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完之后,她在走回去继续翻找着,雨水又开始大了起来,那嗒嗒嗒的雨水声打在塑料袋上,让人觉得胆寒。蹲下,翻开,吐酸水,在走到另外一具尸体旁,蹲下,翻开,继续吐酸水……直到最后她麻木了……
不是,不是,不是……全都不是!
翻完了最后一具尸体,她不禁长吁了口气,还好,都没有。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了那片地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苏苜不禁眼眶再次一热,随后猛地跑了过去扑进了他的怀里,“韩尧尘。”
“恩,我在。”他的声音很轻很飘渺却莫名的有股坚定。
“我
爱你。”
“我也是。”
夜色更浓了,望着底下零星的火光,两个人站在这片压抑的天地中,诉说着。
**
第二天一大早苏苜就早早的起床了,应该说其实她根本没睡,因为每当一闭上眼睛浮现的全是那血淋淋的尸体还有父亲的脸,让她闷的透不过起来。看着韩尧尘面带苍白的脸色,有些干裂的嘴唇,她心中有些酸涩。
他明明可以不用管,可以坐在空调间里批阅着文件,还有他的伤也可以得到很好的调养……伤?!他的伤!!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想起,他的脚上那可怕的水泡!
手慢慢的伸向他的裤腿,动作轻柔的开始卷起他的裤管……
“干什么?”她还未卷完三分之一,韩尧尘就醒了,下意识的用手按住了自己的裤腿。
“我要看看你的伤。”
“我没事,快去找你爸。”他站起身拍了拍裤管然后抓着她走出了帐篷。
外面依旧是那样的灰暗,细细密密的小雨下个不停,一眼望去纷乱嘈杂人头攒动,走过那狭窄的泥路就可看到虎子站在最高处用着大喇叭指挥着各个地方的安全和搜救行动。
他眼尖,一看就瞧见了韩尧尘和苏苜,不停的挥着手然后往他那边走去。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虎子叹了口气,“找了好几个都说没看见,唯一一个说是那天晚上去了小酒馆喝酒之后就散了。”
“没有别的了吗?”
“没有了。”
她突然觉得好累,漫无目的的寻找着,突然远处有个人跑了过来满脸通红气喘吁吁道:“苏…苏旻……”
“在哪里?”她看着男人指的方向,接着拔腿就跑了过去。
一路上都是废墟,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哪里,靠近了了些许就看到许多的搜救人员在那边不停的挖掘着,苏苜拉了一个人就问::苏旻呢?有看见苏旻了吗?”
“不知道,都在那边搜救,你可以去看看。”路人看着她的样子和那些寻人的并无半分差别,许是看久了也都麻木了,淡定的指了指。
问了许多人都说没有见过这个人,苏苜不禁急了,想着或许还埋在这土堆里,看了看这残破的废墟,她再也忍不住了,撸起袖子就开始大干起来。
原本灰蒙蒙的天渐渐的暗了下去,那些搜救队依旧马不停蹄的挖着,而她也大汗淋漓的搬着一块块比自己还要大的石头,遇到泥土就用尖锐的石头去挖,一双葱白的双手硬生生的都破了,指甲也有翻起,韩尧尘看的满是心疼阻挠了好几次都被她的执着给败下阵
来。
她看着满地的瓦砾脑子里只有父亲在下面,他一定在下面。
“苏苜,休息一下吧。”
“是啊,苏苜,你这样只是杯水车薪罢了。停下来吧!”
他和虎子两个人连番劝阻,可是她早已听不见,感觉不到,直到最后两个人将她强行拉了回去,坐在帐篷里她还嘴里喃喃道:“快了,他一定还活着,一定……”
她双手都被裹着纱布,连热水杯都握不住,眼睛没有聚焦只是一味的看着阴暗的天空,那一夜苏苜对着他说了好多关于苏旻的事情,唯独让他无法忘怀的就是苏苜说:“韩尧尘,我好后悔当初没有多卖点血让他住上好点的地方,我好悔。”
☆、希望中的谜团
天还未亮,她再次偷偷的跑了出去,韩尧尘看着她的背影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刚想起身却不料牵动了脚上的伤口,疼痛袭来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慢慢卷起裤管只看到原本烫伤的一大片水泡都破了,因为长时间的走路和雨水的渗透让原本的伤口化出了脓并且在慢慢的溃烂。
‘嘶——’那肉和裤子黏连的疼痛感一波波的刺激着他的神经。
“韩子!”
