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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像风一样无所逃遁
作者:溪水溪
备注:
主要讲述屌丝女青年乔麦毕业后的奋争之路,以职场斗争为主线,穿插与男主的感情,男主将于第20章出场。
高晓松:生活不仅仅只有当下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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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书包
2009年6月18日,离校。
走出这上了四年大学的后门,没有半分的留恋,当然也无逃脱的兴奋,更多的是迷茫。后街上,很多拖着行李箱的同学,互相道别,也许是我的错觉,大多数同学脸上都洋溢着急切离校的笑容。
我和乔艳很幸运的挤上了疯狂18路公交车,并且还抢到了座位。我们会心一笑,就没有任何话语。我转头看向窗外那些依然在道别的同学,有兄弟有姐妹有情人,拥抱的,娇嗔的,打骂的,一片温馨祥和的气息扑面而来。我低下头,无声的笑了。
这些看似舍不得离别的人们,谁又知道有几个是真心的?曾经相处的四年之中,在一栋栋高耸的宿舍楼里,以四个人为单位的小世界里,每当房门关起,里面又发生着多少令人无从猜想的龌龊呢?
想到这里,我叹息了一声,忍不住又看向那些道别的人们,突然就看到了落寞和寂寥。目光再倾远些,一个U字型的宽阔屋顶印入眼帘,那是大学四年都有在那上课的教九楼,包括第一节课和最后一节课。思绪再远一些,初入大学的我依稀可见,青涩的如同此刻路旁蓊郁茂盛的琵琶。可是,她好像是和我无关的人了,陌生而遥远,虽然那切切实实是曾经的我。
“乔麦,想什么呢,这么柔情缱绻?舍不得谁呢?”突然,熟悉的发腻的声音打破了我的思绪,把我拉回到眼前,胡佳琪打扮入时的站在窗外,笑盈盈的看着我,周围众多男士垂涎的瞧着她,这是个身材棒极了的姑娘,身高162CM,体重50KG,胸围却有36E!长相一般,但在她精心的妆扮下,绝对是个十分的大美人。
她惬意的承受着那些男人的目光,那不正是她想要的吗?才大一时,在我们几个对男女之情都还懵懂的时候,这个姑娘就已经给我们传输着吸引男人的法则,并叫嚣着经手的男人要用英文26个字母来排序。从某个层面上来说,她是我们的启蒙人,并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影响着我们的价值观。
我连忙收敛起即将要喷薄欲出的鄙视和厌恶,趴在窗口上,笑骂道:“去你的!倒真是希望有个能让我舍不得的人呢。”趁她还来不及用故意装出来的嗲到油腻的声调调笑我,赶紧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回去呢?你在这里干什么?莫非是来送我?”
“是啊,在一起四年,姐姐不来送送你,怎好意思?来,妹妹,吻别一个!”她娇笑道,向前一步,并伸出手,准备捏我的下巴。我连忙夸张的大笑逃避:“妹妹谢你了,可是这有点太暧昧,会让人觉得咱俩有jia
n情啊!”
说完,周围的人都笑开了,也在此时,公交车亦已开动,我连忙朝胡佳琪挥手再见,她也笑着跟我说再见,常联系。公交车拐弯后,我回头看了一眼,她竟然还站在那里,朝我挥手,这让我瞬间有些愧疚,我们并没有什么过不去的节,甚至在某些时刻,我们两个还被迫站在一起,我只是不喜欢她,她的很多作为都让我厌恶甚至看不起,并且我相信她也明了我对她的成见,我也并不觉得今天她是真的来送我,但是此情此景,也许她是动了真情,而我依然如往昔的揣测戒备于她。
我以为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但是谁能想到,在不久后的将来,我们居然又搅在一起。
疯狂18路并没有因为我们是最后一次乘坐而变得温柔一些。在颠簸急速的奔驰中,我全乎忘了已经彻底毕业的事情,只紧张的抓住前面的椅背,以宽慰害怕的心灵。这趟车是我们学校的专属公交车,平日里,车上总是吵闹不堪,今天,却异常的安静,只剩下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和眼前模糊飞逝的风景。大家都是在为飞逝的青春默哀吗?
