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问我什么
忙,而是直接问我需要他做什么,他没有考虑一秒钟,非常爽快地答应了我,这样让我更加讨厌现在的自己了,现在自私又厚颜无耻的自己。
从Yeson那里离开之后,我像往常一样又去了乘胜上班。今天是很平淡的一天,没有发生任何特别的事,安秘书还是会偶尔给我发一条短信,告诉我何琳在做什么,而何琳也没有什么行动,在知道我是姜可可之后她依然像以前一样对待我,并没有一下子就揭穿我的真面目,好像她现在才正在享受着这场捉迷藏的游戏。
暴风雨来临的前一夜永远都是平静的,无论是对于何琳还是对于我。
傍晚,夕阳暖黄色的余晖铺洒在整个小区的地面上,树干的影子尽可能地向一边倾斜着,同样倾斜着的还有尚的影子。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靠着树站着,风轻轻一吹,额前的头发飘了起来,露出了他浓黑的眉毛和深邃的眸子。
他抬了抬头,看到了站在一旁看着他发呆的我。
“你回来啦。”
“你为什么还在这?”我很烦躁地问。
尚好像不会看人脸色似的,继续笑着:“什么为什么,当然是等你一起去吃晚饭喽。”
“我有男朋友。”
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又怎样,你又不是结婚了。”
“所以你是说你不在乎,是吧?”我继续冰着一张脸,以前为了诱惑他我还可以对他笑,可是现在我根本没办法再假装下去。
尚点点头,肯定着我的话。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我突然又来了兴趣。
“那走吧。”
尚疑惑地问:“去哪?”
“去你喜欢去的地方。”
酒吧里的光线很暗,就算舞池上方有活跃气氛的灯光来回扫射全场,我还是看不清我对面这个男人的样子,只知道他很高,比尚还高,可是我们互动得很好,他把我当做他今晚的猎物,而我把他当做用来羞辱尚的工具。
刚到酒吧的时候我就拿起麦克风向全场的人介绍尚,说他是我的男朋友,说完我便把他甩到了一边,跑向了舞池,和舞池中央的男人疯狂起来,场内的其他人不断议论和嘲笑着只能在一边看着我却不能做什么的尚。
如此昏暗的灯光下,尚依然能找到我所在的位置,他一直紧紧地盯着我,眉头锁得越来越紧,他完全体会到了我三年前的感受,他确定我是在惩罚他,看着为了惩罚他而作践自己的我,他除了内疚更多的是心痛。
对面的陌生男人把脸贴到我的耳边问:“他不是你男朋友吗,怎么会忍受你跟我在一起?”
我斜着嘴角瞥了尚一眼,回答说:“他欠了我的,所以我做什么他都得忍着。”
“那我们玩得再过分一点也可以吗?”
我答应了陌生男人的要求,
他的最终目标就是酒店房间里那一张白色的床,我很清楚,也并不抗拒,再龌龊的事情我都已经经历过了,我还怕什么呢?
陌生男人牵着我的手走下舞池,经过尚身边的时候我看都没看他一眼,但并没有阻止他拦住我。
“你去哪?”尚明显感觉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我轻松地笑笑,说:“你现在在想的那个地方。”
“你疯了吗?”尚的语气加重了许多,他被我惹怒了。
“没有,我清醒得很。”
尚把视线从我的身上转到了陌生男人的身上,他提高音量对陌生男人说:“放开她!”
陌生男人轻视着他一笑:“她希望跟我走。”
“在我说好话的时候放开她!”
尚大吼着,人们纷纷向我们三个人身上投来了目光,酒吧里的气氛被尚弄得格外紧张,干柴和石油都已经准备就绪,就差一把烈火整个酒吧就会燃烧起来,毫无疑问,这把烈火正是陌生男人送来的。
陌生男人毫不示弱,怒视着尚大声说:“该放开的人是你!”
突然一个黑影从我的眼前挥过,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陌生男人嘴角流着血倒在了地上,接着耳边传来女生们惊恐的尖叫声,这时我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就在我刚想表达我的愤怒的时候尚硬拉着我走出了酒吧。
“你放开!”
我用尽浑身力气甩开了尚。
“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尚的话激怒了我,他以前是怎么对待我的他都忘了吗,他有什么资格斥责我。
“怎么,你可以做的事我就不可以做吗?你总是提起的那个姜可可忍受了多少次这样的事情,你忍一次都嫌多吗?”
