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瑞清此刻的确在抓狂。和汪子峰一起坐在后海的一间清吧里,面前的半打科罗娜不过是做做样子。五年未见,双方都沉默内敛了不少,少年的跳脱早已隐匿得不见丝毫影踪。洛瑞清的确有些着急,眼看手表指向了凌晨一点,留父亲一人在家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可对面那位却没有任何打算离开的意思,只是盯着小舞台上穿着白衫蓝裙的女孩,在悠扬吉他声中慵懒吟唱:
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
要怎么收藏要怎么拥有
如果你快乐不是为我
会不会放手其实才是拥有
汪子峰拿起桌上的啤酒,仰头喝了一口,似是低声倾诉,又似是自言自语:“我总是觉得她还小,应该无所顾忌地玩闹两年。可是我一年来的关心照顾,却抵不过他们寥寥数次的见面。人一上了年纪,遇到自己喜欢的人,首先感觉的是害怕。我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她却已经属于了别人。”
洛瑞清拍了拍他肩膀,说:“走不进的世界就不要硬挤了,难为了别人,作贱了自己,何必呢?凝凝傻着呢,你不跟她明说,她肯定想不到那里去。”
汪子峰却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些微讥讽的神色,说:“不用劝我了,她傻不傻,你心里不是最清楚?”说罢,他又喝了一口酒,站起身来,说,“走吧,晚上陪我回酒店畅谈别来人生吧。”
洛瑞清却摇头,说:“我爸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见汪子峰面露诧异的神色,他又接着补充说,“他中风过一次。”
听到这话,汪子峰面露凝重,重新坐下来,问:“什么时候的事?”
“研二那年。他摔在卫生间门口,是凝凝送去的医院,治疗及时,后期康复的效果也比较理想,所以现在基本没有后遗症。”
汪子峰叹了口气,说:“那时凝凝才16岁吧,难为她了。”
“是啊,所以我现在才要加倍地宠她,不小心让你做了炮灰,对不住了,哥们。”
汪子峰再次站起身,
说:“那我和你一起回家畅谈人生吧,顺便看看伯父。”
洛瑞清惆怅的心情被他一扫而空,说:“有谁大半夜去串门的?我的房间就一张床,进门自己找地方吧。”
“害什么羞?不是当初你爬我床上的时候了?”
谈话间仿佛又回到了青葱的校园,狭小的寝室空间里几个男孩嬉笑怒骂一晃而逝的时光,一起喝过的酒,一起打过的架,一起追过的女孩,都在记忆中鲜活生动了起来。汪子峰甩了甩头发,酒吧外夜晚溽热的空气迎面袭来,刺激着全身的毛孔和神经。掩上门的一瞬间,他听到舞台上的女孩唱着:
当一阵风吹来风筝飞上天空
为了你而祈祷、而祝福、而感动
终于你身影消失在人海尽头
才发现笑着哭最痛……
☆、意难平
其实邵飞连一秒钟的时间都没有浪费。周五搭晚间航班飞到大连,周六在人潮涌动的海洋公园里看表演时连个座位都找不到,周日欣赏过了旅顺军港的景色回到酒店后,就看到了等候在大堂的宋安琪。
宋安琪还是一身干练打扮,见到邵飞立刻便起身离座,看到他们十指相扣时不自觉地微笑了一下。洛馨凝有些不好意思,想借故跑回房间,却被邵飞拉住了不放,说:“晚上有个酒会,是主办方搞的,你要去吗?”
洛馨凝连忙摇头,说:“我一句话都插不上,还是在酒店等你吧。”
邵飞没有勉强,和宋安琪转身离去。
洛馨凝在酒店的自助餐厅吃了晚饭,虽然贵得吓人,但她努力让自己的愧疚感降到最低,所以最后不得不又去药店买了一盒健胃消食片,沿着街边漫无目的地溜达起来。夜幕徐徐降临,华灯渲染下的街道有种梦幻的美感,劳动公园青葱的绿色渐渐变得暗沉。她将一片消食片丢进嘴里,然后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群,她忽然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错觉。可是,何为醉,何又为醒?她嗤笑一声,打开手机翻到邵飞的号码,呆愣愣地看着他的名字。
她是怎么和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现在回头想想,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头绪和理性可言。她承认在看到他第一眼时就被他的外貌所俘获,后来听说了他的传奇经历更是增添了几分少女的崇拜和渴慕。想到这里她不禁笑了笑,感慨自己表面装得再成熟,内心里也不过就是个花痴少女。
手机的振动让她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放在耳边:“妈妈。”
“凝凝,”许芳菲天籁一般的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远得几乎让洛馨凝记不起母亲的样貌。她狠狠地握着手中的药箔,在手心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红痕,咬着嘴唇不发一言。
许芳菲也在沉默,似乎是想和女儿比比谁的耐心更好。可是最终她还是缴械投降:“你哥哥好吗?”
“你是不是应该先问问爸爸?”
许芳菲的手抖了一下,压抑着不稳的气息,问:“他好吗?”
