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微微倾身,问道:“为什么?”他的眼神很坚定,我有一点想向他倾诉的欲望,但还是忍住了,摇摇头:“对不起,我不想说。”
他摊摊手,表示理解,“既然如此,你已经有你爱的人了,那我就不耽误你了,今天很高兴认识你。”说完站起身,向我伸出手。
我还沉浸在我的伤怀中,他就已经宣布结束,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像个傻子一样愣愣的看着他,他见我如此,笑笑,缩回手,叫服务员埋单。
我赶忙站起来,说道:“谢谢你请我喝咖啡。”他点点头,我们一起向外走去,刹那间,暴雨倾盆,我身上溅了不少雨水,赶忙往回跑,没想到他就跟在我身后,一头撞入他怀里,他衣服上沁出的洗衣液清香扑鼻而来,他本能的伸出手扶住我的腰,T恤很薄,他掌心的温度瞬间传送到毛孔,我不由得打个激灵,慌忙挣脱他的怀抱,向走廊跑去。
我的力气不小,不知道他觉得怎么样,反正我的额头撞的有点生疼,不禁哎呀出声,伸手拭揉,他走过来,问道:“没事吧?”我支支吾吾的说没事,没事,尴尬的不敢看他。
服务员请我们进去坐着等,我心神未定的跟着进去,都没话说。过了好一会儿,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任蔷薇,也没什么大事,当着人面讲电话不好,没说几句就挂了。
他开口问道:“你朋友?”我笑着点点头,他说:“很好的朋友吧?”
“嗯,是的。”
“你跟她讲话时的神情,很开心很愉悦。”
“是的,她是我大学同学,最好的朋友。”
“真好。”他调换一下坐姿,继续说道:“学生时代的友情最真挚,好好珍惜。”
“必须的。”
“毕业之后,怎么没有去大城市看看?”雨还在下,总不能一直沉默吧,他大概也是这么想。
“我自己挺想去大城市,但是我父母希望我能当个老师
。”
“你很听父母的话,真是个好孩子。”他开玩笑道,我也笑了,问他:“大城市好吗?我要去的话,可以做什么?”
他沉吟了一会,说:“很难讲,每个人的感受都不一样,至于做什么,取决于你想做什么。”
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吗?我很不满意他的答案,原本还指望他给我指点指点呢,万一哪天我头脑一发热,就跑去大城市了呢。既然你不想说,那再问也是无益,想了想,换了个问题:“你真的没有女朋友吗?”
“没有。”
“我不信,你这么帅,还这么有钱。”
“你爱的那个人长得帅吗,有钱吗?”他反问道,我立即明白他的意思,抱歉的笑笑。他不以为忤,接着说道:“人们都以为有钱能使鬼推磨,但是钱买不来爱情。”
“那么,假如,让你在金钱和爱情之间选一样,你会选择什么?”
他哈哈一笑,好像我问的问题特别幼稚,“你会选择什么?”
我笃定的答道:“当然是爱情。”他笑了,双手一拍,“好!年轻就是好。”
“你也不老,你特别像一个人。”
“哦?谁?”他饶有兴趣的等待我的回答。
“教父麦克柯里昂。”
他眼神亮了一下,有些吃惊的说:“你也看《教父》?那是我的偶像,我和他哪一点像?”
“肯定不是长得像,他是个外国人嘛,只是一种感觉很相似:高高在上,却又透着孤独。”
他没说话,也没有表情,继而身子前倾,问道:“你感觉我高高在上吗?”
“虽然你的姿态放的很低,可是,你内在散发出来的气息确实是。”平时,我不是一个多嘴多舌的人,尤其跟陌生人见面,但是今天,我发现我的话有点多,不仅如此,还动不动就透露出真实的想法,这很可怕。
他对我的回答不置可否,双手交握放于鼻下,像见到一个怪物似地,定定的看着我,像在思考着什么,半响,极其平淡的说:“所以,我没有朋友。”
这仿佛是个疑问句,又似乎是个陈述句。我很讶异,我们是陌生人,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怎么会对我说出这样真心的话语,甚至是他的弱点?