我闭上眼睛,有点昏昏欲睡,在明与暗的交替中,这四年的某些片段开始无可阻挡的侵袭着我的大脑,像快镜头一样,随着这疯狂18路一路颠簸,飞速的转换消逝,转换消逝。这让我有些害怕,我一直怀疑自己是个强迫症患者,这样下去,会让我不能保持清醒,会一直停留在这些回忆里,走不出来。
正在脑袋要被和成浆糊的关键时刻,18路哐当一声撞在一个拐弯处的电线杆上,我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乔艳也是,我们都不禁低声嘘起来。
粗大的电线杆被撞得左右摇晃,似要倾倒,这种状态大概持续了一分钟,又坚强的稳立,司机闭了骂骂咧咧的嘴,不管不顾的重新踩下油门,不要命的向火车站挺进。
这个小插曲,打断我的思绪,也终于让我和乔艳有了共同话题,我们开始就疯狂18路展开谈话,有一沓没一沓的直到终点。
乔艳是我的本家,比我大一岁,论辈分,她还得叫我一声小姑,但是谁都不在意这些,我们镇上的人百分八十都姓乔,全部论资排辈,太可怕了。我们小学一直同班,初中以后就只是同校了,没想到竟然还考上了同一个大学,我中文系,她计算机系。
我们不是朋友,从小学就不是。她是大人们眼中最正统的好学生,当然我也是好学生,但我们不同的是,她是那种非常勤奋好学的孩子,而我除了学习之外,还喜欢玩。她的朋友都是班里前五
名的孩子,而我的朋友有可能是正数第一名也有可能是倒数第一名,无形之中,我在大人老师以及她的眼中,不及她。她是高傲的,我同样也是高傲的。
没有人能想到我会考上和她一样的大学,除了我自己,呵呵。他们都认为我是黑马。其实在考高中的时候,很多人就已经把黑马这个称号送给了我,不管我愿意还是不愿意。我从不会和任何人争辩,只是一笑而过,人生最可怕最悲哀的事情不是不了解别人,而是不了解自己。
上大学的第一天,我们一起去的学校,因为我爸爸没空送我,把我交代给了她爸爸。只此一次,我们两再也没有一起回过家一起去过学校,期间见过的次数用一个巴掌的手指就可以数的过来。今天是第二次,当然也是最后一次。
我们是本市人,只需坐汽车。汽车站在火车站附近,步行十分钟就到。我的大部分行李早已经让一辆常坐的汽车给捎回去了。当时塞给司机两盒帝豪烟,胡佳琪还拉住我的手,说我傻,车费才15块钱,你给他一盒就好,最终我还是两盒都给了,觉得一盒拿不出手,另外我可不希望被宋锦用毛笔在箱盖上,写着 “乔家镇乔麦”几个大字的箱子不及而终。
我现在只背个双肩包外加一个手包,就搞定了。乔艳的行李全在身边,三个大箱子,一个背包,还有个手提行李包。她很犯难的看着一堆东西发愁,也不开口请我帮忙,我二话没说,抢过两个大箱子走在前面,见我如此,她也只好拉起剩下的两个跟在后面。
上车后,一路无话。大概两个半小时的车程。中间一个小时都在睡觉,随后,我掏出《堂吉诃德》看了起来。只看到第35页就看不下去了,直到现在,还停留在35页,这个数字不知道为何,让我记忆如此深刻,虽然曾经很多书我都只看过很少的一部分。
我合上书,乔艳依然在睡觉,很文静的样子。现在是下午2点钟左右,一天最热的时间,阳光毒辣的照在车窗上,我没有拉上窗帘,好在车内有空调。把头抵在有点发烫的玻璃上,看着不知何处,不由自主就开始思考,我的大学,我的现在,我的未来。
思绪很乱,一会在回忆,一会在审视,一会在畅想。我的心情也随之变化,一会惆怅,一会焦虑,一会信心倍增。但同时,我也知道,想这些,毫无意义,只会困扰我该有的情绪和生活。我目前最应该做的事情是找到一份工作,什么工作都行,只要不是让我歇在家中当无业游民。
我们学校是师范类院校,在省内还是比较有名气,高
级教师资格证不用考直接发放的。据说我们是最幸运的一届,从我们这届开始,想进学校当老师就必须要参加招教考试,才能有编制。这仿佛给了寒门弟子一个可及的希望,只要自己有真才实学就可以拿到那张门票了,另外说一下,在我们小镇,能当一个老师,那跟公务员是没有区别的,就是最好的出路。
可是事实呢,孩子们稚嫩了,盼凤成龙的家长们也稚嫩了,现实还是那么残酷,公平尤其显得微乎其微。我们家也找了人,也送出了几万块钱,那对于一个小镇普通人家来说,不是个小数目。我反对过,我反对是因为我不想回家,我要去大城市,但是反对无效,我父母还是坚决的带着我给人家赔笑脸送货币去。结果,我令所有人失望了,当然不排除有人看了笑话。这件事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我父母的事情,直到现在想起,还是满心的愧疚和自责,直至泪如泉涌。我不自责我没有考上,我自责的是,那几万块钱是我父母辛辛苦苦攥了半辈子的钱,一下子打了水漂,而他们对我没有半句指责,反而宽慰我,不要因此妄自菲薄。
我们学校大部分学生都和我一样,诠释着毕业即失业的真理,虽然学校每年对外公布的应届毕业生就业率达到95%以上。我们班一共75人,12个考上研究生,剩下的只有不到十个人在毕业之前找到去处,全部当老师,几乎全是私立高中,除了两个关系特别硬的进了公立学校。
偷偷蹭掉脸上的泪水,看了眼乔艳,还在沉睡。默默打开手机,波导的牌子,花400多块钱买的。翻开短信,是一个老乡给我发的,北溪高中的地址和校长电话。这个学校是我们县城唯一的私立学校,臭名昭著,斗殴偷窃,早恋流产,屡见不鲜,但是眼前,在大批毕业生激烈的竞争中,已然成了香饽饽。我苦笑了一下,这个学校,曾经连正眼看它一眼都不会,而现在却要掏尽心思的准备去试一试了。
这才是走入社会的第一步,就如此没有选择的余地,就如此撇弃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自尊和信仰,我们是多么的卑微渺小。怪不得总见形容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如蝼蚁,今日,才切身体会。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大家支持,谢谢!