我的这句话里充满了姜可可的色彩,尚也感受到了。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希望她为了报复我而这么做,该受到惩罚的人不是她,而是我。”
尚心疼地凝视着我,眼眶很快红了起来,但我的眼泪却在他之前滴落了下来。
“不要装作很善良的样子!你以为你这么说她就会原谅你吗?不!她只会更加恨你!”
“我知道,所以我要用一辈子来赎罪。”
尚朝我一笑,眼睛里浸满了泪水,随后他转过身走开了,消失在街道的一下个路口。我站在原地,泪水止不住地流,我不理解的事情太多,我不理解他当初为什么要那么残忍地伤害我,不理解他说话时的语气里为什么总是带着无尽的悔恨,最后的那句话是对姜可可说的,他为什么要那么说,他好像比我还痛,又是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们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要让自己变得这么可怜!尹奕尚,你告诉我!”
其实,我们的结局是我一手造成的,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轻易地就相
信那个龌龊的男人,如果我多相信尚一些,也许我们的结局就会变得不同。
八月份的城市上空就像被一个厚重的大蒸笼罩住了一样,蒸笼外是迅速蹿升的水蒸气,蒸笼里是拼命呼吸的人们。心跳是这个夏天的最强音,也将会是最后一个音。
何琳感觉此时和她坐在同一个大厅里的人正将一块又一块的石头压在她的身上,她拼命扒开石头,挣扎着呼吸。
“你答应我们的事根本没有办到,反倒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我们大家一致觉得你不再适合管理乘胜,希望你能有自知之明,自动退出,省得我们让你难看!”一个股东愤怒地说。
“我爸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乘胜!”何琳显然在做最后的反抗。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来,轻视着何琳:“对不起,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们已经找到适合的人了。”
何琳的情绪完全失控了,她大怒道:“是谁?谁有这个资格?”
何琳的话音刚落,一个男人走了会议厅。在看清男人的脸之后,何琳的血液开始倒流了,在她奋力抵挡前方攻击的时候,背后的一刀置她于死地。
“安在旭?!”
安秘书第一次在何琳的面前露出了笑容。
“是我,妹妹。”
☆、私生子的反击
妹妹?何琳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安秘书叫她妹妹,她也从来不承认他是她的哥哥,就像她父母从来没有承认过安秘书是何氏血统一样。在何琳眼里,安秘书只不过是个卑贱的私生子。
何琳的目光从安秘书的身上移了开,转向所有股东,她竭尽全力否认着:“他姓安,他根本不是我哥!我根本没有哥哥!”
安秘书不屑地一笑:“姓氏有什么重要的,血液才能说明一切,不是吗?”
何琳愤怒又不安,安秘书一向很服从她的,可能是知道自己身份卑微,所以也从来没有展现过对公司的一点关心,可是现在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还是说他一直都是现在的他,只不过伪装得很好罢了。
事实上,安秘书以前是没有想要争夺乘胜的想法的,正如何琳想的一样,他知道自己低贱,所以不敢妄想得到什么。虽然他心有不甘,对何家充满了怨恨,但他深知自己没有能力改变些什么,只求能平静地过完一生。是我,是我改变了他,一切都是从何琳想要调查我的那个早上开始的。
那是一个晴朗的上午,天空万里无云,树枝摇曳着身躯,晃动了树影。
我像往常一样去自己的工作室,不经意间我发现地上有一个影子追随了我很久,我加快步伐,他也加快步伐,我放慢脚步,他也放慢脚步,我停住,他也停住,我猛地一回头,看到了一个怔住的陌生男人,他手里正拿着摄像机,我这才意识到他拍了我很久。
原来这个男人是个私家侦探,我给了他一笔钱,从他口中得知指示他的人是安秘书,并要到了安秘书的联系方式。
我调查了安秘书,他的出生背景,生活环境,我都了如指掌了,要想化敌为友,首先要有一个相同的利益点。安秘书的行踪也一向很好掌握,公司——家,两点一线。他的生活很枯燥,不得不说他是个很能耐得住寂寞的男人。
我在安秘书家的楼下碰到了他,他并没有认出我是姜可可,当然,他不可能认出来,但我主动承认了,他很惊讶,也有很多疑问,不过很快我就把他的疑问一一解答了。
当我提出让他和我合作的时候,他是坚决反对的,但我知道,他的反对是源于对我的不信任和他对自己的不自信,不过,我很快说服了他,因为我在调查他的过程中知道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我问了他一句话:“你想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本来无心再听我继续说下去的安秘书突然集中了精神。
“你母亲不是自杀,而是被何琳的母亲逼着吞下了一大瓶安眠药。”
安秘书张大了嘴吧,瞳孔放大着,眼睛很快充满了血丝,额头两侧的青筋暴露着,双手紧握成拳头,我
甚至能听到他手里的手机屏幕被捏成碎片的声音。之后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要乘胜。”
就这样,我和安秘书达成了友好同盟,也是非常短暂的同盟。
“我不会让出董事长的位子!自我接手乘胜以来,乘胜的营业额一直保持上升的状态,我也开拓了我父亲一直没有开拓成功的国际市场,我为乘胜做了这么多,凭什么你们说要我退出我就要退出!”