洛馨凝不答,只是狠狠揉搓着手里的药箔,棕褐色的药片变成了粉末,洒落在她的脚边。
“你们保重,我挂了。”
可是她未及挂断,洛馨凝却说话了:“为什么每次都要通过我去打听我哥的情况?你那么爱他为什么不直接打给他?既然打给了我,为什么却懒得问关于我的半个字?既然你当初走得那么毅然决然,连我哥高考都不愿意等,为什么现在又转回头来拖泥带水?”
“凝凝,”许芳菲几乎带了颤音,“妈妈知道最对不起你,我只有冷落你,才能在离开的时候没有撕心裂肺的痛楚。”
“可你还是宁愿离开,我和我哥两个人,都不能把你从那个男人身边拉回来。”有眼泪溢出了眼眶,她伸出手拼命去抹,却越抹越多。
“凝凝,等你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许芳菲挂了电话,没有给女儿更多的时间来责问自己。而洛馨凝愤怒地扔掉手里的药箔,发足朝酒店奔去。
她还没来得及跑进酒店的旋转门,就被一个人从身后拦腰抱住,扑面的酒气让她心中大骇,拼命挣扎,直到那人强健的手臂转过她的身体,压住她扑腾的手脚把她抱在怀里,她的心智才恢复了一丝清明,瞥见了他衬衫上浅灰色的竖纹。
她在他的胸前蹭了蹭,满脸的泪水被擦了个干净,但红肿的双眸却无论如何不能伪装,她索性扎在他的怀里不起来。
“谁欺负你了?”邵飞口气不善,却让洛馨凝心里溢满了甜。
“你怎么喝酒了?不是过敏吗?有哪里不舒服吗?”她不想回答,转移了话题。
邵飞紧蹙的眉峰舒展了一下,手指隔着衣料摩挲着她的肩膀,说:“露出点不胜酒力的样子,才能早点回来陪你啊。”
洛馨凝感觉衬衫下他的肌肤滚烫,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惊觉地从他怀里跳了起来:“你发烧啦!”
邵飞将她的小手从额头上拿下来,握在自己宽厚的手掌里,说:“过敏而已,不要大惊小怪。”
站直身体的洛馨凝终于看见了邵飞身后的宋安琪,她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她,然而宋安琪只是优雅地走到邵飞的身边,说:“明早七点我在大堂等您。”说罢连旋转门都没进,便转身离去。
洛馨凝一时有些茫然,说:“她不是你的秘书吗?怎么先走了?”
“她又不是保姆,虽然我一直拿她当保姆使唤,但现在不是有你了吗?”
洛馨凝终于将忧伤一扫而光,狠狠掐了他一把,说:“你找女朋友就是为了找个保姆?”
邵飞拥紧了她,边往电梯的方向走边说:“我拿你当过保姆吗?我给你当保姆差不多了吧。不是有个什么好男友的标准吗,上得了庙堂,下得了厨房;开得起宝马,供得起楼房;打得过恶少,斗得过奸商;洗得了尿布,刷得了老墙;修得了电脑,背得动冰箱;抵得住诱惑,哄得了丈母娘。我除了没洗过尿布,没哄过丈母娘,其他的事可都是干过。什么时候给我个机会,让我把剩余的两样都试一试?”
洛馨凝伸出手掌
在他面前晃了晃,说:“你是我认识的邵飞吗?是不是喝酒之后你就变身了?”
☆、深情醉
电梯“叮”的一声在他们面前打开门,闪亮的金属门像镜子一样倒映出他们相拥的身影。邵飞灼热的体温隔着布料传递到洛馨凝的身上,他滚烫的呼吸就喷洒在她的耳边,一时让她心猿意马,双手捏着T恤的边角死命地绞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飞快地跳动,每一次变化都似乎敲打在洛馨凝的心上,让她的心跳不知不觉地跟随上那变化的频率。
电梯门打开,昏黄的灯光将整个楼道笼罩上暧昧的色彩,柔软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邵飞从口袋里翻出了房卡,房门“吱扭”一声打开,还未等洛馨凝反应过来,她已经被邵飞推进了房间里。大门在身后砰然关闭,邵飞温热的双唇覆上她的,莽撞间磕上了她的牙齿。月光从窗子倾泻进来,洒满一室光华,漆黑的玄关却是两人愈发纠缠的身影。洛馨凝的大脑完全停止了思考,可这与她想象了千百次的初吻竟是天渊之别:那应该是温柔缱绻的,她闭着双眼,沐浴在阳光下,双唇轻轻的触碰能带来心灵的颤抖。可邵飞将她禁锢在怀里,双手捧着她的脸狠狠地吮吸着她的唇瓣。她无所适从的双手不知该放在哪里,几乎不敢呼吸,直到快要喘不过气,她的双手才搭上邵飞的双臂,同时下意识地张开嘴,没防备邵飞的舌尖却越过她的齿关和她纠缠,他的口腔中混合着薄荷、酒精和淡淡的烟草味,几乎让她全身的血液都沸腾。她承受不住这暴风骤雨般的掠夺,张嘴的动作让她感觉麻木,她试图闭嘴,却咬在邵飞柔软的下唇上,紧接着便尝到了咸腥的铁锈味。
邵飞哼了一声,放开了对她的禁锢,轻轻将她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额头抵着洛馨凝的头,将热度传递到她的身上,用略显沙哑的声音问:“害怕了吧?”
