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小老弟,谢谢你!”肖子飞终于坐到了王羙辛旁边,王羙辛的心情一喜,面上却淡淡地只应了句“客气”。
“你喉咙怎么样?”王羙辛看了眼正在看手机的肖子飞,忍不住问。
“还好,小事!”肖子飞毫不在意。
肖子飞放下手机,也看着台上的队员上课。他是真正用心地看,隔着稀薄的空气,王羙辛都能感到他的认真和感同身受。
为什么他不能对他也感同身受呢?
过了一会,肖子飞又去协助队员发东西,王羙辛也上去帮忙。见肖子飞后来又转移了座位,他默默地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去哪里,就去男生住处拿了自己的电脑,想起好像今天下午收了一沓孩子们交来的个人信息,反正也没事干,就到教师办公室去把名字录入。
刚录好没多久,群里文娱部门的负责人就让各个班主任交一下各班的名单,王羙辛就顺手发了上去。
肖子飞几乎秒回:没心老师辛苦!
王羙辛看着手机,傻笑了一下,想起自己是在教师办公室,看看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才带着浅浅的微笑继续回了一个沙雕表情包。
但是肖子飞并不回复了,反而是文娱部门的负责人在表扬王羙辛工作积极。被表扬的虚荣心得到满足,但王羙辛总觉得内心空虚,似乎这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不知道做什么的王羙辛抱着电脑又回到了C班教室,肖子飞依然在协助队员上看,脸上的笑容既灿烂又开心。他应该是那种真正乐于社交并能从社交中获得真正快乐的人吧。王羙辛想。他就不一样了,社交只会徒增他的痛苦,没社交多一分,他的内心便徒增一分累,觉得自己似乎要虚脱。
肖子飞见到王羙辛回来,正好队员在介绍一些什么,肖子飞便拿王羙辛来打趣。王羙辛笑笑,就在最后坐下了。
做什么好呢?王羙辛打开热点,又打开浏览器。无聊地刷了几个新闻,又打开了4399。
“老弟你在干嘛?”肖子飞突然出现在王羙辛背后,捏住他的肩膀。
王羙辛无时无刻不在暗暗关注肖子飞的举动,怎会不知道他走到背后,只是装作毫无波澜的模样,将手搭在他的手上说:“无聊啊。”
“无聊听课呗,很好玩的!”
“好呗,听听课,好久没做过小学生了。”
两人相视一笑,肖子飞没把事儿放心上,王羙辛却内心大动了。
放学后,由于师姐的推荐,王羙辛跟在旧街那个方向的队伍后面,不料竟如愿以偿地跟肖子飞同路了。
开始时,肖子飞没看到王羙辛在后面,跟队里的师姐一边走一边说话。
“子飞,你这么高,打乒乓球和羽毛球又这么厉害,你女朋友应该跟你一样吧?”
“我女朋友在哪里?我也想知道哈哈哈哈!”肖子飞的笑声从前面传来,王羙辛听着,可是极具诱惑力的。
“哔哔!”后面传来货车的喇叭声,肖子飞护着小朋友靠路边,看到了王羙辛。
“你也送旧街啊小老弟?”肖子飞跑过来,笑容灿烂地将手臂搭在王羙辛肩膀上。
“小老弟哈哈哈哈哈!”那个已经成为班长的漂亮女生小玲也跟着过来,她的家虽然不是旧街方向,但是她家离学校很近,她说要去朋友家玩,也跟着一起来了。
王羙辛的直觉告诉他小玲不是因为去朋友家玩而走这边的,因为她看肖子飞的眼神有点怪异。
今天才是第一天,那么开放的吗?
肖子飞应该也发现了不妥,不动声色地假装系了下鞋带,再跑上去时让王羙辛走在了他和小玲中间。
这个电灯泡当得……王羙辛看着前面排成一条线的孩子们,假装没看见小玲投来的灼热眼神。
虽说这个方向名义上是旧街方向,但是乡村里有很多岔道,分别通往不同的地方,孩子们一个又一个分流走了,就连肖子飞也在超市的附近跟着去了别的地方。王羙辛见有几个小孩一直在走大路,没有人跟着他们了,便主动跟上他们。
小孩子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他们上课的事情,王羙辛才发现,孩子们竟然不知道他们是大学生,还问他们读高几了。
被人看成年轻的感觉还是很飘的,王羙辛心情不错,一路上欢声笑语地送他们回了去,除了在路上时,有个大叔笑那些小朋友“架子很大噢,要老师送你们喔”这一小插曲,孩子们看上去不太高兴之外,其他地方还是没什么差错的。
走回来时,王羙辛便自己一个人了。他转身拜别小朋友们的时候,内心便突然有一阵袭击而来的巨大失落感。前面应该没有人等他吧。他想着肖子飞身边总是有人跟他在一起,他很嫉妒。
他不是嫉妒肖子飞,是嫉妒肖子飞身边的人。
王羙辛感到脸上滑下什么湿漉漉的东西,一摸,是眼泪。
他居然在大路上哭了!
