,何来绝情?况且,绝情的一向是他。而她,只是被动承受面对的那一个。她从无反抗之力,一直都是任由他摆布,那么,现在就让她做一回主导吧。

易净浠冰冷的面容更加铁青,下车之前燃起的希望在一瞬间被她的话生生熄灭。简琳琅知道这话已经足以引起他的怒气,拉着蒋婧雯的手从他身边绕过,然后绝然地离开。一如四年多前,她也是这样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她的背影在阳光下呈现金色,瘦弱的身形有些摇摇欲坠,柔顺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随着脚步的移动在风中飞舞。她瘦了不少,黑色长裙包裹下的身体显得弱不禁风。易净浠真想就这样冲上去抱住她,把她紧紧搂在怀中,告诉她这些年来他对她的想念和愧疚。

她的身影终于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易净浠曾经一次次地说服自己不要再去想她,更不要再去找她。可是情感终于战胜了理

智,这一次,他拿得起,却放不下!

易净浠展开那张被他揉作一团的喜帖,简琳琅和黄思远的名字端端正正地刻在烫金红纸的最下方,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转身上了车,然后绝尘而去。

☆、故地重游

睡梦中的简琳琅被一阵恼人烦躁的手机铃声吵醒。不情不愿地从温暖的被子里伸出手臂,在枕边摸索到手机,简琳琅压低嗓音沉沉地“喂”了一声。

“下楼!”电话那断是坚决不容置疑的口气。

简琳琅霎时惊醒,看着手机上熟悉至极却已好久没有出现的来电显示,她端坐起身,皱眉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电话的?你到底想怎么样?”

“下楼,我们谈谈。”易净浠重复道,语气仍是一如刚才的坚定。

简琳琅揉着额头,“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了。”

易净浠在电话中冷哼一声,突然邪邪一笑,“我不知道你住在哪一层,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一家一家敲门,不知道你的邻居会有什么意见。”

简琳琅惊恐地跑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易净浠那辆蓝色的跑车果然停在自家楼下。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你别乱来,我现在就下楼。”

气愤地挂掉电话,简琳琅换了件衣服就迅速地奔下楼去。

敲了敲车窗,她问他:“说吧,什么事?”

“上车!”易净浠直接打开车门,野蛮地将她塞进了车里。

一上车,简琳琅就被一股浓烈的酒味包围。刺鼻的味道让她有些头晕,她移开一点车窗,让夜风吹进车里。原本还残留的睡意霎时消散,头脑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你要带我去哪里?”

易净浠没有看她,只是认真专注地驾着车,“我们需要好好谈谈。”话一出口,他口中浓郁的酒气就飘进了她的鼻中,那强烈扑鼻的味道让和他有一些距离的简琳琅都能感受得到。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不知道酒后驾车很危险吗?”简琳琅皱眉。

“你担心我?”

简琳琅一时无语,“我只是怕你妨碍交警办公。”

易净浠低低笑了起来,心情很好。她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再说话。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着,直到易净浠把她带回了家。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显然简琳琅不愿意再踏入他的地盘。

他房间的所有摆设都没有变动,家具还是安静地放置在原来的地方。茶几上仍然留着她当时用过的茶杯,那是她在大学里的社团活动中赢到的礼物,她很喜欢,因此一直保留着。靠近厨房的洁白墙面上还留着她用

黑色的签字笔写的几个电话号码,字迹歪歪扭扭,那是她特意为他记下的几个外卖电话,那时他总是不肯好好吃饭,一度让她很头疼。

他还留着所有关于她的回忆,是因为他也曾经在这段感情中动过真心,亦或是这些和她有关的东西对他来说根本无足轻重、无关紧要,因此不必费力处理?

易净浠把简琳琅带进家门后就径直睡在了沙发上,一手枕着后脑,一手盖在额头。他的眉头紧蹙,唇线下抿,样子有些痛苦。

这是时隔四年多过后简琳琅第一次这样安静地近距离看他。利剑一般的浓眉飞扬潇洒,直挺的鼻梁,薄唇微红,下巴有些新生的胡渣,可却一点也不妨碍他的俊美英气,反而更添了几分风流不拘。简琳琅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的他那样强势,如众星拱月一般出现在她的眼前,哪里像今天这样安静沉默。