洛馨凝微微点头,说:“嗯,你真的变成了大灰狼。”黑暗隐去了她脸上的晕红,却无法让她抬头看向邵飞的眼睛。
邵飞却笑了,低沉的嗓音是满满的喜悦和快慰:“那我温柔点。”
说罢,他捧着她的脸吻了吻她的眼角,然后轻轻柔柔地浅啄她的唇瓣,洛馨凝只觉得眼前有烟花绚丽绽放,不自觉地开始回吻他。邵飞似是接收到了鼓励,一只手探进她浓密的发瀑,另一只手顺着她光洁的颈项流连在凸出的锁骨。洛馨凝竟也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沉醉在他诱人的气息之中,这一刻仿佛亘古绵长,直到胸前传来酥麻的感受,她才终于猛然警醒,制止住他停留在她胸前的手掌,低声说:“别这样。”
邵飞依依不舍地离开她的双唇,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调整着自己紊乱的呼吸,说:“对不起。”
洛馨凝摇头,说:“你还在发烧,我去给你拧个毛巾擦擦脸。”
她低头
打开了门廊的灯,飞速冲进卫生间关上了门。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冲刷着手指,她抬头看到镜中自己晕红着双颊,双唇似要滴出血来,眼光氤氲,眉目含情。她将水龙头狠狠拨向冷水,拍打着自己的脸颊。
邵飞靠在床梆上眯着眼睛,手里握着刚从脖子上扯下来的领带,领口松了一颗扣子,滚动的喉结提醒着洛馨凝他仍是清醒的。她将温热的毛巾递到他的手上,又转身给他倒了一杯水。
看他微皱着眉接过水杯,很难想象刚才的他竟是那般激情四射,仿佛所有的力量都已被掏空,只剩下疲倦。
“你以前因为喝酒发烧都会怎么办?”面对邵飞难受的表情,洛馨凝实在不知该如何帮他。
邵飞似乎陷入回忆,说:“我好像有很多年没有喝过酒了,上一次还是我母亲去世的时候。”
洛馨凝低头笑了笑,接过他的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不想让他想起伤感的过往,说:“你的自制力真好,这么多应酬,却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
“有一个酒量好的秘书很重要。”邵飞笑着轻抚着她的长发,目光胶着在她的脸上,然后拍了拍床,张开双臂,说,“上来让我抱一会儿,明天将会是艰苦的一天。”
洛馨凝依言躺在他的臂弯中,感受他绵长的呼吸,说:“你应该去洗个澡,出些汗,可以让酒气挥发一些。”
邵飞却一动不动,搂着洛馨凝的怀抱又紧了紧,说:“好不容易醉生梦死一次,干嘛那么盼望我恢复理智?”
窗帘没有拉,如水的月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洛馨凝不禁伸手搂住邵飞的腰。听到他如此形容自己,不知为何却让她感到心疼。25岁即拥有如此的事业是让她无法想象的,她不由得联想到洛瑞清,他25岁时在干吗?似乎一边忙着硕士毕业的论文,一边贬低她肯定考不上北大。
她渐渐陷入朦胧,紧抓着邵飞衬衫的手指渐渐放松,颤动的睫毛渐渐恢复平静。邵飞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像初生的婴儿一样蜷缩着,圆领T恤的领口滑向一侧,露出粉色的内衣肩带。这就是他一见倾心、再见魂牵的女孩,那么柔顺乖巧地依偎在自己的身旁,自己伤感,她会抚慰。他突然有些后悔一进门时的冲动和唐突,责怪自己怎能被欲望所控制,亵渎这能让自己感觉平和安静的女孩。他抬手遥控关闭了门廊的灯,房间陷入黑暗,只剩月光。
☆、共此时
宋安琪已经来电两次,邵飞却只能眼睁睁听着手机在客厅里发出嗡嗡的蜂鸣。他的右臂被洛馨凝枕着,早已经毫无知觉,身上已经不再发热,但手臂上起了红豆大小的丘疹。看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已指向七点半——他从来没有这么不守时过。
白色的纱帘在溜进窗缝的微风吹拂下翩翩起舞,初升的阳光折射到半敞的玻璃上发出炫目的光。渐渐有楼下车水马龙的声音传了上来,邵飞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想到的却是那句“从此君王不早朝”。
洛馨凝睫毛微颤,终于在耀眼的日光下睁开双眼。看到邵飞的笑容,她才恍然记起自己是在邵飞的床上酣睡了一夜,不禁脸红着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邵飞揉揉肩膀,拿了一身新衣裤走进了浴室,很快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宋安琪的第三通电话打了进来,急促的蜂鸣仿佛在控诉着洛馨凝。她走过去,按下接听键:“宋小姐。”
宋安琪的声音明显一顿,但瞬间便恢复正常:“能请邵先生接电话吗?”