王羙辛觉得十分尴尬,一个大男生,成什么样子。
他强忍着继续溢出来的哽咽,一直走到了商店附近,正见到认识的队员们在买饮料。天气的确很热,而且走那么远的路体能的确消耗很大。他还看到了肖子飞,他和舍友一起。
临走的时候,队员们各自身边都有同伴,只有王羙辛一人被剩下,王羙辛自己一个人落单在后面,喝着水,心里满是涌出来的难受。他靠在一栋房子旁边,没有人注意到他,他终于任由眼泪唰唰地冲洗出来。
“羙辛?”肖子飞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王羙辛这次就真的被吓了一跳。
“我没事,不用管我。”王羙辛不想在肖子飞面前出糗,硬是把难受咽下去,而且,肖子飞来了他应该高兴啊!
“小老弟!”肖子飞紧紧地抱住王羙辛的肩膀,声音还是有些沙哑,“老哥在这里,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们聊点别的?”
“快回去吧,我怕到时候晚了拖迟他们吃饭时间。”王羙辛挤出一个笑脸,虽然肖子飞在这里,但是他真的不是很有心情。
“诶,我们来查查成绩吧哈哈哈!”肖子飞一手搭着王羙辛,一手拿起手机刷起来,“对了,你心理学多少分?”
心理学那位陈老师可谓恶魔,第一学期挂了一大堆人,现在可是令人闻风丧胆。很不幸,肖子飞便在被挂之列。
“还好诶,其实陈老师给分还算好的吧。”王羙辛也看了看自己的成绩,他虽然会玩游戏,但是不是沉迷游戏之人,再加上喜欢泡图书馆和课室,成绩中等中等,没差到哪里去。
“妈的那个陈某某,上课讲的和考试的完全不一样,给我们一个大纲一百条那么多,背得要死。”肖子飞对陈老师充满了不满。挂了他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陈老师上课喜欢援引案例,扯着扯着就会跑偏,对于这点,爱听陈老师课的王羙辛也是有些无语。
毕竟大学和高中注定是不一样的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童心未泯的快乐时光
“对了,你为什么会选这个专业啊?”王羙辛为了打破一下肖子飞刚刚看到自己掉金豆豆的尴尬,先提出问题。
“我本来一点都不想读这个专业,我想读建筑的,专业全部写的建筑,但是偏偏这个专业把我从提前批弄走了!”肖子飞的眼神不无遗憾。
“那你以后还会当老师吗?我觉得你当老师当得挺好的耶,比我好多了。”
“没!做完那六年绝对不当老师了,”谈到前路,肖子飞的脸色还是有点沉重的,“要是像鸿云小学这样的环境,我绝对接受不了!”
也是,鸿云小学环境确实太不尽人意了。王羙辛又追问:“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考建筑的研究生吗?”
“还不知道!”
说着说着,他们回到了鸿云小学,大家都在准备开饭了。
一夜无事,有课的备课,宣传部门的做推送,没课没工作那些在楼下陪那些又跑来学校的小孩子玩耍。
第二日,C班来了两个男生。一个高一个矮,高的瘦矮的胖。他们也毫不客气,自成一组,坐在了最边上的座位。肖子飞过去登记了他们的姓名,他们看上去叛逆不羁,队员在上面上课时,他们是不是怼几句,惹得队员们下课后纷纷去吐槽他们。
王羙辛坐在最后,倒是没听见他们发出什么声音,对他们没啥意见,直到肖子飞在C班上了一节建筑课后。
“我靠,那两个小孩真是调皮,不仅欺负女生,我上课时,我说一句,他们顶一句!”一下课,肖子飞就拉着王羙辛去到安全的地方吐槽,“能不能把他们退了?不让他们来了。”
“队长说他们有关系,退不了。”王羙辛本来看着他们还挺顺眼的,现在皱起了眉。
“妈的真是气死了!”肖子飞又说,“特别是那个瘦点的,他成天拿着个手机在那玩。他玩就玩吧,还带着旁边的人一起在那玩!”
