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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溪水溪 当前章节:1501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9月1日,正式开学,从早晨7点多到晚上九点,断断续续的竟然来了140多人,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把周校长乐的合不拢嘴,一张黑脸也变得光彩许多。

由于先前的女寝管理员离开,陈芳老师连夜搬到女生宿舍楼,任此职务,今天,就有我、陈帆和张莉莉帮着她安顿女新生入住。上午十点多,人数达到顶峰,我们忙得脚不离地,分寝室,搬行李,领书本,有的孩子来了三四个家长,还得答复他们的各种担心和疑问,直到下午一点,还没有吃上饭,男生那边就迅速快捷许多,早早安顿齐活,齐文灿比唐涛他们几个有眼色多了,见我们忙不过来,二话没说就过来帮忙。

默默打量着这些90后,我的学生,个个都跟小大人似的,见了我们完全没有怯色,有个女生竟然问我:“老师,你的裙子挺好看的,

可是你怎么不穿高跟鞋呢?穿高跟鞋更配了。”

问得我张口结舌,半天答不上来,回想起我上高中那会,多羞涩懵懂啊,见着老师,问候一句老师好就得脸红半天,哪还敢跟拉家常似的,跟她交流穿衣搭配?再说了,那时的我,根本也不懂这些,整天想的只有学习学习,妈妈买什么衣服就穿什么衣服,直到上大学,才知道有什么阿依莲啊淑女坊啊美特斯邦威啊这些青春专卖店,为此还被胡佳琪嘲笑了好久呢。

陈帆问道:“是不是有一种自己老了,后浪推前浪的感觉?”我点点头:“有代沟了,看来我们的思想得与时俱进啊,否则没法跟他们交流都。”

陈帆道:“是不能以我们那个时代的眼光来看待现在的学生了,他们跟我们当学生时可不一样。”

齐文灿说:“太久没有跟十六七岁的熊孩子们交流,都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流行趋势。刚才我们班程浩杰问我要Q号的时候,居然嘲笑我不知道什么是红钻,真是又气又窘。”

“这算什么,刚才你们班那个最活泼最能叫唤的女生,叫什么岳小安的,居然嫌弃我的手机太次了,不能同时登陆两个Q号,嘿,学习不怎样,玩这些倒是一个比一个强。”张莉莉没好气的说。

一番牢骚发完,我们几个都有点惴惴不安,看来原先都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当老师就是备好教案,上好课,把知识传授给他们就行,可今天的情形才把我们从美好的臆想中拉回现实,当老师可不仅仅是上台讲课那么简单,比如今天这几个学生的问题和沟通方式,就是个考验,对他们太严厉,人家压根不当回事,太随便也不行,万一把这些随便带到课堂上怎么办?

今天这只是几个小事而已,以后要面对的将更多更复杂,路漫漫其修远兮,这才是挑战的开始,我们需要学习的还有太多太多啊。

北溪高中,学生实行封闭式管理,与之相对应的,老师们就是坐班制管理,说的白一点就是,即使你没有课,你也得在办公室从早上八点一直呆到九点半下夜自习,假如你有早自习的话,那早晨六点就得起床,跟着学生一起早读,语文和英语是必须的,每个星期各两节。

天虽然说是第一天,可也不能含糊,班主任在给新生们开入学后的第一次班会,我就只能在办公室干坐着。

我对面坐的是一个50多岁的老教师,姓王,也是教语文的,几乎跑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每个学校呆两年就走,然后带着老婆去另外一个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说实话,打心眼里羡慕这种人。

他问我:“你有没有想过,这一辈子都当老师?”

我几乎不假思索的说:“不想,

我不喜欢当老师。”他笑了笑,说:“那你想干什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确实不知道,这里不是我想要的,却又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

他低头整理教案,嘴角暗自带笑,过了一会说:“不管怎样吧,既来之则安之,当老师讲的是

‘良心’二字,可不能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他的语气很平和,可我听到‘良心’二字时,不由得心里一震,真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他的话朴实,却深刻教育了我,想起刚才回答时的不满和失意,顿时觉得愧疚不安,仿佛真的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本校学生少,军训就免了,其实这样挺好的,说实话,我从来不觉得军训对我们的生活作息体质思想有任何改观,完全是劳民伤财形式主义的事情,一个月过后,该怎么还是怎么不说,皮肤都晒黑了,真是得不偿失。再说了,要是平时每星期两节体育课,都能给你按时按量的好好上了,学生长期得到锻炼,还需要军训吗?你以为军训一个月就能把长期缺失的东西补回来吗?我呸!