“让我睡五分钟,你先坐一会儿。”察觉到她的反常,易净浠睁眼看她,语气虚弱。

简琳琅推了推他,“有话快说。”她半夜出来,不知道有没有吵醒父母和女儿,女儿醒了以后看不见她一定会大闹。

易净浠只是闭着眼不说话,仍然躺在沙发上,没有丝毫行动言语的表示。

“不说话我走了。”简琳琅抓起放在茶几上的钥匙就向门外走去。

“不要嫁给他,好不好?”易净浠平静的声音在简琳琅即将跨门而出的一刻响起。“不要嫁给黄思远。”

简琳琅没有回头,站在原地反问:“为什么?我不觉得思远有哪里不好。”

“琳琅,我爱你。”易净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沙发中站起,看着她随时可能消失的身影,他深情地对她说出这句有些答非所问的话。他怕今天再不告诉她,他以后就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

明知易净浠的把戏,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简琳琅的心还是漏跳了一拍。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光,他从未对她表白,而分开的四年中,他更是没有机会也没有必要再对她花言巧语。这一句迟来的告白,在这样寂静的夜里苍白而突兀。

“可是……”简琳琅转头,看着他说:“我不爱你了。”她的心倏然一紧,像是有什么被掏空了一般,空洞地悬挂在身体中。

她爱他的时候,他不屑一顾。而他爱她的时候,已经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易净浠白皙的脸血

色全无,额头隐隐渗着细细密密的汗珠。他双拳紧握,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听到她决绝的话语,易净浠的身体有些轻微的晃动,但是细小得没有让简琳琅发觉。

“如果你叫我来只是想说这些,那么,现在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吗?”她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的语气如一支利箭狠狠地穿过易净浠的胸口。

“琳琅——”他又一次虚弱无力地叫她的名字,语调明显的变化让简琳琅也有所察觉了。

“你怎么了?”简琳琅将信将疑地看着脸色越来越差的易净浠,怀疑这是不是又是他的手段之一。

易净浠一手颤颤巍巍地扶着沙发的靠背,一手按着胃部,剧烈的疼痛已经让他无法忍耐,额头的汗珠成股流淌了下来,滴在他洁白的衬衣上。他忽然跌坐在沙发中,倒抽了一口凉气,随后缓缓靠向沙发扶手。

简琳琅快步走上前,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她有些担心。“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易净浠努力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有点胃疼。”

简琳琅是知道的,他的胃一向不好,平时三餐不规律,应酬时又总是喝很多酒,更加不注意保养。“我去帮你拿药,你等一等。”也许她自己没有察觉到,她此时的神情和语气是多么的焦急和担忧。

匆匆去卧室里的床柜中拿了胃药,又在厨房里倒了杯热水,简琳琅把药递到易净浠的手边,他却只是说:“琳琅,不要跟他结婚,不要……”

她紧握着茶杯的手不禁一颤,她把药喂到他嘴边,语气如常:“吃药吧。”

易净浠听话地咽下,随即不顾胃部的疼痛迅速坐起身将简琳琅搂在怀中。因为痛楚的关系,他此时的力气实在说不上大,只需她轻轻一挣便能脱离他的怀抱。而简琳琅没有这么做,她安静地被他搂在怀中,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声。

此刻的易净浠脆弱得不堪一击,他抱着她的双手甚至有些颤抖。也许是那些年养成的习惯,简琳琅出于本能地乖乖窝在他的怀中。了解到这个认知的时候,简琳琅开始反抗,却被他用力楼得更紧。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疼痛缓解,易净浠的呼吸逐渐平稳,他的语调温柔缠绵,气息拂在简琳琅的耳边,她就真的魔障一般没有挣扎。“你不在的那些年,我做梦都想这样抱着你。”

简琳琅鼻子一酸,心

中酸涩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的怀抱一如记忆中温暖美好,很多次梦中,她也曾经像现在这样和他相偎在一起,没有多余的语言,没有暧昧的灯光,只有他们两人而已。她是不是也能把现在她的不由自主当成是在做梦。

易净浠的声音再次响起:“琳琅,过去的那些年我没有好好对你,那时我不懂得什么叫爱。我曾经有过很多女人,我以为和她们之间的感情都能算爱,直到遇见你。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总把你对我的好都当成了理所当然,可是你离开之后我才发现,那些少了你的日子我过得有多颓废多崩溃。”

他轻抚着她的头发,这是他很爱对她做的一个动作,简琳琅当时觉得这个举动充满了宠溺和怜爱。“可我找不到你,我知道你是铁了心不想和我再有任何关系了,我懂!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控制住我自己不去想你。琳琅,你能告诉我要怎么做才能忘掉你吗?”