“这就有点过分了……”王羙辛沉吟片刻,“我去跟他聊聊吧。”
正是课间,肖子飞口中那两个调皮男生正在带着一帮小孩看游戏,只听一句“老师来了”,孩子们作鸟兽散,只剩那个又高又瘦的坐在原位,一脸拽地看着王羙辛,看起来是个小老大。
王羙辛却看出他眼底的警惕与不安,但是他面露凶相,还是让人有些害怕的。
“嘿,你叫什么名字?”王羙辛尽量带着笑容,坐到他旁边,一手搭上他的肩膀。
“林英。”他的声音不大,偏沙哑的类型,而且语速很快,王羙辛耳朵有些问题,没有听清。
“哈?”王羙辛有些愣地看着他。
“林英!”他提高嗓子说了一遍。
“哦。”然后他俩面面相觑了一阵,王羙辛突然又觉得没什么可以说的,便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头,揉了揉,就走了。
林英一脸懵逼地看着王羙辛走了,又和面前的低他两三年级的小孩一起大眼瞪小眼了一会,蓦然爆发出“哈哈哈”的欢笑浪潮。
王羙辛听得到,这里面有掩饰尴尬的成分。肖子飞见状很替王羙辛不平,王羙辛拦住他,小声说:“等会吧,不用理他,他只是想装装大佬,本性应该不坏的,不然也不会想来学校。”
肖子飞闻言停下来,确实有道理。
学校是个学习圣地,一般的小混混,哪有心思来学校混?难道是要体现自己混的逼格?这也太扯了吧。
后来肖子飞没理林英,林英似乎在他眼中也没那么眼中钉了。
每天下午的课上完后,有一个活动课。文娱部门准备的活动便是下五子棋,林睿和吴央在黑板上画好了并不十分直的格子,先让小朋友们自己先两两在纸上PK,赢得一方一对一对上台。
王羙辛注意到一个皮肤黝黑、沉默寡言,但是眼睛很亮的女孩。他昨天在巡视班级时,觉得这女孩应该平时比较内向自卑,瞬间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便走到她身边特别关注了一下她,还说她的名字很漂亮。那时候他看她写的名字是“谢妍鱼羊”,觉得这真是个特别的名字。到后来队员叫她回答问题他才知道,她叫谢妍鲜。
还好当时他没说出来,不然就尴尬了。
那天晚上,谢妍鲜就来教室找他了。当时他正一个人在打扫课室,谢妍鲜主动来帮他的忙,他谢谢她之后,第一次看见她露出了笑容。
“老师你是哪里的?”谢妍鲜笑眯眯地问王羙辛,双眼炯炯有神。
回答了她几个查户口式提问后,王羙辛终于被问到一个灵魂拷问:“老师你有女朋友吗?”
王羙辛想起肖子飞的回答,也笑着说:“我也想知道我女朋友在哪里啊。”
“哈哈哈!”谢妍鲜想了想,又问,“老师,那你有男朋友吗?”
王羙辛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肖子飞的脸。他迅速地掩饰自己的失意,哈哈大笑:“哎,现在的小孩怎么那么成熟?”
现在,谢妍鲜眼睛亮亮地盯着他,似乎有话要说。
“妍鲜,怎么了?”王羙辛走到她身边蹲下。
“老师,我赢了。”
“哦,那你可以上台参加下一场比赛了,恭喜你哦!”王羙辛笑着鼓励她上台。
因为同是胆小怕公众场合之人,王羙辛特别能理解她的心情,她只是想要一个给她勇气的人,陪在她身边就好。
进入第二轮,厮杀很猛烈,谢妍鲜被刷下来了。下台时,谢妍鲜的双眼看上去似有央求之色,但是王羙辛无法改变什么,而且当时场面比较混乱,他只能送她回座位口头安慰了一下,便继续在台上维持秩序。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小老大林英是个五子棋高手,他一连下赢了数个同学,惹得肖子飞也忍不住连连赞叹。最后一局,他和另外一个坐在最后一排的男生逐鹿黑板,看鹿死谁手。
那个男生,叫程成,王羙辛认得。他很爱折纸,昨天手工课,他还折了个很漂亮的青蛙和千纸鹤送给王羙辛。他手工的水平比其他小孩子高到不知哪里去,想来也是个脑袋十分灵光的。
如今,两个强中之手在黑板上一决胜负,班里几乎所有男孩子都围了上来,也有一些女生凑上来看,其架势惊动了队长,也围过来参观。
林英每攻一步,程成便挡一步;程成每足两个,林英的圈便及时阻拦他的成功之路。左边挡了,右边溢出;右边挡了,转战下方;下方满了,画到上面……两人大战八百回合,终于林英找到一个一箭双雕之位,这次程成无论挡哪边,都不得不输了。
“哇!”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林英你怎么那么厉害!”王羙辛由衷地赞叹。
只见林英的脸上露出了获胜的笑容,见那么多人围着自己,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有些害羞。
真可爱呀。孩子的心理,在这个时候真是单纯。