所以,从明天就开始正式上课,看着墙上贴的课程表,明天上午,我就有三节课呢,多多少少还是紧张啊,怎么自我介绍,怎么讲课程计划,等等,想了好久好久,还是觉得不够完美。

这些东西,从来没有人教过我,怎么准备教案,怎么写教学大纲,从来没有过系统的培训,大四虽有一门这样的课程,可是三个班二百多人一起上课,老师照着课本读一遍理论,谁就能领悟了?师范大学,师范大学,却连个示范都没有,得了吧,什么事情还是自己真正做过了才知道怎样。

暑期里,县教育局举行了全县教师培训活动,各个学校都必须派人去的,每课必点名,校长派了我、陈帆、林沁可去,林沁可很不愿意去,我和陈帆从来没有去过,倒很期待,可是,去了两次,我们两就跟校长提出宁愿去招生也不愿意再去,很简单,我们不是正规军,人家拿不眼瞧你。

我们的名字也报上去了,但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老师点过我们的名字,收作业时直接跳过我们,主动给他都不要,其他学校的老师,当然一副高高在上的特牛比样,从不主动跟我们说话,我们问他们个什么,我擦,那声音真像是从鼻孔里冒出来施舍给你的。

五中有个女教师,我认识,是我大学学姐,跟周洋关系特好,她恰好是我表妹的班主任,表妹跟我说,这个女人一天换几套衣服,对男老师说话声音特嗲,但是骂起学生来都直接上“你MB”,男学生老远见她来,都大叫花蝴蝶骚婆娘,花蝴蝶骚婆娘。

我发誓,以上绝对是我表妹的原话

,绝不是因为她此时穿着花裙子在全县教师面前,转来转去的张狂放浪样引起我的鄙夷才故意编排她。我们虽然不熟,但也认识,原本还想跟她打个招呼,但见她一副看下等人似地眼神看我,到嘴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我的老师们是为我惋惜,可他们却是□裸的看不起,那种轻视蔑视不拿正眼看你的眼神,像刀一样撕割着我的自尊和心灵,默默的攥紧拳头,乔麦,你一定要争气,他日,定叫人刮目相看。

回校的路上,陈帆不断咒骂他们,装比个什么,小市民,井底之蛙,狗眼看人低。她的咒骂也解了我不少气,但是,咒骂别人有什么用,说到底,还是我们自己如今的境地不如人罢了,不让别人看不起,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比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人更加强大。

我买了好多参考书,在网上搜了好久好久,看了很多很多别人的教案范本后,才勉强写出来自己的教案,拿给王老师看,他又给我提了很多建议,并帮助我修改校正,才基本拿得出手,王老师说:“这个不要担心,讲的多了,就熟能生巧了,到时候不要教案,你都能讲。”

此时,才八点多,禁不住又把教案翻开来看,其实我都已经会背了,第一节课一定要给学生留个好印象,千万不要出什么错才好。看完教案,又把第一篇课文《沁园春雪》默背了好几遍才罢休。

正背着,突然见二班班主任张老师急匆匆的走到办公室,大声说道:“陈老师,陆老师,乔老师,张老师,你们都是我们班的代课老师,今天第一节班会,咱们都一起去跟学生见个面吧。”

我和张莉莉对视一眼,倒没有觉得什么,却见陈芳老师有点不以为然,说:“嗨,今天安排寝室时都见过了,等着正式上课时再自我介绍也是一样,我就不去了。”

张老师嘿嘿笑了两声说:“你不去怎么行,你是老教师,还得你去镇场子呢。”

☆、倚老卖老

陈芳老师亦笑道:“瞧张老师说的,我再老有你老吗?我就一教历史的,又不是什么正课,你带着乔老师他们这些年轻人去见个面就成了,学生们也喜欢年轻的老师,我一会还得去看看女寝室呢。”

张老师大概也就五十出头,可脸上沟壑纵横的样子,使他看起来至少老了六七岁,见陈老师这么不给他面子,顿时有点挂不住了,软硬兼施道:“提起女生寝室我倒想起来,那女生寝室二楼东侧厕所边上,一大堆垃圾,你怎么还不清理干净,这新生都住在二楼,大夏天的,怎么生活?还有个别寝室门窗关不严,电灯也时好时坏,你怎么还不找人修理,别等到出事了,你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话说张老师虽然在这个学校里是老资格,也受校董事长的信赖,可毕竟只是个普通老师,没有任何行政上的职务,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教训别的教师,确实有点倚老卖老的嫌疑,他话说的这么严厉,办公室里顿时静了下来,谁都不好说什么。

陈芳老师脸涨得通红,虽然尴尬气恼,却也还尊重他是个老教师,只委屈的辩解道:“张老师,我昨天晚上刚上任,今天开学,整整忙了一天,这些问题,我不是不知道,但总得给我点时间吧?”

