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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阴谋与爱情

作者:沈如颜 当前章节:1544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3:00

潇湘苑

燕儿正在打理着床铺,心里想着的却是沈如庭,小姐这些日子为他和林二公子联手打击沈家绸庄和药铺的事情烦心,她又何尝不是。一边是对她有再生恩德的小姐,一边是她怎么也放不下的三少爷。他们两个人斗起来,夹在中间的她最不好受。三少爷有许多消息,能瞒着小姐的,她都尽量不让小姐直达,就怕三少爷一旦踩到了小姐的底线,惹得小姐回击。两败俱伤的可能的确不是很大,但是三少爷会受到不小的伤害是可以预料的。她跟着大小姐走南闯北,生意场上的事,变化多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是最清楚大小姐的手段的。不止有一家商铺因为得罪了她,而被她整得永世不得翻身。不然那些人也不会在私底下,给大小姐送“冷面阎王”的称号了。

她不希望沈如庭会是大小姐摧垮的下一个。她更不希望他们姐弟为了这件事闹得六亲不认。

其实这件事,错在三少爷,这是世人都能看得出来的症结所在。可是她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促使他性情大变,明明知道林信曾经陷害过沈家,只差没有将沈家拖垮

,还要和他联手,对付小姐?

他上一次性情大变,是在……杨柳出事之后。难道这一回,也和杨柳有关?是了,一定是了,杨柳当初是大小姐诶做主嫁出去的。三少爷肯定认为大小姐是棒打鸳鸯的那一个,所以才会这般恨大小姐,宁愿和林信联手,也要置大小姐于死地。

想到这儿,燕儿放下手中的活,正想着要不要去田庄一趟,把杨柳请回来,将事情说清楚。却没想一只鸽子正落在她的肩上。

这只鸽子她是认得的。是她以前在路上捡回来的野鸽,那时候它的翅膀受伤了,是她将她养着的。后来随着小姐嫁过来了之后,便将它托付给三少爷带着,没有一起带到程府来。所以这个鸽子,现在也就只认她和三少爷这两个主人。再见到它,燕儿很是惊奇,抱着它说了一会儿话,才发现它的腿上居然绑着一张纸条,拆开来看,是再熟悉不过的字体。龙飞凤舞,颇具风格。不是三少爷的信还是谁?

明日午时,城郊十里亭相会。

十里亭?捏着纸条,燕儿陷入了沉思。他为什么会突然邀她去十里亭相会?两个人私底下来往什么时候到了可以单独见面的地步了。可是这却是她劝说三少爷的最好机会。就算是担心有诈,她也不得不走这一趟。趁着小姐还没有回来,她提起小姐放在桌上的妆笔,在纸条的背部,写上一个好字,仍复绑在鸽子的腿上,鸽子扑腾了两下翅膀,又飞出了窗外,按着原路回去了。

望着鸽子渐渐消失在天际,变成黑点,燕儿的心思也便得如天上的行云一般飘渺起来。三少爷找她,到底所谓何事?她见到他之后,又该怎么劝说,才能让他放弃和大小姐做对。可是她只是个丫头,终究是人微言轻,难道真的要吧杨柳也带过去。可是明日午时便是约定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内,又要不让小姐知道,她怎么可能带着杨柳去赴约。

就在她走神之际。穆青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边,冷不丁地开口说了一句。

“三少爷没打什么好主意,你真的想清楚了。”

穆青这样突然出现,将燕儿下了一跳,拍了拍胸口,好不容易才稳定心神。见到那个吓得她七魂不见了六魄的罪魁祸首,燕儿自然没什么好声气了。

“穆青,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以后别这么一声不响地出现在别人身后好不好。”

穆青本想回绝,他没有使用轻功,是一步步脚踏实地走过来的,进来之前,还敲了门,是她自己想事情太入迷了,才没有察觉。不过他是个不多话的人,也懒得去计较。再说了。事又轻重缓急,他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在这个问题上和燕儿纠结不清。

“你真的想好的要去赴约?”

燕儿本来还在想他怎么会知道他要和沈如庭赴约一事,冷不丁地想起来他武艺超群,却是一阵怒火只往心头涌上来。

“你怎么……?啊,你!!”

番外七:啼笑因缘(三)&虐恋情深(一)

穆青武艺高强,又贴身保护着沈如颜,哪里有什么事是能够瞒得住他的。只是到底是自己的私事,被穆青就这样无端了窥测了去,燕儿心头,多少是有些不甘的。对穆青,少不了又有了一腔怨言,若不是念着这是在潇湘苑,闹起来了会给沈如颜带来麻烦,她这才闷着心事,也懒得再见穆青一眼,转身走出了潇湘苑,穆青目送着她离开,却是忧心忡忡。那时候的燕儿,尚不知道她的心事,尚不知道穆青的身份。尚不知道穆青的担忧。她自然不明白穆青担忧的眼神,自然也不会理解他为什么宁愿派人去追杀如庭,也不愿意她去见他。懒