还没来得及放下裤管,只看到虎子就从帐篷外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了那溃烂的伤口,随后皱眉道:“怎么变成这样了?”
“没事,小伤。”
“这还小伤?!”虎子严肃道:“我去找医生!”
随即想要起身喊人,但被韩尧尘按了下来,“没事的,一点小伤而已!再说了苏苜现在需要我,被让她分心了。”
“可是……”
“虎子,有消息了吗?”他打断了虎子接下来所说的话。
“还在搜索,你也知道在灾区找一个人太困难了。”
“我明白,总之谢谢你了。”
“死小子,有了媳妇之后总算会客气了。”
他呵呵一笑,跟着虎子走了出去,等到韩尧尘看到苏苜的时候,她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锄头站在比她人还要高的土堆上不断的一锄头一锄头的挖掘着。
“这里有人…这里有人快来帮忙啊……是个男人!!!”
一听到男人两个词,苏苜立刻疯了似的跑了过去,他看着她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后立即爆发出了一阵大喊:“爸!爸爸!!韩尧尘,我爸在这里!!!”
听到那叫声,他都没来得及多想忍着脚上的疼痛立刻奔过去。
“爸……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她着急的趴在土堆上不断的呼喊着。
等到他跑到苏苜的身边往下看去,只看见一个满身是泥土的人,根本分不清是男人是女人,是死是活。但看着她那急兴奋的模样,或许这就是血缘吧,他暗自想。
“苜…苜苜…”那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就那一刹那她瞬间泪如雨下,哭得不能自己。
“爸!”
“人还活着,快叫医疗队!”虎子在一边指挥催促着,并且安慰着苏苜,“你对你爸多说点,我们将压在你爸腿上的石块想办法拿走。”
“恩恩。”她忙不迭点了点头,对着废墟里躺着的人喊着:“爸,你撑着点!”
“苜苜,爸很好。”苏旻对着她扯了个笑容,“我埋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好几次都看见你妈了…呵呵……你妈对我笑…真好啊。”他继续说着,丝毫没有
任何因为疼痛而虚弱的样子,“爸这生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没有好好照顾你…爸很后悔。”
“没,没有。”她泪水如决了的堤坝一般奔涌出来,“爸,你好好存点力气,有什么我们出来再说。”
“好。”苏旻笑了笑,闭上了眼睛不在言语。
虎子看着手中的仪器大喊了一声:“不好,他的生命体征消失了!”
这句话就像是夏天的闷雷炸在她的耳际,她的眼前忽然出现一片漆黑,只感觉背后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抱住了她。
“苏苜,苏苜!”
等到她再次醒来自己早已在白色的床上躺着,房间里空无一人,浓重的药水味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想起在了在废墟里的一切。顾不得自己,直接拔了手上的针管就跑了出去。
“你怎么起来了?”刚打开门就迎上上刚进门的小护士,“你现在身体很虚弱,要多注意休息。”
“那个男人呢?”
“哪个?”
“苏旻。”
“哦,你是说那个刚进来就没有生命体征的吗?”
“对!”她听到那句没有生命体征时心咯噔了一下。
“他现在在重症病房里。”
相比起死亡来说,呆在重症病房看着仪器里的心跳她微微的松了口气,“是吗?哦,谢谢!”但护士的下一句话却让她重新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韩尧尘是你老公吗?”
“额……”
“他的情况也不是很乐观,现在他正在发烧陷入昏迷,他的腿上原本就要大面积的烫伤加上长时间的雨水浸泡和走路,导致溃烂恶化,可能会截肢。”
“什么?!”这个消息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将她瞬间打入了地狱。
“是的,你要做好准备。”说完,她离开了病房。
**
看完了重症病房的父亲,她呆在韩尧尘的病房里足足一天,看着日渐消瘦的脸庞,苏苜就懊悔不已,那红润的薄唇也变得干裂,双眼凹陷了进去,头发杂乱,哪里还有半点总裁的模样。
“对不起。”她握着他的手,心中狠狠一窒。
‘咯吱——’病房门被打开,虎子走了进来看见她的身影有些讶异。
“你怎么起来了?”