从他的表情和语气上,看不出任何悲伤或者落寞,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他是孤独的,没有朋友的人,必定是孤独的。当然有朋友就不一定不孤独,比如我自己,即使有两个朋友,偶尔也会觉得无穷无尽的孤独吞噬着我,这种孤独不是圆月下形只影单的寂寞,而在走在喧嚣中人群中,突然找不到自己以为迷路的恐惧和绝望。
我不禁有些同情他,高处不胜寒,他说他没有朋友,多半是真的。清清嗓子,准备给予适当的安慰,却被他摆手阻止:“你是个很有想
法的女孩子,而且很聪明,我很欣赏你。这是我的名片,以后若是要去大城市,可以跟我联系。”
名片上写的是:远盛集团副总经理,袁明智。我不知道总经理是干什么的,那应该是个很大的职位吧,但我没有开口问他。
他的落寞与脆弱仅此一秒钟,随后,他就把话题从《教父》引到电影文学等艺术方面,没想到,他在这些领域也很有见识,当然,我也不差,大学时,理论课没有好好上,这些倒是涉猎广泛。
令我非常欣喜地是,我们还有很多共同点,喜欢一些小国家的电影,尤其是伊朗的那些影片,比如《小鞋子》《橄榄树下的情人》《樱桃的滋味》《何处是我朋友的家》《白气球》《蕾拉》《天堂的颜色》《背马鞍的男孩》等等,等等,我真的没有想到,至今在电影方面没有找到过一个知音,他居然是第一个。
伊朗的电影,能看到的我几乎全部看过,宋锦曾经还为此说我神经,没见过一个人嗜好一个国家的电影如此痴迷,我说你不懂我的灵魂,你就不懂我喜欢的电影。也曾向乔辩极力推荐这些电影,可惜他看了两部,就再也不跟我讨论电影的事情,我伤心了很久,要知道,我们的关系为什么会别于其他人,不就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追求和喜好吗?
人们在谈起自己喜欢的事物时,必定是正中下怀,滔滔不绝,眉飞色舞,我一时忘了他是个陌生人,忘了咱们刚刚相亲失败,整个被找到知己的兴奋围绕,不知不觉卸掉了对他的提防和戒备,仿佛他不是袁明智,而是乔辩,是蔷薇,是梁青橙,是我最愿意以真实面貌示人的对象。
他也很意外,似乎是被我感染,也卸去了一些伪装,温和的笑道:“真没想到,你还是个性情中人,对自己喜欢的事物,这么热情澎湃。”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对同道中人,必定惺惺相惜。”
“爽快!你知识面挺广,伊朗电影并不很主流,你是第一个在这方面能和我聊得来的人。”
“你也是我认识的人中,第一个说喜欢伊朗电影的人。”
我们相视一笑,他说:“再有伊朗电影上映,我们可以一起去看。”
“没问题。”我开心的答应。
有得聊了,时间就过的飞快,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一看手机,五点钟,呀,再不回家,就没车了。 忙站起来向他道别,他要送我,我拒绝了,他也不再坚持。
他的车停在200米开外的车站里,恰好我也要在那里坐车,就和他一起走过去。他的车是BMW750,车牌号是浙***88,以前我看不懂车的标志,只要是小汽车都觉得很高级,直到被胡佳琪再一次嘲笑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
巴佬之后,才有意识的去认知一些汽车的品牌。
☆、每况愈下
返校后,赵主任问我感觉怎么样,我说你太不靠谱了,我和他就是两个社会阶层的人嘛,怎么可能搞到一起?
赵主任轻哂一声,把我拉到一边,说你想的太复杂了,我是看着你这小姑娘挺不错的,另外你舅舅跟我是大学同学,给你介绍点人认识认识,不见得就要谈出个结果,刚毕业,混点人脉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像他们这种人,一般人想结交都结交不了,你别不知好歹。
“舅舅?我哪个舅舅?我怎么不知道。”我很吃惊,没有哪个舅舅跟我说认识我们学校的领导啊。赵主任虽然现在北溪,背景可不简单,从前是县一高的副校长,因为超生闹得很大,他们夫妻两必须辞退一个,赵主任倒是挺仗义的,保了老婆的饭碗,自个主动请辞了。后来当然有机会在仕途上东山再起,可是他已经闲散惯了,索性就在北溪混个名,另在城里开了个书画馆,倒也乐得清闲。
“县派出所的某某,我俩也是喝酒时无意对出来的。”哦,我知道了,那是不知道攀了多少道亲戚的舅舅,我跟他见过几面,一副官腔,我爸当时为了我招教考试不知道给他赔了多少笑脸。
提起他,我就明白了赵主任的心思,他是做给我那个所谓的舅舅看的,成不成的,反正他不损失什么,但是我那个所谓的舅舅就得承他的情,都是人精,这些道道,一点都通。至于我那个舅舅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班,那肯定是爸爸告诉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赵主任离开之前,还诡秘的跟我说:“你看你明年参加考试,不管是咱县里的公务员,还是招教,姓袁的一句话就能帮你解决,比你找什么人都强,好好把握,这就是机会。”
赵主任说的实情,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你付出千倍的努力,抵不上人家一句话的威力,可是,有的人你可以利用,而有的人,你却碰都不能碰,搞不好就得粉身碎骨。袁明智是什么人,虽然表面上温和低调,可那骨子里的倨傲,我又不是没有看出来,虽说在电影上有共同嗜好,可这算什么呢,人走茶凉,估计第二天早上,就把你忘到爪哇国去了,我何必自取其辱?