“他在洗澡。”
“那我稍后打给他。”
洛馨凝放下电话便顿足捶胸,恨不得剁了自己多事的手指,揣测着宋安琪会如何看待自己。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将出卖了自己的电话放下,邵飞就已经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只穿了黑色的西裤,露出上身结实的肌肉。洛馨凝有些不敢看他,急忙装作随意地看着窗外的山景。但邵飞根本就没有理会,他拿了吹风机开始吹头发,吹到半湿不干便开始穿衬衣,还没来得及系好扣子,宋安琪的第四通电话就打了进来。手机的振动让洛馨凝吓了一跳,走过去递到邵飞的手里。邵飞一只手举着电话,另一只手去衣柜里拿领带。洛馨凝摇了摇头,拦下他的手臂,伸出手为他扣好扣子,又将领带绕上他的脖子。
邵飞拿着电话,几乎没有听到宋安琪在说什么,嘴上只是“嗯嗯啊啊”地敷衍,却目不转睛地看着洛馨凝手上的动作。
洛馨凝灵巧的手指翻飞,很快将他的领带系好。邵飞放下电话,轻吻了她的额头一下,说:“自己随便逛逛,我会早点回来陪你。”
“可别再用不胜酒力这么低级的手段了。”
邵飞跑出酒店大门时,宋安琪已经将车子开到了门口。他一步跨了上去,拿了宋安琪为他准备的三明治,边吃边打开了手提电脑。
周一的早高峰虽然没有北京那般惨烈,但仍是让开车的宋安琪频频看表。当邵飞终于在会议开始前一分钟在自己的位子上就坐时,她才终于擦去了手心因紧张而泌出的冷汗。
邵飞也是长出了
一口气,心情大好,瞥了一眼旁边座位上的老友加宿敌杨俊新,说:“怎么哪儿都能看到你?”
杨俊新似是不认识邵飞般,将他上下打量了几遍,又看了看窗外,才开口:“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你竟然差点迟到。”说着又往门口的方向张望了一下,看到宋安琪坐在门后的椅子上,说:“这场合用得着你亲自过来吗?身先士卒也不是这个身先法啊。你姐姐呢?这不是她的分内事吗?”
邵飞冷笑一声,说:“你管的还挺宽,我和我姐怎么分工你都一清二楚。我劝你还是死了那份心吧,我外甥女都四岁了。”
杨俊新有些悻悻,冷眼看着邵飞,突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指着邵飞的嘴唇,说:“Felix,你……”
邵飞这才想起是昨晚被洛馨凝咬破的,一早上他只顾着忙碌,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带着这么暧昧的标记晃了一个多小时。看到杨俊新像看怪兽一样的眼神,他顾作镇定地说:“不小心烫到的。”
谁知杨俊新却欺身过来,扒开他的领口往里看。邵飞没有防备,因酒精过敏而产生的丘疹一下子暴露在对方的眼前。杨俊新像是挖到了超级爆料的新闻一样,按住邵飞的双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Felix,没想到你终是告别virgin时代了。”他的声音说大不大,却让前排座位的人们相继侧目,“怎样,东北的妹子够辣吧?”
邵飞气得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是过敏!”
杨俊新拍着邵飞的肩膀,拼命忍住笑,说:“哥明白,一会儿结束了哥替你庆祝庆祝。”
邵飞甩开他的手,说:“别落在我手里,不然让你生不如死!”
开标的过程极其冗长,邵飞本对这些没有兴趣,时不时地看表,这更让杨俊新确信他是春风一度金屋藏娇了。邵飞的设计方案展示完毕,杨俊新不得不叹服地拍了拍邵飞的肩膀,说:“提前恭喜你,晚上还是你替哥疗伤吧。”
邵飞当然不会在意杨俊新的阴阳怪气,当然也不会撇下洛馨凝去和他把酒言欢。招标会结束后他即把电话打了过去,外面阳光毒辣,晃得他睁不开眼睛。洛馨凝正在东海公园夹着小鱼喂海豹,为了争食的小海豹们极尽夸张地在她面前表现着。
邵飞赶来的时候,远远地便看到洛馨凝穿着红色的宽肩吊带衫,带弹性的布料包裹出美好的曲线,紧身的热裤下露出白皙修长的大腿;飞扬的长发已经被绾了起来,但额际的碎发还是被海风吹得应风招展。
他快步走上去,搂住她肩膀,在日光下暴晒许久的皮肤微微发烫。
> “结果怎么样?”洛馨凝抬头冲他妩媚一笑,问道。
“要三天后才能知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我的。”
洛馨凝看着他嘴角飞扬的笑容,说:“你怎么总是这么自信呢?”
“有吗?”邵飞明显心情甚好,伏在洛馨凝耳边,说,“谁让你穿成这样就出来了?看看你周围有多少男人在虎视眈眈!”
洛馨凝偷偷地环视了一下周围,说:“所以你就过来宣誓主权了?可你看看周围有哪个男人穿得像你一样?”