若不是穆青派人去追杀沈如庭,导致她受伤,燕儿也不会恰好赶到,将她救下来,也不会有后来的表白。更别提燕儿从前想都不曾想过的能够和他在一起了。纵然她心中很清楚,他会和她在一起,多半的原因是由于她对他的救命之恩和他想要报复小姐的计划,但是他却就是这样,不顾一切地一头扎了进去。为此,她和穆青好闹了好一顿脾气。若不是当时沈如颜忙于程府和绸缎庄的事,无心顾及其他。估计也早就发现异常了。

事后想起来,燕儿方觉得自己当初,的确是错怪了穆青,换做是她处在穆青的位置,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来也未可知。当知道自己身份的那一刻,燕儿真的,曾经有一段时间以为自己和沈如庭的缘份已经尽了,若不是沈如颜及时飞鸽传书,告诉她沈如庭曾经去赶着见她的事,才算是燃起了信心,爱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她本以为,他对她,不过是一场阴谋,曾经已经一度想过要放弃。却没想到用心待人,还是能换得真心相对的。曾经的悸动,成了近在眼前的相公,燕儿这才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而且,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拥有了三少爷的心,就是拥有了他的全世界,他是个性情中人,他一旦爱上了什么人,就会用自己全部的力气来宠爱她。对杨柳如是,而现在,他也是这样对她的。至于穆青那块大木头,总算也没白活这几年,沈如庭的‘陪嫁丫鬟’寄柔却也是一个温柔如水的可人儿。穆青见着她,也会脸红心跳了。燕儿现在也算得上是半个过来人了。时不时也会和沈如庭商量着要不要把两个人凑成一对。至于沈如庭这个驸马,虽然并不是很如扬尘的意,但总比她心心念念,时时刻刻往青城跑要强。倒也勉强接受了他这个妹夫。不过俗话也说,一入侯门深似海。做男人难,做公主的男人更难啊……

虐恋情深(一)之金屋藏娇

自从经过了七年前的那场巨变之后,程家的家产倒是雄厚了,只是那深宅大院,确确实实是冷清了不少。程文武就只有沈如雪这一房,不过她的肚子倒也还争气,七年得了两子两女,程家长房,倒也由此兴旺起来了。程文灵虽然也不小,到了成家娶亲的年纪,媒婆也上门,说了好几回亲了,一一都被他给逐回去了,一来二往,程文灵不近女色的传闻也渐渐地传开了。虽然程家是钟鸣鼎食之家,但是哪家的女儿不是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到底也没有人敢把女儿送进程府来守活寡。不过,最近倒传出了一则关于程文灵的,非常奇怪的传闻。

传闻中,不近女色的程文灵,早就在外面包养了一个女人,每个人好吃的好喝的供着的。其实这件事,倒也不是空穴传音。却是程家的几个长辈都在怀疑的事。原因无他。程文灵自从帮着家族做生意之后,也有了一笔不小的进账。他却是一分都没有上交。那份钱也不知道被他用在何处了。程夫人和老太君曾经好几次想查出个所以然来,每次查到程文灵那里,便断了线索,次次都不了了之。也不知道程文灵这一声本领是从何处学来的,反正就是整个程府上下,没有一个人斗得过他的。既然有疑问,自然就传出了各式各样的传言。其中,他在外面bao养了女人的传言最广为人知。现在就只差没有人见过这个传言中的女人的。若是抓到点蛛丝马迹,这个罪名便是真真正正地坐实了。

不过要说这传言,倒也并不是都是胡编乱造的,至少这一回,就是那些个三姑六婆的猜中了。程文灵的钱,的确是为了一个女人给用的,只是他是非卿不娶,这女孩子却并不是非君不嫁。或者说,她这一辈子,就没有想过要嫁人。况且,她也并不是真心想做这个被程文灵圈养起来的‘娇娘’。只是她的命运早就由不得她自己做主,她的出身无法选择。万般无奈投在了这样的一户人家。昭文虽然命苦,好歹是爹爹的亲生儿子,又有白萱,只当个亲生儿子一般疼宠着。可是自从父亲搬过来和大娘同住,她的生身母亲被逐下堂。那些成年旧事,也渐渐地被人翻出来了。前后不过两年,她是母亲的私生子一事,便被人揭穿。她虽然从不曾去向母亲或者是父亲讨要过真相,但是她也是人,也长着有眼,有心。母亲讨厌她,父亲不喜欢她。程府的人,除了大娘和文灵之外,对她,都有着一份隔离的心思。她一一都是看在眼里。只是常伴者青灯古佛,有许多事,她不想去计较,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计较了。她只想安安生生地过自己的日子。礼自己的佛。平平淡淡地过这一生。

可是,上天早就将人生该历经的劫数都安排好了。命运之轮一旦启动,便是半点不由人。或许,她的命运,就是在遇到程文灵开始,便注定了不得安生。

她本是想求他送她回当初她出家的那处庵堂。虽然舅父和大娘待她。一点也不比亲生女儿差。而且那程昭姝更是实心实意地把她当姐姐对待。但是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出身,就连他们不说,她也知道,她的存在,是程府的一个耻辱。对父亲而言,是一个谎言,是一种侮辱。所以她这才想着要离开。只有她走了,所有人才能获得安生日子。大娘如是,爹爹如是,就连她,也能安安稳稳,平平静静地过日子。不必每天背负着愧疚,对着爹娘,对着昭墨和昭琪。对着那个软软甜甜,唤着她“大姐姐”的昭姝。