她的泪水难以抑制地盈满眼眶,然后如断线的珍珠一般滑落。她怎么能教他?她又何尝做得到将他遗忘?本以为相见时可以故作轻松,但是他的这一番动情的话再次彻底搅乱了她的心智,四年多的努力在顷刻间崩塌。

有人说,时间是治愈伤口的良药。简琳琅却觉得,那是对于用情不深的人来说的,对她而言,时间只会让原本刻骨的感情更加铭心。

她把头埋在他的胸前,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衣。简琳琅无声地摇了摇头,双手不由自主地抱住了他的腰。她那年的决绝无非是不确定易净浠对他的感情,无非是看到了那样不堪的一幕,并非真的对他忘情。

简琳琅从来不会想过易净浠会为她守身如玉,然而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种心境。这栋房子里的装饰——她在墙上写的字迹如今已有些泛黄;她在他卧室中留下的贴身的衣物,全部都被熨烫好整齐地叠在一处;她亲手做的布偶和抱枕依旧孤零零地放置在他的床上;还有厨房中专属她的为他熬粥用的器具……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让她看到这些,简琳琅不能否认他做的这一切也是用了心的。

只是……“现在说这些太晚了,我已经要……”简琳琅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

“你爱他吗?”看到她不解地望向他,易净浠再度重复,“你爱黄思远吗?”

简琳琅怔住。“我……”

随即她还未出口的回答被他打断:“你爱我吗?”

简琳琅沉默不语。

r>  易净浠为她拂去额前的碎发,声音轻柔,“我懂了。”

☆、心之所向

黄思远的婚前准备办得如火如荼,他体贴周到地没有让简琳琅费一分力,几乎全部都是自己亲手操办,绝不假手于人。

婚礼的日期也已经定下,两方的父母知道简琳琅和黄思远终于要结婚了,又是欣喜又是感慨。

黄思远拿着一本家具的杂志,指着书中一张圆形的棕色木质茶几对简琳琅说:“琳琅,你说这个颜色好看吗?还是你喜欢别的?”

被黄思远的话打断思绪,她支支吾吾地回答他:“啊……都不错……嗯……你决定就好了。”

黄思远看着简琳琅,放下手中的杂志,握住她的手,深情而又真诚地凝视她的眼睛:“琳琅,你最近有心事吗?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把我们的婚礼办得轰动完美的。”

简琳琅对他微笑,她其实并不在乎婚礼的形式和规模,甚至不办酒宴,只是单纯地去领证登记,然后再请双方亲戚一起吃顿饭就好。她在乎的,只是她将要结婚的对象是谁。

那天凌晨她不知道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走回家的。一路的夜风让她格外清醒,六年的回忆像幻灯片一样一幕一幕在脑海中播放。她的脑中出现了易净浠霸道的俊容和黄思远清秀的面孔,两张同样精致的脸在她的思绪中反复交替,让她头痛欲裂。

那一夜,易净浠抱着她时说出的那些深情表白,说不感动是假的,简琳琅可以真切感受到他抱着她时那种小心翼翼而又失而复得的欣喜。她承认,她还爱着他,这种强烈的爱意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减少分毫。她曾经以为,生活就是忘掉过去重新来过。而重遇易净浠,让她明白,向后看是懦弱,往前走是坠落。她又一次坠落在易净浠布下的温柔陷阱中,这一次,她不能保证还能否全身而退。

她曾经想过,若干年后,她可以笑着谈起关于易净浠的话题。而当他出现之时,最后的理智和防线全数坍塌。看着卓雨晏亲昵地挽着他,她会心酸;看着他痛苦难过的神色,她会心疼。以前那些信誓旦旦说要遗忘的誓言,面对他时全部被抛到脑后,意识在驱动她,仍然下意识地想要靠近他。

卧室内传出的稚嫩的哭声让简琳琅的心瞬间停滞。她慌忙奔去卧房,从床上抱起嚎啕大哭的女儿,温柔地诱哄着她。“佳佳乖,妈妈在呢,不哭。”简琳琅心疼地看着被玩具绊倒的女儿,轻柔地为她揉着粉嫩的小脚。

“妈妈——”女儿看到简琳琅,立刻扑到了她的怀中。

她看着慢慢长大的女儿,她的眉眼和鼻子长得很像易净浠,都那么漂亮俊挺。没有人教她说“爸爸”这个词语,聪明懂事的小孩也从不多问,只是一味地腻着她。

简琳

琅突然感到心酸。怀中扭动身体的小人让她猛然惊醒,这是他和她的女儿,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当年的一句气话让易净浠始终不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存在。她应该告诉他的,她忽然好想让易净浠看看他们的孩子,问问他女儿是像他多一些,还是像她更多?