“我没事的。”她微微摇了摇头,眼神再次转到韩尧尘的脸上。
他轻轻叹了口气站在苏苜身边说道:“这小子从小就倔,就是受伤也不肯吭一声,那天正把你父亲拉上来的时候又发生了余震,所有人都慌乱了,都决定余震过后再来施救,结果这臭小子一下子就带着
器材跳了下去把自己和你父亲捆在一起愣是爬了上来,那大小的石块就从他身边飞过,看的我心惊胆战。”
她听着虎子的话,眼眶不自觉的再次湿润了,心中五味杂陈。
“把你父亲送来上的时候,他自己爬上来的时候因为余震又摔了下去,结果腿上就彻底伤了。”虎子也看着那病床上的男人,轻叹一口气,“这家伙没死也算他命大!”
“我命…一直很大……”突然,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震的两个人直愣愣的往去。
“韩尧尘!”
“韩子!”
“医生,医生!病人醒了!”苏苜猛地跳起往外跑去,根本没来得及听到他说些什么。
“你这小子,还真是好命!”虎子轻捶了下他的肩膀,大笑几声,“这下我也好对你爸交代了。”
“呵呵,不交代也没事。”他勾唇苦笑一声。
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渐渐响起,然后门被推开,医生一个个的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做了各种检查,苏苜双手紧握祈祷着一切平安无事。
“太好了,韩先生的烧退了。”
“真的吗?!”她开心的跳了起来,笑着扑到了他身边,多天来的难受和压抑全部化为宣泄的泪水。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抓着医生问道:“那腿呢?不是要截肢吗?”
“如果腿上不在恶化,就可以不用。”随后离开。
“太好了,太好了!”她激动的泪花在眼眶滚动着,嘴里一直念着菩萨保佑,听得韩尧尘哭笑不得。
“这是我自己命大,和菩萨有什么关系啊。”
“不许这么说!”她像是一个迷信的老者驳斥道:“快点呸呸呸,让菩萨息怒。”
看着她有些神经质的样子,他不禁笑开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爱他,在乎他。
“呸呸呸……”为了让她安心,即使做点他从来不屑的事情那又何方。
看着他真做这如此幼稚的事情,她不禁扑哧笑出了声,两人四目相对,太阳的暖意照在了他们的身上,温暖溢满整个房间。
那几天苏苜这个轻度病患每天都准时的到韩尧尘病房里准时报到,两个人一起锻炼一起就诊,每每听到韩尧尘原本脚上的伤在慢慢在复原她笑的比谁都高兴。
**
“你说我爸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她坐在重症病房门外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插满管子的苏旻,天真的问着身边的男人。
“很快。”男人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转头望着男人,“很快是多快?”
“就是…
…很快很快。”男人戳了戳玻璃,突然咧嘴一笑,苏苜朝着他的方向望去,只见苏旻的手指动了几下,她错愕的趴在玻璃上仔细的看着,那双手再次微微动了几下,让她欣喜不已。
“韩尧尘!韩要成!!你看!”她在走廊上又蹦又跳又叫惹着周围的人频频的望去。
“嘘……”
苏苜羞窘的吐了吐舌头然后叫了值班的医生过来诊治,看着房间里三四个医生在里面查看着,她的心再一次提起,时间都像是被慢镜头了一般。
“病人的情况不乐观,所以家属要做好思想准备。”医生走了出来面目沉重的说。
苏苜一个踉跄,愣愣的看着眼前那张不断张张合合的嘴,耳朵里一片嗡嗡嗡的声音。
“病人想要和韩先生聊一下。”
两个人双双愣住,她有些不可思议的望向玻璃窗内的人,心里不知是好。
韩尧尘带着疑惑走了进去,却听见床上的男人虚弱道:“我认识你,从第一眼就看过你。”
“我?”
“你是他的儿子,不,是他这辈子的耻辱。”说完,苏旻呵呵一笑,“我记得,那年我还抱过你。”
他微微皱眉,“是吗?”
“看来你在韩家并不好过。”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你也知道我要那份文件对吧。”他索性挑明了说。
“知道。”苏旻喘了口气继续道:“藏了那么多年装了那么多年,最终还是失败了。不过…让你来比起让我做,那要好看很多,有趣很多。”
“东西在哪里?”
“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苜苜不知道你为何这样费心思救我,但我知道。”他咳了几声,眼神放在趴玻璃上的神情焦急的苏苜身上,“我希望,你能放过她。”
他深思了很久,最后吐出了一个字:“ 好。”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那段截肢的纯属看过算过,不要太纠结。
☆、威胁
里面在说什么她一点都听不见,只看见韩尧尘偶尔的点了点头得到了苏旻微微一笑,接着他刚打开门的一刹那只听见里面的仪器‘嘟——’
接着那条线就开始一直呈平的,再也没有曲折过。
“爸!!!”她再也承受不住冲进了病房,跪在床边大声的呼喊着:“爸!爸!!”
