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就这么讨厌我来啊!”尚边说边向客厅走,语气中充斥着无可奈何,“就算是讨厌也忍着,现在除了你这我不知道还能去哪。”
承昊见尚把一打啤酒放到茶几上,不耐烦地说:“又喝酒?”承昊快步走到尚面前,“你是酒鬼吗?为什么要和酒过日子,你想喝死吗?想死的话你自己去死,不要拉上我,我可舍不得留下孝妍一个人。”
朋友就是这样,嘴里说着狠毒的话,心里却担心的要命。
“你放心,我会一个人把这些全喝光的。”尚说完随手打开了一听。
承昊坐到尚对面,失落地看了看门口,想着孝妍是肯定不会返回来了,叹了口气。
尚好奇地看着承昊,开玩笑说:“怎么,你不是讨厌我来而是在等其他人啊!”尚仰头喝了一口酒,不怀好意地一笑,“是女人吧!”
承昊脱口而出:“你以为我是你啊!”
承昊一句无心的话不偏不倚地打中了尚的伤口,这三年来,尚无时无刻不在后悔以前花天酒地的日子,说什么追求刺激,其实不过是为花心找借口,最终老天惩罚了他,让他失去了我。
尚勉强一笑:“是啊,就我是坏男人行了吧,纯情男!”
承昊后悔他刚才说出了那样的话,他意识到他不经意的一句话伤到了他的朋友,毕竟尚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尚了,忧郁吞噬了他。
“又是因为女人吧。”承昊看了一眼低下头沉默的尚,无奈地说,“我就知道是这样,说吧,这次又是怎么回事?”承昊很清楚,尚只有在他面前的时候才能面对最真实的自己。
“还记得上次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很像可可的女人吧。”尚的眼神又黯然无光了,“最近我越接触她越觉得她就是可可,无论她的话多么尖酸刻薄,无论她多么冷若冰霜,在我看来她就像是受伤后开始反击的可可。”
承昊没见过尚说的那个女人,但他不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那么像的两个人,他认为那只不过是尚因想念姜可可而产生的错觉。
“万一她不是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在爱可可还是爱上了像可可的她。”
尚回到家的时候还是清醒的,他打开家门,见客厅的灯是亮着的,他好奇地向里走,忽然浴室的门来了,何琳从里边走了出来,穿着他的白色衬衫,衬衫的长度正好遮住何琳的私密部位,也许很多男人在看到这一幕时都会变得心潮澎湃,而尚却无动于衷。
何琳像个小女生一样上前抱住尚问:“你去哪了?”何琳从尚身上闻到了一股酒味,皱着眉抬头看着尚接着问,“你又喝酒了?”
尚没有说话
,只是推开了她,向寝室走去,他太累了,实在没有心情应付何琳。
何琳又快走上去从后面搂住了尚的腰,乞求道:“我今天被Joey羞辱了一番,你就不能安慰一下我,给我一个拥抱吗?”
尚冷冰冰地将何琳环住他的手臂拿了开,径直朝房间门口走去,当他正要打开门的时候后边又传来了何琳的声音:“姜可可可以而我不行的理由是什么?”
“回去吧。”直到最后尚留给何琳的都是无情的后背。
何琳站在原地,眼泪顺着她白皙的皮肤落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何琳以为她很坚强,她以为只要尚能在她身边她就可以承受住尚对她的各种冷漠,可是现在她发现她错了,单恋一个人的滋味实在太过苦涩。
“我不过是想被人爱,难道这也错了吗?”
第二天早上,我和Yeson像往常一样一起出门,刚走几步我便注意到了一辆停靠在我右后方的黑色越野车,我对它很熟悉。
我拽住正往前走的Yeson,Yeson回过头疑惑地看着我问:“怎么了?”
我恳求道:“Yeson,尚在那辆黑色的车里,你能不能再帮帮我。”
Yeson看着我恳切的目光不忍心拒绝我,他知道我在利用他,可他还是甘心被我利用,他的爱太无私,我深知承受不起却还一味索取。
Yeson问:“你想我怎么做?”