简琳琅将女儿交到之后闻声闯进房间的黄思远手里,“帮我照顾佳佳,我出去一趟。”

像抓住什么一般,简琳琅拼命奔跑在车水马龙的人流中。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引力,引领着她不停地向前奔去。依稀之间,耳边回荡的都是他的声音。他温柔的笑声,他生气的怒吼,他叫她名字时的柔情,他悲恸绝望的呼唤……

红灯亮起,简琳琅气喘吁吁地停在斑马线之外。视线扫过琳琅满目的商店,她看到他们相识的KTV,看到他们曾经无数次共同走过的报亭,远处是他和她四年多前决裂时的医院,也是他误会她的地方。有那么那么多的回忆,叫她怎么忘得掉?

怀着不一样的心情重新站在他的家门口,简琳琅用力地捶打着那扇此时阻碍着他们相见的门,直到易净浠出现在她的眼前。

看到她涨红着脸,头发散乱,气喘不止地站在他的面前,易净浠用力将她搂进怀中。他不会问她为什么来,他能见到她,能再次揽她入怀,已经是奢侈。

简琳琅靠在他的肩头,声音依旧起伏。“你还要我吗?”

“我要。”得到的是他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卓小姐……”简琳琅不能无视她的存在。

易净浠放开她,“琳琅,你听我说,我和雨晏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碰过她吗?”她打断他的解释。

易净浠先是一愣,随后满眼欣喜地回望她,“没有,我从来没有碰过她。”

这就足够。她怪他不够爱她,而她又何尝给了他全部的信任。她自诩对他情真意切,却对他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四年多的空白和误会,她其实也是导演之一,若她当年可以冷静地问他一句“为什么”,也许就不会造成如今两难的境地。一切都是她自作聪明。

简琳琅双手攀上他的肩,主动吻上他冰凉的双唇。她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对他的思念和道歉。

易净浠在最初的怔愣之后,很快反客为主,一手抱着她进屋,一手关上门。他们从玄关处吻到客厅的沙发上,衬衫、长裤、内衣……零零散散地落了一地。压抑了多年的欲火在两具身体触碰到一起的那刻瞬间被点燃,随后便化作燎原之势。

易净浠极尽所能地温柔爱抚着她的身体,撩拨着她身上的每一个敏感区域。暴露在空气中的身体接触到他灼热的掌心之后迅速盛开成娇

艳的花朵,每一朵都为了身上的这个男人开放。全身的每一个毛孔和细胞都在叫嚣呐喊着他的名字,每一寸滚烫的肌肤都宣誓了她只是他的女人。

“你知道吗?当我在俞晨婚礼上见到你的那一天,我就想把你压在电梯中要了你。”易净浠含住她娇小的耳垂,轻柔地舔舐。

简琳琅因他的逗弄而浑身一阵颤栗。她搂着他的颈项热烈而又动情地疯狂回应着他。她主动将身体贴近他,方便让他要得更多。她忘情地娇喘,诱人而性感,仰起头承受着他似带有魔力的吻。

感觉到易净浠分开了她的双腿,坚硬的欲望即将进入之时,简琳琅忽然迷蒙着眼睛用手无力地推拒着他。

“不要拒绝我。”易净浠蓄势待发,跪坐在她两腿之间。

“嗯……做好措施……”她的声音娇柔动听,更加诱惑着他。

“不……”易净浠的嗓音已经极度沙哑低沉,“琳琅,我忍不了了。”

简琳琅更是早已情动难耐,□分泌出的大片黏液已经沾湿了身下的沙发。可是一想到怀孕分娩的痛苦,她还是压抑着欲望气喘吁吁地说道:“不要……嗯……生孩子好疼……”

易净浠的动作在听到她的话时瞬间停止。他还曲着她的腿,强忍住爆满的欲望,他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简琳琅因为这样的动作尴尬而羞涩,她向外挪动了一□体,脸色滚烫,“嗯……我们的女儿……”

“女儿?”易净浠停止了即将进行下去的所有动作,将她轻柔地抱起,“你是说……我记得当时你告诉我……”

“没有……”简琳琅的头埋在他的胸膛,“那是我和你的孩子,我怎么舍得?”