邵飞也依言看去,在这热闹的海边公园,在热辣辣的阳光和咸湿的海风下,确实都是打扮清凉随意,像他这样的衬衫西裤倒真是个异类。
“你不热吗?我们回去吧。”洛馨凝将桶里的最后一条小鱼丢给一只小海豹,拍了拍手说。
叮当的有轨电车慢悠悠地启动,木质的座椅和蕾丝的窗帘,每一个细节都仿佛让时光倒流七十年。他们如普通情侣般交颈相依,在这陌生的城市随着古老的电车徜徉。邵飞的头枕着洛馨凝的顶心,闭着眼睛呼吸着她身上少女的馨香,沉醉在专属于两人的气息中。
“只有三天,意犹未尽吧?”邵飞没有动,慵懒的声音从洛馨凝的头顶传来。
“还好,没有你陪我,时间再长也没什么意思。”
邵飞笑着抬起头,扳过她的双肩,说:“你终于学会了说情话,我该怎么奖励你呢?要不我在杭州设个办公室?”
提到杭州,洛馨凝不得不想到被她刻意忽略的分离。习惯了每日的朝夕相对,让任何一个女孩从热恋中抽身而退都是残忍的事情。
☆、别离思
回到杭州时仍是暑热未消,但适逢结婚旺季,洛馨凝每个周末都要在汪子峰的会所里拉琴。汪子峰仍是和她嬉皮笑脸,但言语间的暧昧已经一扫而光。洛馨凝松了一口气,在回杭州的火车上,她不止一次想象与汪子峰重逢的场面,见面后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是否该明确告诉他自己和邵飞的关系。直到出站后看到他穿着条纹的休闲T恤向自己走来,她仍在犹豫是不是该在此时快刀斩乱麻。可是汪子峰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她目瞪口呆。
“两个月前还邀请我一起回家见家长,结果我应邀前往,你却出门风流快活去了。”趁她吃惊,他接过她的行李,说,“怎么,洛瑞清没告诉你吗?”
洛馨凝摇头,说:“他装得像没事人似的。”
汪子峰嗤笑,说:“伪君子!”然后又转向洛馨凝,“你该怎么谢我这个媒人?免费拉一个月琴怎么样?”
“和你有什么关系?”洛馨凝快走几步,不理会汪子峰的调侃,但被微风吹起的发丝下的耳廓早已通红一片。
“和你哥哥一样都是过河拆桥!”
“你这钢筋混凝土的桥我怎么拆啊?”
周五的傍晚,她缩在寝室的床上和邵飞发短信。邵飞回复得很慢,经常都只有简短的两三个字。她想象着他趴在办公桌上皱着眉头,输错字时低头生气的样子,心中就升起别样的甜蜜。
“有应酬,晚点联络。”这是邵飞发给她的最后一条信息。她凝神望着那七个字,想到他又要被迫面对被他极度厌恶的酒席和虚伪奉承,不自觉地泛起一丝苦笑。她放下手机看了一会儿书,寝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深秋的寒意已经悄然走近。
洗漱完毕已经过了十点,她看了看手机,还是音信全无。想到这个时候他还没能回家,忍不住将电话拨了过去,却意外地听到“不在服务区”的回答。她的心突然“咯噔”一下,仿佛某个角落突然塌陷了下去。她命令自己不准胡思乱想,却控制不住地坐在床上发呆,直到纪蕴容的开门声将她拉回现实。
她冲着纪蕴容欲言又止,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手机突然的响声吓了她一跳,屏幕上邵飞的名字像是声声的催促和呼唤,她迫不及待地接了起来,只听得对方的背景嘈杂,而邵飞的声音却一如既往地清晰。
“宝宝,寝室几点熄灯?”
“十一点。”洛馨凝被他一上来的问题弄得有些发懵,只能机械地回答。
“嗯……”邵飞似乎是在思索,“你到楼下来,记得多穿衣服,杭州怎么这么冷!”
洛馨凝终于魂魄归位,惊呼道:“什么?你在杭州?”
“飞机晚点,刚刚才着陆。我今晚就想见你,等不到明天了。”
洛馨凝混混噩噩地放下电话,就对上纪蕴容放大的
面孔:“晚上查房,需要替你遮掩吗?”