而且,自从五子棋事件过后,肖子飞对林英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一开始还会说他调皮,后来直接跟他坐在一起,跟王羙辛说起的时候,也变成了“我小时候比他更皮,他只是想装下大佬”云云。
而程成也并没有因为输而又其他心思,每天笑嘻嘻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烦恼。由此手工课的时候,被他拿到了一团黏土。他把那团黏土捏成一个球,晾干,每逢下课就拿去砸人。
砸得不痛,但影响不好。
王羙辛见了,就去抢程成的黏土球。程成一见,跑得跟兔子一样顺溜。直到跑到走廊上,被程成无意中绊倒,两个人都摔得四仰八叉,王羙辛赶紧抢过他的黏土球。这一幕正好被肖子飞看见,他哈哈大笑,把这事记了下来,时不时用来打趣王羙辛。
还有个课间,王羙辛和班里的小孩子们掰手腕。小孩的力气嘛,哪里会很大?王羙辛带着迷之自信掰赢了十数个小朋友,直到逢上一个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女生,他支撑了几分钟,撑不下去了竟被她掰赢了。小朋友们哈哈大笑,肖子飞就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一派欢声笑语,很是欣慰。
那个掰赢王羙辛的小女孩名叫林洁。第二天来的时候,她就莫名其妙地哭了。王羙辛知道青春期的女孩子总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便蹲下来安慰她。她一言不发。最后王羙辛送她回家的时候,她终于开口说话了,跟他说了句“老师再见”。王羙辛很欣慰。
C班每天都会搜集小朋友们的小纸片,上面有些是画,有些是话。肖子飞主外,王羙辛主内,所以一般是由王羙辛把小朋友们想说的话和画的画贴在那本粉红色的天鹅笔记本上,作为手账本。他自己也会每天写些东西,也给肖子飞写写。写了几日,也倒有些模样。就在王羙辛安慰林洁那天,林洁写了一个小纸条,画了一个爱心,还写了一行字,虽然字扭扭歪歪,但是王羙辛还是特别感动:“谢谢没心老师安慰我。”
一切那么温馨而有序地进行着,直到直播事件发生。
☆、直播风波
学院那边有个要求,便是要直播几堂课,让上级领导看到学生工作的成效,有利于评奖评优。
虽然这话听起来很功利,但也很现实。
肖子飞和林睿的那套课间操十分独具特色,便一早就被安排在了直播之列,排练几日后有所成效,便决定要直播了。
因为B班孩子最听话,课间操也做得最好,所以队长他们决定直播时只让B班出镜,其他两个班不用打,在一旁安安静静就好。
而王羙辛对此一无所知。除了知道肖子飞要直播课间操之外,没有人告知他其他事情。
到了那天直播的时候,C班孩子们有些扭扭捏捏。因为他们以为自己要上镜,有些不太愿意,便比其他班晚了半拍才来到走廊排队。看大家排队排好了,王羙辛松了一口气,让领头的孩子们出动,自己在后面护着他们。看着孩子们活蹦乱跳的笑脸,王羙辛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干嘛?摸什么?这是直播设备你摸什么摸?”突然传来队长发怒的声音,因为操场上十分嘈杂,王羙辛也没当是什么大事儿,见C班有个瘦瘦的小男孩好像触电一样跳开,明显被吓到,应该就是他好奇摸了设备被骂了,于是上去摸了摸小男孩的头,以示宽慰。
队长看到王羙辛的动作,脸色黑了十个度。这几日事情多得要死,她本就心情不善,这王羙辛还包庇最调皮的C班?
毕竟是信任的大哥哥摸摸头,小男孩很快又活蹦乱跳起来,排在队里跟其他人有说有笑。
而肖子飞眉头紧皱地看着这边,王羙辛见到他的表情,心下一慌:是不是自己没管好纪律,给他添麻烦了?
直到排好队后,王羙辛才被文娱部门的吴央风风火火地告知,C班是不用直播的。看见A班正在退场,被赶入处于一楼的课室,而C班通往楼梯的路已经整整齐齐地站着B班,又无教室可入,王羙辛便带着孩子们到教学楼的阴影下乘凉。
由于无操可做,这个年纪的孩子仍然是活泼好动,静不下来,干脆队也不排了,追逐打闹起来。王羙辛宽心地笑笑,见那边课间操直播正在热烈进行,便小声让孩子们低声交谈。
玩在兴头上的孩子们哪里听得进去?直到队长又派了吴央过来一道管理纪律,孩子们才有所收敛,但成效不大。
时间一滴一答过去,课间操直播完了,王羙辛让孩子们排好队,跟在他们后面上去教室了。刚上到二楼,吴央叫住王羙辛,王羙辛便由着孩子们自己跑回去,停下来一脸不解地看着吴央。
吴央脸色也不是很好:“羙辛,你知不知道刚刚队长很生气?”