☆、毕业即失业
乔艳醒了,我对她笑笑,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你工作找好了吗?”
她伸伸懒腰,一手捂嘴打呵欠,颇为为难的说:“嗨,哪有那么快啊?你呢?”
我心里暗笑,我们不是朋友,有可能还是竞争者,怎么能轻易让彼此知晓自己的算盘呢?我点点头,赞同道:“确实啊,现在找工作真是太难了。前几日有学校来学校招聘,我也试讲过,有几所愿意和我签协议书,但是又觉得都不太满意,还是放弃了。你去看过那些学校吗?”
她马上朝空气里一个不知所终的地方瞪了一眼,撇了撇嘴,嫌弃的说:“那些学校都是些私立学校,不正规,有学长和我说,去那里就是卖苦力。你不是参加招教考试了吗?”她转过头看着我,以一种不知所以然的表情。我一阵尴尬和酸楚,忙装作无所谓的干笑两声:“嗨,招教考试你还不知道吗?我家又没有人。”
她了然如胸的笑了,“所以,我连考试都不参加,我不准备当老师了,我去珠海,我有亲戚在那里。”笃定的仿佛珠海有个金宝盆在等着她,她的这种笃定深深的刺激到了我,但我没有表露出来,尽量表现真诚的祝福她,她坦然接受,且并不问起我今后的打算,我由衷的感谢她此刻的高傲。假如我说要去北溪高中,那无异于是自取其辱。
然后,我们就没有再说一句话,直到下车,直到现在,并再无见面。
珠海,那一定是个大城市啊,我一直以来向往的大城市,可是我去不了,因为我的父母不允许我离开,不允许我在外面的世界里漂泊,他们的思想还是传统守旧的,认为女孩子在家不远的地方,当个老师,找个老师或者公务员当老公,相夫教子,稳稳当当的过一辈子才是正理。即使我今年没有考上,还有明年。我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是因为我愧疚不安,只得妥协。
其实,我没有想到像乔艳这样的女孩子,会选择去珠海,而不是当老师,看来,她并不像平日里表现的那么温驯简单。反而像我这样的女孩子,表面上看着大大咧咧,实际上却不够坚定果敢。这么想着,突然又有些佩服她来。
二姨和乔乔已经在路边等我,我欢快的跳下车,跑过去抱起6岁的乔乔,这小子笑的跟个烂梨似地,抱着我的脖子,撒娇的说:“麦姐姐,你给我买了什么好吃的啊?”
“很多很多好吃的!你想我了吗?”乔乔是个特别萌的男孩子,而且特别聪明。记得他还不会说话的时候,我把苹果藏在柜子里,以为他不懂,结果他要吃的时候,愣是指着方向哼哼唧唧的把我妈带到衣柜那里。
“嘿嘿。”乔乔有些不好意思说想我,只咧着嘴咯咯地笑。二姨接过我的包,拍了一下
乔乔的屁股,喝道:“下来,赖皮狗儿,就好吃。”
“我不是癞皮狗儿,我不是癞皮狗儿,你才是癞皮狗儿。”乔乔从我身上跳下去,缠着二姨的腿扭动身子,不满的抗议道。
我直笑,拉着乔乔,“好了,好了,你不是,走吧,回家,看看我给你买的什么好吃的。”乔乔果真不闹,欢蹦乱跳的跑到前面带路。
路边的住户都是本家,见我回来,都过来打招呼;“大学生回家啦!大学生毕业啦!”我只是礼貌客气的回应。他们大多知道我没有考上招教,所以都不问工作的事情,也有好心的,安慰我说:“不用着急,今年不行,明年再来,现在就是难,那谁谁家的也没有考上。”
当然,也免不了有看似关切实则遂了心愿的说:“哎呀,现在看来上本科也没有什么用,也还是找不到工作,我们家兰兰虽上的大专,但现在给深圳坐办公室,一个月拿好几千呢。”我不置可否,只一味的笑着附和。
一路上,好不热闹,二姨心疼的看着我的脸色说:“只当是没有听见,是金子总是要发光的,你不要着急,有的毕业几年了还找不到呢。她说她女儿拿几千,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我连忙安慰道:“我知道,我们镇上的女孩,只有我考上了本科,她们一直嫉妒,现在算是出了口气,我才不会跟她们计较!”