“像情人一样抱抱我,然后离开。”说这话的我心里感到很内疚,原来我可以为了让尚不好过而伤害任何人,以前那个会为了一只蚂蚁的死亡而痛哭流涕的我已经不见了。
Yeson照着我的话做了,他临走前不忘回过头给我了一个微笑,他在告诉我他没关系,叫我不要因为利用了他而自责,他在假装坚强。
尚在远处望着我和Yeson甜蜜的样子,气得握紧拳头使劲锤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声和他一同愤怒起来,随后他猛地打开车门,怒气冲冲地走到我身边,然后不顾我的奋力反抗直接硬拉着我走到车旁,打开车门,粗鲁地将我扔到了副驾驶上。
我确定尚此刻一定不是在马路上开车而是在F1赛道上,不管我怎么命令他停车他都像没听到一样,我很气愤,想通过直接打开车门示意他再不停车我就会从高速行驶的车上跳下去的方法威胁他,可是尚比我快一步,他将我和他反锁在了车内,就这样他一路开着车到了郊外。
车依然急速行驶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不知道他要将我带到哪里,更不清楚他要对我做什么,他是连□犯都可以收买的人,他是未达目的多残忍的事都可以做的人,我突然感到很恐惧,我必须让他停下来,于是我解开困住身体的安全带,像个疯子一般
去转动他的方向盘,我不会再让自己独自受伤,如果要毁灭那就一起好了。
尚拼命制止着已经失去理智的我,就在我和他都在用力争夺方向盘的控制权的时候,一辆大货车突然闯进了我们的视线,尚急速旋转着方向盘然后狂踩住刹车,我清晰地听见轮胎和地面摩擦时刺耳的声音。由于我们的车速实在是太快了,就算尚及时地踩住了刹车我们的车还是在滑行了好长一段距离之后撞上了路沿。
我的头狠狠地撞到了挡风玻璃上,尚的身体也和方向盘激烈地碰撞在了一起,然后,我和他都失去了意识。
空旷的马路上,两辆车平行地停在了原地,路面上是错乱在一起的车痕,扰乱了宁静的夏天。
☆、第三者的第三者
“今天上午,旭淮路上发生了一场交通事故,事故的当事人乘胜集团董事长何琳的未婚夫尹奕尚和知名设计师Joey已经被送往中心医院急救,但对于伤势人们更好奇的是两人的关系……”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穿着一身病服的尚走到我的病床边坐了下来,他用手捂住我的下半边脸,他先是一惊,然后泪眼朦胧地说:“原来真的是你,可是你现在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是为了报复我吗?那就报复吧,如果可以让你不再痛的话。”
后来这个梦渐渐模糊了,最后我只记得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了我的手背上。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的早晨了。我微微睁开双眼,强烈的光线照得我很不舒服,我想起身将窗帘拉上,偏偏这时头部传来了剧烈的疼痛,我连忙用手去扶头,却不料触碰到了伤口,我忍住不“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头趴在床边的Yeson被我的叫声惊醒了,他慌张地站起身,紧张地看着我:“怎么样?很疼吗?你等一下,我去叫医生。”
他说着便要往病房外边走,此时的我疼痛感已经轻了很多,于是握住了他的手腕:“不用去了,我已经不疼了。”
Yeson转过身心疼地看向我,那眼神中的感情实在太过强烈,以至于我根本没办法面对,于是我避开了他的眼神。
“对了,我怎么会在医院?”我问。
“你不记得了吗,你出了车祸。”
Yeson的话让我回想起了两天前的那场车祸,那惊心动魄的场面到现在都还历历在目。
“我想起来了,我是出了车祸。”我又看向Yeson问,“他呢?”
Yeson知道我指的是谁,于是回答我说:“他的头部也受了伤,不过听医生说他已经醒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我会有一种“幸好”的感觉,或许是因为我还没有在我的复仇游戏中得到满足又或许……我不敢再往下想。
一辆黑色的高档车出现在了医院门口,正坐在台阶上的记者们一见到何琳从车上走下来,立刻蜂拥而至。
“何小姐,请问你的未婚夫为什么会跟Joey小姐坐在同一辆车里,你知道他们单独见面的事吗?”
“尹先生和Joey小姐是什么关系,Joey小姐是你和尹先生之间的第三者吗?”
“据有职员称,尹先生和Joey小姐平时在公司就很暧昧,他们是不是秘密交往了很久呢?”
“你一直不回应这件事是不是在默认你和尹先生之间的感情出现了裂痕呢?”
……
何琳被安秘书保护着一直向医院里走,在此期间她没有说一句话,她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整件事情她根本不清楚,她同样是受打
击的一方。
医院公共大厅的电视里播放完我和尚的报道之后,坐在我身边的人都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我,甚至有的人开始对我指手画脚,毕竟我们生活的还是一个会唾弃第三者的世界,可悲的是真正的第三者并不是我。
我没有与他们发生争执,而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向了自己的病房,在病房门口,我见到了尚。
“你身体怎么样了?伤口还疼吗?对不起,都是我一时冲动。”尚既担心我的身体状况又对他给我造成的伤害感到内疚。
我沉默着推开了病房的门,刚要迈开步子就听到了尚有些急切的声音。
“和我一起去面对媒体!”