“哈?”王羙辛还真没留意,一个大男生,对不熟的女生这些小心思完全没有在意到。
“就是刚刚直播的时候啊,C班本来下来就迟,有个小孩还摸了直播设备,直播的时候还那么吵,队长真的很生气。”
王羙辛想起来,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
“以后你带队时不要走在他们后面,要在他们前面走,你是班主任,要管着他们,而不是护着他们。我们知道你非常喜欢C班的小朋友,想和他们一起玩一起做朋友,但是他们的调皮你也是知道的,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个班主任……”
吴央后来说了什么王羙辛其实脑子一片空白。他看到肖子飞站在C班的走廊上,脸色凝重阴沉。而隔着B班的教室,王羙辛都能听见C班里面传来队长的骂声。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连他都不知道什么事,至于这样子训他们吗?他们这批大学生是来做志愿的,还是来完成上级给的任务的?
吴央见王羙辛心不在焉,便叹口气让他回班里面了。
王羙辛马不停蹄地跑回班里。
“砰”!队长狠狠地拍了一下讲台上的桌子,粉笔灰随着她的巴掌飞扬起来,像无根的飞絮,飘飘扬扬,最后落到磨砂地板上,和灰尘混在一起,五彩斑斓。
“你们以为我们是来玩的吗?是来跟你们玩的话,我们为什么要跑那么远呢?让你们在家里过暑假不好吗?”队长的吼声下,孩子们一个个低着头,C班的教室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你看看你们的老师,你们的班主任!肖老师和没心老师!他们在后面!你们当他们是来跟你们玩的吗?”
没有一个人回头,但是王羙辛看到有些小女孩被吓哭了,默默地在流泪。有些女生趴在桌子上,不愿面对讲台。
王羙辛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碰到了墙。
冰冷,坚硬。
肖子飞看了王羙辛一眼,脸上毫无寻常的阳光笑意,而是阴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队长骂完走了,留下一个教室的沉默。
她在走廊外继续去做林英的思想工作,因为不只是她,是很多队员都把林英视作眼中钉。
肖子飞也跟了出去。
只有王羙辛一个队员留在教室了,看着孩子们可怜巴巴的小脸,王羙辛感到心揪成一团。
他挤出一个微笑,像是在宽慰孩子们:“大家今天直播的时候,对不起是我没有带好纪律,没有叫你们注意,所以搞砸了直播,我真的很对不起你们。”
说着说着,王羙辛的鼻子有点发红。孩子们安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王羙辛本来是一个很害怕在公众场合说话的人,他感到台下的都是外人,都在看他会怎么出洋相。而这些孩子真诚而又明亮的双眼,让他感到,他们是一体的,他们不是外人,那种紧张感没有那么强烈。
接下来王羙辛胡乱说了点什么他自己也不记得,只知道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哽咽。
一个大男生,对着一群小孩子,哽咽着告诉他们以后自己会做得更好,怎么听来都让人心酸。
肖子飞虽然没有回头看,但是几乎全神贯注地听着王羙辛的声音。
他的面前是队长和其他队员对林英的小心翼翼,仿佛他是个什么不可触怒的魔物;他的背后是王羙辛和安静的孩子们,似乎是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鸟,在等他归家。他想后退,但是责任、面子在前面拉着他,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无力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中午放学,王羙辛又如往常一样送孩子们回家。他习惯背着书包,因为他有鼻炎,随时可能需要一大堆的纸巾。
肖子飞看到王羙辛的书包链拉得毫不走心,有个小拉链甚至没拉,身份证在里面若隐若现。
他走过去,帮王羙辛拉好了书包链。
王羙辛回头一看是他,挤出了一个微笑,又继续忙着招呼孩子们排队去了。
像只老母鸡,护崽。肖子飞看着王羙辛的背影笑了,鼻子却红了。
接下来的所有时间,王羙辛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自责情绪里。
王羙辛恨自己,性格懦弱和别人关系不好,直播要做什么他一概不知;他恨自己没有提前告诉孩子们注意事项,让孩子们白白挨训;他也恨自己没有能力管理纪律,搞砸了直播后他感到大家都开始讨厌他,就连肖子飞这几天也是没对他露出过笑脸。
当天晚上的例行会议,队长重点批评了C班的纪律差,此后连着每天都拐弯抹角地谈到纪律问题,甚至有队员回到办公室当着他的面就嫌弃C班的小孩调皮,或者嫌他们不配合没有气氛。
这本来就是支教过程中正常的问题,却被无限放大,让C班成为了众矢之的,C班似乎就成为了“没用、废物”的代名词。
王羙辛在心里把所有的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情绪持续低落,本来话不多,如今更是像透明一样了。
直到一天晚上,肖子飞突然给他发来信息。
“明天要给小朋友们发礼物,你不是带了一袋笔记本来嘛,够用吗?”