张老师轻哂了一声,说道:“这虽然是你的工作,但我们工作都不是为自己,都得接受别人的监督和建议,我老了,也不知眼色,不管你们爱听不听,该提醒的我还是要提醒。”

陈芳老师赌气把课本往桌子上一摔,说:“行,我现在就去清理垃圾,你要跟校长说我管理不善,你尽管说去。”然后气冲冲的走了。

张老师见她动了真气,也不觉得自己过分,还自顾嘟囔着:“你们看这人,好心提醒一句都不行,还教了这么多年书,我说我要跟校长说了吗?哎,现在的人啊,真是跟我们那个时候不一样喽!”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谁也没有搭理他,自个没意思了,突然以一种毋庸置疑的语气跟我说:“乔老师,你跟张莉莉老师,你们两跟我去班里和学生见见。”

我正在想着,此后要在他的带领下代课,可得多加小心了,不然得有多少唠叨和不满意,猛听到叫我,吓一跳,赶忙站起来,规规矩矩的答道:“行,张老师。”

张莉莉偷偷对我作了个鬼脸,吐吐舌头,拽着我的胳膊跟在张老师后面,经过三班教室时,看见陈帆站在教室过道里,和一个学生不知道在说什么,惹得其他学生时不时的笑

出声来,心想陈帆确实适合当一个班主任,跟谁都很容易打成一片,这是我想学都学不到的。

再往东就是二班教室,并没有因为班里没有老师就闹哄哄的,跟隔壁一班的喧嚣吵闹完全不同,很奇怪齐文灿不是在教室里吗,难道镇不住学生?虽说他脾气好,但也不至于没有原则。

见我们进去,四十几双眼睛同时瞪大盯着我们,我强自镇定,尽量保持一点微笑,尽量使眼神涣散一些,貌似在看所有的学生,实则谁的脸都没有看清楚,好吧,我承认,我的腿有在轻微的颤抖。

张老师在讲台中央站定,清清嗓子说道:“同学们,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语文老师,乔麦老师,这位是我们的英语老师,张莉莉老师,大家鼓掌欢迎。”话音一落,立即掌声雷动,心里直感叹,张老师还是有两把刷子啊,这帮孩子明显比另两个班听话的多。

接着张莉莉上去作自我介绍,由于太紧张,还在想着我的自我介绍,张莉莉说什么,我一句都没有听见,直到掌声再次响起,才意识到她已经结束了,该我上场了。

我定了定心神,尽量使声音平和清晰,“同学们好,我叫乔麦,是你们的语文老师,很高兴见到大家。”顿了顿,看着下面的学生还算期盼和真诚,紧张的心情有些松解,接着说:“我今年刚刚大学毕业,比你们也大不了几岁,说是老师,还不如说你们的学姐;这是我第一次走上讲台,从老师这个身份来说,我也还是学生,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今后,希望能和大家一起进步,共同把语文学好。最后,祝愿大家在新的学校新的高中时代,能够有新的见识和新的成长,谢谢大家。”

说这些话,我是很真诚的,从学生们脸上的笑容看出来,他们接收到了我的真诚,我很欣慰,不管时代怎么变迁,学生怎么早熟,但是真诚待人永远都会带来好运。

我讲完,才看见齐文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张老师叫了过来,他冲我一笑,竖起大拇指,我也回之一笑。

齐文灿自信满满的走上讲台,还没开始讲,隔壁他们班的那个叫岳小安的突然尖叫一声,接着就是“哄”集体爆笑的声音,一墙之隔,我们就如身临其境一般,二班的学生听着那边的动静,也忍不住都大笑起来。

张老师严厉的咳嗽一声,大声斥责道:“笑什么!”台下立即鸦雀无声,我看见好几个学生朝他翻白眼,吐舌头。说实话,我也没忍住,张莉莉更是噗

一声笑出来,听见张老师呵斥,赶紧捂住嘴,极力收敛起脸上的笑意。

齐文灿从讲台上跳下来,气的七窍生烟,顾不上和我们打招呼,倏地不见了,下一秒就听见“砰”一声把他们教室门一脚跺开,大怒道:“干什么,岳小安,你不想混了是吧?”一班终于安静了下来。

张老师请我们回去,趁机给二班上思想政治课:“你们听听,那个班像个什么样子,啊?学生不像个学生,女孩子没有一点女孩子的矜持,啊?咱们可千万别学他们……”

我和张莉莉没有继续听下去,小跑到楼底下,压抑着吃吃笑,笑完却又无比的担忧,这可也是我的学生啊,我能对付好吗?