她却是没想到,程昭灵却是早就将这一切算得死死的,他知道她有一天弄清自己身世的真相之后,在爹娘身边会呆不下去。他早就知道她没有几个知己,唯一可以商量依靠的,就是他。他早知道她对他不会设防。所以将她送进了这一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准备好的别苑。他给这儿命名为——梦园。

梦园,梦圆。这儿是他的梦,他的梦是圆满了。可是她的梦呢。直到这么想来,她才惊觉,自己是没有梦的。她的生活向来都是随波逐流。爹娘将她安排到哪儿,她便去哪儿。别人要她过什么样的生活。她便过什么样的生活。就算她想离开了,也只有庵堂那一处地方可以去,也只有文灵和师傅这两个人可以依靠。她真的有梦吗?师傅教导她的是,澹泊明志宁静致远。无欲无求。她做到了,却还是坐困愁城。命运总爱和人开玩笑,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某一天,被人这边软禁起来。以金屋藏娇的方式,圈养着。更离谱的是,这个人还是程文灵,她的小叔。虽然两人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好歹也做了她十七年的小叔。就算她再怎么不懂得三纲五常。也知道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就算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又有什么用。程家是不会允许她入门的。先不说他是她名义上的小叔。就冲着她是程家灿烂光环上的一处污点,老太君和夫人也不会接纳她。她从来都不会奢望能够得到她们的爱,却也从没让他们恨她。

程文灵这样做,却是确确实实在将她往死路上逼啊。她也不是没有全说过。可是他的霸道却让人心寒。他从来都听不进去她一句话。若是他真的听她的劝了,也不会整整囚了她一年,也不会明知道他们是叔侄。明知道他们这样是乱lun,明知道他们的未来,没有任何希望。还夜夜需索。疯狂沉沦在情yu肉海中。

盯着铜镜,她有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旁边正帮她梳妆的丫鬟却是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梳子。

“夫人,您的发髻帮您整理好了。”

程文灵绝对不是个什么善类。在梦园当值的丫鬟深有体会。稍有不慎,便就是一顿重罚。更有传闻程文灵怕她们说出这梦园之类的玄机,割舍断手,可是这位脾气火爆的爷,开的月钱也是高出一般人家好几倍,她们干着这份活,都是提着脑袋在干的。

昭容这才回过神来,对着铜镜望得,满头的珠光宝气,华丽异常。她皱了皱眉头,心中无端地厌恶起这样的自己来。她就只剩下一颗心了。若是她现在为了取悦程文灵,做出这样俗丽的打扮,那和红袖楼里面的女人,又有什么两样。

“我不喜欢这样,帮我拆了吧,随便绑一下便是了。”

那丫鬟显然有些为难。今儿个是程文灵过来看夫人的日子。上次还为夫人常年素衣素装的事情,将下人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就算夫人再怎么不喜欢,却是不敢拆下来,正准备做做夫人的思想工作的时候,却听得门外有声音传进来,就像是从地狱里传来一样,令人胆战心惊。

“夫人说话,你没听见吗?”

番外八:虐恋情深之金屋藏娇

这个声音,如此熟悉,就像是地狱中传来的勾魂声音,有着一种黑色的诱惑。绝色,却致命。就像,就像程文灵那个人一样。那些个丫鬟,也不是第一天在这梦园当差了,这程文灵的声音,就算是她们聋了,哑了,也不会忘记。特别是那个负责整理程昭容发髻的丫鬟,连手都在颤抖。她生怕自己会成为被赶出程府的那些姐妹中的一个。成为梦园日后的血淋淋的教训。

程家总是出帅哥俊男。这点是青城的人都公认了的。先出了一个程文轩,貌比潘安,曾在青城掀起不少的腥风血雨,是辰国有名的美男子,人称貌绝。程文武和程文晟的名声虽然没有程文轩那么响亮,但是好歹也是公认的美男子,所以没到程家男儿成年之后,上门提亲的媒婆都能踏破程府的门槛。只是这程府出美男,也出痴情种,程文武认死了一个沈如雪,不管如何也不肯纳妾。程文轩和沈如颜隐居世外。出来走动的,大多是他们的儿女,虽然年龄虽小,但是行事作风,无不有其父其母的风范。而唯一的一个下落不明的程文晟。也有传言是和程文武当初一样,带着一个女人私奔了。虽然外人不知道,但是梦园里面的人却是非常清楚,程文灵对梦园里面这个年纪和相差无几,一心只知道礼佛念经的程昭容,虽然霸道,却也是一心一意的。这么多天,从没见他带第二个女人进梦园,程昭容的吃穿用度,用的全部都是最高档的。毫不夸张的说,她身上的一块布料,足够一个穷人家换一年的口粮。只是这程昭容到底是个冷情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中对程文灵存在着怨气,自打进梦园来之后,就没见她笑过,连话都很少说。如非必要,绝不开口。而这个程文灵又是个急性子,最是没有耐心的,他舍不得伤害程昭容,就苦了她身边的丫头了,伺候她的丫头,没有哪个超过了一个月的。这一年以来,程昭容的身边,都换了近二十多个丫鬟了。而这个,才来了,不到三天。若不是家中弟弟生病,急需救命银两,她也不会自动请缨,来做这程昭容的贴身丫鬟。