一旁的安秘书轻蔑地看着何琳,她的这番话让她显得更加可悲,她根本是在做无用的呐喊。
李董事听了何琳的话,勃然大怒,大力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指着何琳的鼻子怒斥道:“你还敢说!要不是你,乘胜也不会一直丑闻缠身!现在乘胜已经一身的债,马上就要面临倒闭,你居然还敢在这里邀功?既然你不愿主动退出,那我们下次会聚齐所有董事,撤掉你的职位!”
安秘书走到李董事身边,一手搭在李董事的肩膀上说:“李董事,不要这么生气嘛,我妹妹她不懂事,还请您多担待。”
李董事朝着何琳“哼”了一声,怒气冲冲地甩手走出了会议厅,其他董事也陆续跟着李董事走了出去,丝毫不想再和何琳共处一室。
安秘书嘴角斜斜地勾起,漫不经心地走到何琳面前说:“我劝你还是不要再垂死挣扎了。”
“你……”何琳的整个面部抽搐得都要扭曲了。
安秘书冷笑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一眼何琳:“啊,忘了告诉你了,姜可可没有死,她就是现在的Joey,那个死亡资料是我伪造的。”说完,安秘书留给了何琳一个极其冷酷的背影。
我是姜可可的事情何琳已经知道了,让她真正感到意外的是安秘书竟然也知道这件事,很明显,安秘书是和我站在同一战线的。何琳恍然大悟,她这才知道之前她问过我的那个我的同伙原来就是安秘书。
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在何琳的掌控范围之内了,安秘书的介入意味着这不单单是我因遭到背叛而选择的复仇,更是演变成了他们家族的纷争,我也许会在哪里就止步了,而安秘书依然会继续前行。
其实,事情的发展也已经不受我的控制了,我已经没有权利喊停了,因为现在的安秘书不仅是在报弑母之仇,他的内心更燃起了对庞大财产的欲望。
欲望才是最可怕的,因为它没有尽头。
黑色保姆车在拥挤的道路上走走停停,堵在路上的汽车不断发出鸣笛声,整条街道在中午火辣的阳光下更加沸腾。
“孝妍,你又怎么了?我哪里惹到你了吗?我又犯什么错误了吗?你告诉我啊,我下次一定改!”承昊像个小女生一样摇晃着孝妍的胳膊撒着娇说。
孝妍一动不动,看到没看承昊一眼,
冷冷地说:“放开。”
孝妍的举动实在是太反常了,换做平时,承昊无论怎么惹怒了她,她也只是发一通脾气,承昊哄哄她也就好了,可是这次不一样,孝妍没有把心中的不满发泄出来,要相信孝妍,只是冷着一张脸而没有和承昊提分手已经是她最大的忍耐程度了。
承昊放开孝妍的胳膊,正色起来:“孝妍,不要这样,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你这样我很心疼。”
孝妍侧过头,眼圈泛红地看向承昊:“你为什么要跟尹奕尚那种龌龊的人做朋友?”
龌龊,没错,承昊没有听错,孝妍用了感□彩非常强烈的词语。以前孝妍对尚只是恨,自从那晚我把尚怎么伤害我的事都告诉了她之后,她只要一想到尚都觉得恶心。
孝妍说得太过真挚,承昊也越来越严肃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承昊不解地问。
“在可可失踪的前一天晚上,尹奕尚,你最好的哥们,找了一个猥琐的男人夺走了可可的第一次。”孝妍说这话的时候依旧面无表情,只有眼泪在不停漫延。
孝妍的话震住了承昊,他甚至以为自己一时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承昊努力回想着三年前的那个晚上,他不相信尚会做出禽兽不如的事,“不是的!这件事不可能是尚做的!”
“你到现在还维护他?段承昊!我真是看错你了!”