韩尧尘抓着她往外拖去,但她却死死的拽着被单不肯撒手,哭着喊着也不愿意离开。最后无奈只能将她抱了出去,坐在回廊上她哭的不能自已,两只眼睛血红血红,看的他一阵心疼。
“别哭了,乖。”
不一会儿门就开了,还没来得及开口从玻璃窗看进去护士用白布遮住了苏旻的头,随即她就放声大哭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把多年来的怨恨都发泄出来,嗓子哭的哑了,眼睛哭的肿了,直到最后再也哭不出来了,她只能望着那张床低声抽泣着。
“乖,别哭了,你爸要是在天有知也不愿意你这样。”
接下来的一切事宜统统都交给了韩尧尘办理,站在火化的地方她看着那张黑白的相片,死死的盯着那张笑脸,泪水早已哭不出来,但心像是有刀子极快的切割着她原本就有些支离破碎的心脏。
随后的那几日苏苜安静的呆在房间里,感觉此刻像是一堆灰烬,无论韩尧尘怎么哄怎么说她就像是一颗脱了水的蔬菜,看上去怏怏的。
最终,他是在无法忍受她的沉默,那种安静到窒息的感觉,他大力的打开了窗帘,阳光透进来,细小的灰尘在光线中漫天飞舞着。
那刺眼的阳光让她一时无法睁开,朦胧中只看到那寂寞的背影站在床边,让她心中一股酸涩涌起。
“韩尧尘……”长时间的没有开口说话让她的声音变得很是沙哑,他转身走了过来,眼中带着一丝欣喜。
“我渴了。”
“等会儿,我给你去倒。”
“恩。”
三四杯水喝了下去,才稍微感觉到嗓子不在火辣辣的疼,“韩尧尘,我饿了。”
“好,我给你去做饭!你等我一会儿。”他温柔的一笑,然后走了出去。
隔着门隐隐约约听到锅碗洗刷还有在砧板上切菜的声音,她从枕头底下拿出了手机思量了很久才开了锁对着新建短信的空白面反复的删删减减,最终盯着那一句话手却迟迟不肯按下发送键。
“苜苜,刷牙洗脸吃饭咯。”
突然门外传来了韩尧尘的声音,吓的她一个激灵按下了键,接着只见上面显示着发送成功的字样,她懊恼不已。
“苜苜?”
门外渐渐响起脚步声,让她手忙脚乱的按下删除键,随后急急的应了一句,“知道了。”
刷牙洗脸完毕还未走出房门就听到一阵短促的短信铃声,点开便发现柏子擎简短的说了一个恩字,这让她反倒有
些不安起来,她是他的棋子,历经了如此久的安排和计算才有今天,他怎么可能算算便便就丢掉她这颗棋子呢?原本想了许多的借口在此刻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让她觉得抑郁。
而另一边某公司最高层上站着一个男人,他的电脑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这次赈灾的消息,手中拿着手机不禁渐渐收紧,面色严峻。
——苏苜,你最终还是要放弃。不过,我不会放弃!
**
日子每天都那么过,苏苜从一开始在柏子擎怪异的举动中渐渐的淡出,天真的以为他真的放弃了她,另寻别人。
“苜苜,方向盘往右啊!”韩尧尘手中握着安全带满脸紧张,指着前面的方向喊着,打断了正在游魂的她。
“哦哦哦。”
她再次集中精神望着前方,打着手中的方向盘略有得意的说道:“怎么样,我开的还不错吧。”
“嗯,的确不错。”虽然是夸,但是手上那根安全带他握的丝毫没有松懈,眼睛也不断的张望着两边的后视镜。
“坐我的车,你好像很紧张啊?”
“没有啊。”某人急忙挤出一个笑容,“我媳妇儿怎么可能开好……”
车字还没说完,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两个人双双往前倾去随后被安全带给拉了回来。
苏苜吓得白了脸色,不知如何是好,急忙抓着他的手喊:“韩尧尘,怎么办?”