嘴里虽然这么说的,可是我的心里却着实难受,当年,考上大学的时候,多么荣耀啊,现在突然连工作都没有,灰溜溜的回了家,天差地别,就算别人不嘲笑,自个心里想着能好受吗?我嘴上硬气,不想二姨为我受瞥屈,也是在为自己打气,我不相信我乔麦找不到工作,让你们看轻我。
把礼物分派好,才带着乔乔回自己家,爸妈去外省探亲戚,上重点大学的弟弟还没有放假,就我自己,忙里忙外的收拾一通,整清爽了,又到乔乔家吃晚饭,完事再回家睡觉。
今天是6月18日,原本打算明天给北溪学校打个电话,先预约下,后来一想,算了,还是直接去吧,遂决定20日去学校看看。
这一天,过得太过慌乱和疲惫,脑袋里更是一团浆糊。躺在我的老家里,属于我自己的床上,虽然窗外蛙鸣人吵,却挡不住困意袭来。
大概十一点左右,手机乍响,此时已经夜深人静,鸟鸣山更幽了。豁然从睡梦中惊醒,头疼欲裂,迷迷糊糊的拿过手机,是任蔷薇,大学里最好的两个朋友之一,另外一个是梁青橙,他们两个是同一个宿舍,在我宿舍的隔壁的隔壁。
“睡了没?”一接通,蔷薇轻声细语的问,这是个正儿八经的文静女孩,不管是看第一眼还是稔熟至甚。
“睡着了已经。你怎么还不睡呢?小心明早起不来。”我晕晕乎乎的打着呵欠。
到家就给她发短信了,她明天早上7点的火车,这会还在学校里的宿舍里。
她也打起呵欠,叹了口气说:“唉,睡不着。整栋楼没有几个人了,我们班就我自己了吧,呵呵,有点小害怕。”
我连忙安慰道:“没事,不用怕,咱们在四楼,楼下还有寝管员,前面那栋楼人还满着呢。没事的,你手机开着。”
她笑笑,还是那样不急不速,慢吞吞的道:“没事,我也就是说说,不至于那么胆小。只是第一次,一个人在这里,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她的话瞬间勾起了我的伤感,虽然面对毕业我很洒脱,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离愁和留恋,但是说到底,这毕竟是我呆了四年的地方,耗费了我18岁到22岁最美好的青春的地方,在这里活了四年,付出了时间和生命,还有感情,这不是路过,不是一段旅程,这是我的生命切切实实在这里挥洒过磨损过的地方,一如我的故乡般亲切深沉。虽然这四年里有如此多的不如意,空虚抑郁不满失望颓丧,可是同时,我也看到新的自己,在不断的成长,即使这成长的过程是如此的痛心彻肺。
很多时候,我们讨厌某个地方,其实跟地方本身无关,只是因为那个地方发生了太多让我们无法释怀的事情,仅此而已。
睡意全无,我坐起来,拉开灯,“你这么一说,原本没有感觉的,现在倒也觉得挺伤感的。”
“呵呵,是吧,其实,还是会留恋的,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四年啊。哎……”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也跟着叹了一口。然后,我们沉默起来。
过了两分钟,她打破沉默,问道:“你明天就去那个学校面试吗?”
“后天吧,明天休息一天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嗯,那也好。穿的漂亮点,就咱两上次买的白色裙子就很好,你穿着好看还显知性。”
“呵呵,行啊。”我笑起来,正要说话,她接着道:“你有没有发现,长得漂亮的女生,打扮时尚的女生,容易找工作啊?”