易净浠突然沉默下来,手掌有意无意地轻抚着她光裸的背脊。当他得知失去那个孩子的时候,他是痛心的,后来的很多年里,他曾经无数次在深夜里想象着如果他们的孩子还在,一定会像她那样乖巧温柔。

易净浠吻着她的鬓角,喃喃道:“琳琅,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那个与我血脉相连的小生命,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还爱着我……

那天晚上,易净浠极尽温柔地要了她好多次,尝试着各种不同的姿势。简琳琅被他挑拨得像一只小猫似的娇吟乞求着他的进入,他却像诚心要挑逗她一般耐着性子忍住欲望撩拨着她。当他在她的身体中缓慢律动之时,他们同时达到了巅峰。

☆、破镜重圆

第二天,简琳琅是在易净浠的床上醒来的。睁眼看到手机中来自黄思远的十多个未接来电,简琳琅慌慌张张地就想下床回电话。

“不要去。”易净浠从背后抱住她的腰,头埋在她的颈项间闻取着她发香,大手不规矩地在她胸前游移。

简琳琅转身吻他的脸颊,双臂攀上他的脖颈,“总要去说清楚。”他这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她。

后来,黄思远对她说:“琳琅,我用了十年的时间也得不到你的心,就连一个角落你都不愿意施舍给我。”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带着笑容的。

有些人把心掏给你,而你感受不到,因为你不喜欢。有些人掏走了你的心,而你不觉得疼,因为你爱。

她问他:“要不要我去给李阿姨道歉?”

黄思远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如果你去了,我妈肯定不让你走。”他的善解人意让简琳琅愧疚万分,只是愧疚始终无法维持一段爱情。她明白,能让她心动心跳的从来都只有易净浠一个人而已。

短暂的拥抱过后,他转身离去。这是黄思远第一次把背影留给简琳琅。她忽然有些明白了当年易净浠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时那样痛彻心扉的感觉,原来触动竟然如此之深。

回头,易净浠就站在阳光下安静地看着她。简琳琅跑过去挽住他的手,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她知道易净浠已经不介意黄思远的存在了,就如同她也不会再去质问他卓雨晏的存在。六年多的纠缠,他们都清楚了彼此才是对方心目中的唯一,那些生命中的过客和配角只会让他们的感情更加坚定。

拉着他的手回到家,简巍和王雅兰都已镇定地坐在沙发上,黄思远早就和他们打过电话告知了他们婚礼取消的决定和易净浠的存在。

“伯父,伯母。”易净浠对着两位长辈微微鞠了一躬。他不会再让别人的意见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如果她的父母不能接受他,那么他会用行动证明。

简巍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默不作声。

“妈,我带净浠来看看佳佳。”简琳琅指了指其中一间紧闭着房门的卧室。

王雅兰和蔼地笑。

易净浠站在房间门口看着简琳琅熟练地为女儿换衣服梳辫子。他没想到他们的女儿已经这么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十分标致。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小的鼻子和粉嫩的嘴唇,看着他的时候不由自主发出

“咯咯”的笑声,和她的笑容一样甜美。易净浠第一次鼻子泛酸,他缺席了她的生活四年多,把抚养女儿的责任都交给她,看着她瘦削的肩头和不盈一握的纤腰,他真想狠狠地扇自己。

“怎么不过来?在想什么呢?”简琳琅回头,对他笑。

“我在想,这些年,没有我,你一个人是怎么过的。”易净浠走过去从她手中抱过柔软的小身子。

女儿很懂事,看到陌生人就知道亲切地打招呼。软绵绵的身体扑进易净浠的怀里,她记得妈妈说过,看到陌生男性要叫叔叔,于是低低嫩嫩的声音响起:“叔叔好。”

“我不是叔叔。”易净浠亲吻女儿柔滑的粉颊,捏了捏她娇小的鼻子,然后用自己的鼻梁抵着她的,“我是爸爸。”