第一节课就是一班的语文,我坐立不安的等待着铃声敲响,林沁可鼓励道:“没事,不用紧张,第一节课就随便聊聊,不要那么快就开始讲。”我笑着点头,鼓励自己,又不是第一次上讲台,怕什么呢?学生活泼点也好,免得课堂上死气沉沉的。

刚一走进一班教室,中间第一排的那个矮个微胖的小女生,就是著名的岳小安,冲我呲牙咧嘴一笑,感染力太强,我没忍住也向她一笑,这倒好,紧张一下子没了。

一班学生风貌跟二班真的很不同,个个精神焕发,精力旺盛的模样,左顾右盼,身歪体斜,大大咧咧的看着我,也不能说是瞧好戏,反正就是给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大无畏感觉。

我准备的那些台词,看来是用不上了,就跟林沁可说的那样,随便聊聊,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我把书轻轻放在讲台上,打点出一点笑容,说道:“大家好,我叫——”

“乔麦——!”我还没说出口,岳小安拖长了声调大声叫出来,立即引来一阵哄笑,同时还夹杂着一个大声斥责的声音,是班长洪飞:“岳小矮,你懂得尊重老师吗?你给我闭嘴!”岳小安听他这么叫她,嚯的站起来,转过身,横眉倒竖,高声骂道:“洪痘痘,你给我闭嘴!你再叫我岳小矮试试?”

正长青春痘的洪飞,一下子红了眼,把桌子一拍:“我擦,你再叫我一个洪痘痘试试?”

岳小安还要反驳,其他学生却突然暴动起来,拍桌子的,摔书的,大声叫嚷:

“闭嘴!闭嘴!”

“还上不上课了,不上滚出去!”

“滚,去死!”

“都给我闭嘴,好好上课。”洪飞的一声震天吼过后,班里安静了。

我孤零零的站在讲台上,至始至终没有轮到我说一句话,这场“暴动”就自生自灭了,看着这一切,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可我上课的心情完全没了,这就是一班的学生,也是我的学生。

一时间,不知道开口讲什么,学生们都看着我,等待着我,沉默了半天,终于艰难的开口说道:“是的,我叫乔麦,这只是个名字,名字取出来就是让大家叫的;作为一个老师,允许你们叫我的名字,是我的谦虚和平和,你们作为学生,愿意叫我一声乔老师,是你们的涵养和尊重,不管你们怎么叫我,我都不在意。”

岳小安笑了,貌似又要插话,我严厉的瞪了她一眼,截掉她的话头,继续说道:“在我的课堂上,我很高兴看到大家畅所欲言,各抒己见,但是有一点我必须得提醒大家,在很小的时候,是不是就有人教会我们,别人说话时,插嘴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大部分同学还是信服的点头答道:“是!”也有几个学生,包括岳小安在内,笑嘻嘻的不以为然。

我没有搭理他们,对那些点头说是的同学投以赞许的目光,接着说道:“下面,我宣布一下我的课堂纪律:第一,不准插话,不管是我在讲课,还是同学在回答问题,必须等别人说完了再说;第二,不准玩手机,看课外书,当然,下课后可以看;第三,不准吃东西,睡觉,交头接耳。这些是硬性规定,大家必须做到。”

大家都没有做声,有人撅起了嘴,有人依然笑嘻嘻,我不管这些,本来还想和他们随便聊聊,但是现在,却是一点心情都无,干脆直接讲课吧。

当我准备板书时,岳小安突然举起手,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我点了她名字,她站起来,一板一眼的说:“老师,刚才你讲的那几点规定,要是拼命都做不到呢?”

☆、朽木难雕

没有想到,岳小安会这么认真的戏谑我,早起林沁可和我说,千万不要把这里的学生当正常人,语气里满是嫌弃和看不起,当时还觉得她是不是太过分了,但现在看来,她也有她的道理。

她的话又引起一阵小范围内的笑声,虽然我约法三章再前,但还是有人忍不住插嘴道:“岳小矮,你脸皮真厚!”“岳小矮,你真不要脸!”

我强忍着怒气,用眼神制止其他学生的躁动,直直盯着岳小安,和颜悦色的说:“岳小安,你是一个很聪明很热情很乐观的学生,我相信你很轻松就能做到,根本用不着把命拼上,你太低估你自己了。”

是软钉子好使啊,她听了我的话,难得的脸红了,讪讪的坐下,不再捣乱。他们只是学习成绩不理想,但我始终相信他们的品质内在还是美好的,也许我不能在短时间内提起他们的学习兴趣,不能改变他们的学习现状,可是不管怎样,我愿意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尝试着改变他们的态度,对学习对生活包括他们自己。

中国的大部分学校,都是一样,学习成绩是评定一个学生好坏的全部标准,北溪高中的学生就是这些所谓的“差学生”,也许他们心里也这么想:我们就是最差的学生,反正爹不疼娘不爱,就来这个不需要分数线的学校混个高中毕业证吧。甚至连他们的父母都这么说:“老师啊,我的孩子我知道,根本不指望他考大学,只是这几年年纪还小,什么都不能干,所以只好送到你们学校来,让你们帮忙管着,能学学一点,学不到就算了,只要这几年不学坏不出事我们就放心了。”