补充一下,对这次相亲的感受,在整个过程中,虽然袁明智寡言少语,不苟言笑,但我没有感觉出他对我有丝毫的看不起和蔑视,或者对我有攀高枝的揣测,不管是他装的也好,还是真的有涵养也罢,总之,他的态度没有让我感到不适,在这点上,我非常欣赏他。他给我留名片,并在最后和我欢快的聊电影,但我并不认为他就会因此对我有深刻的印象,不过是情境之所致,我很清楚我们之间的距离,普通朋友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他说过,他没有朋友。
这件事就
只当是平凡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吧,不必当真。
十一这个长假一放,学生们的心也野了,大有收不回来之势,高二高三年级竟然有七八个学生退学,我大为震惊,林沁可说这算什么,等放完寒假才多呢,高三现在还有50人,明年参加高考的能有一半就不错了,高二现在还有三个班,过完年估计也就两个班了。
陈帆反应极快,立即问道:“那这样,多余的老师怎么办?”
“这就看老师们自己怎么选择。” 陈芳老师笑道。
陈帆不解的问:“怎么讲?”
“咱们学校工资是按课时计算的,反正就那么多课,一个老师代两个班也好代一个班也好,学校没有任何损失,但是老师的工资就有差别了。比如两个班一个星期六十课时,一个老师教拿六十课时,两个老师教,那么就各拿三十。”
“那为什么不辞退一个?”
“辞退你你愿意吗?所以最好是有一个老师主动提出辞职。”
齐文灿义愤填膺的说:“这对老师不公平,这是学校的问题,凭什么让老师自己解决?”
陈芳老师叹息道:“那有什么办法,没有学生教,平白养着老师?别忘了,这是私立学校,主要目的是赚钱。”
一席话说的我们都沉默了,个个忧心忡忡,都在为自己的将来考虑,齐文灿气恼的把杯子磕在桌子上,骂道:“我擦,什么鬼地方。”
高一暂时还没有退学的情况,但是照林沁可描述的规律来看,也不敢乐观,他们才升上高中,像陈芳老师说的,胆子还没练出来,都憋着呢,耐好有一个人挑头,你等着看。
假如来年高一也剩两个班,那对我和陈帆来说,又是一场残酷的角逐,老师不像别的职业,他是有周期性的,被撂在半道上怎么找工作?其实我不在乎工资,毕竟刚毕业经验和积累更重要,代一个班无所谓,但是陈帆会不会这么想,那就不得而知了。
另外我还有更复杂的念头,隐隐希望真的有学生退学,到时候我就有理由趁此离开,去大城市闯闯了。不过不敢深想,这样诅咒学生太不道德,也违背了对父母的承诺,是个很自私的念头,我拼命压制着这个念头对理智的侵蚀。不管怎样,当前还是要好好工作,真到那一步了再说吧。
我像往常一样踏着铃声走进一班教师,依然闹哄哄的一片,岳小安还在最后一排和程浩杰拉拉扯扯,周围几个男生跟着起哄,有人看见我进来了,却无丝毫收敛,仿佛在故意挑战我的底线。我瞪了一眼洪飞,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的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职责,霍的站起来,大叫一声:起立!
岳小安这才笑哈哈的跑回座位,速度之猛,不仅带倒了朱然的水杯,哐当一声摔个粉
碎,撒了朱然桌子上身上到处都是,还把叶秦的课桌撞歪起码有35度,书本撒了一地,叶秦和周然同时尖叫起来,忙不跌的收拾,并大骂岳小安有病,神经,赶着投胎……
岳小安不以为意大大咧咧的笑说对不起我赔我赔,其他学生笑的骂的搞其他动作的都有。
看着这场鲜活的闹剧,本来心情就抑郁,顿时无名火起,当老师以来第一次发了火,把桌子狠狠一拍,喝道:“都给我站着,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时候安静了能上课了再坐下。”
前几天听齐文灿说他拿书打学生,我还责怪他这是体罚,他一脸不屑说这帮皮糙肉厚的熊孩子,我只后悔没去登封学两手。今天我算是体会到了他的无奈。
话音刚落,岳小安叫道:“老师,你这是变相的体罚。”
我揉揉拍疼的手,嫌恶的斥道:“都是因为你,你还好意思说?”她嘴一厥,低着头玩手指,不敢再招惹我。
立即有学生说:“老师,那就让岳小矮一个人站着呗,何必把我们都连累进去啊。”
这脸皮是有多厚啊?被惩罚了倒是拎得清,犯错误时怎么不知道明哲保身呢?还好意思顺杆爬,对岳小安落井下石,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你敢说你刚才没跟着起哄吗?”