当程文灵带着寒戾之气走进房间,不管是犯错了,还是没犯错的,都一律地扑通跪了满地,屋里唯一坐着的,就是程昭容,顶着一头珠光宝气的妆容,却没有丝毫的喜色。那大红的胭脂和满头的金饰,越发显得她脸色苍白,那种让程文灵望一眼就充满了愧疚感的忧郁眼神,愈发地显得伤感了。没有泪花的空洞眼神,似乎失去一切希望的空洞,让他心蓦然地揪住了,一阵阵地发疼,火辣辣的伤口就会化成一阵阵灼烧着她的胸口的热火,他的心,就像是在油锅里慢慢地熬煎一样。一寸寸,一丝丝地发疼。

“都给我滚出去。”

丫鬟们还没弄过神来,脚步却先一步大脑行动起来,一个都非常井然有序地退出了房间。并习惯性地将房门替他们拉好。走出了好远才回过神来,这次的阎王居然没有惩罚她们,而是很轻易地便放她们离开了,躲过一劫之后,却又心有余悸了。这回没有惩罚,谁能把握下回那个锱铢必较的阎王会不会新帐旧账一起算,众人免不了又埋怨起那个梳头的丫鬟来。若不是她,众人也不用担惊受怕这一回了,那丫头却是有苦说不出,在这里照顾夫人这个活儿,还真是不好做饫。

……

“你就这么不情愿留在我身边?这么一副晚娘面孔,到底是摆了给谁看的?”

程昭容没有搭话,她已经习惯了程文灵每次过来都会闹腾一番。她在这梦园十天半个月不说一次话,早就已经习惯了什么事情都沉默以待,程文灵却不这么认为了。见惯了她一直素心素面的样子,突然见到这么浓妆艳抹的她,本来合该是有一些惊艳的,可是她还来不及好好欣赏,就已经被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给伤透了心。他本来以为,她只是因为穿着朴素,所以显得脸色苍白,但其实她的心里,并不是表面上这般冷血无情,可是今日见了,方知一切都是自欺欺人。二嫂一直都钟情于素衣素裙,可是和二哥琴瑟和鸣,浑身上下散发的都是温柔和幸福。可是程昭容,是心冷,心冷,所以不管怎么化妆,怎么打扮,都是冷清的模样。没有一点生气葙。

程昭容不想和程文灵共处一室,她拆下发髻上的几处金饰,起身就要出门去,却在经过程文灵的时候,被他死死地抓住了手臂,那嫩白如藕的玉臂上,立马就显现出了红痕。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连话都不愿意和我说。那你想见到谁?那个穷酸徐秀才吗?”

程文灵会提起这个徐秀才,不是没有原因的,其实,说起来,把他逼疯的,正是这个徐秀才。原来程昭容前两年,认识了这个徐昌徐秀才,这个徐秀才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沈如颜这儿有很多的书,囊中羞涩,没有那么多钱买书的他,就不得不厚着脸皮过叶宅来借书。沈如颜是比较喜欢读书人的,在雪荷园就有一个求知亭,亭口就立着一行对联: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所以这徐秀才每每过来借书,沈如颜都二话不说地答应了。后来怀上了程昭姝之后,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就把这管书一事,尽数交给了程昭容管理。一向沉默寡言的程昭容这才算是有了一个朋友。这徐秀才不过也是二十来岁,长得也是眉清目秀,俊朗非凡。最重要的是,他有着出口成章的才华,让程昭容颇为羡慕。学问上不懂之事,少不得就缠着他多问了几句。要说这程昭容也生得不差,眉眼间颇有母亲妩媚风采。所以渐渐的日子久了,那徐昌竟然对程昭容暗生情愫。程昭容到底是个女孩子,平日里也嫌少接触陌生男人,对这种男女相处之道,却是知之甚少。自然也没能看出那徐昌的心思来。可是程文灵就不同了。要知道,自打他从京城回来,见到程昭容的第一面起,他就确定了一个心思:这个女人,只能是他程文灵的。但是他也不傻,知道两人之间隔着千难万险。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在着手做脱离家族的准备。他在程府长大,心中比谁都清楚要娶程昭容进门,比登天还难。只有完全独立,和二哥一样,彻彻底底地摆脱家族的统治,才能做娶自己爱的女人。所以他从那个时候开始,便着力于帮助大哥打理生意。大哥有大嫂和孩子要照顾,渐渐的也就放开了一些手。爹爹自从得了几个孙子,倒也闲下来了,日日和孙子玩乐。其余诸事,都一概不顾了。为此,程文灵钻了不少的空子,在程府,钻一点小空子,那可都是上千百两的真金白银。再加上程文灵又用别的身份,投资其他商行。他的利息没有钱庄那么高,找的又都是受制于程家,需要依靠程家扶持才能过活的商铺。就算没有信誉保证,他也不怕收不回银子。如此利滚利。让他大发了一把,虽然远比不上二哥二嫂那般富裕,但是他和程昭容却是几辈子都花不完了。而且,他赚的第一笔钱,就是修建了这个梦园,最山清水秀,隔离尘世的地方。本来想着和她过着与世无争,神仙眷侣的生活。可是却没料想半路上会杀出一个徐秀才和他争程昭容。而且最让他气愤的是,这个程昭容,似乎对这个徐秀才,还颇有好感。他本想着慢慢发展,慢慢的让程昭容接受他。可是就在他那日去叶宅找程昭容,见她拿着一本书,正和徐秀才耳鬓厮磨,读着那千古情诗。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徐大哥,这个是什么意思?”语气听起来是单纯无知,可是程文灵却愣是从那里听出了程昭容的画外之音。那徐秀才显然也是喜不自胜。拿出白纸,给她誊写出来,还真一个字一个字的解释。程文灵却再也听不下去了。自此之后,一个邪恶的想法便日日夜夜在他心头回响。他要讲程昭容囚起来,囚住了,她就再也不能离开他,去别人的怀里了。