我转过头满心疑问地看向他,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和我一起向大众说明你不是第三者,说你跟我只是工作上的关系。”尚失意地低下头,“反正你本来就想和我分手了不是吗?”
我冷冷地对他说:“这件事不用你插手,我自己可以解决。”
“你自己要怎么解决?”尚突然提高了音量。
“这你不需要知道。”我依旧冷漠。
“走!”尚猛地拉住我的手腕,“我想不到有什么方法会比我这个更有效,所以你今天必须听我的!”
“你放开!”
我用尽全身力气试图甩开他的手,可能是我身体太虚弱了,也可能是他力气太大了,不管我怎么挣扎都没起到任何作用,只能一味地叫他放开我,但他仍然一意孤行,我就这样一直被他拖着走了好几步。
突然,一只手重重地压在了尚的手臂上。
Yeson怒视着尚说:“你没听到吗?她说让你放开!”说着,Yeson将尚的手甩到了一边,然后拉起我走回了病房。
此时的尚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眼看着Yeson将我从他身边带走却没有能力阻止,因为他缺少一个可以将我留下的理由。
走廊拐角处的何琳转过身背对着尚走向走廊的另一边,心里是道不出的酸楚。
尚打开他病房的门,看到了已等了他有段时间了的何琳。
何琳若无其事地问:“你去哪了?”
“去外面透透气。”尚简单地回答着,他不是故意说谎骗何琳,而是真的没有力气和何琳争执些什么。
“你就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向我解释的吗?”何琳问。
“你想知道什么?”
“Joey,你喜欢她?”何琳看着不作声的尚,苦笑道:“原来你连句谎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你知道吗,你看她的眼神和当年你看姜可可的眼神一模一样,温柔、深情。”
尚沉默了一会,说:“我们分手吧。”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你就那么喜欢她?”何琳一直认为如果有一天尚忘记了姜可可而爱上了其他女人,那么那个女人一定
是她自己,所以这个结果她不能接受。
尚低沉着声音说:“因为她像极了姜可可。”尚第一次对何琳如此坦诚。
尚的话就像晴天霹雳一样打击着何琳,她从未想过尚竟然能对姜可可痴迷到这种地步,居然可以从无论长相还是性格都和姜可可完全不同的一个人身上挖掘出姜可可的影子,如果自己没有听错,那一定是尚疯了。
“我没办法再和你继续谈下去了,因为你已经疯了!”说罢,何琳摔门而出。
尚静静地站在原地,苦涩地一笑,他多希望自己是真的疯了。
几天后,我和尚都出院了,记者们也因此更加无所顾忌了,但我、尚还有何琳,我们都一致选择了回避,何琳是为了维护她强大的自尊心,尚虽然想按照他的意志去做,但又怕惹我不高兴,而我则是在筹备下一次的出击。
记者们的疯狂跟踪和强烈围堵严重打扰到了我的生活,为了不影响到Yeson,为了不让他卷进这场风暴里,我决定离开Yeson的家。
我拎着行李箱刚下到楼下便碰到了从卧室里走出来的Yeson,他的头发凌乱在额前,深邃的眸子时明时暗。
他很吃惊地看着我问:“你这是要去哪?”
“Yeson,我已经在外边找好了房子。”
Yeson眉头紧蹙:“你是要离开我?”
“Yeson!”我不否认,除了为了不让他受到伤害之外,也确实有要离开他的这个想法,因为我渐渐觉得自己越来越自私了,如果再留在他身边,我怕我会更加厚颜无耻地为了满足我复仇的欲望而去要求他做一些自我摧残的事,我怕他最后会被我弄得遍体鳞伤,就算这场复仇的结果注定要让一个人陪葬,那我也希望那个人是我而不是Yeson。
“是他希望你这样做的吗?你现在想回到他身边了?”Yeson越来越不安了。
“你知道我只是在玩弄他,像他当初玩弄我那样。”我不仅在向Yeson解释,而且在说服着我自己。
“我不知道!我现在什么都看不清了,你对他是爱还是恨,我根本搞不清楚!”Yeson突然紧抱住我,“不要走,就这样一直留在我身边不行吗?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不可以,Yeson,不可以喜欢我,也不要离我太近,你会受伤的。”我试着推开他,但他实在太用力了,我根本没办法挣脱开他。
Yeson又紧了紧他的双臂,坚定地说:“我不在乎!”