这件事情跟承昊没有一丝关系,但孝妍还是迁怒到了他的头上,因为孝妍没有办法理智地将尚和承昊分开,尚就像是承昊的血液一样,让她无法从承昊的身体里取出,更无法忽视。
“我不是在维护他,只是这件事情实在太严重了,我们不能那么轻易地就下定论。我记得那天晚上尚一直在家喝酒,后来喝醉了,是我把他送进房间的。”果然,我们之间最能冷静下来分析问题的还是承昊。
孝妍变得激动起来:“那个猥琐的男人分明给可可看了他的通话记录,可可说她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尹奕尚的号码,难道可可会骗我吗?”
承昊很疑惑孝妍怎么会这么清楚整件事情的经过,于是问:“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见到姜可可了?”
“你也不需要知道!”孝妍没有把我就是姜可可的事告诉给承昊,在她没有确认承昊是不是清楚尚所作所为的时候,她还不能无条件相信他。因为我的事,孝妍也不敢再过分相信任何人了。
“等会,你刚刚说通话记录?”承昊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没错,那个男人亲口承认是尚指示他这么做的,而且还有通话记录为证!”
“手机!没错,就是手机!”承昊笃定地看着孝妍,“那晚尚不停地在说他要向可可道歉,所以一直在找手机
,可是怎么都找不到,后来尚说他手机丢了,当时我和他都没在意,现在想想,一定是谁拿走了他的手机,故意设了一个局,目的就是让可可误会尚。”
孝妍听了承昊的话,脑中突然闪现出一个人:“何琳!一定是她!”
孝妍在承昊的帮助下挖掘出了事实的真相。
虽然我没有告诉孝妍我的复仇计划,但是孝妍很懂我,她知道我的目的,所以这一刻她迫不及待地想阻止我。这一切都是何琳设好的圈套,而我又正如她所愿地站了进去,所以孝妍焦急地想要解救我。
孝妍对司机大声说:“掉头!我要去另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圣诞快乐~~
☆、迟来的真相
中午,乘胜的地下停车场一如往常的冷清,我越往里面走越感觉背后有一团冷气。突然,我感觉到身后一辆车向我驶来,我没有回头,简单地向旁边靠了靠,可是那车却发出了急速转弯的声音,我这时才觉察出不对劲,猛地回头一看,发现何琳正急速开着车向我靠近。她发现我看到她之后,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又狠踩了一下油门,我全力向前奔跑,往右边一躲,身体重重地靠在了墙上,何琳也紧跟其后,快速转着方向盘,就在她的车离我的身体不到十公分的地方,车突然停了下来,车轮与水泥地面的摩擦声音响彻整个地下停车场。
我站在原地,眼睛没有眨动一下,恨恨地瞪着何琳,看着她从车上下来,甩上车门,走到我面前。
“干嘛停下来,你今天不是特地来杀我的吗?”
“安秘书,是你在背后帮他对吧。”
我虚伪地大笑两声,说:“你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就想杀了我吧。”我瞟了一眼墙角处的摄像头,嘲笑着何琳,“真愚蠢!”
何琳没明白我后一句话的真正含义,而是针对前一句对我说:“我想要你死的理由一直都只有一个。”何琳顿了顿,坚定地说,“因为你是姜可可。”
我轻轻勾了一下嘴角,很镇定地说:“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比我想象的要快。”
“你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和我斗争的是吧,可是你知道吗,至今为止这场战争的赢家还是我。”何琳阴冷地一笑,“尚,你接近他就是为了折磨他对吧。”
我知道她话里有话,因为她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我所做的这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一样。
何琳看着沉默中的我继续说:“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我没说错,但是尚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恨他呢?”
我冷冷地说:“你不需要知道。”
“可可,对不起,是我的错,求你原谅我好吗?我会在林荫路上的华景公园里等你,我会一直等,直到你来为止。”何琳看了看脸色已经发青的我大笑了起来,“姜可可,你怎么也想不到吧,给你发这条短信的会是我。”说完她又笑了起来,然后抛下一句“真正愚蠢的人是你”后,留给了我一个讥讽的背影。
我像个死尸一样,毫无知觉地直视着对面冰冷的白色墙壁,不知道什么时候孝妍从哪里走了出来,抱住了我。
我没有哭,反倒是孝妍痛哭了起来。
“可可,怎么办,怎么办……”
我从停车场离开后直接回了家。一个下午我一个人坐在放满冷水的浴缸里,身上的衣服被水浸湿后服服帖帖地固定在我的皮肤上,而我的表情依然像个死人。
被丢在地上的手机不知道断断续续地响了多少次,天色渐渐黑了,屏幕的光亮越来越刺眼。最后一次铃
声结束后,我从浴缸里走了出来,我拿起手机一看,全都是尚的号码。
我走到卧室,透过窗户望向楼下,他还在站在那里。
傍晚的时候他来过,敲了敲门,以为我不在就离开了,可没想到他一直站在楼下,这让我回忆起了三年前的那个雨夜,那个一晚站在雨里傻傻地求我原谅的他。
我真的想回到过去。
咸涩的泪水没有在脸颊上疯狂漫延,而是倒流回了心底。
尚回到家之后走进卧室,从衣柜底层拿出行李箱,将衣服一件一件地装了进去,根本没注意到何琳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
何琳吃惊地问:“你现在在干什么?”