洛馨凝白她一眼,说:“我很快就回来。”
明知他不会很快赶来,她却披上了外套,坐到寝室楼下的花坛边等着。果然夜凉如水,她望着璀璨夜空中那条炫目的银河,想象着她和邵飞不会因空间的阻隔而永无相见之日,心里升起莫名的感激。校园里渐渐安静,微凉的夜风吹在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睡衣,□在睡裤外的脚踝有些微微发麻。
她正在犹豫是否上楼换身衣服,手上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邵飞的声音透着无奈,却是满心的欢愉。
“你学校为什么这么早就关门谢客?我进不去,你翻墙出来吧。”
当洛馨凝艰难地踩着自行车爬到围墙之上露出一个脑袋时,就看见邵飞正站在柔和的街灯下。晕黄的光线给他披上了一件神秘的外衣,掩盖了他在夜风下略显凌乱的发丝和单薄的身体。他穿了一身灰色的西装,修身的剪裁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比例,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正仔细地看着面前的围墙。
他帮助洛馨凝从墙上翻了过来,落地时轻轻地抱住她。斑驳的树影遮挡住了他们紧紧相拥的身体,邵飞迫不及待地在洛馨凝的唇边印上一个吻,说:“我想你都要发疯了。”
言语难以表达心中的思念,唇齿的纠缠像燎原的星火,直到邵飞的双手搭上她的腰,感觉薄薄一层睡衣下冰凉的肌肤,才恍然回过神来,用略带责怪的语气说:“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不冷,真的不冷。”似乎是故意和她唱反调,话音未落,她就打了一个喷嚏。
带着体温的西装披在她的身上,邵飞黑色的衬衫融入到无边的夜色中。他伸手拦了出租车,打开后门催促洛馨凝上车。车上的温暖一下子阻挡了外界的冷气,邵飞说了一个地址,然后便将头靠在靠背上。
“很累吗?”洛馨凝伸手搭上他额头。
邵飞摇头,说:“看见你就不累了。”
“我们去哪儿?”
“跟我回家。”
☆、情缱绻
邵飞的公寓坐落在风景旖旎的曲院风荷边,虽然已是深秋,荷塘里尽是残败的荷叶,但从16楼的飘窗望出去,那一片安静的湖面还是让人心旷神怡。
家里很整洁,看不出数月无人居住的样子。邵飞打开门廊的灯,鞋柜旁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上面航空托运的封签还没有拆。鞋柜里大大小小的拖鞋有三四双,他拿了一双粉色的女式拖鞋,放在洛馨凝脚边,说:“今天太晚了,先凑合穿我姐的吧。”
洛馨凝细细打量房间里的一切,三居室的房子,布局非常紧凑,黑白的基调略显冷硬。书房基本是照搬了他办公室的风格,通天的书架边还放着家用梯子;卧室只有一张大床和一个衣柜,都是原木色,仿佛能闻到木质的芳香。她来到第三个房间时简直惊呆了,墙壁上裹满了吸音板,天花板上架设着投影机,玻璃书柜里的影碟随意地散落着,米黄色的长毛地毯铺满了地面,粉红色的贵妃榻靠墙摆放,两侧的壁灯发出幽幽的光线。
“喜欢看什么?可以自己去挑。”邵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已经打开了空调,逐渐上升的温度驱赶走了久无生气的阴冷。
洛馨凝收回眼神,说:“我给你熬点粥吧。”
邵飞摇头,说:“我这里什么都没有,而且我在飞机上吃过了。”
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放进她手里,洛馨凝站在书柜前翻捡着里面的影碟。原声的欧洲文艺片中也会夹杂着几张好莱坞的流行电影,时针已指向午夜,她打了个哈欠,将散落的光碟整理好。
浴室的水声停了,邵飞穿着睡衣走出来,白色的大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滴。他走到餐厅倒了一杯热水,问:“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要去会所拉琴。”洛馨凝这才想到明天的重要安排,扔下手里的东西,说,“糟了,我的礼服还在寝室。”
邵飞忍不住笑了,说:“你何止是把礼服忘在寝室,恐怕连白天出门的衣服都没有。”
“那怎么办啊?”她这时才有些六神无主,“你现在送我回去吧。”
“你的寝室楼都锁了,怎么回去?放心吧,明天一早我们先回学校,不会耽误你赚钱的。”说着,他指了指卧室,说,“快去睡吧。”
“那你呢?”她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来越低,脚尖抵在一起摩擦着上面粉色的印花。
邵飞伸手搂着她,笑着说:“你可以批准我和你一起睡,我保证只是睡觉,没有别的;你还可以发配我去睡视听室的沙发,生杀大权都在你手上,现在就请下令吧。”
“你去睡沙发吧。”洛馨凝的回答让邵飞玩味的笑容立刻消褪。
邵飞清了清嗓子,搂着洛馨凝的肩膀往卧室的方向蹭了蹭,说:“我今天忙了一天,晚上又坐了两小时
飞机,现在又被你流放到沙发……”
洛馨凝觉得自己是迷迷糊糊地进了卧室,又迷迷糊糊地躺在了铺着乳白色床罩的大床上。她缩在邵飞的怀里,感觉从未有过的甜蜜。她承认自己只是害羞,明明想在他的怀里一时半刻都不分开,却不愿亲口说出想和他同床共枕的意愿,所以当邵飞死皮赖脸地搂着她去卧室时,她虽然嘴上骂他下流,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她偎在邵飞的怀里,听着他平稳强健的心跳,闻着他沐浴后身上清爽的气味,渐渐觉得眼皮沉重。邵飞的一只胳膊被她枕着,另一只手探进她的睡衣里抚摸着她滑腻纤细的腰肢。他只是停在那里,手心滚烫,洛馨凝在想,如果他继续摸下去,自己会不会缴械投降。
“凝凝……”他的声音透着疲惫,但因环境的安宁而显得沙哑。
“嗯?”她哼了一声,懒得睁眼。
“你为什么还不到二十岁?”