“Yeson,我不会再相信爱情。”
“就算是我,你也不相信吗?”
“嗯,不相信。”
Yeson的手臂无力地从我的身上慢慢滑落,直至垂在了他的身体两侧,而我没有再说什么,头也不回
地离开了他。
那是Yeson在认识我之后第一次留下了伤心的眼泪。
乌云席卷了整个天空,一时之间,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了一块巨大的黑布之下,突然,一道神秘的亮光将整块黑布劈成了两半,伴随着一声轰隆巨响,大雨倾盆而下,浸泡了光明,滋生了邪恶。
“董事长,Joey小姐的资料我已经查好了。”安秘书边将资料递给何琳边说,“她是一对法籍华人的女儿,从小生长在法国,和我们公司并没有什么过节。”
何琳认真地翻看着资料,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她依旧相信着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安秘书,和她的血液有一半相同的安秘书。
安秘书出去后,何琳打开了电视,新闻节目的女主播依然用她好听的嗓音播报着新闻,可何琳却觉得那声音像一个银针,直接从她头部的一侧穿向了另一侧。
“继乘胜集团董事长何琳和他的未婚夫尹奕尚曝出感情出现第三者之后,网络上又迅速曝光了一组尹奕尚和另一个清纯女生的亲密照片,有知情人士透露其实何琳才是介入尹奕尚和这个清纯女生感情的真正的第三者……”
☆、谎言的揭穿
“呼,终于拍完了,可累死我了!这个导演真是个变态!”孝妍虚脱地走进化妆间,坐在镜子前面,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助理,不满意地接着说,“你看什么啊!还不快给我拿杯水!”
小助理“哦”了两声,连忙从桌子上的水瓶里倒了一杯水,递给孝妍的时候身子不小心将桌子边的报纸碰到了地上。
孝妍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弯□将报纸捡了起来,报纸上的几张照片明晃晃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她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双手开始颤抖,以至于把水洒在了报纸上,她慌忙擦拭着报纸上的水,眼眶里的泪水滴在了她的手背上。
旁边的小助理看到这情景也立马慌了神:“Ivy姐,你怎么了?”
“是她,她还活着,她回来了。”孝妍声音哽咽。
小助理看了看报纸上我和尚之前照的几张亲密照片,一头雾水。
这时我走进了化妆间,在孝妍身后叫了她一声:“Ivy。”
孝妍连忙擦了擦眼泪,回过头厌恶地看向我:“你怎么来了?”
我是听说孝妍赔了一大笔违约金后和乘胜解除了C&G代言人的合约后,特意来找她,我不想孝妍因为我而损失些什么,所以我今天想说服她代言Edream,帮她减轻经济上的负担。
“我想和你谈谈。”
“不好意思,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孝妍斜了我一眼,然后将身子又转了回去。
我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上,拿出一份拟好的合同说:“我真心希望Ivy你能代言Edream。”
孝妍拿起合同,冷笑道:“你还真忙啊,给了伤口又要给药。”孝妍收起冰冷的笑容,随手将合同甩到了地上,用毫无感情的语言对我说,“滚,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我努力吞下眼泪,装作镇定地站起来,俯□把合同书捡起重新放回到孝妍面前:“你好好看看,如果改变了注意,记得联系我。”
我走出化妆间的一瞬间差点就瘫坐在了地上,幸亏承昊及时扶住了我。
“哦?你?”
我抬起头,他仔细打量着我,然后愣住了。
“谢谢。”说完,我慌张地逃离了那里。
承昊一笑:“原来是我看错了。”
孝妍冷漠地将合同扔到了垃圾桶里,正要起身时看见了对面椅子上的手提包,想着可能是我落下的,她本不想拿起来的,但觉得还是应该还给我,省的我下次拿这个当借口再出现在她面前,于是走出了化妆间,正好撞到了在门口的承昊。
“Joey呢?”孝妍问。
承昊指了指出口回答说:“她刚走了。”承昊看了看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摄影棚的孝妍问,“你要去哪?”
“我要去乘胜的记者会。”
“你去那干嘛?”
孝妍不耐烦地看
了一眼承昊:“我说要去就要去!把我下午的日程取消。”
承昊很恭敬地微微向孝妍鞠了一躬:“是是是。”
孝妍没理他,径直走出了摄影棚,留下了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任由她耍着大小姐脾气的承昊。
承昊无奈地望着孝妍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我越来越觉得我像慈禧太后身边的李莲英呢?”