而那次,程昭容无意之间向他求助,不过是给了他一个最好的契机。他将毫不设防的她带回梦园,自此一年,再没让她踏出梦园半步。

他倒要看看,两个人此生此世再也见不到面,怎么个一点通法。若不是徐大哥和二哥,二嫂交情甚深,他怕精明如二嫂会发现什么端倪来,所以没有动他。要不然,那徐昌只怕早就见不到太阳升起了。

“徐大哥人穷志不穷,不向你。”

再温顺的人被囚禁了这么多天,也是有火气的。再说他现在车上的,还是她最敬重的徐大哥。程昭容居然也奋起反抗来。殊不知这不反抗还好,一反抗却是真正落实了程文灵的猜想。

番外九:虐恋情深之襄王有梦

这正是逼得程文灵越来越暴力的罪魁祸首,这种想法,日复一日地折磨着他。 而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拉着她一起下地狱。他为了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那她被他囚住了又如何,她拿走了他的心,他却只绑住了她的人,算起来,他才是吃亏的那一个。所以,他现在最看不得的就是她那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只要她能笑一个,像在徐昌面前那样,不一定要璀璨如花,只要有笑容,只要对他不再这般冰冷绝情,他便也就心满意足了。可是她怎么就这般不懂他的心意,他都只恨不得连天上的星星都给她摘下来了,他却是连一个笑容都吝啬施舍。他没有要求她为他的付出,等量回报。可是他的心也是肉长的,也受不起这般糟蹋啊。

“我如何》在你眼里,你的徐大哥就是万般的好,我便是万般的不好是吧。你可别忘了。”

大手掐上她的下巴,那嫩滑的肌肤,正是他魂牵梦萦的地方。他可以清楚地知道她身上每一个生长的部位,却看不透她心中,哪怕只是一角的露痕。伤人的话,脱口而出,他甚至,都还来不及思考。

“你别忘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你说你的徐大哥,知道这件事之后,会不会继续喜欢你。”

程昭容却是彻底的被激怒了,这一年以来,他们很少提及徐昌,因为似乎在程文灵心中,徐昌是一个禁忌,以前对他,多多少少有些畏惧,所以程昭容也没怎么敢提起他。今日,却是他自己跳起来的话题,而且还说出这般伤人心的话来。玉手高高扬起,抬手便在程文灵的脸上拍出一个鲜明的掌印。她的手在打过之后,都已经不受控制在发抖,一半是因为恐惧,一半是因为疼痛。她知道,在她手疼的同时,他的脸,不比她的手好到哪里去。那鲜明的五指印痕,便是最好的例子馍。

“你无耻。”

她这一年积累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全面激发出来。她无法做到像沈如颜那般坚强。她没办法止住眼泪,一边簌簌地落泪,一边却要挺直腰板,让那个变得越来越蛮不讲理的男人,知道自己满腔怒火。

无耻?原来在她心中,就是这么定义他的。是啊,他是无耻,可是,这一切,都是她逼的,是的,是她逼的蟹。

不顾脸上火辣辣的掌印,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粗暴地撕开她的衣服,不管那料子有多昂贵。只听得哗啦一声。衣服的领子便被扯开。扣子也不知道弹往何处。如果说程昭容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是不知所措的话。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再不懂男女之事的人也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他每次便是这样,每次的争吵或是冷战,都会以他撕开她的衣服,强迫着占有她的身子为终止。她摸不清楚他的想法,她已经想尽办法在激怒他,想让他对她失去兴趣,放弃她。可是,他却在一赴**巫山之后,便就像是忘记了之前的所有事情一般。照样吃穿用度,用最好的为她准备着。照样每隔三天,就来看她一回。然后,照样争吵,照样冷战。照样这般结束。照样在第二天早上,重新开始。