“很快就到了,干什么?”
“你满二十岁就可以嫁给我了。”
洛馨凝呵呵地笑着,说:“你做梦娶媳妇了吧?”
邵飞也笑,声音却突然变得很郑重,说:“I, Felix Shao, take you for my wife, to have and to hold, from this day forward, for better, for worse, for richer, for poorer,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 until death do us part.”
仿佛是为了照顾洛馨凝,他说得很慢,醇厚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洛馨凝再无睡意,睁开眼睛抬头望着他,眼神中仿佛凝结了千言万语,却又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缓缓伸出手臂,圈上邵飞的脖子,娇嫩欲滴的红唇颤抖着贴上他的双唇,轻轻地吸吮着,颤抖的舌尖描摩着他完美的唇廓,深情地说:“我愿意。”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地倾诉着心中的爱恋。她如兰的气息吹拂在脸上,让他如漫步在缥缈的云间;她胸前的柔软若有似无地摩擦着他的胸膛,让他的心跳乱了节奏。细腻的肌肤就在手下,他忍不住沿着光滑的脊背上下抚摸着,含住她甜美的唇瓣夺回了亲吻的主动权。直到两人都吻得气喘吁吁,他才捉住她两只到处点火的小手,说:“凝凝,别考验我,我要忍不住了。”
洛馨凝早已忘记了羞涩二字,只觉得体内有一股热流四处冲撞,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她能感觉出邵飞明显的身体反应,却没有想到退缩,只想能和他靠近些、再靠近些。她将
手放在他的胸口,感觉着那里如擂鼓一般的心跳,那是为她而加快的速度,为她而紊乱的节奏。她拉过他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说:“我爱你。”
邵飞翻身压在她的身上,拨开她挡在脸上的碎发,轻柔地亲吻着她耳后的肌肤,换来她的一阵轻颤,小巧的耳珠摩擦着他的脸颊,让他产生丝丝的麻痒。他用一只手撑起身体,另一只手伸向她的睡衣衣扣。扣子应声而开,小巧圆润的蜜桃□在他眼前,在黑暗的室内,她雪白的肌肤那么耀眼。当两人终于裸裎相对时,邵飞用颤抖沙哑的声音说:“凝凝,原来你这么美……”
他的吻在她身上流连,从娇艳的红唇,到凸出的锁骨、起伏的胸线、平坦的小腹、修长的大腿和紧绷的脚尖,看着她在自己身下软化成一滩水,绽放着只有他才能看到的娇媚,让他的心理得到极大的满足。可是在激情迸发的一瞬间,他却强迫自己停下来,低头吻着她意乱情迷的小脸,问:“你会后悔吗?”
洛馨凝有瞬间的清明,问:“你会让我后悔吗?”
撕裂的疼痛在温柔的亲吻中被渐渐抚平,耳边轻声的呢喃像是来自天外的梵音,黑暗中像是有无数的礼花同时绽放,那一波又一波如海浪般汹涌的感觉快要让她窒息,终于从她口中破碎地宣泄而出,变成婉转的低吟。
作者有话要说:小远:飞飞,感觉怎么样?
飞飞:(沉醉的表情)像摸到了天堂。
小远:(冷笑)你很快也能摸到地狱了。
☆、放手痛
洛馨凝是被自己手机的闹铃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睛便看到身旁的邵飞皱着眉头,一副被扰了清梦的烦闷表情。手机在客厅里欢快地唱了一阵便安静了下来,但她已经没法再睡下去了。天色微明,蕾丝窗纱透进些微白光。她伸手去捡掉在地上的睡衣,感觉指尖都在发抖。胡乱地刚披好衣服,她就看到雪白的床罩上那盛开的红梅,恍然记起自己已是涅槃重生。她正愣着发呆,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他轻柔地吻着她的秀发,问:“还疼吗?”
她轻轻摇头,低头系着扣子,看到自己胸口粉红色的印记时顿了一下。
邵飞显然也看到了,他将手臂收紧一些,说:“对不起。”
简单梳洗一番,邵飞将银色的奥迪R8开出地下车库。路过24小时药房时,他跑进去买了药,又倒了保温杯的温水,看着她服下后,脸上带着万分愧疚的表情说:“听说副作用很大,你要是不舒服千万要告诉我。我只是不想耽误你的学业,我保证下次会注意的。”
“你还想有下次?”洛馨凝白了他一眼,“你的保证好像可信度不高啊,昨天晚上还保证过什么都不做的。”
车行到校门口,清晨的校园还是一片宁静。她坐在车里给纪韫容打电话,响过五六声才被接起,本想发脾气的纪韫容一看到屏幕上洛馨凝的名字,怒气立刻变成了暧昧的笑容。她将头埋进被子里,用闷闷的声音说:“是谁昨天晚上说会很快回来的?”