“这一袋够的。”王羙辛正好在旁边,给肖子飞拍了照片去。
但是肖子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借此切入另外一个话题。
“我在想要不要跟师姐说说我们的苦恼吗?还是啥。”
“哪个?”王羙辛有些不明所以,“是林英吗?”
C班以外的几乎每个队员都吐槽林英,王羙辛还挺喜欢林英的,只是暗暗替他难受。林英虽然叛逆,但是讲义气,还会帮他整队。
“不不不,这没什么。”
“那是啥?可能我比较菜,没发现。”
“那些老指出我们有问题又不给建议让我不是很爽。”
王羙辛瞬间明白了,肖子飞是指那些针对C班的队员。
他歉意难平地打下一句:“其实他们已经给建议了吧,是我没管好纪律,说让我威严一点,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去凶小朋友。”
肖子飞的话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他的怒火:“哪有这么容易,你看他们自己上课,一个鬼样,搞得好像我们两个天天不管学生一样!”
这句话让王羙辛一直压抑在体内的怒火、委屈与不甘也爆发出来,他几乎全身发抖。
☆、B数,自在人心
王羙辛颤抖着双手打下:“我就很烦他们老是把C班说成是差生一样,很难受。”
肖子飞迅速回了一句:“是的,要么就指出来,给出意见,要么就别指。”
王羙辛开始意难平地吐露自己的心声:“之前有人说,对我们班完全失去了希望,那我真的有点生气了,有点伤心,感觉我比较失职吧,我可能和小朋友相处的模式不对,但是我就很讨厌那种天天怼人的那种凶巴巴的那样。”
“马了个比好像就这么容易一样,把人推给我们的时候没考虑,现在不好管理了就天天明嘲暗讽我们班主任,老说不管不管!他们自己上课不看是什么鬼样,麻蛋,有温柔的管理方法也有严格一点的,这都无所谓!我们尽力了,没啥。我只是觉得,旁人别老是指指点点,这样我很不爽。”
“我也是,我就觉得好像课间操直播后大家好像就对我们班特别有意见。然后有时候我和他们说话都不理我,我就很无语。”
王羙辛说了这个之后,肖子飞更来气了:“妈的他们直播那天,出了问题后,在讨论怎么处理,我们作为班主任,不应该问问我跟你?自己一堆人在讨论个几把,讨论出什么了吗?讨条毛出来!”
“就是我也没管好,我也是别人跟我说的,谁谁谁说我要威严一点,干嘛不直接跟我说?”王羙辛指的是,队长不直接跟他说,而是让吴央转告他要威严,“直播之前还是保持比较和平那种关系,直播之后我叫他们吃饭都不理我了,算了确实也是我没做好。”
“我一开始还以为只是碰巧,妈的直播后天天都一直在说C班怎么样怎么样,那退一步,我们的确没做好,那也别针对这说好吧?作为班主任,不会觉得这明摆着就是点班主任吗?”
王羙辛感到自责,明明是自己的错,却连累了肖子飞:“你已经很辛苦了,就我不会管纪律,拖累老哥你了。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跟我搭档委屈老哥你了。”
“妈的那天直播,A班出来就是空地,占了位置,这没什么,B班在楼梯口,那我们班在哪?问那个狗什么都不说!哦,我们学生下去没地方了,去摸直播设备了,就知道跟我们说没管好!说条毛!我们人下来了,不告诉我们站在哪,出了事就我们的?”
“我没想到叫他们,他们说我应该在前面带,说我在后面是护着他们,在前面才是带他们。”
“我跟林睿在直播,不能上去拉小朋友下来,那其他人呢?我们班就剩你一个人了。”
“我没看好,对不起!”
“不找个人帮帮忙?妈的,那群狗比。”
王羙辛第一次感到肖子飞生气,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会一个劲儿地道歉:“我真的很想对你说对不起,我比较懵逼,做事情老是这样。”
“我真没觉得你做错了啥。”
“师姐她们也能带好啊,是我比较菜,你问林睿他们就知道,我组织部门内建都乱七八糟那种。”
王羙辛和林睿是一个社团并且同一个部门的,但只是泛泛而熟,并没有交心那种兄弟的情谊。
肖子飞继续打来一段话:“我只是觉得,他们每个班当时至少两个人,我们才一个,怎么比?我们是高年级的,还带初一的,玩蛇。”
“可能他们觉得高年级比较听话吧。”
“靠,他们不想想,我们班班主任加文娱的,四个人,两个人在下面直播,玩蛇!他们没人直播,当然轻松!”
“我就觉得他们不能这样吼小朋友。其实我个人觉得,他们完全是为了学院任务,除了问题,就吼小朋友。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学院下发的任务吗?支教不是志愿活动来的吗?我们是来和小朋友一起的,我们本来就应该给他们带来的是善意。为什么为了学院的任务去骂小朋友?我就觉得小朋友好无辜,挺难过的。”回想起那日的情形,王羙辛简直眼前发黑。
“吼了以后有用吗?有个几把用!我最看不起的就是戴有色眼镜的人。”
“加一,太难受了。”
“从心底里看不起,队长又有啥,明晚再说一句我直接骂她,我话放这里了,狗比!”