他还算有廉耻之心,不敢接受我的目光,红着脸低下头,我趁机说道:“假如你们扪心自问,刚才在安心等待老师上课,没有参与大脑,你可以坐下。”
此话一出,有学生笑嘻嘻的看着我,作出下座的试探,我只装着没看见,补充道:“参与打闹的想坐也可以坐,只要你脸皮够厚,坐着安心。”
这样一来,都不敢动了,虽有怨气,但气势明显弱了,看着他们稚嫩的脸庞,跟我的弟弟妹妹有什么差别,真是觉得悲哀,忍不住苦口婆心的劝导:“同学们,不是我生气,这才一个月,我们的约法三章,你们已经忘的一干二净。现在天气不冷不热,我们从最开始的陌生磨合期一步步走过来,也逐渐熟知,该是好好学习的时候了,你们这时候不学,以后会后悔的,你们现在不好好学,以后比老师混得还惨。”
有学生插嘴道:“老师,你是没找好人,你找对人了,准能进县一高。”一句话说得我哑然,这些孩子们,你说他们不懂吗?什么都懂,你说懂吧,懂得又不是地方。
他们还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突然就有种特别疲惫的感觉,叹口气,我发现我现在越来越喜欢叹气了,无能为力的轻轻说道:“你们都坐下吧,开始上课。”学生们见我如此低迷,仿佛也开窍了些,像模像样的拿出书本听起课来。
一切渐渐习惯,习惯成渐渐地麻木,每日里,除了上课,吃饭,没有其他的
任何事情可做,学校没有图书馆,也上不了网,我们也出不去,我的心情越来越烦躁不安,林沁可,齐文灿他们也是一样,办公室里,也不再像往常那样热闹,多半都是静悄悄的,开始唐涛还拿手机放歌,放了几次之后,张老师告到校长那里,说影响老师们备课,唐涛很生气,但也不敢再放。
我们女生都喜欢吃点零食,学校里是禁止老师在办公室吃零食的,其实想想也确实是,那像什么,但是渐渐的,就放开了,也不管那么多,反正也没事做,就吃呗。校长以前每天都上楼巡视,近来忙于自己的公司,极少上来,甚至有时候在学校都看不到他的身影。
天气越来越凉爽,没事的时候,我们都趴在二楼办公室外的走廊上,有一沓没一沓的聊天,发呆,或者去操场上跑两圈,日子像静止了一样。
一天,我们好几个老师都站在走廊上,正值下课时,一班的一个男生突然来跟齐文灿请假,很多学生都跟了过来,齐文灿说:“怎么回事?”
“我肚子疼。”学生捂着肚子说。
“是不是胃疼?”齐文灿问道。
“莫不是来例假了吧!”岳小安突然钻出来,大声叫道,学生们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爆笑的,起哄的,吵闹不堪。
☆、杀鸡给猴看
我真的无法用言语形容此时我的心情,我一点都不觉得可笑,看着岳小安笑嘻嘻的无知所谓的粉红的脸庞,觉得特别可悲,特别悲哀,特别苦涩,她已经17岁了,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年纪,这样一个钟灵毓秀的姑娘,难道她不知道什么叫羞耻吗?她不知道什么叫脸面吗?
我低下头,默默的走回办公室,拿起教案翻看着,什么都看不下去。齐文灿满脸通红,愤怒的像一头公牛,大喝一声:“都给我滚!”然后,气呼呼的大踏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桌子捶的震天响,双手捂脸,大口的喘气,确实是气极了。
学生们着鸟兽散,老师们也都跟着进来了,林沁可边走边叹息:“哎,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说哪有这样的女孩子,一点都不知道羞耻。”
陈芳老师接口道:“说高二高三的学生坏,那说实话,还真没有高一学生这样的,脸皮厚的,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哎,难管啊。”
岳老师笑呵呵的踱着步,说道:“现在就是这样啊,孩子父母都管不了,你说咱们怎么好管。”
张老师向齐文灿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似乎又要去给他上课,但见齐文灿愤怒的样子,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我心里想,老头子,这气头上你敢给他上课,他不灭了你?