尚听到声音,回过头对何琳说:“我已经找好房子了,等我把东西都搬走,我就会把钥匙还给你。”
“我已经快要失去乘胜了,但我不在乎,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就好。”何琳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了,“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爸爸又因为工作很少回家,所以我对他基本没有什么感情,甚至在他的葬礼上我都不能做作地流下一滴眼泪。我从来没有得到过温暖,所以我冷血,可是这样的我却爱上了你。”
尚手中的衣服停在了半空,他一直以为何琳是个刁蛮公主,她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所以她才会一心想要占有他,直到这一刻,尚才发现他错了,他对他之前扭曲何琳对他的感情感到愧疚,任何人的爱情都值得被尊重。
尚转过身走到何琳面前,他抬起手轻轻替何琳拭去脸庞的泪水,温柔地说:“何琳,你值得被爱,所以去寻找那个爱你的人吧。”
何琳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尚:“所以你是说那个人一定不会是你,是吗?”
“对不起。”说完,尚拎起行李走出了卧室。
“原来我能得到的永远是一句‘对不起’。”
何琳精疲力尽地瘫坐在地面上,爱情让她觉得好累。
第二天早上,我又在我家楼下见到了尚,自从他辞职之后,每天早上和傍晚都会在这等我,好像只要能看到我一眼就满足了。他还是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还是像个青涩的大男孩一样站在那,原来除了我,尚也想回到过去。
“昨天你去哪了,去你家找你,你也不在,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尚紧张地问着我,生怕我出了什么事情。
“哦,昨天有点事晚回来了。”我没能向以前一样刻薄地对待他,在得知这一切都是误会之后我还怎么忍心再去伤害他。
“我找到新的工作了,明天就会去上班,所以早上可能不会来这了。”尚的眼神中闪现出几分不舍。
“这是好事啊,祝贺你。”我虽然笑着,但那笑容很僵硬,我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抱住他上蹿下跳地替他高兴,因
为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姜可可了。
尚看我笑,他也笑了起来,眼睛微微弯着,嘴角是完美的弧度。
尚见我比往常对他亲切了许多,所以对我也没以前那么小心翼翼了,他勾着我的肩膀说:“我饿了,要不这样,就当做是庆祝我找到工作,今天你请我吃早餐怎么样?”
我笑着答应了他。
这家早餐店离我家很远,在我和尚上的大学旁边,我不知道他特意要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不过我很感谢他,在我离开这座城市之前还能和他像以前一样坐在这家店里吃早餐。
这家早餐店很小,店里装修得也非常简单,但因为东西好吃又便宜,老板娘人还特别好,所以来这里吃饭的人很多,大多都是大学生。以前我和尚上学的时候,一个星期中基本上都会有五天来这里吃,所以老板娘都对我们很熟悉。
“今天又来啦?”老板娘一边把粥放在桌子上,一边对尚说。
又?尚在我不在的时候也经常来吗?到底他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原来我根本不了解尚。
尚点着头笑笑:“嗯。”
老板娘侧头打量了一下我,笑着说:“这姑娘长得挺好看的。”老板娘又看向尚,有些遗憾地说,“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和可可比较配。”
我轻轻一笑,老板娘还是像以前一样,说话特别直。
尚不自然地笑笑,没多解释些什么。
“你经常来这里吗?”我问。
“嗯,自从可可离开后就会常常来这里,总感觉这里有她的影子。”尚的笑容看起来有些苦涩,但眼神里却涌现着一种幸福。
尚说完,低下头喝着粥,而我则微微仰起了头,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这是我和尚最后一次面对面坐在一起了,最后一次看他笑了。等我和何琳的事情结束后我就会离开这座城市,离开尚,因为我深知自己已经不配再去爱他。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用来扎头发的黑色皮筋,递到尚面前,强忍住泪水笑着对他说:“你能帮我扎一下头发吗?”