言外之意,对孩子已经彻底失望了,完全放弃了,孩子们亦是如此,人生最可怕的就是放弃,放弃希望,放弃对理想的追求,这种感觉很无奈,很悲哀,想起王老师说的,当老师讲的是‘良心’二字,所以,我不能放弃他们。

也许是准备的够充分,虽然有些地方还显得生疏刻意,但是学生们还算是认真听讲,一直在记笔记,配合度很高的和我互动,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有几个学生还在问我问题,我很欣慰,有一点成就感,也对他们更有信心,这是个好的开端,只要他们还有学的兴趣,一切都还来得及。

二班的孩子,跟一班比起来,在学习的兴趣浓度和认真刻苦上,高的不是一点半点,课堂上,几乎看不见搞小动作的学生,个个都昂着脖子听的津津有味,但缺点是,普遍比较害羞胆小,不敢表达自己,不管怎么努力去调动他们的情绪,就是难以让他们开口,课堂过于沉闷,不知道这跟张老师的高压政策有没有关系,反正陈芳老师第一个明确表示,她喜欢一班甚于二班,不过

我倒是更喜欢二班,也许是从他们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吧,跟他们有更多的共通之处。

三班没有接触过,只听他们的老师有时候说起,没有极其捣蛋的,也没有特别突出的,不闹事也成不了事,过得去吧。陈帆只带这一个班,所有的精力都投入进去了,按照她自己的话说,不求冒尖,但也绝对不能垫底。态度决定一切,果真是这样。

当然,这并不是说齐文灿态度有问题,相反,他很认真很努力,甚至着急上火,口角生疔,失眠厌食,他的努力和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学生这么不给他面子,动不动给他捅娄子。

教师办公室跟这几个班在同层,岳小安、程浩杰等,经常神不知鬼不觉的突然趴在窗玻璃上,朝办公室里一边张望一边嬉笑,齐文灿正准备跳起来训斥,又一溜烟的大笑逃跑,激起一片风生水起,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次数多了,老师们都烦起来,纷纷给齐文灿施加压力,尤其是张老师,好几次,跑到齐文灿对面坐了,对他说:“齐老师,咱们来聊聊,你们班的有些学生啊……”每每一开口,没有半个小时是停不下来的,无非是对一班学生的行为提出严厉的批评,继而对班主任的管理工作提出质疑、建议、整改方案,等等,诸如此类,语调缓慢,语气沉重,显得颇为呕心沥血,意味深长。

刚开始,我们还是比较信服他的,但是时间长了,未免就有些觉得跟祥林嫂似的,他的那一套我都快会背了。头几回,齐文灿也是毕恭毕敬的,久之,也是烦不胜烦,防不胜防,只要看见张老师在办公室,赶紧夹起书本走人,班里没课在班里坐着,不行到一楼教务处呆着。

这样倒是个好方法,有他在教室里镇着,学生们也只能乖乖的坐着了,我们也清净了许多,不过,没有料到的是,岳小安的胆量,却大到出乎意想。

一天,正是上课时分,没有课的老师都在办公室里,安静的备课批改作业。却不知何时,岳小安已经溜了进来,径直走到齐文灿的办公桌前,果断打开抽屉,不知道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岳小安,你干什么,青天白日的,你敢偷老师东西!真是胆大包天!”张老师突然拍案而起,跳脚大骂,吓了所有人一跳,这时,我们才注意到岳小安,满脸通红,张着嘴,愣怔在那里,直勾勾的看着张老师,仿佛呆住了。

张老师三步两步走到她面前,不依不饶,板着脸厉声质问:“岳小安,你当我们都是瞎子吗,这么多人在此,你竟然敢偷东西?”

岳小安看着他凶狠阴黑的脸,吓得快哭出来,懦懦半天,终于反驳道:“我没有偷

东西,我没有!我就是找茶叶而已,你别血口喷人!”

“你敢说我血口喷人?齐老师今天不在学校吧?你未经许可,开他抽屉,翻他东西,谁知道你有没有偷,我们学校管不了你了是吧?行,学校管不了你,让警察来管你!我现在就打110。”说罢,真拿出手机,准备拨键,岳小安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拽着张老师的胳膊,跺着脚央求道:“你别打,你别打,我没有偷东西,我没有偷,我就是拿茶叶,我没有……”

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张老师到底卖的什么药,岳小安再胆大,也不敢偷东西啊,即使没有跟齐文灿说明,拿把茶叶不至于犯罪吧?就算她逃课乱闯办公室有十分错,可这么吓唬一个孩子,也有点太狠了吧?

我怕他真打110,正想开口阻止,王老师对我使个眼色,然后快步上前夺过手机,说:“张老师,先别打,念她是初犯,我们还可以给她一次机会,你说呢?”

