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着火了，不好了！”
纳兰容一几步跨到门口，看到一股股青烟随着风朝这边刮过来，越来越浓郁，越呛人，她顶着风往前几步，发现着火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华兰所在的毡房，大家手忙脚乱的正在灭火，然而那火势在风的吹拂下，只是越烧越旺，加上远水救不了近火，很快烧掉了。
“华兰！”
纳兰容一三步并作两步的奔过去，一只大手将她拦腰抱起，“傻女人，这才是她们最好的归宿。”
“你真可怕。”
纳兰容一捧着衣服的手指一根根收紧，目不转睛的瞪着他，“她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如若这世上真的有鬼，我已经死了不下千次。”
哈默嘴角牵着淡淡的笑，低头看她时，那笑延伸到他黑曜石般的眼里，使得纳兰容一感到分外讽刺。
作为来自21世纪的新新人类，本该相信科学，却做了一件与科学背道而驰的事情。
想想，还不如哈默这个古代人。
“她们的仇，我会记着。”
“这样最好，我想，你应该可以撑到跟我完婚的那一天。”
是啊，她得撑着，撑到那一天。
尽管她不是为了跟他完婚。
但她必须活着。
“你该药浴了。”
进到毡房，哈默将她放在软榻上，着手就要去脱她身上穿着的淡红色的衣裳，纳兰容一惊得往后躲开，“你干什么？”
“认得这些狼毛吗？”
哈默忽然双手撑在软榻上，低头望着纳兰容一身下铺着的床单，不明所以的笑开来，“我让人把你杀死的那些狼的皮给剥了下来，怎么样，很暖和吧。”
纳兰容一惊得坐起，不敢相信地看了看那一片片或灰或红或白的狼毛，心中悸动不安：自己居然跟亲手杀死的狼共塌而眠。
她想，她会做恶梦的。
“换了他们。”
“怎么，它们都死了，你还害怕？”哈默嘴角笑意渐浓，好似看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我只是觉得恶心。”
她再也不想回想起关于那个晚上，在那片空地上跟狼群奋力一战的血腥场面。
再也不要。
“恶心？小王也是每天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可我从来没有觉得恶心，我只觉得安心。”
“安心？”
跟死去的狼共眠，有什么好安心的？
迎着纳兰容一困惑不解的目光，哈默的手捻起狼皮的一角握在手心，突然凑近纳兰容一，吓得她一跳，“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常常提醒自己，我的敌人已经死在我的手下。”
“…你，太可怕了。”
何止可怕，简直就是个BT！
她的人生跟这样的人有了交集，以后注定无法平静了吧。
“你夸得多了，我可会骄傲的。”
骄傲？
夸奖？
他原来还挺无耻的。
“出去，我自己来。”
不就药浴吗？不就脱衣服吗？
她还没有虚弱到动弹不得的地步。
“那好，记得一会儿把这个放进去。”哈默拿起旁边案几上摆着的一个紫色的木盒子，郑重的放在她面前，转身，果真离开了。
纳兰容一盯着那个木盒子看了好半天，才侧头看向右手边放着的硕大的浴桶里热气腾腾。
发苦的草药味弥漫在整个毡房里。
进了浴桶，纳兰容一打开那只木盒子，眼前出现的一幕，让她触电般缩回手，往后避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