尚接过皮筋,露出了如阳光般温暖的笑容。他绕到我的身后,轻柔地捋顺着我的头发,小心翼翼地把皮筋套在我的头发上,他指尖的温度,身上散发出的清香气味,都同三年前一样,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皮筋一圈,两圈,三圈……
眼泪一滴,两滴,三滴……
尚,谢谢你,让我拥有过这么美好的回忆。
尚把公寓里的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之后已经是傍晚了,为了在何琳下班之前把公寓的钥匙还给她,尚急急忙忙地出了门,可是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却被一位女秘书拦了下来。
女秘书看着尚一头雾水,说:“尹先生,董事长刚刚已经去赴您的约了。”
尚诧异地看着女秘书:“赴我
的约?可我没约她在外面见面啊!”
女秘书糊涂地摇摇头:“那我就不清楚了。”
尚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种不祥的预感闯进他的脑中,他焦急地问:“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女秘书回答:“就刚刚。”
尚听了这话,立即冲下楼,当他跑到停车场的时候何琳刚好开着车从停车场出去,于是尚转身跑向自己的车,试图开着车追上何琳。
尚一路跟着何琳把车开到了林荫路,可是林荫路的分岔路口实在太多,一不小心尚便跟丢了。
蔚蓝的天空很快被蒙上了一层黑布,林荫路两旁的路灯光线依旧昏暗,偶尔还会闪,电流发出“兹兹”的响声,地面还是那样的坑坑洼洼,何琳穿着高跟鞋一不留神踩到了洼陷处,扭到了脚踝。
何琳越往前走越觉得不安。林荫路、华景公园、尚的短信!何琳这次反应过来,现在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三年前她让我经历过的,她现在唯一还没经历到的就是那个男人!何琳浑身开始冒冷汗,如花瓣般的嘴唇不停地抽搐着,她想一想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就觉得很恐怖。
必须离开这,必须马上离开!何琳一边想一边慌忙地转过身强忍着从脚踝处传来的疼痛往回跑,可刚跑没几步她又慢慢地退了回来……
☆、被拉开的距离
“你……你不是……”何琳声音颤抖。
男人的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没错,就是我。”
男人的表情和三年前一模一样,无论是我还是何琳,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笔交易,只要完成了,就会有一大笔的收入。男人逼退着何琳,□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下却格外明显。
“你……你想干什么?”何琳边往后退边畏缩地问。
男人猥琐地勾起一边嘴角说:“做三年前你吩咐我对别人做的事。”
何琳继续惊慌失措地往后退,高跟鞋再次陷入洼陷处,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面上,就算这样,男人依旧面对着她一步一步靠近,逼得何琳只好用身体蹭着凹凸不平的地面往后退,眼神里传递出说不出的恐惧。
何琳抬起头哀求着望着男人,泪水顺着脸颊流到脖子:“你想要多少?不!不管多少我都答应你!”
“听说你们乘胜很快就要破产了,你哪还有钱?!”说着男人开始抽出皮带。
何琳更加慌张了,她连忙说:“我有很多私人财产,真的!”
“闭嘴!”男人用皮带狠狠地抽打了一下地面,狰狞的面孔上又浮现出邪恶的笑,“不要紧张,我很快就会结束的。”说完,男人像禽兽一般扑向何琳。
“啊——”
砰!
何琳慢慢睁开眼睛,是尚!
尚在林荫路找了何琳很久后在华景公园附近发现了何琳的车,于是他赶忙下车继续寻找,最后终于发现了何琳。就在男人即将碰触到何琳的那一刻,尚抓起男人的后衣领,在男人转头看尚的时候,尚一拳打在了男人的脸上,男人对尚的攻击毫无防备,于是重心一个不稳,狠狠地趴在了地上。
“尚!”何琳大哭着紧抱住尚的双腿。
男人趁尚和何琳不注意,迅速站起身逃离了现场。
尚将何琳的手松开,蹲□抱着受惊的何琳,一只手不停地抚着她的后背安慰她说:“没事了,没事了。”
尚把何琳送回了家,见何琳情绪稳定了些之后准备离开。
“不要走!”一直窝在沙发角落的何琳突然拉住尚的手腕。
尚回过头,用手轻拍了一下何琳的肩膀,微笑着看着何琳说:“不早了,休息吧。”
何琳用纤长苍白的手指紧了紧尚的手腕:“你这样推开我是因为Joey吗?你就那么喜欢她吗,喜欢到可以毫不犹豫就丢下我的程度。”何琳的眼眶里浸满泪水,在灯光下闪烁出晶莹的悲伤。
尚坚定地说:“我说过,她不是Joey,而是可可。”
何琳无奈地笑了一声,原本紧握着尚的手松了开,滑落到她身旁,打在沙发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音。何琳低下头,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随后紧抿了一下双唇,双手握紧,站起身对着已走到门口的尚说:
“她不是姜可可,因为姜可可已经死了。”
尚顿时停住了脚步,头微微低着,灯光打在他的后背上,额前头发的黑色影子铺在他的眼睛上,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他低沉着声音说:“不要骗我。”
说完,尚又向前迈了一步,可又被何琳的声音拦住了前方的路。
“她死了!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不管你怎么不愿承认,这都是事实!”何琳疯狂地大喊着,这是她仅剩的可以抓住尚的方法。
尚突然侧过身,面朝何琳,瞳孔里是熊熊燃烧起来的火焰,他对何琳吼道:“我叫你不要骗我!”