张老师回过头,见是王老师,马上附和道:“王老师,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先把她送到校长办公室,看校长怎么处理。”

王老师把手机还给他,说:“好啊,不过我下节有课,教案还不熟,我就不去了,你带去吧。”

张老师愣了愣,点头道:“行,那你忙。”转过头,一把拽着惊魂未定的岳小安,边走边呵斥:“走,去校长办公室。”岳小安不敢大幅度反抗,只扭扭身子就跟着他一起去了,边走边哭,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

看着他们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出去,我们才松了一口气,陈芳老师笑道:“老的小的,都不好惹啊。不过,岳小安也的确过分,让张老师好好整她一回,正正一班的风气。”自从她知道岳小安

他们背后叫她大婶陈之后,再也不说她喜欢一班了。

岳老师倒了杯水,优哉游哉的跺到王老师前面,慢条斯理的说:“王老师,你刚才不该夺他手机的,看他到底打不打?”王老师没说什么,抬头看着他,突然他们两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我不解的看着他们,不明白他们到底是站起哪一方,替谁说话,当然,张口询问就傻了。对于这个事情,一方面,我很反感岳小安的肆无忌惮,另一方面,也觉得张老师有些过分,偷窃这个罪名可不能随意乱加的,即使是为了吓唬。交给校长就交给校长吧,也该好好管管了。

岳老师曾经是下乡知青,对国家人文,国际民生,什么的,都异常的关注,有着那个时代的特殊烙印,他跟王老师颇谈得来,也是唯一能邀请的动王老师去他家做客的本地老师,我坐在王老师对面,时常听他们讲那些我在书本网络上永远也看不到的历史

和情怀,真是受益匪浅。

齐文灿一回来,就听说岳小安被押到校长办公室这件事,水顾不上喝一口,就立即火烧火燎的朝楼下奔去。按说,他们也去了一个多小时了,也没见张老师回来,更没有人过来透透风,说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

学生们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了,平日里特别能闹的那几位,明显安静低沉了不少,杀一儆百,还是有效地。直到快下班时,齐文灿才铁青着脸,垂头丧气的回来。

陈帆马上走过去,关切的询问:“怎么样?校长怎么说?”

☆、择邻而居

齐文灿长叹一口气,懊恼的说:“校长不管,叫我自己处理。”

“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叫家长呗,我还能打她一顿?”齐文灿不耐烦的把茶杯重重一摔,不知道在生谁的气,估计怕陈帆多心是冲着她的,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老张也真是事多,一张嘴啰嗦的能把人说死。”

没成想,话音刚落,张老师前脚就闪进来了,齐文灿的牢骚被他听个十成十,心里一紧,只能默默的给齐文灿哀悼。

假如一张脸只需要20平方厘米的皮,那么此时,张老师的皮大概有40平方厘米,结果就是那些多余的皮只能膨胀的皱起来,越发的生动跳跃了,此时拥有这么一张脸的他正迈着沉重的步子,一声不吭的走向齐文灿,这也许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吧。

陈帆先看见张老师,忙对齐文灿使眼色,不过她并没有从齐文灿身边走开,看样子,是要跟他一起接受张老师的口水洗礼了。齐文灿的脸红了红,有些愧疚尴尬的神色,不过只是一刹那间,马上就恢复常态,并作出一种势必要全力迎敌斗争到底的姿态。

张老师凌厉,阴沉的开了口:“齐老师,你什么意思?对我有什么意见,你可以当面给我提,在背后说这些话,跟你学生背后偷东西有什么区别?”不等齐文灿回嘴,又抢着说下去:“上梁不正下梁歪,说的一点没错,你看看我们班,再看看陈老师她们班,怎么都没有你们班那样的学生?你自己不反思就算了,反而对给你提供帮助的人,侮辱谩骂,我看你根本就没有能力当班主任,我会建议校长撤销你的。”

齐文灿嚯的站起来,怒目圆睁,激动地说:“张老师,首先,我承认在背后那么说你不对,我向你道歉。但是,至于你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不敢认同,我的学生没有偷东西,不是偷,你搞清楚了,不是偷!”说到这里,简直就是吼了,张老师有些心虚,陈帆忙劝道:“别激动,别激动,慢慢说。”

“再者,岳小安是我的学生,只要我还是班主任一天,那就由我来教育,不需要别人插手!最后,你要是建议校长撤销我,我谢谢你,最好建议他直接辞退我!去他妈的,老子还不想在这呆了呢。”齐文灿暴怒到了极点,连国骂都甩出来了,也不等张老师回应,一脚踹开旁边的椅子,径直向外走去。

张老师脸上五色杂陈,气焰低了许多,“齐老师,有什么话好好说,干嘛骂人,我怎么可能建议校长辞退你……”

齐文灿猛回头,吼道:“你在校长面前打我小报告还少吗?别以为我不知道,看你是个长辈,我尊重你,但你可别以为我怕你!”