其实他的脸色也没好很多,但作为男人他必须在此刻很淡定,“没事没事,我去看看。”
解下安全带开了门,就发现原来她开到了花坛上去撞在了路边,这让他呼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撞在墙上。他回到车上脸上明显有一丝松懈的表情,“没事没事,撞花坛边沿了而已。”
“哦哦哦,这样啊。”她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苦着一张脸,“韩尧尘,我不想学车,好烦啊。”
“你不学我怎么买给你车啊。”
“不管,反正我不要学,有你这个24小时贴身司机我干嘛还要学车。”
这话她说的理直气壮,听到人觉得倍感舒服,那笑容像是如沐春风一般,得得瑟瑟的就接过手中的方向盘坐在了驾驶的位置上离开了驾校。
高速公路上无论何时总是拥挤不堪,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那渐渐夕阳西下的太阳不禁说道:“蛋黄……”
“嗯?”
她指了指挂在天上的太阳笑道:“好像蛋黄哦。”
韩尧尘看着她那单纯近乎幼稚的说辞低低的笑出了声,“你是饿了吧。”
“嗯啊,好饿的!”
“等会儿和朋友聚会多吃点。”
她阴测测道:“必须的!那丫头好久没和我联系了,等会儿看我怎么严刑逼供。”
昨天半夜睡的正迷糊就听到一阵响亮而又独特的短信铃声,她模模糊糊的拿起
手机看了一眼之后下半夜就再也没睡着过,害的大清早起床盯着两个熊猫眼,想到这里她再次抓了抓拳头。
**
车刚刚停在路边,苏苜就飞快的打开车门跳了下去,还没来得及和她说拜拜的韩尧尘就这么目送她远去的背影,然后无奈的开车离去。
走进咖啡店一股浓郁的咖啡香味扑鼻而来,暖色调的灯光打在玻璃上格外的温暖,不远处就看到一张憔悴的娃娃脸。
“若滢。”
“苜苜。”
苏苜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脸色有些苍白,担心道:“怎么了?”
“没什么。”她扯了一个笑容,“你爸的葬礼我也没去,真是抱歉。”
说道自己的父亲,苏苜心中忍不住涌出了一股酸涩,勉强的笑了笑,“没事,都过去了。”
“你要自己保重身体。”
“恩,我会的。”握了握若滢的手,“你怎么了,那天一声不响就离开我都没来得及打电话问你。”
若滢喝了口咖啡,怏怏道:“别提了,一桩辛酸史。”
“你要有什么就说出来,憋心里也难受。”
“都过去了……我……”突然间,她收了口面带怒意望向门口,苏苜疑惑的跟随着她的目光我看着过去,一袭淡绿色的风衣穿在她身上格外可人,少了一些淡漠多了一些暖意。
或许是那两道视线太过逼人,所以阮夕瑶淡然的转过头来像是微微一怔,随后勾唇一笑,接着踩着三四寸的高跟鞋走了过来。
“真巧,苏苜。”
“是啊。”她淡淡的接了一句后便不再言语,反倒是若滢的样子很是奇怪。
阮夕瑶转过头淡笑道:“若滢,你也在啊。”
“真让人倒胃口!”她板着脸,拿起包对着苏苜说了句:“我先走了,以后在聊。”接着就冷冷的从阮夕瑶身边擦过。
“啊?”苏苜看着她急忙离去的背影有些觉得奇怪。
“大概她不太想看见我。”在回过神,阮夕瑶已经坐在了原本若滢的位置上看着她。
苏苜冷下脸,口气不善,“问题是,我也不太想看见你。”
“是吗,那真是可惜。”她笑着摇了摇头,“我接下来说的话,或许能让你改变心意。”
“你的任何话我都没有兴趣。”
“不想知道若滢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吗?”
这句话成功的让苏苜原本往外跨出的脚收了回来,阮夕瑶那笃定的眼神让她觉得厌恶,“有话快说。”
“付安,她爱上了付安。”
“你说什么?!”阮夕瑶的话让她大吃一惊!
“而且还是我给他们两个牵线搭桥的。”
看着若滢之后面目憔悴的样子,不用说也知道付安把她给甩了,更何况又是她策划,心中顿时一阵心疼和气愤!
她冷冷一笑,“你除了拆散别人,还会别的么?”
对此,阮夕瑶倒是淡定除了淑女式的一笑之外再无其他,“付安不爱我,是因为当年我的欺骗,所以导致他恨我!若滢完全是个意外,我只是顺手推舟了一把,但是付安要不要就是他的选择。”她停顿了一会儿,感叹道:“真是个单纯的女孩。”
那单纯两个字从她嘴巴里说出来听起来有着格外的讽刺,这让苏苜更为火大!