二班的学生,也渐渐的被带坏了,有学生蠢蠢欲动,开始在课堂上讲话,吃零食,跟张老师反应之后,在他的强力镇压下,才有所收敛。
一班,更不用说了,每每上课不到十分钟,就有人举手说去上卫生间,趁机出去溜达一圈,或者躲在某个地方吸烟去超市买零食,被齐文灿,郑老师等抓住好几次,责令在旗杆下罚站,可即便如此,还是不能根除。
乱象越来越多,高二高三的学生谈恋爱的比比皆是,校园里餐厅里都有人手拉手,老师们也没法管,通知家长,家长说不管他们,只要不杀人放火就不用管,更可笑的是,高三的班长竟然说他年底结婚,还提前给老师们都说说,到时候请他们去喝喜酒,林沁可说他确实不是开玩笑,他父母都承认了,这真叫人叹为观止。
高一的孩子,传说中,暂时只有周彤有男朋友,其他的都还比较懵懂,但是女生们已经开始知道吸引男生的注意了,动不动跑到高二高三年级门前,认姐认哥。
更严重的事情是,开始有学生夜晚偷偷出去上网,侧门的锁换一把被砸一把,不得已,校长只得下令把门封了。可是,这样,也挡不住网吧对学生的吸引,他们提前邀好,每每四五个人筑起人墙,从学校围墙翻出去,到天亮,再回来,课堂上从来不听讲,一睡就是半天。
周校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暂放下自己的事业
,赵主任也搬到学校住,晚上,组成教室侦察队,换班查寝,才使得情况好转,但是这样,也挡不住有学生白天翘课,借口请假,去上网,齐文灿甚至骑着电动车挨个网吧里转。
学生的状态每况愈下,很多学生不再听讲,低着头不是玩手机,就是看小说,我忍不住走过去劝导,刚开始还有人听,到后来,简直恍如未闻,你前脚离去,后脚他就又接着玩他的,狠下心发脾气,没收“作案”工具,把他们叫到办公室,苦口婆心的劝解,赞扬他们的优点,鼓励他们的长处,好话赖话说尽,劝导他们的话比我在课堂上讲课时说的话还多,但是很遗憾,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久而久之,我的耐心一点点的被磨灭,终于到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的地步。也有不玩手机的学生,但是他们也不听讲,小声讲话,吃零食,居然还有人打扑克。我从来不为他们的行为生气,真的,只是感到悲哀,他们不珍惜任何事物,不尊重任何人,也许从一开始,我就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高估了他们的心灵。
我可以容忍他们不听讲,但我不能容忍他们影响我讲课,我不能听见他们在我的课堂上说话嗑瓜子的声音,真的,当你正讲的深入时,突然就听见像老鼠一样唏唏嘘嘘的声音,顿时你的心情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从前林沁可跟我说,她宁愿看见学生睡觉,也不能听到他们讲小话,有时候,有的学生睡醒了,开始左顾右盼时,她就对他说:你,别说了,继续睡。那时我颇不以为然,还觉得她不负责任,怎么能这么教育学生呢?但是现在,我深深地体会到了她的心情,并且跟她的愿望一模一样,对,我宁愿你睡觉,也不能听见你们说话,已经不祈求你们听讲了,保持好课堂纪律已经成了我们唯一的追求。
劝导不起作用,说话者还是屡禁不止,最后没有办法,只能采取冷暴力,但凡有人说话,我立即闭嘴,暂停讲课,一句话都不说,直直的看着说话的学生,直到他们噤声为止。
这倒是个好方法,长此以往,我的课堂上再也没有人敢讲话,用小学作文常用的一句话来讲就是:静的掉根针都听得见。后来发展到我不敢有一秒钟的停顿,因为只要有停顿的间隙,教室里突然就像静止了一样,所有的学生都不敢动,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的看着我,以为我要发飙。
按说我该高兴才是,终于使他们安静了,可是没有,我很伤心难过,真的,这不是我要的结果,甚至后悔,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变得如此严厉,让他们如此害怕我。
我很愧疚,我想我是个失败的老师,不能够改变他们的恶习,不能够帮助他们养成正确的健康的学习习惯,在面对学生
的这些错误时,我采取了消极的办法,我对不起他们。
甚至,我对自己的能力和道德观产生了怀疑,我怎么会变的这么冷漠无情,这么没有博爱的心灵,这么快就放弃了他们,可是却又无能为力,走到这一步,我已经控制不了事态的发展。
由于这些内疚,我重拾信心和激情,把精力放在准备教案上,趁着现在课堂纪律好了,就把课讲得更加生动更加丰富,好歹总会有几个人听进去吧。我跟校长申请,允许我上网查些资料,校长同意了,于是,我每天都花一个小时浏览网页,搜查高中课文相关的资讯,我的状态似乎又回到了刚开学时那样。
可是,每当我满载希望的走进教室,兴高采烈的给他们讲起那些课本上能看到的或者看不到的知识时,他们依然只是睁着眼睛,茫然的看着我,不知道懂不懂,也不知道感不感兴趣,我的提问越来越没有意义,回答者越来越少,教室里的安静,渐渐使我不敢轻易提问,怕吓着他们,渐渐地,这成了我一个人的舞台,一个人的独角戏,一个人的自说自话,在课堂上,我找不到一个知己。