空调的吹风口浮动着白色的气体,和外面炎热的夏天不同,整个会议厅都处在寒冷的北极,冷冰冰的会议桌旁边坐着一个个表情严肃的人们,这就是何琳的世界,她的世界里没有温度,只有一张张假惺惺的面孔,平时微笑着赞美她的人们在她掉到泥坑里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助之手,反而站在旁边尽情嘲笑着她的落魄,就算是这样她依然骄傲地抬起下巴,她的自尊心不允许任何人发现她的脆弱,她最讨厌的就是人们同情的目光。
“现在乘胜因为你的丑闻股票暴跌,银行现在也开始催债,乘胜的资金流转已经成了很严重的问题,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股东一个解释!”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义愤填膺地说。
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男人继续说:“就是!而且乘胜百货的分店已经动工到一半,现在资金突然短缺,岂不是要损失很多?如果你不能解决这次的问题,我们董事会会考虑你是否有能力继续经营乘胜!”
“各位股东请放心,一会儿在记者会上我会说明一切,请大家再相信我一次,我一定会让乘胜度过这个难关。”何琳试着使自己冷静,她必须忍耐。
“好,看在前任董事长的面子上,我们姑且相信你一次,希望你不要再让我们失望!”
股东大会结束后,股东们陆续走出了会议厅,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种等着看好戏的表情,表面上是说相信何琳,其实不过是还没有观看完小丑的杂技表演罢了,有的时候人们需要的仅仅是娱乐。
何琳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自己会频频出现在记者会的现场,总是要面对刺眼的闪光灯和记者们尖酸刻薄的提问,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针对她,她简直快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柄。
“你未婚夫和照片上的这个女孩是什么关系,是男女朋友吗?”
“他们曾经是。”
“是你介入了他们之间才导致他们分手的吗?”
“不是,我不是第三者,我从来没有介入他们之前的感情。”
何琳的声音有些哽咽了,在闪光灯下她没有说实话,她不是后悔从我身边抢走了尚,她不觉得争取爱情是有错的,但是所有的人都在指责她,都认为她的行为很卑劣,没有人站在她这边,没有人理解她,所以她不得不编织出一
个谎言来让大家对她产生好感,好可以让乘胜走出危机,她很委屈,也很孤独。
“她在说谎!”
记者会现场的一个角落里出现了一个大家都非常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Ivy吗?”
“是啊,她怎么会来这?”
记者会现场一阵骚动,何琳既恐惧又愤怒地看着向她靠近的孝妍,她的内心在咆哮,声带在颤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孝妍走上台,嘲笑着看了一眼何琳,拿起话筒继续对台下的记者们说:“照片上的那个女生是我的朋友,三年前,何琳找到我朋友,要我朋友放弃尹奕尚,但我朋友没有这么做,于是她就使出下三滥的手段破坏了我朋友和尹奕尚之间的感情!”
“你胡说!我没有!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和你朋友!”何琳为求一线生机站起来拼命反驳孝妍。
孝妍没有理会何琳:“我朋友至今下落不明就是对这件事最好的解释!”
“孟孝妍!”何琳歇斯底里地呐喊道。
“没错!我就叫孟孝妍,可是这个名字我从来没有公开过。”孝妍侧过身看向何琳,目光如刀锋一样,“如果你之前不认识我,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因为你根本就在三年前见过我!”