我会心一笑,“当然发现了,不过你不用担心的,你皮肤这么白嫩,五官清秀,绝对的小家碧玉型的……”
她笑着打断我,“行了啊,我们就不必要互相夸赞了。我也只是感慨一下而已。青橙今天给我打电话时也给我这么说,他们公司在招人的时候,漂亮女生占优势,当然也不绝对是这样。”
梁青橙上半年寒假的时候,就远赴石家庄,投奔她男朋友了,下半年连报到都没有来报到,现在在一家上市互联网公司当网络编辑。我和蔷薇在学校里混日子的时候,总是不免羡慕她
,实在是个独立有决断的女孩子,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并付诸于实际行动,不像我和蔷薇,总是想的美好,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接下来,我们两就一发而不可收拾的聊了起来,回忆那些快乐而忧伤的时光,直到手机没电,已是凌晨三点。
我彻底睡不着了,爬起来,翻箱倒柜的找东西,我的日记,课堂笔记,书信和照片。一样样的摆在床上,一页页的翻看,不放过每一个字。这就是我的过去啊,那么轻却又那么沉重的岁月。
第三天,早早起来,穿上我和蔷薇一起去买的白裙子,化了淡淡的妆,也就是涂了点遮瑕霜,刷了睫毛,涂个口红,胡佳琪要是看见我把这叫做化妆,一定得气个半死。她用的化妆品,别说名字和用途,有的连见都没有见过,每天早上,敷在她脸上的化学物品起码不下十层。
我看着镜子里年轻清秀的面孔,有傲气,也有忐忑不安,但我很自信,我一定会稳操胜券,不要问我为什么,就好像我知道当年一定可以考上最好的高中,一定可以考上那所还不错的大学一样。我烦躁不安是因为,既希望他们录取我,又不甘心被他们录取的矛盾心理,虽然目前我无路可走。
哎,我轻轻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吧,先就业再择业吧。但是现在,我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接下来的考验。
☆、面试潜规则
其实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正式和社会打交道,早在上学期,就和一个报社的记者联系过工作事宜,当然以失败告终,甚至很不愉快。
那个机会是我们班的陈才女让给青橙的,但是青橙不在本市,又推荐了我,给那个记者电话时,我们是带着十二分的虔诚和小心的。
青橙先跟他联系,那人还很体贴的说,我们是学生,他是招聘方,让青橙挂了他给我们打过来。我在旁边等着,他们大概说了一个小时,期间听青橙各种推荐我,我对她感激的微笑。我心里是很期待这次机会的,这是本市很有名气的报刊,这个记者是个主编,为此,我们还特意上网查过真实性。
那时是深秋,美术楼东边是个小树林,落叶遍地,一片萧索,我们并没有因此睹物伤情,反而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期待,因为我们以为未来有了希望。
我问青橙觉得如何,她高兴地说,感觉是个很有内涵很有见地的人,嘿嘿,不知道长的帅不帅。我大笑,拽着她的胳膊道,要是帅哥也是我的喽。她推我一把,振臂一挥,我已经名花有主了,就应该让给你!哈哈。
一会儿,那个主编就把地址发到了我的手机上:明晚6点,师院后门后三街韶华公寓3楼02号。
后三街?看到这个地址,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不安,却又说不清哪里不对。青橙也同时看到,我想她也很诧异,因为她只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刚才还激动的心情,此时却因这个短信倏地变成忐忑。
我们学校在本市西郊,还没有开发的区域,荒凉偏远,后三街外就是个大森林,据说那里总是发生一些很可怕的事情,不知道传闻是不是真的,但那事情在学院里已经闹的沸沸扬扬,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女生敢去那个地方了。后三街虽然也有很多餐馆商店网吧KTV之类,但是人流量远远比不上一街和二街,当然,我们平时也会去那里吃饭,不会有什么,只是晚上,是断断不肯去的,因为传闻颇多。
我的疑虑也很多,他们报社没有分支,韶华公寓不是他们的办公地点,既然是正规的招聘实习生,为什么面试地点不在报社,而在我们学校后街的旅馆?既然是面试,为什么不约在白天,却是晚上六点?
青橙也同样的困惑不解,我们站在美术楼门前的湖边,就这些顾虑分析了半天,觉得虽然是有点不符合常情,但最终还是以:他们是正规报社,那个主编打电话时温文尔雅的态度,对同学陈才女的信任,等等以上理由,成功说服了我们自己,还是决定去试一试。
现在想来,
那时的我们是有多单纯啊,毫无社会经验,即使能想到那些不可忽略的种种不妥,却还是能够轻易的相信那些无从考证的自以为正确的判断。那时犯错的我们,一点也不可笑,只有劫后余生的惶恐和悲戚。
第二天晚上,在青橙和蔷薇的陪伴下,我五点半就到了韶华公寓,天还很亮堂,这让我们些许心安,后三街虽然人不多,但还不至于门口罗雀。
从外观上看,韶华公寓装修的蛮精致,环境卫生优雅,里面异常的安静,仿佛无人居住一般。我们踮着脚走上三楼,好像怕弄出一丝声响,甚至屏住呼吸,也不知道是在唯恐惊扰到谁,或许却是在害怕吓着自己吧。到三楼后,看着挂着02号牌紧闭的门,我们站在过道里,互看一眼,默默的喘气,我的腿甚至有轻微的颤抖。此时应有的情绪应该是即将应对面试官的紧张或者自信,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却只有恐惧和不安。
青橙轻扶我的腰,嗓音嘶哑的压低声音说:没事,我们一起进去。我们三个伸出手,互相紧握一下,挤出互给鼓励的笑容,我向前,清脆的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35岁左右的男子,个子很高,皮肤较白,微胖,有些掉发,面貌算得中上等,穿着衬衣牛仔裤,一双趿拉板儿。见我们三人直愣愣的看着他,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热情的打招呼,声调温和:“你是乔麦吧,来面试对吧?”说完好像还迅速的瞟了一眼我们三个里面长得最漂亮,此时站的最后面的蔷薇。
余光扫到屋里有些昏暗,暗自惴然,听他跟我说话,竟没有反应过来,倒是青橙连忙笑道:“是的,您是王主编吧,这是乔麦!”青橙在我背上掐了一把。
我回过神来,磕磕巴巴的说:“您好,我是乔麦,是来面试的。”说完就有些懊恼,窘迫的低下头去,我觉得我的表现太差劲了,不够自信坦然,居然连话都说不清楚,这一定会给他带来不好的印象。
他温和的笑笑:“不用紧张,咱们就是随便聊聊,别把面试当成上战场了。”这个小玩笑,让此时过分紧张的气氛有了些缓和。他给我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总是很温和的样子。
他看向青橙说:“你是梁青橙吧,这位也是你们的同学喽。”青橙的“是”还没有说完整,他就接着对我说:“面试嘛,就要自然大方,不需要这么多人跟着,你们马上就要走入社会,必须要学会独立,假如连第一步都做不到,那让我怎么相信你的能力呢?”