甩他巴掌已经不是第一回,也绝对算不上她对他做的,最厉害的事。在他不顾她的反对,夺走她的清白之身的那一夜,她曾经在他趴伏在她身上的时候,狠狠地咬了他一口,她甚至都能闻到那股腥甜的血腥味直往上涌。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都咬到贝齿已经发酸。可是却还是不肯放手。他也没有放过她。即使她咬得都要见了骨头,还是毫不迟疑地冲进她的身子。她终究是没有他心狠。最后还是她先妥协,留着泪,松了口。那一回,他的血留得比她的还多。她亲眼看见他只在院子里面嚼碎了一点止血的草药,涂在伤口上。便没有再管他。那一次,他有半个月没有来梦园。后来从丫鬟口中,她才知道,他来过,但是那次她咬开的伤口溃烂了,每次都只是扯了点草药,在她的门前站一会儿,便匆匆离开。后来,她看到了那个伤口,一排排整齐的齿痕,周围有些发黑,还有溃烂过的痕迹。那些丫鬟是没有说谎的。可是他却一笑而过,甚至在她面前,递上了另外一只肩膀。

“你恨我有多深,就咬多深。因为,我还会做让你更恨我的事。”

可是,她终究是没有再咬下去,不是心软,不是妥协,只是累了,她已经累了和他做这种无谓的挣扎。她本来就不喜欢争,再说她经历过那些事情之后,已经很清楚,她再怎么努力也是违抗不了命运的捉弄。她从一出生,就注定了不能拥有清清白白的人生。脏了,反正已经脏了,又何苦再脏这一回。

她就那样,直愣愣地站着。不反抗,也不说话。甚至还在死死地咬住嘴唇,即使是嘴唇出血了,也不让自己呻吟出声。程文灵的唇,薄而凉。老人说,这样的男人,注定花心。他花心吗?她不知道,她已经有一年,没有接触外面的世界了。偶尔,她还是希望他花心的。至少玩着玩着,就会将她忘了。或许,她还有机会,能够重回庵堂,常伴青灯古佛,一辈子伺候佛祖。随师傅一起,普渡众生。

一粒粒的吻,在胸前落下,程昭容不用看也知道,脖颈处,肯定已经有了一圈圈的吻痕。空气有些发凉,微冷的夜风将她被撕碎的裙摆撩起。玉肌在月光下,越发显得莹白了。她却如同已经死去了一样,不哭不笑,无泪无痛。随他怎么折腾,她已经毫无反应,再无抗争了。

他不喜欢这样糟践自己的她,很不喜欢。

在他的唇渐渐变得温热,她的肌肤却逐渐趋于冰冷的时候,出程文灵却第一次没有再继续下去,从她的身上爬起来,将她打横抱起,放回床上。她的眼神,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带着不解与恐慌。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回事,明明已经一再地提醒着自己,不是他的错,他不过是单纯地在爱一人而已。可是对程昭容的那种愧疚之心,在今晚,两人开诚布公地将徐昌提出来的时候,本应该比以往更加愤怒的他,此刻却让愧疚,占据了心神。看着她一点点地往被子里面缩进,避他如蛇蝎。让他也不得不开始反思,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个样子?不管是在程府,还是在叶宅,他们之间的关系,曾经是那般的亲密无间。她也曾经对他掏心掏肺过,不然也不会在想要离开的时候,第一个就想到了他。求他带她出去。

那种他从来不敢触及的乘人之危的挫败感,也在这个时候,一起涌上心头,他对程昭容伸出了手,本来是想替她擦掉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却在触及她那种恐惧的眼神之时,像触电一般缩了回来,站起身,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落在床上的影子,修长而孤单。这一刻,程昭容才惊觉,他早就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逗她玩乐的小男孩了。而她也不再是当年的简简单单不受程府欢迎的小丫头,他是一个男人,一个不再单纯地只满足于做她小叔的男人,而她已经蜕变成女人,一个生命中不肯能只存在单纯的亲情与友情,还有一个她从不曾接触,也从不曾弄懂的复杂感情。这种感情不像亲情,更不像友情,有喜欢,有讨厌,有快乐,有甜蜜。没有固定的准则,没有方向,没有人教过她该如何处理感情上的事。她在这方面就是一片空白。可是,她却感觉,他比她,也成熟不了多少。“我先走了,有什么想要的,就和丫鬟说。”

程文灵的脚步在拉开门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期待什么,但是即使有月光照耀,房间里面却比以往更加漆黑,今夜出奇的安静,连一声虫鸣鸟叫都不曾有。他终究是没有那个耐心再等下去,拉开门就往外走。一步都不曾再停留。而程昭容隐藏在黑暗中的眸子,如星星般闪亮,不止是惊恐未定的泪花,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反正是程文灵未曾见过的,另一种情景。