大概是被齐文灿说中

了他背后捣鼓的事实,眼神不禁暗淡了一下,默默的挪动步子,做样子似的长长叹了口气,大有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遗憾。

陈芳老师端了杯水,满脸抑制不住的笑意,惬意的喝着,岳老师慢慢踱到王老师跟前,无声的笑了,王老师摇摇头,都不说话。

陈帆还站起原地,脸色凝重,朝张老师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稍停顿几秒钟,像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大踏步的向门外走去,我估摸着应该去找齐文灿了。

话说张老师,责任心实在太强,任何事情都细致入微,面面俱到,你说这有错吗?没有错。但是他怎么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呢?我总结了,第一:对自己要求高值得敬佩,可是用你的标准去要求别人,有时候就是强人所难,就是意图控制别人的意志,可问题是你又不是人家的领导。动不动找人谈话,开学不到一个星期,找我和张莉莉分别谈了三次,齐文灿和陈帆不知道多少次。第二:嘴太刻薄,每每出口必刺七寸,又没有深仇大恨,至于吗?第三:爱打小报告,中国最不缺的就是这种贱人,但是一般这种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中午吃饭时,林沁可问我怎么不见陈帆和齐文灿,我给她使个眼色,回去在她房间坐了会,简单给她说了,她撇撇嘴:“那个死老头子就是倚老卖老,以前李燕带女生寝管员时,不知道受他多少气,你看现在的陈老师就知道了,又不是领导,管得着吗他?”

说到女生寝室楼,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忙问道:“女生寝楼,现在是不是只有陈芳一个教师在那住啊?”

“是啊,怎么了?”

“我也想搬过去。”这个男女混杂的楼层,我实在住下去了,说不清哪里不满意,反正就是各种嫌恶。

“真的假的啊?那边可都是学生,天天唧唧喳喳的,闹腾着呢。”林沁可惊讶的说。

“那也比这边好吧,也许我还是没有从学校的那个格局里走出来。” 只好以这个为幌子。

“恩,那也行,这边有的地方确实不太方便,男女厕所就隔一片墙。不过,我可告诉你,咱们学校有的学生,手可不干净,你有什么贵重物品不要放在寝室里。”

“我会注意的。我现在就去那边看看,下午就搬过去。”打定了注意,就立即实施。她叫住我:“跟校长说一声吧。”

我愣住,倒没有想到这一层,“就是搬个寝室而已,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愿意在哪住就在哪住,再说女生楼那么几层都空着,又不多我一个人,不用和他说吧。”

林沁可无奈的指导我:“他是校长,是你的领导,他有权利决定你在哪住,这都是有规章制度的。工作之后,就得多想

想,有些事情,看似简单,但你就是做不了主。”

我有些不以为然,觉得她太小心谨慎了,然而,后来,当我吃过无数次这样的亏之后,才明白她并不是胆小鬼,我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愣头青。

陈芳老师一个人住在三层的正中间位置,当我走进女寝时,学生们都很诧异的看着我,二班的几个女生,跟我打招呼,问我来干什么,我说我到三楼看看找个寝室,我要搬过来,她们立即热情的跟我一起上去。

大部分寝室都很破旧,不是窗户关不住,就是灯坏了,最后选在了陈芳老师隔壁。房间大小和教师宿舍一样大,什么摆设都没有,到处都是灰尘和垃圾,跟着我的几个女生,忙下楼拿来工具,帮我打扫,被我谢绝,她们在家估计都不会干这活,我怎么忍心让她们干呢?

经过一个中午的大扫除,总算窗明几净,心情好也不觉得累,接着就跑到教师宿舍楼,收拾桌椅凳及家什,一件件的搬过去,这一下,全校都知道我搬到女寝室了,都很诧异,但凡有人问我什么,全部以还没有从学校走出来为由挡着。

陈芳老师很高兴,终于有个人来和她做伴了,即使楼下都是女生,对面就是男寝,一到晚上,她说她还是会害怕,当下就给我了一把女寝楼大门的钥匙。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一床,总不能把教师宿舍里的床搬过来,有这个心还没有这个力呢,陈芳老师说,别担心,四楼有空床,挪下来一个就是了,不过你一个女生,肯定是弄不动,让齐文灿,唐涛帮忙吧,我想着,也只有这样了。

下午,还没有走进办公室,就听见齐文灿在发脾气,“……这才开学几天,就给我招这么多事,一个女孩子,说深了怕伤着她自尊,说浅了她就当耳旁风,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是是是,唉,齐老师,我们也是没办法,就这一个姑娘,打小就当公主似的宠着,性格怎样,我们是知道的,在家都是没大没小,对她爷爷都直呼其名。这是让你受累了,还请你多多管教呢。”这是岳小安的父母,某机关公务员,正愁眉苦脸的跟齐文灿诉苦。

“你说你们父母都管不了,我怎么管?我能怎么管?你们家岳小安,说句不怕得罪你们的话,她现在已经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她都17了,性格的养成不是一天两天,要改变也不是一天两天,还是你们当父母的得上心。”