何琳“扑通”一声坐在了椅子上,她大可以解释说是尚告诉他的,大可以用各种语言反击孝妍,但她没能这么做,她的大脑已经被放空了,剩下的只有恐惧。当一个人说了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谎的时候,等待他的结果只能是被人揭穿后又毫无回击之力。
这一幕毫无遗落地被记录在了镜头之下,何琳再也没有说什么,记者们也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答案,于是纷纷离场,戴着鸭舌帽和墨镜出现在记者会现场的我随着人流走出了现场。
我本想在这个记者会上揭露我的真实身份,然后亲自拆穿何琳的谎言的,没想到孝妍比我快了一步,那时的孝妍还不知道惹怒了何琳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孝妍冷哼了一声:“哼,原来你这么不擅长说谎,没想到我这么容易就将你打败了,看来是我太高估你了。”孝妍看了一眼我的手提包,将它放到何琳面前的桌子上说,“这个就麻烦你转交给你们乘胜的大设计总监,告诉她以后小心点,别把她的脏东西乱扔,小心污染环境,谢谢。”
孝妍讥笑着何琳而去,何琳脸色苍白,指尖发凉,她还从未体会过如此强烈的挫败感。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响彻整条走廊,音波荡到白色的墙壁上,传递着落寞。
何琳拎着孝妍递给她的手提包向设计部走去,她看了看红色皮质的精品包,突然想起了尚曾经跟她说过的一句话:“她像极了姜可可。”这句话就像有魔力一般,催使着她打开手里的这个包,她想
通过身份证件来确认我的身份。
她打开手提包,拿出里边的钱包,正要打开的时候她犹豫了,她是高傲的冰山公主,她不想这么卑鄙地窃取别人的隐私,于是她又将钱包放了回去。她继续向前走,刚迈出三步又停了下来,好奇心让她无法再向前走哪怕一厘米的距离,她顾不了那么多了,毅然决然地再次将钱包翻了出来,打开了它。
她将身份证拿了出来,仔细地看了又看,无论姓名还是照片都和现在的我完全吻合,她觉得她一定和尚一样,都疯了,她认为她实在是太可笑了。
她想要把身份证放回原处,可怎么也放不进刚才放证件的那个地方,她又用了用力,还是放不进去,好像被什么隔住了一样,她定神一看,原来里边还有个卡片一样的东西,她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
手提包和钱包从何琳的手中滑落到了地面上,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时间仿佛定格在了令何琳窒息的那个瞬间。
☆、身份的曝光
走廊安静得像医院的停尸房,灰暗的雾气笼罩在何琳的头顶,她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脊背发凉,头上开始冒出冷汗,顺着她精致的脸孔向下流淌。她回想着遇到我之后发生的所有的事,这一切都是预谋好的,我是有备而来,她知道我这次回来是想至她于死地的,现在只是开始,哪里是尽头她根本看不到。
她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是何琳,她不会畏惧任何人,她可以做的比他们更狠,如果战争已经开始了,那么她要做的除了防御还有比对方更加有力的进攻。
何琳环顾了一下四周,空荡荡的走廊没有任何人的身影,于是她连忙蹲□收拾起地上的东西,在她刚站起身的时候,尚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何琳。”
后背传来的这一声音在这寂寥的空间里实在太过突兀,何琳不禁“啊”地一声惊叫了出来。
尚被何琳过分的反应吓了一跳:“何琳,你怎么啦?”
何琳这次听清楚了这个声音并且识别出了它的主人,她缓缓转过身,心跳的频率依然没有减弱,她故作镇定:“我没事。”
尚看了看大惊失色的何琳说:“看来是我吓到你了,你的脸色看起来好苍白啊!”
何琳慌张地摆了摆手:“不是,我只是突然有点不舒服。”何琳怕尚再继续盯着她,她就会露出破绽,于是赶忙转换话题,“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尚的声音更加低沉了,走廊里的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办公桌上摊着一堆一堆的文件,它们聚集在一起,发出一股刺鼻的纸浆味,摆在它们身上的是一封信,午后耀眼的光线斜斜地刺在白色的信封上,黑色的笔迹尤为清晰。
何琳注视着“辞职信”这三个字许久后慢慢抬起头对尚说:“你一定要这样做吗?”何琳看了看沉默的尚,紧张了起来,“你该不会用这种方式来结束我们的关系吧。”
尚顿了顿,认真地说:“何琳,我们到此为止吧。”
“你很清楚,只要你离开我,我就不会放过姜可可。”
何琳没有告诉尚她从我的包里翻到了姜可可的身份证,她很清楚三年前她做了什么。
三年前,尚到公司门口找她的时候,趁尚不注意,她拿走了尚的手机,并冒充尚给我发了短信,于是也就有了那个黑暗的胡同,所以就算尚认出了现在的我就是姜可可也没关系,因为她确信我一定不会再接受他。
“说实话,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不是吗,你只是喜欢胜利的感觉,而我不过是你的
战利品。这些年,我们都在互相折磨着对方,你和我,我们都累了不是吗,所以何琳,我们就在这里结束吧。”
何琳苦笑着,眼泪尽情地流淌:“战利品?尹奕尚,你什么都不懂,真的什么都不懂。”