“是你想要也没有的单纯吧。”
阮夕瑶原本握着咖啡杯的手突然不自觉的颤了颤,面上突然有着那么一瞬的苍白。
“哈,阮小姐这是怎么了。”苏苜恶毒的对着她一笑,“不会是戳中了你最痛的地方吧。”
快速的收起了那一刹那的慌乱后,她又是云淡风轻的富家小姐,“苏苜,你真爱开玩笑。”
“如果你觉得那是玩笑,随便你。”苏苜带着一丝不耐烦,“如果你想说若滢的问题,我想我也差不多可以自己想象,一个善良的女主遇上了多情风流的男主,接着加上恶毒的女配,最终以分手作为结局。如果没有其他事,我想我要先行离开。”
“柏子擎还好吗?”
‘哐当——’她原本想要轻放的玻璃杯在这句爆炸性的话题下突然松手。
☆、逼到绝路
“想要搞垮韩尧尘,就必须要找个有力的后盾,你说是吧,苏苜。”阮夕瑶低着头搅着杯子里的咖啡,“柏子擎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低吼道:“你想威胁我?!”
“当然不是……我可没那么无聊。” 阮夕瑶从头到尾打量了她一遍,“看你这样子的反应我想我查到的资料应该是没有错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她坐正了身子,定了定心神。
“帮我从韩尧尘那边那一份文件。”
“什么?!”
“别说你办不到。”
“你凭什么觉得我能帮你做。”
“就凭……你和柏子擎预谋搞垮韩氏。”
“你!”
“我和柏子擎的合作早就取消了。”
“呵呵,你不会这么天真吧?”她嗤笑了几声,“你觉得一颗还没吃完而且又特别的好吃的苹果会被人随便丢弃么?”
“……”
“看吧,连你都知道当然不会。所以,只要帮我偷到这份文件,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不可能!”她下意识的拒绝,却遭到了阮夕瑶的轻笑。
“那你就等着韩尧尘那仇恨的眼神和柏子擎报复的手段吧。”阮夕瑶无谓的耸了耸肩,随后起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我真的好期待。”
阮夕瑶心里默念着,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好。”
身后传来了一句不大不小的声音,让她顿时原本吊着的一口气吐了出去,换上了灿烂的笑容转过头对着她说:“希望能够快点。”
**
心中各种焦躁使得她脑袋也开始晕晕乎乎,走到门口却不知为何没有勇气推开,只是呆愣的站在原地,站的双腿酸麻。
‘喀拉——’大门却突然开了。
“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进来。”韩尧尘站在门口一副穿戴整齐的样子面上带着一丝惊讶,“我还打算去找你呢。”
“刚想进来你就开门了。”她勉强的扯了个笑容走进了门。
“真这么巧?”他面带怀疑的睨了她一眼,随后从鞋柜中拿出拖鞋给她穿上。
被吓过之后的她已经开始有些神经质,一惊一乍起来,“你怀疑我?”
“当然不是。”他对于她这样的反复无常颇为无奈,有些哭笑不得,于是还是决定转移话题比较好,“我做了你最爱的蛋炒饭,快点一起吃吧。”
“谁说我最爱吃蛋炒饭了。”她带着一丝耍赖,趁着他在弯腰放鞋子的机会趴在他的背上,他顺势将她一把背起,惹得
她惊呼不断。
他得得瑟瑟的说道:“我爱吃,那你也要爱吃啊,夫妻本就是一体。”
“谁和你是夫妻。”她羞涩的将自己蜷缩在他的背上。
“谁是我老婆谁知道。”
看着他心情愉悦的样子,那股酸涩和伤痛感就在她的胸腔里撕扯着。
一顿饱餐之后,两个人坐在床上看着电影就像是寻常小情侣,偶尔聊着电影里的各种情节,渐渐的苏苜就感觉到身边的男人那双手开始不规矩起来,原本放在她肩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到她纤细的腰。
“看电影啦。”她拉长的尾音让他的心头瞬间一颤,什么鬼电影都被抛之脑后,猛地翻身,将她死死的压在了身下,“喂喂喂!”看着他那双渐渐变深的双眸,她不禁急的想要挣脱却被他更为大力的扣住。
“苜苜……”他埋在她的颈窝处亲昵的蹭着,手指在她的敏感处捻磨着,让她的脸蛋开始泛红,双眸流转中带着一丝丝的魅惑。
见自己挣脱不成,又想起阮夕瑶的那一席话,索性也不在挣扎,只是在他肩上轻捶了一下,“你个大坏蛋。”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嘴角,随后慢慢的往下滑去轻舔慢吮,“宝贝儿。”
那娇俏可爱的模样让他下腹更为一紧,动作也不由的加快起来,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和他有很紧密很紧密的镶嵌感,那种摩擦感让她的身体逐渐升高,她忍不住收缩了下,却突然身上的人一滞,接着轻笑起来。
“苜苜,你夹我。”那声带的颤动让她不自觉的将头歪了过去,但却被他强制性的掰了回来然后给了她一个几乎窒息的热吻,那越来越快的感觉就像是在过山车一般,瞬间脑袋里一片空白。
最终无非就是他像是一只偷到腥的猫,而她就是那条被啃噬完了的鱼干。
“韩尧尘……”
“怎么?还要?”他坏坏一笑,手也往下滑去。
“不要不要!”