一句话说得我们仨都低下了头,当时来的时候,说什么
也要大家一起,万一有危险多个人多份保障。谁知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我们想多了,连第一步独立都做不到,以后怎么独当一面呢?
他又笑笑,说道:“你们是第一次面试吧,那也难怪,我只是给你们提个建议,以后要学习的地方多着呢。我们开始吧,只乔麦进来就行,你们在外面等着。”说完大幅度拉开门,转身开灯,一张床立即印入我的眼帘,房间并不大。
来不及细想多想,我就迷迷糊糊的跟着他进去了,他关上门,最后一刹那,我看见青橙和蔷薇呆蒙蒙的站在原地,跟我一样迷瞪着严肃的脸。
窗帘是闭合的,房间里除了床,还有一个衣架,两张凳子,一张写字桌,桌上一个台灯,几本书,他正坐桌子旁,面前放着纸和笔,似乎要随时记录的姿势。我坐在他对面,离他很近,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的成年男子这么接近,还在如此封闭狭小的房间里,这让我本能的拘束不安,我默默的挪挪臀部,试图离他远一点。
他看在眼里,依然笑着,假如说刚才是温和,那么此时,简直可以用温柔来形容他的声调了,“不用紧张,第一次面试吧。”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点头,嗯了一声。他接着说:“第一次面试紧张也是必然的。我们谈些其他的吧,听你的同学说,你很有才华,过去发表过什么文章吗?”
从初一开始就在各个大大小小的报刊杂志上发表文章,这一直是我引以为傲的资本,谈起这个,自然是娓娓道来,游刃有余。他见我终于放松下来,也不像刚才那么正式端坐了,架起二郎腿不住的抖,放下笔,两手交握斜撑在桌子上,眼神含笑,不住的上下打量我,我意识到他没有认真在听,遂放慢语速,简短利落的结束了自我英雄过往的陈述。
他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咳嗽了一声,详细的问起我的家庭,朋友,甚至感情方面的情况,我以为这是面试必需,所以就毫无保留的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当我说到还没有谈过恋爱时,他笑出了声,并突然伸出手抚摸我的脸颊,说:“你真清纯……”
我大吃一惊,本能的打掉他的手,并向后退,谁知凳子没有靠背,立马向后摔去,噗通一声仰躺在地上,我还没有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他已迅速扑上来压在我身上,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就开始在我身上乱摸。
脑袋“轰”的一声,仿佛要炸开,我顿时懵了,巨大的恐惧侵袭砸乱了我的神经,我在不住的颤抖,喉舌发干,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两只手在本能的拼
命的挣扎抵抗,可是没有用,他又高又壮,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的陌生的男人的气息扑入口鼻,让我恶心的想吐。眼前是黑暗的,犹如我此刻的心,我觉得我完了,我的天空塌了,我的世界毁灭了,我正在向无比漆黑冰冷的深渊地底降落。
就在这已经绝望的时刻,我的朋友,我最好的姐妹,她们在外面疯狂的砸门叫骂,陡然听到她们的声音,嗡嗡响的脑袋瞬间静了下来,有她们在,我的心安定下来,我攥足了力气,用膝盖向他□猛然抨击,淬不及防,这个禽兽,嗷一声捂住□,蹲在地上,我赶紧弹跳起来,拉开门,向外狂奔,速度之快,差点撞倒了还在撞门的青橙。
我们三个像丧家之犬一样,屁股尿流的奔回寝室,连八百米考试的速度都远远比不上这一次。一路上,行人侧目,指指点点,谁还管他们在议论什么。
一口气跑上四楼,寝室门锁着,我们扑到门上,手脚颤抖的拿出钥匙,开了三分钟,都没有对上锁芯。
门开后,我们三连滚带爬的进去,砰一声锁上门,倒在地上喘气。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才清醒过来,我抱着双腿背靠门坐在地上,失声痛哭。他们两个一左一右的抱着我,陪着我哭。
没有开灯,外面偶尔会有学生过往,我们三就这样在黑暗中相互依偎哭泣,直至夜深。
青橙抽噎着跟我道歉,说不应该推荐我,我明白她的心,摇摇头,抱紧她,轻声说,不要说了,不要哭了。
这件事,从此以后,我们三个再也没有提起。也没有人知道,当时我们院系流行考研热,大部分人为了安心学习,都出去租房子住,胡佳琪虽然还住在寝室,但不至深夜不归。
我很庆幸那是深秋,当时穿的衣服多,身体上并没有受到很大的屈辱,可是不得不说,精神上的伤害远远大于我所预计到的,从那时开始,对男人,我想我不仅仅是痛恨了。
对于陈才女,事后,我和青橙找到她,委婉的问她知不知道那个禽兽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笑笑说:“怎么说呢,我跟着他干过一个月,其实人不错,就是吧,男人嘛,你们也知道,不免有些好色,不然我还不会辞职……”话未说完,她就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改口道:“也不是因为这个,我不是本市的,以后不会在这里发展。”
我和青橙对望一眼,我想当时,我们两心里说的是同一句脏话:我擦NMLGB的!