工作上的失败,环境的糟糕,使我的心情越来越失落,越来越愁闷,整天被禁锢在这里,和外界完全失去了联系,失去了接触和桥接。某一天,无意中和一个高中同学联系上,短短的聊了几句,才骤然发现,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去过外界了,就仿佛隐居山林很长时间一样。
我与外面的世界愈行愈远,就像个井底之蛙一样,每日只能看见这里四角的天空,不知世界如何变化,有一种被时代抛弃、淘汰、落后的感觉,并且这种感觉越来越深刻。
这里就像一片荒原,广阔的看不到边际,看不到任何希望和未来,这里的空气似乎总是在压逼着我的胸腔,令我感到压抑绝望,找不到出口的感觉越来越浓烈,想逃离这里的感觉越来越浓烈,每当夜幕降临,我只身一人走在校园里,很想很想大声的嚎叫。
沉默啊沉默啊,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我压抑着,紧紧地压抑着种种不满、委屈、失意、孤独和绝望,我不知道我能压抑多久,我不知道某一天,会不会爆发。
不仅如此,我的性格也在发生着很大的变化,本身的抑郁彷徨,再加上张老师和陈帆的打压,我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野蛮,残酷,并把这种状态波及到别人,对谁说话都刻薄不留情面,一时间,在这个学校,谁都不敢招惹我,连赵主任都说我是带刺的野玫瑰。
我在改变,丢弃着修养,丢弃着沉着,我这是在给自己挖地雷,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腐化,却无能为力。
食堂里的饭菜也越来越不像话,每天早晨从
原来的四菜一汤直接变成了白水面条,汤面上飘着明晃晃的油渍,叫人看着都起腻,更不用说味道了。厨师是董事长老家的亲戚,我们都只是在聊天时发发牢骚,谁都不会直接跟厨师挑明这些不满。
不知道怎么,厨师竟然知道了我们背后说起饭菜的垃圾,一天中午,等所有老师都到齐了,正准备拿碗吃饭时,突然厨娘从厨房里出来,站起餐厅中央,毫无征兆的,高傲且挑衅的说:“张老师,我听人说,你在背后说我做的饭菜太垃圾?”
张老师闻言,顿时愣了,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厨娘继续说道:“张老师,你也是个老教师了,怎么这么没有修养,对我有意见,当我面提啊,背后说算什么。再说了,你们一个月就那么点伙食费,现在物价这么高,你不满意,你自己来做试试。我给你说,张老师,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地很,我不怕你打小报告,你也别倚老卖老。”
纵使我对张老师有诸多看不惯,但是此时,当这个厨娘,如此不给脸面的泼他一脸脏水,我还是替他感到屈辱和愤怒,这个厨娘很明显在杀鸡给猴看,拿他当靶子罢了。
张老师羞恼的语无伦次,辩解道:“我什么时候在背后说你做的饭菜垃圾了,我是什么人,我会在背后说吗?我一向都是有问题当面提,你不信你问问他们。”
这话倒是不假,反正我们有没有问题,他都当面提,齐文灿立即仗言道:“是的,张老师从不在背后说人坏话,有坏话都当面讲了,你别生气,你说物价涨了,我们理解,我们也可以给你多交点伙食费嘛。”
他这么一说,其他老师立即附和,说愿意多出点伙食费云云,顿时转移了厨娘的注意力,使得张老师躲过一劫,齐文灿这人确实不错,虽然张老师处处跟他过不去,但是到了关键时刻,他还是站出来,替张老师解围。
厨娘看出我们的同心协力,倒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说你们要想多交我肯定不反对,我也宁愿天天给你们做大鱼大肉,但是我管不了这事,你们跟校长提吧。说完猫着腰钻进厨房去了,我们都摇头叹息。
原想着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下午,正改作文时,张老师突然黑着脸把我叫出去,阴测测的跟我说:“乔老师,听说是你跟厨娘透露,我在背后说她?”
☆、荒芜丛生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他妈来这么久,从来没跟厨娘说过一句话!我再怎么嫌恶某人,也绝对不会背后使阴招,我擦,这一定是有人故意挑拨离间栽赃陷害,想起白展堂那句话: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E?顿时火气直冲脑门,控都控制不住,瞬间丧失所有理智和意识,指着张老师,恶狠狠的叫道:“放屁!谁他妈说的,叫他出来,跟我对质!”
声音之大,之狠,直接透过墙面冲到办公室里,齐文灿、林沁可、王老师都跑出来,见我们这样对峙,忙劝到:“怎么了,有什么事好好说。”
张老师没料到我发这么大火,顿时有些委顿,继而缓和语气说道:“乔老师,我就是问问,你别发这么大火嘛。”
“别废话,谁给你说的,叫他出来,你听见没有?快点。”我猛地向前,抓住张老师的袖子,不依不饶的叫道,张老师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即使林沁可她们在劝我在给我使眼色,依然平息不了我的怒火,依然勾不起我对涵养沉着的记忆,此刻的我,仿佛已经抓狂,听不见任何其他的声音,我很害怕,我到底是怎么了?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到底是怎么了?