岳父母忙点头不止,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们是公务员啊,在我们这个地方,那多牛叉啊多趾高气扬啊平时,今日却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教师这么俯首帖耳,不是关心自己的孩子,那可真做不到。

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

双方达成共识,做父母的占主要责任,必须从日常生活管起,做老师的不仅要教书,也得育人,该作辅导的还是得辅导。其实,在我看来,这些都是说说罢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学坏容易学好难,我敢打赌,岳小安最多安分两个星期,一切都将照旧。

送走岳父母后,齐文灿总算松了口气,岳老师踱到他跟前,慢悠悠的说:“齐老师,班主任不好当吧,遇见这样的学生,那可真是头疼。”

齐文灿忙站起来,“别提了,我们班个个都是大神啊,我现在天天晚上睡不着。”

“哈哈,现在的孩子,管理得讲方法,蛮管不行,散养也不行。”岳老师说。

王老师也难得的加入这些议论,说道:“你知道我怎么管学生吗?大棒政策为主,偶尔,只是偶尔,给点甜头,他就会感激你,如果一开始,就姑且纵容,再想立规矩,那就难了。”

一席话,说的齐文灿恍然大悟,“王老师,你说的对呀,哪怕我现在已经严厉到想打他们了,他们还认为我是装的,还跟我嬉皮笑脸,完全不怕。”

王老师摇摇头:“怕没有用,你得让他们服你。”这话不仅让齐文灿陷入了沉思,也让我对学生管理多了些思考。

正说着,周校长突然手揣在兜里,意气风华的进来了,附和着道:“王老师岳老师是老教师,教书有方法,你们这些年轻人得跟他们多学学,尤其是齐文灿,班主任不好当,但是不能遇到一点挫折就想着撂挑子,这可不是一个大老爷们该干的事情,我愿意给你机会犯错,但我也要看到你的成长和成果,明白吗?”

周校长语重心长,说的齐文灿无比惭愧和自责,连忙道歉表决心,周校长点点头,突然转向我,问道:“乔老师,听说,你搬到女生寝楼去了?”

☆、进退维谷

猛然想起林沁可和我说的话,不由得有些惴惴,但仍强笑道:“是啊,我正打算和你说呢,我还是习惯在女生寝楼住。”

“行啊,搬过去也好,有时候帮衬着点陈老师,不过,你已经走入社会了,得学会独立。”周校长说的很客气,我连忙笑着答应,他又加了一句:“以后,有什么事先知会我一声,照顾你们老师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暗暗心惊,林沁可说得对,再小的事情,领导都是在意的,我忙道:“是,周校长,我记住了。”周校长不再说什么,到各班转悠去了。

轻呼一口气,还好只是寻常教训而已,齐文灿走过来,开玩笑道:“怎么了,教师宿舍楼,住不下你啦?”

“不是,在那住的不习惯。对了,你下午有课吗,我能请你帮个忙吗?”我已经请了李振东,还少一个人,唐涛是断断不会请的,想来想去,还是齐文灿比较合适,即使陈帆喜欢他。

他下巴一抬:“嘿,这么客气干什么,有什么指示,只管说。”我知道他一向乐于助人,笑道:“我那里还少张床,四楼有闲置的,你和李振东帮我抬下来一张吧。”

“干什么,干什么,什么床啊?”陈帆踏着下课铃声而来,径直冲到我们跟前,好奇的问。

“哦,我搬寝室了……”

陈帆把书往我桌子上一放,拉着我的手,急切的问道:“搬寝室?你搬哪去了,你怎么跟我说不都说一声啊?”

第一我没有从你的寝室搬走,第二我没有搬到你的寝室里去,我为什么要跟你说啊?当然心里这么想,却并未这么说。

“搬到女生寝室楼去了,也是临时起意,你今天中午又不在,我到哪跟你说去啊?”说完有意无意的瞟了眼齐文灿,故意朝陈帆神秘一笑,她果真有点脸红,嗔道:“就算我不在,你给我打个电话啊,哎呀,你怎么就不声不响的搬走呢,把我自己剩在那里。”

“你这话说的,教师宿舍楼人多着呢,怎么就剩你自己了,齐文灿不也还在那里吗?”本想加上一句,要不你跟着我也搬过来啊,但是一想,她定是舍不得的,索性不为难她。

“别人怎么能跟你比?我不管别人,可是你走了,我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她戚着眉头,仿佛真跟舍不得我似的,或许真是吧,但我知道,即便如此,那也跟情意无关。

我拍了一下她的手,趁机抽出自己的手,笑道:“嗨,瞧你说的,这两栋楼中间离得有20米吗?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她这才展笑颜开,“说定了啊。”说完立即扭头问齐文灿:“岳小安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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