看着她急忙将自己的双腿并拢,面上惊恐,他心不由放软,在她嘴角亲了亲,“傻瓜,我不碰你啦。”
听到他这话,苏苜才微微松了口气,“韩尧尘,我想回公司上班。”
“在家不好吗?”
“不是,就想和你呆一起嘛。”他疑惑的样子让她心里一惊,随后抱着他的手臂撒娇着,“好不好嘛。”
“好好好。”他宠溺的点了下她的鼻头,笑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恩。”
终于,说服了他。这场运动好像也物有所值了!想到这里她勾起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
“苏总监,这份是两个月的业绩报表。”
“苏总,这是今年的季度报表。”
“苏总,这张需要你马上签字。”
“好,我知道了。”她被眼前这一系列的文件弄的晕头转向,脑子里一团浆糊。
整个上午她都被这一大叠的文件给活埋了,一想到阮夕瑶那诡异笑容和柏子擎的按兵不动她就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好不容易到了午休时间她抽空偷溜进了韩尧尘的办公室,翻遍了整个房间也没有看到阮夕瑶所说的那份文件,心情更为烦躁起来。
“在找什么?”突然间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没,我…我在……”她整理了下心绪,坐正了身体面带泄气,“本来人家还打算像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你回来给你个惊喜的。”
“这样啊…”他故作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一把抱住了她,“你本身就是我最大的惊喜。”
突如其来的告白弄的她懵了,愣了好久才回过神,嘴角扬起心中却更为酸涩。
“你也是我的惊喜。”
“你确定我不是你的惊吓?”
“讨厌!”她窘的捶了他一下,随后离开了办公室。
心情大好的她根本没有发现身后的男人那原本笑意盎然的双眸渐渐淡去,只留下一丝冷意。
可是高兴归高兴,高兴完了她总是要回到现实中,然后矛盾纠结着,日子就在她的纠结甜蜜中一天天的度过,直到一条未知短信突然出现打断了这看似平静的生活。
——我的耐性不是很好。
原本还在和人讨论的工作的她耳边嗡嗡嗡直响,心像是被丢进了无底洞,连续被人叫了好几次才回过神,匆忙的结束了会议之后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谁都不见。
“苜苜。”突然响起的叩门声吓了她一大跳,门被打开韩尧尘站在门口面带笑意,举了举手中的饭盒,“去我办公室吃吧,我还叫人买了你爱喝的奶油蘑菇汤。”
“哦,好啊。”她心虚的捋了捋耳边的发丝跟着他走了出去。
整顿饭她吃的心不在焉,手时不时的握了握手机,他看的有些奇怪,问道“你怎么了?汤不好喝吗?”
她心不在焉的回道:“没啊,很好吃。”看着他一口口的吃着,内心挣扎了好久最终问道:“韩尧尘,上次H公司的企划案给你审批你放在哪里啦?”
“问这个干嘛,不都已经审查好了打算开拍了么?”