“对不起。”除了一句“对不起”,尚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不要说‘对不起’,这句话实在是太残忍了。”何琳擦拭掉眼泪,“不管你怎么想我,我都不会放开你,就像你不能放开姜可可一样。”
何琳留下尚,独自离开了办公室,两扇门无力地碰撞着放出虚弱的声音,就像此时已经精疲力尽的尚。
我离开记者会之后,想着为了我在记者会上反驳何琳的孝妍一路走到了三年前我和孝妍居住的那个小区。公园里的石凳上还是会有几个老人聚在一起聊着家长里短,树叶依然墨绿,暖暖的风吹在它们的身上,演奏出一首悦耳的曲子,楼梯扶手上掉漆的部位还在那里,楼道窗户上的灰土依然没有人清理,一切好像都是三年前的样子,变了的只有和这老旧公寓不相称的我。
不得不承认我很怀念以前的日子,怀念那个素面朝天的我,怀念孝妍像大婶一样的唠叨,我甚至怀念和尚在一起的日子,至少那段时间我还是快乐的。
我们到底是哪里走错了。
我顺着楼梯走到四楼,面对着青铜色的门我哭了,我好像能透过这扇门看到我和孝妍的曾经。
一进门是客厅,我和孝妍经常坐在地毯上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电视,有的时候孝妍会把零食掉在地毯上,我会满脸嫌弃地骂她是邋遢鬼。客厅的左侧是我的卧室,我的床很大,因为孝妍总是找各种理由和我睡在一起,所以我不得不换了一张大床。晚上,我们把灯关了,然后窝在被子里互说彼此的心事,有的时候会说到哭,然后第二天一早起来看到枕头上的泪痕再互相嘲笑彼此。
我多想回到从前。
我深深地陷在那些美好的回忆里,忽略了背后的脚步声。
孝妍的声音颤抖着:“你是谁?可……可可?”
我没有回头,我怕我一回头就会看到孝妍失望难过的表情,那表情就像一滴滚烫的蜡油,落在我的手心上,灼烧了皮肤。
孝妍见我不说话,于是上前拉住了我的胳膊,用力将我身体的正面转向了她。和我想象中不一样,她看到我之后没有失望也没有难过,而是怀疑,那怀疑里夹杂着九成的确信。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除了可可,没有人会来这里。”孝妍紧盯着我的眼睛,“你为什么哭?”
r> 我立刻拭去脸上的泪水,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可是孝妍一丝放开我的意思都没有,她见我用力挣脱,泪水开始泛滥。
“你就是可可,没错吧。”
“我不是。”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孝妍,不是,不是这样的。
我坚持否认:“我不是姜可可。”
孝妍把手从我身上拿了开:“没错,你不是姜可可,我认识的姜可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丢下我,因为我不仅是她的朋友,更是她的家人。”
从我戴上面具重新回到这座城市的时候,我的身体里就已经有了一根牢牢的石柱,压制着我想要和孝妍相认的心,可是现在,孝妍的这句话让这根石柱崩塌了。孝妍该对我有多失望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的心该受到了多大的创伤,眼泪才会这么疯狂地流淌。是我太自私了。
我瘫坐在地上,声泪俱下:“对不起,孝妍,我没有办法。”
孝妍从我的背后绕到我的面前,蹲□抱住了我:“没关系,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后来孝妍将我带进了我们曾经住过的这个房子里,屋子里的所有摆设都没有丝毫改变,我好像一时之间通过了时光隧道,回到了三年前。孝妍告诉我说,是她将这个房子买了下来,她一直在等我回来。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聊了很久,我把所有经历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她,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哭,直到没有眼泪,直到只能抽泣。之后,我们都累了,在树叶斑驳了月影的夜晚,我和孝妍进入了梦境,梦里,我们依然抱在一起哭得伤心。直到后来,我回忆起这个梦,才发觉是那么的真实。
深夜,我是被手机强烈的震动声弄醒的,我接通了电话,原来是安秘书,他说他要和我见面,于是我叫他到我家小区的地下停车场等我。
我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房间,深怕吵醒了孝妍,却不知她早已醒了。静谧的深夜,她一字不漏地听到了我和安秘书的对话,她虽不知道电话那头的男人是谁,但她感受到了阴冷的气息。
午夜的地下停车场里格外寂静,这个时间在这里最适合密谋一些事情。
我依旧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棒球帽的帽檐在安秘书的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我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孔。
“乘胜的分店建设已经因为何琳的丑闻被搁置了,银行开始催债,何琳又找不到其他投资方,所以现在股东们对何琳极其不满,下次股东们很可能会在股东大会上罢免她的职位,我希望你能说服沈先生,
让他帮助乘胜度过这次难关。”安秘书的音调平稳地像一条直线,好像他所说的根本不是他自己的事情。
“你是想拿着J.E的巨额资金帮助乘胜解决危机,让股东们看到你的能力?”我问。
“姜小姐是个聪明人,既然你已经帮我拿到了百分之十的股份,让我手里的股份凑到了百分之五十,那也不差这临门一脚,是不是?”