程文灵头一回没在梦园过夜便离开了,那些丫鬟也很吃惊,以往的计划被打乱,一时间梦园上下,要为夫人烧水洗澡,准备宵夜,又是一阵慌乱。不过阎王爷不在,她们多少还是轻松了一些。

程文灵稍微整理了一下服饰,拉开了梦园的么大门,早就有马车在门外等候了,见他这么早就出来了,正在打哈欠准备躺在马车上好好睡一觉的车夫也是大吃一惊,只得强打起精神来。拉紧缰绳。随时准备赶车。

程文灵一袭玄色衣服,完全隐没在夜色中,可是墙角中,有人探出了头,盯着程文灵离开的脚步,拳头渐渐攥紧,无限的怒气,连树上的鸟儿都惊动了,一时之间,不少黑鸦飞起,向着月光飞去。

番外十:虐恋情深之神女无心

程文灵走后,程昭容并没有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最后索性坐了起来,只着一件披风,在院子里散步。月光正好,却也落下了一团团黢黑的树影,这样的夜晚,正适合出来走走,但一个人,却多少显得冷清孤寂了。这样的月夜中,最适合有故事的人,程昭容禁不住回想起以往和程文灵那一桩桩,一件件的前尘往事来。

今夜的他太反常,也让她从单纯的恨,有了一些复杂的情绪。师傅曾不止一次告诉过她,要戒嗔戒欲。可是程文灵却带她走进了一个和以往的清心寡欲完全不同的生活。他就像是一团烈火,席卷了身边的所有人,其中首当其冲的便是她。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非她不可。这个世界上,才貌都比她出众的女子大有人在。更何况他还是她的小叔。这是乱lun啊。她甚至都不能够有那个把握说他是真正地喜欢自己。若是程文灵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那她也不知道这样的残酷暴虐的他,她有没有那个勇气接受。被赶出梦园的那些丫鬟的下场,她不是不清楚,也有不少的丫鬟在被赶走之前,哭着跪在她脚边求情。只是她充其量也只是她的禁脔罢了,只不过她尚且年轻,他尚且还迷恋她的**,他才吩咐下人,称她一声夫人罢了。其实不仅是他们,就连在梦园服侍着,知道这件事情的下人,心中也很清楚。若是她真的能够成为程家正牌的四少奶奶,他程文灵也不用这么偷偷摸摸地将她藏在梦园了。

“朝露昙花,咫尺天涯

人道是,黄河十曲毕竟东流去

八千年玉老,一夜枯荣问苍天此生何馍毕

昨夜风吹处,落英听谁细数

九万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

千秋北斗,瑶宫寒蟹苦

不若神仙眷侣,百年江湖”

这首刹那芳华曲,时至如今,她终究是理解得不够透彻。徐大哥曾经说过,若不是真的遇上了那个缘份中人,任是谁也无法将这首诗理解透彻。神仙眷侣,百年江湖,是前人的希冀,又何尝不是今人的寄托。谁不希望寻找到一个陪伴自己一生一世的那一个。大娘和爹爹如是,大伯和婶娘如是。她在程府,也算是经历过不少的事情,师傅不曾骗过她,在我们的身后,藏着一个命运之手,她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将你拉向意想不到的地方去。她和程文灵,便是最好的佐证。其实,她是羡慕大娘和爹爹的感情的。她们便真的应了诗中的那最后一句。

不若神仙眷侣,百年江湖啊。程文灵到底还是不了解她的。她若是真执迷于这些金银财宝,繁华富贵,大可跟在爹和大娘的身边。虽说大娘现在自己也有了三个孩子,但是她心中却一点也不担心大宁会因为自己的孩子,而对她不理不顾,她也正是不想自己再成为大娘和父亲的拖累,才毅然决然,离开叶宅的。只是没想过她曾经最信任的小叔,程文灵会在这里挖了一个陷阱,等着她往里面跳。

夜色渐冷,她终究是感受到那侵染上肌肤的冰凉了。耸了耸肩,就准备往回走去,却没想到院子那边传来了动静。居然会有人闯进梦园?她在这梦园呆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别说有人闯进来了,就是有陌生人经过都不容易,这也是她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天,一直苦无对策的原因。莫不是小偷儿?程昭容毕竟是一介弱质女流,若是她真的不害怕,那是骗人的。可是在这梦园被囚禁了这么多天。能有点动静对她来说,那都是好事,大不了便是一死,再待下去,估计她也离死不远了。她必需想办法逃离这里。必需想办法彻底拜托程文灵。

怀着这份忐忑的心思,她扯了扯身上的披风,免得它跌落下去。然后往那有动静的方向走去。月光甚好,也落下了一团团的黑影,这黑影,便是最好的藏人所在。程昭容踩着步子,躲在柱子后面,窥探着来人。那热显然不像是那种常年作奸犯科的,破绽百出,猫着腰躲在树下。若不是今天晚上,梦园的人都被程文灵整得有些神经衰竭,无心顾及其他,这笨贼估计早就被人捉了去。