简琳琅别过头,一手捂住嘴,眼泪从指尖溢出。她努力克制,不让自己发出哭声。不知道是谁说过,眼泪不该留给悲伤,而应该留给喜极而泣的时刻。这一刻,团圆的喜悦是她魂牵梦萦了多少年的。

“爸爸?”女儿眨巴着大眼睛望向简琳琅,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爸爸是真是假。

简琳琅擦干眼泪,对女儿露出一个认真的笑,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指了指易净浠,“佳佳乖,这是爸爸。”

在得到了简琳琅的承认之后,似乎是迫不及待一般,小小的身体钻进易净浠的怀中,在他胸前磨蹭,“爸爸。”

简琳琅看着易净浠小心翼翼抱着女儿的样子,也许真的是血脉相连的关系,父女之间一点也不陌生,女儿很喜欢他,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她就腻在易净浠的颈窝,对他又是亲吻又是撒娇。血缘,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哄完女儿睡觉,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易净浠搂过一边看着熟睡女儿的简琳琅,吻了吻她的额头,“琳琅,我不会再给你机会让你离开我。”

她沉静地依在他的怀中,无声地点了点头,眼泪划过眼角,温暖了她的脸颊。

送走了易净浠,简琳琅简单洗漱过后又回房中看了眼甜甜睡着的女儿。她保持着惯有的动作,大拇指放在嘴中吮吸着,简琳琅无奈地将她嫩白的手指从小嘴中抽出,她听到女儿在说:“爸爸——”

她俯身轻啄了一口女儿的脸颊,转身走至窗边。月牙高悬,似一把美丽精致的银色弓箭,柔柔的月光洒在窗前,简琳琅拉开窗帘,低头之间,她看到易净浠靠在车前,

视线正游移在她的方向。她对他微笑,然后,透过朦胧的月光,她也看到他的嘴角扬起优美的弧度。

最幸福的事,莫过于你的眼神流连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也正在看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还未完结哈,不要看到这里以为完结了哦 =v=

☆、番外一 回家

简琳琅哼着轻快的小调在厨房里忙碌着,她已经带着佳佳搬来跟易净浠一起住了。他说他在她生命中缺席了四年多,为人父、为人夫的职责他几乎一样都没有尽到,所以现在要一齐补回来。

简琳琅自然是同意他的建议的,佳佳刚刚才认了爸爸,她也想他们父女俩可以尽快亲热起来。

那孩子一点也不认生,知道有易净浠这个爸爸的存在之后,第二天就对着简琳琅又吵又闹,硬是要她带着她去找爸爸。所以现在能名正言顺地搬来和易净浠同住,她也可以清静不少。

做的是易净浠最爱吃的鸡蛋鱼肚羹,不得不说,这父女俩的口味还真是像。佳佳刚满一岁的时候就调皮得很,每次要给她喂食,全家都得出动,对着她又是骗又是哄,她才会消停下来吃东西,还偏偏什么都不爱吃,就要吃简琳琅亲手做的鸡蛋鱼肚羹。

环境不同了,简琳琅的心境自然也变得不一样了。调着慢火在她专用的那只锅里熬着羹汤,易净浠从身后抱住了她。

他的味道是那样的熟悉,所以他刚刚出现在厨房门口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但他没有出声,她也就只当不知道。

“在做什么?”易净浠柔柔的气息喷洒在简琳琅的颈项上,让她有一瞬间的晕眩。他们已经有好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偎依在一起了。这在她梦境中常常出现的一幕,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四年后还能有实现的这一刻。

她把身子向后靠,整个人都倚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嗓音甜甜柔柔的。“鸡蛋鱼肚羹,我看你最近胃口不太好。”

易净浠低低地笑出声。坐到他们这种高位的,应酬交际是难免少不了的,即使有些可以找理由推掉,有一些场合也是他必须要出席的。酒会是谈生意的最佳场所,推杯换盏之间有时甚至是几百万的进出,他没有办法拒绝。加之现在她回到了他的身边,还有了那样一个聪明乖巧的女儿,易净浠的心情自然是高兴喜悦的,所以不少人的敬酒劝酒他都没有推辞,也就多喝了几杯。

易净浠喝完酒之后总是会没有胃口吃东西,就想吃一点她亲手熬的糯米粥或者小点心。但是他又怕她累着,所以他不会开口要求她为他做。而简琳琅,总是可以那么细心地发现他的需求,不用他说,她便已经将一切都妥当地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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