林沁可见我如此,忙过来拉开我的手,轻轻揽着我的肩膀,温柔的说道:“乔麦,乔麦,你别这样,有什么事坐下来说,你是不是累了,进去歇歇吧。”
她的温柔唤醒了我,我转过头,迷茫的看着她,突然很想放声大哭,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人啊?我真是受够了,忍耐不了了。
他们见我终于平复了心情,松了口气,我稳了稳情绪,想想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平静的对张老师说:“张老师,你告诉我,是谁跟你说的,你要是不说,这事没完。”
张老师见我誓不罢休的劲头,懦懦的说道:“哎,怪我,我今天心情不好,有点冲动,也没人说就是你说的,那个只是陈老师无意中和我说,见你昨天跟厨娘聊天,我就头脑一热,以为是你说的,陈老师可没说你说的啊,是我的错,我误会了。”
“哼哼,是哪个陈老师?”我冷笑出声,已经猜到十之八九,陈帆,你等着!
张老师眼见是躲不过去了,只得说道:“陈帆老师。”
我二话没说,径直冲到陈帆面前,她在里面把一切都听的清清楚楚,此刻正战战兢兢的看着我,我没有丝毫停顿,迅速扬起右手,“啪”清脆的一个大耳光,甩在她脸上。
她本能的捂住脸,从手指的缝隙里,我看见几个红印子,清晰可见,她惊呆了,不可置信的看着我,顷刻,眼里蹙满了泪光,鼓鼓嘴似乎要哭出来,我指着她,阴沉沉的说:“陈帆,是你逼我,先给你个小教训,你记住,这事没
完!”
不等她回应,我转身离开办公室,留下静的发怵的各位老师。我不知道我要到哪里去,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跟门卫撒了个谎,说我生病了,要去医院,他见我情绪异常,没敢拦我。我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动手打人,真的,我没想过我会打人,这是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我怎么会是一个坏孩子呢?
看着陈帆被我打过的可怜样子,我居然没有一丝的愧疚和怜悯,竟然有种无法言状的快感,我到底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爸爸妈妈知道他们的女儿变成了这样,他们该有多么的伤心和担忧?学生们知道了他们的老师是这个样子,该有多么的失望和不屑?乔辩知道了他曾经以为最善良的女孩子变成了这样,他该有多么的叹息和不可置信?
坐在马路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眼泪不可抑制的夺出眼眶,我很难过,很难过,仿佛天地间,找不到一个可以信赖的人,找不到一棵救命的稻草,我在孤军奋战,独自一人在荆棘遍丛中,遍体鳞伤的匍匐前进,眼前是黑暗的,看不到光明的。
不!不能这样,我要站起来,像从前那样,乐观积极,笑着面对一切困难和挫折,像从前那样,善良真诚,笑着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可是,我还能做到吗?我还能回得去吗?我不知道,我很迷茫。
这件事传播很快,很多学生都知道了,周校长提过一次说要找我好好谈谈,但一直没找,赵主任说我,你是一支带刺的野玫瑰。
事到如今,我也有些后悔,很懊恼,即使再恨再怒,打人终究是不对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张老师对我客气了很多,断断不敢没事找事给我上课,陈帆不到迫不得已,绝不跟我说话,但眼里明显的有了恨意,我当然要以牙还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防备着。
学生们对我也疏远很多,以前虽说课堂上对我恭恭敬敬,但课下倒也还和我打打招呼,开开玩笑,这事以后,学生们见了我,老远就躲着,直到我叫他们,才勉强笑着回应。我很无奈,更多的是难过,却无能为力,我比以前更加沉默,或者是,更加冷漠,除了林沁可,齐文灿,王老师,其他人几乎连招呼都不肯多打。
11月悄无声息的来了,天气日渐寒冷,操场四周茂盛的树木,一夜之间,叶子黄了,落了,变成了光秃秃的树干。我依然喜欢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着远处或天空发呆,每天晚饭后,只身一人围着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太阳完全下山,空气变得昏暗。
齐文灿有一次看着我的样子,不住的叹气,哎,多好的姑娘啊,怎么现在跟小老头似地,我知道他在逗我
笑,也配合的扬扬嘴角。他说,真没想到,平时文文静静的你,发起火来这么吓人!