说这贼笨,还真是抬举了他,他左看右看,见四周没有人在把守,居然将整个身子露在月光下,不过,也正是得益于如此,程昭容才能够看清楚来人的面容,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胆敢闯进梦园的,不是别人,却是光提起名字就能够让程文灵火冒三丈的徐昌,徐大哥。

怎么会是他?她一个书生,是怎么找到这儿,又怎么翻过来的。是来救她的?是的,一定是的。

徐昌虽说费了很大的劲,才溜进了梦园。可是一心想着救人的他,到底是莽撞了些,这一不知道程昭容的住处,二不清楚房间布局。闯进来,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寻去。

其实这梦园,也不是他找出来的,若不是借了程文轩的神通广大,他也找不到这么隐蔽的地方。自从听说程文雪离开了之后,他曾经在半年前,就专门去她曾经修行的庵堂找她,希望能够见她一面,可是那庵堂的师太却很清楚地告诉她。程昭容自小时候被程家人接回程府之后便没有接到过她要回去的消息,更别说见到她人了。听到她这么说,徐昌却是疑惑不已。当下便一个人,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将青城方圆十里的几个庵堂都问了一个遍,皆说不曾见到程昭容。怀着满心的疑惑,他找到了程文轩。

沈如颜正怀着身孕,家中大小事情,都是程文轩在打理。再加上现在有了三个小孩子,到底是有些忙碌了。若不是担心程昭容的安危,徐昌也不好找他。

可是,就连程文轩这样的人物,要找程昭容,也费了不少功夫。查到梦园,程文灵的头上,都已经是大半年的事了。

可是跳进梦园来,徐昌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多么愚蠢。他早就该听程文轩的,不该轻举妄动。冲了一股愤恨和对程昭容的担心,他跳了进来,到现在却束手无策了。

“徐大哥,徐大哥。”

程昭容见他六神无主的模样,想必是在这梦园摸不清方向了。不得不出声,徐昌听到他的声音,却是大喜,四下张望着,终于是在柱子后买年寻到了她。当下便连忙猫着腰走近。

“昭容,真的是你!”

徐昌自然是欣喜的,他找她,可有一定时日了呢。

程昭容点点头,不过现在不是他们叙旧的时候,先将他送出去才是正经。徐昌自然是不肯的,但一想到若是带走程昭容,没多是便被会被人发现。到时候打草惊蛇,别说带走程昭容了,就是他自己脱身都很困难。既然已经确定了程昭容被程文灵囚在梦园,徐昌心中已经有底了,回到了田庄,再找程文轩帮忙,比起他现在带着昭容走要有希望得多。想到这儿,他也不曾反对昭容的提议了。两人商量了,决定往后院逃出去。后院有一个小门,是丫鬟为了和园外的汉子私会的时候,偷挖的。程昭容在无意之间知道了这件事,却因为素来不爱惹事,也没有揭穿,任着丫鬟们去了,没想到今日,却是为她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契机。

就在程昭容和程文灵正在为久别重逢欣喜的时候,程家却是一阵肃穆。

原因无他,程文轩在知道囚禁程昭容的是程文灵之后,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件事只有如实禀告给老太君,方有将昭容救出来的希望。自从他搬去叶宅之后,和这个四弟,也是甚少来往了,现今他居然做出了这么大逆不道的事。别说程昭容还没有从程家的族谱中除名,还是他的侄女,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陌生女子,他也不能罔顾他人意愿,将她囚着整整达一年时间啊。虽然说和程昭容没有什么父子情分。到好歹她也叫了她爹爹这么多年。多少是有些情分在的,一时之间气愤不已,也没想拿这件事让沈如颜烦心,便直往程府来了。

老太君没想到这个很少回来程府的孙子一回来,便带着这么大的一个消息,她本来也是不信,但是程文轩找来的证据,却不得不让她们直面事实。再加上程文灵的行为举止,的确有不少反常之处。程文轩这样一说,倒是将他不近女色的那些传言,一一地都给弄了个清楚明白。

程文灵是在回铺子的路上,接到老太君的急召的。他的心,却再次慌乱起来,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番外十一:虐恋情深之生死相许

程文灵的预感,很快便在见到肃装以待的程家人之时,便得到了应证。其实当初在几乎要将程昭容完完全全囚在自己身边之时,他便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没有想到这日子会来得这么早,本来以为,以他现在的能力,他至少能够将程昭容藏一个五年没问题。其实他本来是想着,若是昭容能够在这五年之内,为他生一个孩子,他便有了不放手的理由。可是现在看来,他再怎么厉害,都还是及不过二哥厉害。

他不是傻子,不是看不见那个无端出现在程府的,早就脱离府中,专心陪这自己妻子过着神仙眷侣生活的程文轩。要说以他现在的实力,要藏一个人着实简单得很,这也是昭容一年之后才被人发现的原因。可是他最担心的,便是二哥和二嫂。若不是见他们一心以为昭容真的去了庵堂,对她也甚少提起,便安下新来。却没想功亏一篑,却正是败在了他的疏忽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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