“额……我想在看看,好长时间不在公司我都差不多忘记了,后天要是和人家开会我都不知
道说什么。”
“在我电脑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哦,这样啊,我现在就去查一下。”
韩尧尘抓住了她的手说道:“急什么,吃了再看。”
可是她哪里还吃得下去,阮夕瑶的短信就像是一道催命符让她坐立不安,一顿饭吃下来都不知道吃什么。
“好了,我先去看。”刚放下筷子,她就窜到了办公桌前熟练的点开桌面上的文件夹,一个个查看了下去,只见阮家的资料和文件赫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还真没见过你那么勤快。”他收拾了桌上的饭盒,然后走进了洗手间。
听着洗手间里哗哗的流水声,苏苜把心一横索性就拿出了放在口袋里的U盘将那个文件拷贝了下来,那传送的进度慢慢从10%不断的增加,她留意着洗手间里的声音一边着急的等待着。
突然水声戛然而止,她吓的差点就想要去拔U盘,却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苜苜,我毛巾在哪里啊,怎么不见了。”
倏地,她莫名的松了口气,听见电脑微弱的提示音她急忙将U盘放进自己的口袋,从另外一个柜子里拿了一条白色毛巾走进了洗手间,“在这里啦!你上次忘记拿进去了。”
“所以说,有老婆就是好。”韩尧尘妖孽一笑,笑的她心中愧疚不已。
☆、自做多情与自作聪明的下场【大结局】
那天天气破天荒的好,一扫连日的阴霾天,而她的心情却格外的沉重,因为一旦曝光她将会万劫不复。
“怎么,还要出去?”
“恩啊,约了个朋友。”
韩尧尘抱着她的腰撒娇似的躺在她的腿上,“别去了行不行,难得的双休日陪陪我吧。”
“不行啊,不能爽约。”
“真的不行?”
“恩…不如等会儿我给你买好吃的回来?”
“……”
他的默不作声让她以为只是在耍孩子脾气,所以也没就没有在理睬,径自理了理头发想要出门,却在打开门的一刹那双手被一股力量拽了回来。
“别走!”他抓着苏苜的手,认真道:“别走,好不好?”
今天的韩尧尘特别的奇怪总是很黏,似乎不太希望她出去,这让苏苜觉得很是疑惑,“你怎么了?”
“没有,我没事。”
突然他甩开了她的手,心思恍惚的坐在沙发上,眼神中带着忧郁,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这个词。
“你确定你没事?”
“没事!”他烦躁的扒了扒头发倒在了沙发上,挥了挥手,“早去早回。”
瞧了他两眼后,最终还是走了出去,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清楚的看到他眼神中的不安和无奈以及伤痛……伤痛?!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让她顷刻间觉得很是不安。
“你要的东西。”苏苜将包中的牛皮纸递给了坐在面前的阮夕瑶,“我希望你能信守诺言。”
但阮夕瑶像是并不在意里面的东西,只是轻笑道:“我们两个……真是相像……”
“废话少说,东西在这儿了,以后我们两清。”
谁都没有看见她放在口袋里的手是如此的颤抖,
她轻搅着杯中的果汁,“为了所谓的目的不惜毁了自己爱的人,苏苜,其实我们都不是好人。”
阮夕瑶的眼神中带着寂寥,嘴角挂着一抹惨淡的笑容,苏苜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样,但是她说的很对,她们都是背叛者都不是好人,想起那双带着忧郁和心痛的眼神,她的心就莫名的揪起来一般。
“希望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苏苜说完后,抓起包想要离开,却在大门口看到一大排的警察向她走来。
“你是苏苜,苏小姐吗?”
“是。”
“对不起,有人举报你盗取商业机密,所以你要跟我们走一趟。”
她大惊,不可能……这不可能!猛地转过头看着依旧坐在窗边的阮夕瑶,只见她皱着眉头面带难色无声的开口说了一句话,让她倏然跌入谷底,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被拷上了手铐上了警车。
她说,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呵呵,真是简单的道歉,她坐在警车里嘲讽的笑了笑了。一直以为自己才是旁观者,只有自己和柏子擎设局,没想到会有一天自
己被人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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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苜坐在审问室里,所有的证据全部都摆在桌面上,让她根本无力招架。她咬牙坚持着要见韩尧尘,但回答的是,韩尧尘已经出国开会。
真是巧啊,前脚被抓进来后脚他就走了。她嗤笑道,“他不来,我绝对不会说一个字。”
警察看到她如此坚持也无奈,只能将她关在里面24小时不断的轮番轰炸,短短五天她像是脱了水的蔬菜,精神都快有些崩溃了,韩尧尘却始终没有出现,反而阮夕瑶却再次出现了。
“你在等韩尧尘。”
她自嘲一笑,意有所指道:“ 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告发你。可是我有提醒过你,我说过柏子擎是不会放过你的!”
苏苜刷的抬起头,“你说,这是柏子擎设计的?”
“是,他找到我用整个阮家来威胁,你知道自从我和韩尧尘解除了婚约阮家一天不日一天,我必须要撑起来。”
她指了指自己手铐,笑道:“这算一报还一报。”
“苏苜,我和他设计你的确是我的错,但是我为了自己的家族我没有办法,人都有身不由己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