尚显然发怒了,可何琳并不畏惧,她必须要让尚接受这个她捏造出来的“事实”。
“要我拿给你看吗?目睹姜可可自杀的证人证词和姜可可的死亡证明,这些都要拿给你看吗?好!我这就拿给你!”说着何琳快速走进书房,从抽屉里拿出安秘书伪造的文件,她怎么都没想到安秘书为了欺骗她而做的这些假证据居然有一天会帮到她,何琳突然有些感谢安秘书和我,感谢我们的隐瞒让尚可以死心塌地地待在她身边。
何琳走到尚身边,将文件硬塞到尚手里:“你自己看!”
尚拿起文件,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着,越往后翻他的手越无力,直到最后一页看完后,他彻底失去了力气,双手不受控制地荡到身旁,白色的文件纸散落一地,眼睛里的火焰也被熄灭了,只留下了焦黑的残梗。
何琳走上前,将手臂环在尚的腰间,头轻轻靠在尚的肩膀上,轻声说:“以后我会连带姜可可那份一起好好爱你,所以,留在我身边,好吗?”
尚面无表情地将何琳的手臂从他的身上拿下来,精神恍惚地转身走出了门。
何琳站在原地,默默地注视着早已被尚关上的冷冰冰的门。她远没有想象中快乐,这是最下等的方式,这是她不到最后不肯用的手段,虽然这样会让尚留在她身边,但同时尚也会受伤,而看着难过的尚的自己,心里更是一阵一阵的刺痛。
早上和尚分开后,我一个人沿着马路走了一天,高跟鞋和柏油马路不停地碰撞着,我的脚早已肿得不成样子,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一样,撕裂般的疼痛从脚底一直延伸到了心底。
我是最不喜欢走路的,可是尚偏偏喜欢,让我可以不断迁就他,和他一起压马路的原因就是在我累的时候可以要求他背着我走到终点,而尚也每次都会欣然答应,就算是炎热的夏天,他头上的汗水都滴在了我的手背上,他也不愿把我放下。
记得有一年冬天,我和尚一起去郊外度假,走到半路,尚租来的车子抛锚了,深夜的郊外没有一个人影,我和尚只好打完救助电话后在车里等待。没办法开空调的车内
很冷,凛冽的寒风不时会从玻璃窗的缝隙中穿进来,刺进皮肤。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尚毅然决然地把厚重的棉外套脱下来给我穿上,并紧搂着我,向我传递着他的体温,直到有人来帮助我们。后来尚因此得了重感冒,发着高烧的他还不忘安慰我叫我不要内疚,说幸亏生病的不是我。
那些我拼命想抹掉的过去又一幕幕浮现在了眼前,曾令我悔恨的曾经如今变成了最难以割舍的回忆。
不知不觉中我来到了Yeson的家门口,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这里,可能我已经习惯了在Yeson身边疗伤。
Yeson打开门,看到我消沉的样子先是一怔,然后拉着精神涣散的我走进了客厅。
我抬起头看着他,眼泪不由自主地垂落。“Yeson,我现在感觉心快被人撕裂了,我觉得我快活不下去了。”
Yeson担心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尚他没有抛弃我,反而是我抛弃了他。”接着,我原原本本地将我从何琳口中得到的事实告诉了Yeson。
“所以,你现在想回到他身边了吗?”Yeson尽力隐藏起他的不安、焦虑和不舍,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也不想再阻拦我,即使他现在心里并不比我好受。
我摇摇头:“不,我已经没办法再回到他身边了。”我拉起Yeson的手,央求说,“Yeson,我们一起回巴黎好不好?我要逃跑,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太痛了!我快窒息了!”