这件事,给我,给我们的伤害和教训极大极深刻,不管是对社会,对陌生人,包括自己身边熟知的人,都有了重新
的认知和判断。这个代价是惨痛的,无法换算的,谁都不希望经历这种事后藉以成长。
那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内,我都是夜夜噩梦,白天眼皮跳不停,按老家的说法,这是吓着魂魄了,赶紧找个理由,跟辅导员请假,回老家,一直住到第二学期开学才返校。
☆、寻找跳板(上)
“麦姐姐,麦姐姐!”突然,乔乔在外面大声叫我,猛然回到现实,有些错愕。哦,对了,今天是要去北溪高中面试的,二姨叫乔乔的小叔叔开车送我。
往事不堪回首,却屡屡记忆犹新,彼时的慌乱恐惧虽已不再,却切切实实是个伤疤,揭一次疼一次。
掂了掂手里的简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蓦地想,是不是穿的有点太过扎眼了?虽然说面试的时候,女孩子的外在很重要,但我想能力还是最重要的,假如这个学校视貌而择,那我大可宁愿待业。
这么想着,就这么折腾起来,迅速换成T恤牛仔板鞋,洗掉粉妆,扎起马尾,这样看起来更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老师吧。
半个小时就到了,学校还没有放暑假,军事化封闭式管理,和门卫交流半天,才放我进去,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学校,曾经只是偶尔路过。
学校不大,在县城东郊,又是一个荒凉的地方,占地大概只有100亩地。总共四栋楼,男女宿舍各一栋,教学楼一栋,教师宿舍楼一栋,餐厅在教师宿舍楼一层。没有操场,只有一个篮球场,场周围有几个乒乓球台,其余地方都被比人还高的杂草覆盖。
我到的时候,还没有下课,偶尔会有班级集体回答问题的声音传出来,偶尔也会听到音乐特长生吊嗓子的声音。然而,即便如此,我的感觉还是两个字:寂静!死气沉沉的寂静!
心里一阵失落,这跟我的高中母校根本就不能比,这附近恐怕连个商品都没有,这么想着,又觉得委屈,我为什么不能去大城市啊?哪怕只是跟我们大学所在的那样的二线城市也好啊。
这么想的时候的我,其实并没有想过去大城市之后,我可以做什么?我能找到一个什么样的工作,甚至连大城市里到底有哪些行业、职业都不会知道。不要说我上过大学,但是真的,大学没有教过,我也没用去过,在我没有去过大城市之前,在我没有在大城市里切身找过工作之前,这些统统都不知道,即便我在百度上搜索了很多很多,以为了解了很久很久。
抛开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吧,回到现实吧,乔麦,现在,要做的是把握现在。我警告自己。
走到教学楼前,看见几个人蹲在台阶上吸烟,看我走过去,都望着我,家乡的人们,还是比较质朴的,我走过去,轻声请问,知不知道校长办公室在哪里。其中两个赶紧站起来,热情指给我看,原来就在一楼靠西边倒数第三个办公室,还告诉我说,你来的正是时候,校长刚
出差回来。
我谢了,稳步向目的地走去,没有任何紧张和害怕,只有坦然和自信。门是开着的,办公室归置比较简单,但一进去就能感觉到这是领导办公室的气场。
周校长是个中年男人,肤色极黑,中等身材,略微发福,说话还算温和,但自有一股领导的威严。办公桌摆在屋子中间,他对着门端坐着,桌前是茶几和长椅,都是红木的。
长椅上坐着年轻的一男一女,听谈话内容就知道,也是来应聘的。见我进来,他毫无意外的表情,对我点点头,仿佛已知晓我的来意。我对他笑笑,不卑不亢的说道:“周校长,您好,我叫乔麦,是某某师院的学生,听说你们在招聘老师,所以想过来投份简历。”
听说我是某某学院的学生,那两个应聘者不禁“咦”了一声,我已知道,他们的学历肯定比不上我,但我却没有任何得意,反而有种身价倍跌的尴尬和嘲讽。周校长也有些意外,但只是转瞬即逝,他站起来,不动声色的说道:“你好,我是周永祥,先把你的简历给我好吗?请坐,稍等片刻,让我和他们两个说完。”他伸出手虚让我至长椅上坐下。
周校长跟他们说了几句客套话,大抵就是等电话之类的,就站起来把他们送走了。我也跟着站起来,周校长笑了笑,叫我坐下问道:“你没有参加招教考试吗?”