洛馨凝没理会她的玩笑,说:“我现在不和你解释,你帮我拿身衣服,还有我装礼服的背包,我在大门口等你。”
当龟速的纪韫容终于出现在门口,洛馨凝推开车门迎了上去。纪韫容将东西塞进她的怀里,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往远离邵飞的方向走了几步,神神秘秘地说:“我等不了你回来,现在就想要解释。”
洛馨凝甩开她的手,说:“我为什么要给你解释?”
纪韫容抢着上来拧她,说:“好你个死丫头,过了河就拆桥!”
洛馨凝扭身躲闪着,却被纪韫容一把抓住,说:“连内衣都没穿,真是让人想入非非啊。”
邵飞去买早餐的时间,洛馨凝已经换好了衣服。车子穿梭在西湖后山之中,昼夜加大的温差已经让许多树冠上的树叶变红。洛馨凝把热乎乎的早餐吃完,那一座白色的庄园就已经近在眼前了。
庄园门口的停车场上一辆车都没有。邵飞找了个车位把车停好,没有着急开门,伸手在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和一张磁卡,交到洛馨凝的手里说:“房子离你学校很近,你想图清净的
话可以随时去。”
洛馨凝在手里掂了一下,收进了背包里,说:“如果是昨天一到家就给我,我会更相信你的诚意。”
邵飞显然因为她的这句玩笑话而惊慌,连忙拉住她的手,说:“凝凝,你要相信我。”
洛馨凝未及回答,一辆白色途观停在他们旁边,汪子峰优雅地下车,俯身敲了敲洛馨凝的车窗。
“有师兄护驾,你终于能不迟到了。”
在洛馨凝的错愕中,邵飞已经开门下了车。他来到汪子峰的面前,礼貌地伸出手,说:“好久不见了。”
洛馨凝急忙从车里冲了下来,挡在两个欲诉别后离情的男人中间,冲着汪子峰问:“师兄?邵飞是你师兄?那岂不是也是我哥的师兄?可他明明比我哥小两岁的。”
“这问题你是不是应该问他?”听洛馨凝甩出连珠炮似的问题,汪子峰摊了摊手,无奈地说。
邵飞伸手搂住洛馨凝的肩膀,说:“那么大惊小怪干什么?我无非就是早上了一年学,又在小学时跳了两级。”
见洛馨凝目瞪口呆的表情,他又补充一句:“我以为你哥哥应该告诉你的。”
“他哥哥是害怕自己伟大的形象在你的面前黯然形秽。”汪子峰插着口袋,气定神闲地说。
三人一起往庄园的小楼方向走去。太阳渐渐耀眼,原本清脆欲滴的草地泛着微微的枯黄,冬天马上就要来了。
“你们怎么认识的?”她扭头问邵飞。
“你指谁?你哥哥?我和你哥哥只是互相仰慕,没有说过话;至于子峰哥,”邵飞顿了顿,故意模仿着洛馨凝的语气,“我们都是清华游泳队的。”
洛馨凝换好了礼服,对着镜子梳理着头发。她没带化妆品,颈下的一抹红痕像是挑衅地宣誓着邵飞的主权,让她闭上眼睛就想起昨夜的缠绵。邵飞在更衣间外等她,看到她□的肩颈和手臂时,脱□上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手指抚过她的冰肌玉骨,让他有种想吻她的冲动。但碍于汪子峰在场,他只好改去拉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摩挲着。
汪子峰把提琴交给她,说:“头发不绾上,不怕一会儿风中凌乱吗?”
他话音未落,便看到她颈下那刺目的痕迹,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背过身说:“外面冷,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吧。”
洛馨凝看着他的背影,在自己和邵飞甜蜜的映衬下显得些许落寞。她从不曾见过洒脱不羁的子峰哥会展露出如此萧索的神情,隔着小楼的玻璃窗,她看到他指挥着手下的工作人员有序地准备着会场,目光中流露出无比的坚定和专注。他没有
再向他们的方向看上过一眼,那隐隐透着决绝的表情让她知道,曾对她呵护备至的子峰哥永远退守到了安全线之外。
☆、番外一 汪子峰篇
大学的第二个中秋节,我是在洛瑞清家里度过的。北京的初秋,时不时有冷空气造访,气温忽冷忽热。而我的心情也像那飘忽不定的温度一样,在那一天当中经历了几个沉浮。洛瑞清在学校极富盛名,工程物理系头号才子的桂冠,在入学伊始便被他收入囊中。这两年里,我们是最好的兄弟,几乎无话不谈,可是到了他家,我才知道他的这满身书香都是来自他那在北大做教授的老爸。我在气愤他对我隐瞒之余,也为他感到悲哀:纵是身负才名又如何,普通人家最寻常不过的亲情天伦,对他来说却是难以奢望的白日梦。
一个短发校服的小姑娘背对我坐在书桌旁,我悄悄走过去,看到她正握着毛笔,在金黄色的宣纸上快速地书写着。字体是端庄的楷书,显是苦练过多年,我虽然不懂书法,但也能从她脚下堆满的废纸团上看出她满心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