“好,我们离开这,我们回法国。”Yeson依旧像以前一样满足着我的要求。
我和尚,只能到这里了……
Yeson心疼地看着我肿起来的双脚,将我扶到沙发上坐下,找了一双他的运动鞋给我,并且一边帮我系鞋带,一边命令我这几天都不要再穿高跟鞋,我知道,在我望着尚的时候,他在背后望着我,或许回了法国,一切重新开始了,我会努力还他一份幸福。
尚拖着沉重的身子走到了我家公寓楼下,他抬起头凝望着漆黑一片的窗内,耳边不停回荡着我的一句话:“没错!我不是姜可可,我也从来没有承认过我就是姜可可,是你一直认为我是她。”
“可可,真的不是你吗?”尚从兜里掏出我曾经送给他的那块绣着“J.K”字样的手帕,“‘J.K’,真的不是‘姜可可’的缩写吗?”尚的眼底凝上了一层泪水。
尚又默默站了许久之后,眼泪已经被风干,留在脸庞的只剩下浅浅的泪痕。
尚转身准备离开时正好看见坐在Yeson车里的我。
“Yeson,谢谢你送我回来。”说着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临下车之前,Yeson拉住了我:“Joey,不要太勉
强。”
我僵硬地勾起嘴角说:“放心吧,我是Joey,不是姜可可。”
我走下车,尚也渐渐向我靠近,走到一定距离时,我们不约而同地都停住了。一米,这是现在的我们最好的距离。
“刚才我得到了一个令我心如刀绞的消息,何琳告诉我,可可她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尚忧郁地凝视着我,“所以我再问你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是可可吗?”
昏黄的灯光下,两个影子忧伤地斜铺在地面上。我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紧握着双手,我确定我的目光从来没像此时这么坚定过。
他要的答案,我给了他。
☆、冰冷与滚烫
“我不是。”
“真的不是吗?”
“不是。”
听到我的答案,尚侧过头,好像不愿让我看到他哭泣的样子,可是那晶莹的泪珠还是迎着光闪出刺眼的悲伤。
尚又把头转回来,勉强对我笑了一下,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真相,还有对不起,一直以来都把你当做另外一个人,还不断地纠缠你,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真的对不起。”尚的语气好生冷,就像是在对一个毫无感情的人说话,我在否定我是姜可可的一瞬间,在尚的心里就变成了陌生人。
尚没等我说下一句就转过身背对着我向前走,路灯渐渐拉长了他的影子,悲痛被晕染成了地面上的黑色。
他走得很不稳,就像是一具失去灵魂的身体随着微弱的风浮动,他的背影就像吹到我眼里的沙子,磨红了双眼。我的情绪开始变得不受控制,一不小心哭出了声音,怕被还没走远的他发现,我立刻转过身用双手紧捂住嘴,任凭无声的眼泪泛滥在这个寂静的夏夜。
尚,对不起,我没能跟你说实话,因为现在这个不相信你,一直不断伤害你的我已经不配留在你身边了,所以,相信何琳的话,然后忘了我,幸福地生活下去。
坐在车内的Yeson透过车窗默默望着在风中哭得撕心裂肺的我,紧了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流下了痛心的泪。
尚双眼通红,无意识地走在街道上,突然被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撞了一下,一下子撞到了路边的树上,身子顺着树干跌坐在地上,一股剧烈的疼痛感像岩浆一样,突然喷发了出来。
尚的右手紧抓着左胸,不管来往行人的目光,失声痛哭起来,心脏支离破碎的声音响彻整座城市。
空调的冷风依旧不停地吹着,空气变得干燥,会议厅的温度逐渐下降,何琳的血液开始凝固。
经典的黑色西装上衣的袖口在这一瞬间就像一根根银针,刺进何琳的瞳孔,面对着她的是一双双高举的手和一张张冷酷无情的面孔。之后不知道谁又说了些什么,会议就结束了,人们陆续离开,留下了精神恍惚的何琳和一脸讥笑的安秘书。
安秘书上前对还坐在董事长位置上的何琳说:“怎么,不舍得把这位置让出来啊,你刚才都已经亲眼看到了,全票通过,我现在才是乘胜的董事长,虽然股东们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让你担任副董事长,但如果你还觊觎董事长这个位子的话,我只能将你赶出乘胜了。”
“你父亲”这三个字在何琳听来特别刺耳,她纠正安秘书说:“他也是你父亲。”
安秘书冷笑了一声:“他当我是他儿子吗?还有你,你当我是你哥哥吗?现在来跟我讲血缘了,太晚了!”
何琳站起来,激动地说
:“你还不明白吗?你现在是在被姜可可利用!你只不过是她复仇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