“真的她就不理我了有时候,奇奇怪怪!”
“妈的原本想着小朋友这么调皮,是队友会安慰我们,结果反了,从昨天开始她就有意无意忽略我。”
“最大的失职还是我,”王羙辛的自责如鲠在喉,“就觉得无端端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人微言轻不敢说啥,她爱咋咋吧,我只想把C班带好,让她打脸,我们班根本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差。”
“让她吃米田共!”肖子飞恨恨地打道,“戴有色眼镜的狗而已,好像就只有她累一样。”
“今天一个研究生师姐说,觉得C班很好啊,没有说的那么差啊!谁说的呢?不言而喻,我就呵呵。”
肖子飞发了一个“B数,自在人心”的表情包,应该火也发完了,语气缓和了许多,“好好跟小朋友过完这两天吧,我觉得小朋友都比她有意思。”
“当然是这样。”
“我就不明说了,小朋友生气了第二天会变好,狗呢?戴个有色眼镜针对有毛意思?忽略我有毛意思?”
“小朋友单纯,人心复杂。我现在觉得她肉麻得我要吐,对其他人又嗲又温柔礼貌,”王羙辛叹了口气,“算了老哥你忙吧,辛苦啦!”
“我要去写手账开心一下了,我有爽歪歪来不来一个?”
“好呀,明天给老哥一个娃哈哈?”
“我有啊,你要不要?”
“咋老哥你啥都有,那我给你一袋泡面吧……”
“别!不用了,热气哈哈哈哈!对了给我一支红笔!”
肖子飞又跟王羙辛打趣了一会,显然心情好了很多。
王羙辛放下手机,一个人走下操场。现在已是夜晚,队员们或在洗澡,或在煲电话粥,或在忙工作,操场上没有人。王羙辛走到篮球架下面,昨晚,他看到肖子飞背靠着篮球架在打电话。
他笑了笑,坐到了另一边的篮球架下。这里很黑,没有人会经过。王羙辛抬头看着漫天的星光,点点地闪耀在遥远的夜空,突然笑了。
他以为这几天来的委屈只是他一个人在孤军奋战,没想到有人会与他感同身受,甚至愿意和他分享,愿意与他分担。
他想,他和他,算是兄弟了吧。共患难,也希望共富贵。
很快就要回学校了,孩子们知道别离将至,异常听话。C班的班长小玲每天晚上都带着几个女生来找肖子飞聊天。
第一次肖子飞跟她聊了许久,并单独送她和其他小女孩回家了。后来她再来,故意玩到很晚,又要肖子飞送她回家。她家就在附近,不远,但是路很黑,乡村的道路没有灯光。
队伍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异样,甚至有人悄悄告诉王羙辛,小玲好像喜欢肖子飞。
不是好像。王羙辛早就感觉到了。他倒是有意成全,因为他知道肖子飞和自己并无可能,却又怕被人发现自己的心思,便故意将肖子飞推开,这样其他人便不会察觉他的异样。
肖子飞让王羙辛去送小玲她们,王羙辛坚决要拉上肖子飞。
刚出校门,小玲就说,要肖子飞抱她回家。不找任何借口,就那么直接。
王羙辛都有点瞠目结舌。
肖子飞说抱不动,小玲就硬要他背她。肖子飞无法,只能背她走了一段,便说背不动了。小玲一直扯着肖子飞跟他说话,王羙辛感到自己这个电灯泡确实瓦数十足,便自动自觉地躲到了几米开外,看着一群小女生围着肖子飞。
好不容易送小玲回了家,还有几个女生住得比较远,还要多走几步。待送完所有小朋友回家,肖子飞松了一口气,搭着王羙辛的肩膀走回去时,见一个拖着三轮车的老爷爷背后跟着一个身影。
虽然很黑看不清,但是王羙辛打包票一定是小玲,便闪开了。
果然,小玲跳出来吓肖子飞,还笑眯眯地挽着他的手。
肖子飞简直烦不胜烦,将小玲连哄带吓赶回家,才又逮住了王羙辛:“小老弟,别坑我!”
他有很久没这么叫他了。王羙辛眼角一湿,还好拼命忍住了,加上天黑无光,没人看得清他脸上的心酸、爱恋、痛苦混杂在一起的表情。
“哈哈哈,我还有意成全你们。”
“真的别坑我小老弟,”肖子飞无福消受地摆摆手,“未成年人,受法律保护,吃不消吃不消,我怕!”