“那你愿意帮我做什么?”
我和他之间有的只是交易,所以我必须得到我该有的报酬。
“只要我能坐上乘胜董事长的位子,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甚至是杀人。”
我和安秘书相视一笑,我们的眼睛里都混合着黑色的浆糊。
尚出现在我家门口我并不意外,因为人们从来不会对轻易到手的事物感兴趣,反而往往会去争取一些很难属于自己的东西,我觉得这既不是出于好胜心也不是出于自尊心,而是永无止境的贪欲。那时的我只能这样解释尚的行为,可能是风有些大,沙子吹进了我的眼睛,我丝毫看不到他真挚的心,于是便有了我之后肝肠寸断的后悔,可是没有人会给我们重来一次的机会。
被修剪过的头发使尚的五官更加立体了,他上身穿着一件短袖的格纹衬衫,□穿了一条浅棕色的九分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帆布鞋,白色的鞋带随意地松散在两旁,这样的他着实让我晃了一下神,他好像变回到了大学时候的样子,我差一点就忘记了令我憎恶的他,差点就又对他心动了。
他手里捧着一捧粉色的玫瑰花,可能是刚刚被采摘下来的缘故,嫩粉的花瓣上竟还能看到几滴清澈的露珠。
还记得有一次我生日,他也送了我粉色的玫瑰,我高兴得不得了,以为他知道我喜欢粉色,所以特意买这个颜色的送给我,却并不知道它背后的意义,原来尚还有好多没来得及向我表达的真心。
尚离开我之后我才知道,原来粉色玫瑰的花语是永远的爱。
☆、再一次的伤害
“你又想干嘛?”
“来送你花。”
柔和的光线下,尚好看地笑着,我甚至快忘记尚还有这样明朗,像大男孩一样的笑容了。他是怎么了,怎么感觉重生了一样,又做回了那个我爱过的尚。
我瞥了一眼粉色玫瑰,冷冷地说:“拿走吧,我不需要。”我刚绕过尚的身体,尚便拉住了我:“我辞职了,也离开何琳了。”
他这一句话令我很震惊,他不是为了进到乘胜,为了享受何琳带给他的一切才和我分手的吗,为什么现在又要辞职,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我看不懂他了,不,应该说我从来没懂过。
我转过身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尚真挚地看向我:“我现在除了你这里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我从心里觉得他的这句话很好笑:“为什么没有地方可去,你不是有很多女朋友吗?”
我的话并没有打击到他,他反而笑得更灿烂了:“那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只有你一个,所以从今天开始,我要正式追求你。”尚将花硬塞在我手里,“拿着。”
我觉得他真的无药可救了,居然会被一个女的伤害之后还会这样毫无廉耻地贴上来,就像以前的我一样。
我拿着他送的花向停车场走去,路过一个垃圾桶时,毫不犹豫地把花扔了进去,完全不顾及站在我身后的尚的感受。
“哦!扔了!曾经是你很喜欢的呢,现在很讨厌了吗,像讨厌我一样。”
尚低下头,牵强地一笑。
我知道我很无耻,在Yeson的身上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后居然还能来到J.E公司,请求他的帮助,我真的是个吸血魔鬼。
我站在Yeson的办公室门口呆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我还是鼓足了勇气敲了门。
里面传来Yeson温柔的嗓音:“进来。”
我缓缓走了进去,Yeson见是我,先是一惊,随后露出了他如孩子般单纯的笑容,好像之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Yeson走到我身边,轻轻地抱着我:“你还是回来了。”
“Yeson,我……”
“我会等,不管多久。”
他的声音有些伤感,听得我很难受,好像大动脉的血液瞬间凝固在一起了一样。如果没有尚,我真的会爱上Yeson。
“Yeson,我不值得。”
Yeson没有理会我的话,而是说着其他的事:“不要叫我Yeson,叫我辰,就像你叫尹奕尚为‘尚’一样。说实话,我还是比较喜欢我的中文名字,总感觉它很亲切。”
我轻轻地推开Yeson,很严肃地说:“Ye……辰,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Yeson依旧笑着,好像无论我的要求多过分他都会答应:“怎么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