我说,你不要说我了,你自己不也是一样,刚开始来的时候,多阳光的一小伙子啊,现在不也变得动不动垂头丧气,动手体罚学生,所以陈帆现在都不爱你了嘛。他跳过来作势踩我的脚,我赶忙跳开,这样玩半天,我的心情会愉悦一些,他真的很善良,很正直,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11月中旬,传来征兵的消息,很多男学生开始坐立不安。当兵光荣,全家都光荣,这事学校管不着,再怎么劝都没用,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学生流失。高一的三个班主任,因为这事,也变得头焦额烂,忧心忡忡,齐文灿和张老师不用说,连平日里并不怎么去教室晃悠的陈帆,都频频出现在教室内外。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想,走吧,都走吧,在这里,也是浪费青春。这些时日,想了很多,总算想通了一件事,这里不是我要停留的地方,迟早,我要离它而去,也许比我预计还要早。
最终消息确定,高一年级共有27人辍学去服兵役,这是无可阻挡的事情,学校本来人就不多,这样一来,偌大的校园立即就显出了它的萧索和沉寂。留下来的学生,心思也受到巨大地波动,学习对他们来说,日渐是个笑话,这种颓废的气息也传染给了老师,林沁可多次跟我叹息说:“真是一届不如一届了,这可怎么办?你看看这学校,看看学生,哪有点学校的样子,校长跑出去开公司,天天见不到人,学生不学习,人品还差,以前还有点教头,现在,哎……”
我看着荒芜丛生的操场,淡淡的说:“这里就是个没有希望的地方,只有堕落和罪恶感。”
她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无奈,“实话给你说吧,乔麦,我明年不来了,我要去随军,当军嫂。”我没有讶异,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这里不是长久之计,只是有点可惜,她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假如连她都离去,那我一个人真是没法在这里待下去了,我也要好好打算了。
陈芳老师说的没错,耐好有个打头的,接下来的就肆无忌惮了,高一年级至此事后,经常不断地有学生以各种理由退学,来年三个班混合成两个班的比率日渐涨到90%。
一个星期五的上午,阳光明媚,想着明天就可以回家了,心情倒不错,正在吃着零食,突然身后响起周校长的声音:“乔麦,跟我来一下。”
我吓了一跳,忙把零食塞进抽屉里,抹抹嘴跟着他向外走,心里砰砰跳,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难道是我最近表现懈怠,他有所察觉?
他从办公桌上递给我两本书,是高二高三的政治课本,我迷茫的看着
他,他解释说:“你帮我一个忙,我有个侄女想考村官,中专都没上完,你帮她代考一下,你准备准备,她一会来接你去市里,明天考试。”
“明天?代考?”这太突然了,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并不是不愿意给他侄女代考,相反,有点雀雀欲试,不管从哪方面来讲,这都是一个表现的机会,即使我并不准备要在这个学校干出什么样来。
我只是担忧,第一虽然说代考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是我没有经验,第一次做这种鸡鸣狗盗之事未免紧张担忧自己的安全,万一被查出来,会不会影响明年我自己的考试,第二,明天就是考试日,这也太着急了,虽然说那些假大空我随手就能拈来,可是多少还是有点没底,万一考不过呢?
周校长见我如此惶恐,笑道:“怕什么,我都相信你,你还不相信你自己吗?这种小考试还能难得倒你?放心考吧,至于代考费用,我已经给她交代了,你只管找她要,千万不要因为我的关系,不好意思张口。”
我忙道:“这都是小事,帮个忙是应该的。”
他压低声音道:“实话给你说吧,她不是我正经的侄女,她父亲是县里的某个清闲局长,我也不好推辞,你不要客气,该是你的就要争取。”
我了然,像他们这种官二代,不过是挂个名头,至于去不去村里当村官,那就看他高兴不高兴了,只要在他们通过不正当手段谋取某些职位时,履历上写的好看点就是了。
按照市场价,这种代考费起码400元起,可是要让我张口找人家要钱,那还真是开不了口,看她自己给吧,只要此次出行不让我往外贴钱就行,另外或许明年我也会考村官呢,先进进考场,熟识熟识题型也是好的。
这个官二代叫陈君杰,跟我差不多大小,瘦得跟皮包骨一样,瓜子脸上脂粉砌,打扮更是时髦,一身名牌,车倒低调,比亚迪,这身行头,在这个小县城,算得上是世家名媛级别。 她见到我的清汤寡水,立即有种放松的表情,我心里想,她难不成觉得我们教师比她还有钱还时尚?
☆、金玉其外
她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高傲,反而有些粗俗,在出大门的时候,门卫的狗不停叫唤,不知道她是心情不好还是怎样,摇下车窗,破口大骂:“CNM,你眼睛瞎了,叫个屁啊。”
我微微吃惊,默不作声,心想真是白瞎了她这身装扮,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是我想到的第一个形容她的词语。
我们第一站去的是县城比较有名的饺子馆,她没有征求我的意见,一口气叫了两大盘饺子和四个热菜,又问我还需要什么,我很无语,我们两个女的,能吃多少?你倒是一点不吝啬。
她吃的很少,说减肥,我再次无语,发现跟她半点聊不到一处。我也没胃口,基本上这桌子菜白点了,她也不在意,钱包就拿在手上,打开露出厚厚的一摞人民币,一点都不心疼的往外抽,有什么可心疼的呢,那又不是她的血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