王羙辛拍拍他的手。回到学校附近时,肖子飞给两人买了豆奶,是一模一样的款式。
王羙辛想起,上次肖子飞送完小朋友自己回来时,在微信叫他开学校的门,他说“不开不开我不开,妈妈没回来,谁来也不开”!想想肖子飞那时候的表情,那会多五颜六色。
可惜,一切很快结束了。
后天的早上,他们就将离开。
☆、冲动果真是魔鬼
在肖子飞和王羙辛一起送小玲回家的前一个晚上,也就是肖子飞在微信里说的“明晚再说一句我直接骂她”的“明晚”,队长和文娱部门的冲突终于起来了。
起因是那天傍晚的运动会,由文娱部门主持,小朋友们都很兴奋,一个劲儿七嘴八舌地说话。队员们不过都是些娇生惯养的大学生,哪有那么大的声音去叫?队长便一个劲儿地让他们安静,王羙辛也让小朋友们排好队,免得再受责罚。
其实王羙辛内心很不解:哪个学校的运动会是安安静静地举行的?这不是违背儿童的天性吗?
每个队员的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好,除了C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抵御了外界的影响。
运动会没有举办成功,因为看起来要下雨了,才进行了一两项便回教室了。其中很重要的一点,是队长见孩子们不听管教,一怒之下干脆取消了。
取消便取消呗,肖子飞在教室里带孩子们唱歌,王羙辛帮肖子飞查歌。肖子飞不怎么听歌,所以一些网□□也就王羙辛给他翻出来,他拿着手机在教室里转来转去地唱,一派其乐融融。
而文娱部门的人不知道哪里去了,再回各班的时候,一个个脸色不善。
文娱部门的怒气到了晚上彻底爆发。
当队长讲到今天的运动会太吵所以取消的时候,文娱部的负责人——一个白白净净的女生突然打断了她的话,指责她那样违背孩子的天性,还有前几日一些不合理的安排,老是说别人有问题,又不告诉别人她想让别人怎么做。
教师办公室里一片死寂,王羙辛特意坐在肖子飞旁边,他看了眼肖子飞,肖子飞面无表情,不知道什么情绪。他害怕肖子飞会生气怼人,他莫名地觉得自己有制止他做出过激行为的义务。
肖子飞没有行动,王羙辛提着的心随着文娱部门负责人的话放下又提起,提起又放下。
队长似乎被怼得一愣,等文娱部门负责人说完后,哽咽着声音说她这几日有些心急,确实有些地方做得不好,忽略了班主任感受云云。是夜的会议还算完整地结束,结束后队长便不见了踪影。
王羙辛只关心肖子飞,他的脸上看不出情绪。王羙辛担心了一晚,肖子飞跟他说话时也没说到队长相关的事,便渐渐放心了。
最后一个早晨是文艺表演,一切顺利。表演完后,小朋友们便自行回家了,这最后一次不需要送。但王羙辛依然单独送两个住得比较近的小女孩回去,她们一边走一边哭,王羙辛觉得特别心酸,也暗暗红了眼睛。
那天的下午队员们在学校搞好了卫生,晚上开会的时候大家一派和乐融融,只是队长她只露了会脸便走了。“国王与天使”谜底揭晓了,守护他的不是肖子飞,而是他在学校的社团中同一个部门的师姐。
肖子飞守护的是一个女生,他给她送了AD钙奶,没有做别的事情。王羙辛还是很嫉妒。
轮到各部门负责人发言时,王羙辛和肖子飞的支教部门负责人师姐起来说,她比较喜欢看耽美小说,所以当时情况有变时,就想将王羙辛和肖子飞安排在一起,现在看来他们关系似乎也不错。
大家哄堂大笑,见肖子飞笑了,王羙辛也跟着笑,其实内心慌得一匹。
这一夜浑浑噩噩地过去了,正如次日清晨浑浑噩噩地离开。
几个住得近的小朋友来送他们,王羙辛最后抱了抱自己班的小男孩,便帮忙搬东西离开了。
肖子飞回去的时候和他舍友坐一起了,用他的话说,要“雨露皆沾”。
王羙辛自己一个人坐着,看着窗外的雨,戴着黑色的口罩。也许是戴口罩没戴紧,眼泪流入了嘴里,还有温度。
小玲给老师们留了一封信,肖子飞还是拍了下来。虽然大家心知肚明这与肖子飞有很大干系,但是还是很感动,一个个扑簌扑簌地掉眼泪。
没了三下乡这层关系,没了C班的羁绊,不是同一个专业,他和肖子飞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了吧。
回到学校好几天,见肖子飞还没回家,王羙辛也故意不回家。后来他实在忍不住问了他,得知他次日回家后,连夜给他写了两封信。
一封是正常的感谢信,一封是……情书。
男生给男生写情书,很变态,但天知道他这几日有多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