心里又是一阵刺痛,但还是笑着答:“没有考上。”
周校长点点头,自豪且带着点鄙夷的说:“我们这里是公平的,只要你有实力!”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的这种自信和魄气让我由衷的喜欢。他接着说:“特岗教师你报名了吗?”我果断说没有,这不是骗他,是真没有,就算大城市去不了,那也不可能去偏僻的小山村,这和奉献精神、吃苦能力没有任何关系,在任何时候,人都要知道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
他有些怀疑但没问为什么,只说如果你想参加任何公立机构的考试,我们学校都不会拦着你,不阻碍你的前程,但是假如被我们学校录取,在这里的工作期间,必须要尽职尽责。
原来他早知道很多毕业生只是把这里当成跳板,而且还能如此镇定自若的接受,这让人不得不佩服他。后来我才知道他这样做并不是出于无奈,而是发自于内心的希望这些寒窗苦读的学生有个更好的前程,这一点也是这里给我的唯一的感动。
没谈过多,他就打电话叫语文组组长蔡老师带我去二楼办公室考试。办公室很
大很简陋,没有空调,屋顶三个吊扇呼啦啦的转着,十多个老师说说笑笑,好像在讨论一个女老师的阿迪达斯运动鞋。
浮躁吵闹,这跟我印象里的办公室天壤地别。我跟着蔡老师进去,冲每一个看向我的人友好地微笑,令我不解且愤怒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回应我,全部当我是空气,眼神审视冷漠,充满排斥和敌意。
我很尴尬的低下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样?作为一个教师,难道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吗?不过后来,当我也即将迎接我的新同事时,我就理解并原谅了他们,这不是在迎接一个新同学新朋友,而是和自身利益相关的竞争对手。
我坐在最后一张空办公桌上,做着一份高考模拟卷,虽然四年未作,但依然熟悉如昨。有人说,中国人的才知在高考那年达到人生的顶峰,对此,我深感认同。
蔡老师嘱咐我两句之后就离开了,老师们也陆陆续续去上课了,办公室变得安静起来。正伏案疾书,对面突然坐过来一个女教师,正是刚才被围着的阿迪达斯主人,好像姓林。
她大概173CM,短发,苗条柔弱,脸色也有些不很健康的苍白,着装简单,却绝不廉价。她冲我笑笑,压低声音问:“你是哪个学校的啊?”语调真诚温柔,令我不由自主忘记刚才的冷遇,笑道:“某某师院。”
她惊讶的睁大眼睛,说道:“那你怎么来这了?怎么不去考特岗?”
莫非每一个人都要这样问一番吗?我已经被问烦了,只说不想考,她可能以为我是防备她,于是为取得我的信任似的说:“其实我报名了,但我也不会去考。”
听她这么说,心里顿时受用极了,仿佛找到知音,这么久以来,所有人都对我招教失败表示惋惜和嘲弄,对不考特岗致以不解甚至斥责,唯有她和我一样,根本不在意这些。我们相视一笑,她说不打扰你了,好好做,祝你成功。
心里一暖,纵使这个世界多么冰冷无常,但总还有人正直善良,而这就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希望。
蔡老师把改后的卷子递给校长后就出了校长办公室。
“129分!很不错。”周校长看着卷子赞赏道:“接下来的试讲,你自己决定,是今天还另挑时间?”
而我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是给老师讲还是给学生讲?”其实相比起来,我更愿意直接站在真正的讲台上给学生讲,虽然到此为止,我只正儿八经的讲过一节课,那还是大四上半年实习的时候。
实习地点是学校安排的,
这一点还被很多外校学生羡慕。我、任蔷薇、梁青橙、胡佳琪、李亚玲五个人分到同一个学校,是市郊的农村初中,同去的还有外系的一共60人,据说我们学校还因此给那个初中一笔赞助费,是从我们的补助上扣的。
实习期一个月,能坚持到最后的寥寥无几,大多数在第一个星期就缠着实习老师在实习手册上签字盖章了事,胡佳琪就是其中之一,带我们的实习老师华老师本不喜欢她,二话没说就给她签了,胡佳琪还自鸣得意,觉得自己很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