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令窠吃的五脏饱六腑撑得才回了宿舍,回去的路上路过小卖店还顺手买了两罐啤酒。
脱鞋进了屋后将啤酒放进冰箱里,令窠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拿出手机,心里有些忐忑。
他先回了个微信拒绝了朋友晚上一起打篮球的邀约后,靠着稀稀拉拉零碎的记忆打开了vpn和推特,然后点开了他关注列表里的唯一。
用户头像一片漆黑,下边写着120三个数字,圈a后边缀着一串毫无逻辑的英文,吴哲说那是用户id,令窠也只是听懂了一星半点。
基本资料下边的简介里写着几串简短的数字:1.189.85.18
令窠又截图发给吴哲,等了有一会儿后,对方给他的答复是:“是个1,身高189cm,体重85kg,尺寸18cm。”
令窠想象了一下身高与体重与易郯基本完全相符,心里的不安与忐忑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他咽了口口水,点开了最新一条三天前发出来的视频。
屏幕上的画面冲击着令窠这当了20多年超级钢铁大直男弱小的心灵,也逐步击垮了他作为成年人的认知。
视频是以第一人称的视角拍摄的,画面有一大部分是一位男性的裸背,能看出来他身材很好,腰的末尾两侧还有浅浅的腰窝。
腰一抖一抖的青年正接受着身后人猛烈的撞击,令窠不禁调大了音量,安静的屋子里响起了身体与身体互相击打出来的啪啪声与零号嘴里零零碎碎吐出难忍的呻吟声,还时不时会蹦出来几句骚话,什么“老公”“好大”“好爽”听的令窠呼吸困难脸上泛起绯红,嘴都快咧到下巴壳了。
他快进看完这个视频才发现120一直都没说话,他又往下划了划,点开了第二个视频。
这次的0一看就换了个人,比上一位更纤瘦,声音也完全不同了。这次是以面对面地体位拍摄的,但好像还有细微拍摄者低沉的喘息。令窠看着画面里小受被撞的上下晃动的半软的性器心里有些反胃,眉头都要相互锁起来了。
终于,在他忍不住想关闭视频时,120开口了,他只是低骂了一句:“骚货。”令窠瞬间就认出来了那是易郯的声音,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了解对方的,但他清晰地知道易郯的声音很低还带着轻微的鼻音,有时候说话的声音会闷闷的。
复杂的情绪涌上令窠的心头,有些惊讶,还有些难言的感觉在里面。
他在纠结什么?
自己相处多年的舍友是个同性恋?不是。他不歧视同性恋更何况易郯是他要好的兄弟,他完全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对。
他在社交软件上发自己做爱的视频?那又怎么样,那是别人的生活,要说也是他在偷窥别人的隐私。
令窠只感觉自己很不舒服,心里不得劲儿,可是从何而来的心绪,他完全探不明白。
他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马上要天黑了。
令窠突然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别人给易郯打的那通电话,仔细回想原来对面是个男生的声音,所以,他今天那么早就着忙离开也是去约炮去了么…
宿舍的窗户敞开着,夜色笼罩着万物。令窠忘记了开灯,手机也早早息屏暗了下来。晚风吹了进来,吹得窗户上挂着的风铃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与宿舍楼下的杏树上传来一阵一阵的蝉鸣声互相交替。
失神了许久后他猛然发觉自己居然在上心一个男人!疯了么?易郯干什么,什么性取向,什么作为都和他完全没有关系好么?!是不是最近身边基佬多了,他也差点被同化了?!不成不成不成,他就算不歧视,也不能成为啊!
他起身给屋内开了灯,这时手机来了两条微信消息,他关闭了vpn后点开绿色图标的软件,是今天川菜馆里管自己要微信的女孩。
女孩的昵称叫“晚安”,头像点进去看好像是一个日本动漫。
他在脑内回想了下女孩子的长相,头发很长很顺没有染烫,没有刘海,眉眼很干净,好像嘴唇涂得有些红,别的他就没记忆了。
[晚安:你好,我叫安晚。]
[晚安:小哥哥你叫什么?我给你留个备注。]
随后又发来了一个可爱猫咪的表情包。
令窠刚想回复,手机又震动了两下,他退出与妹子的聊天界面,发现是易郯发来的微信,他点了进去。
[易郯:吃麻辣烫么?给你带。]
易郯的微信昵称其实就是个1,易郯是他给他的备注,现在看…1这个昵称有些奇怪的感觉…
令窠不知觉撅起嘴唇思考了一下,然后手指敲敲键盘。
[科科:不要]
不知道是有什么吸引力一般,令窠伸出舌头舔了下干燥的嘴唇,点开了易郯得朋友圈。
易郯的头像是个风景图,他特别喜欢摄影,宿舍里就有两台照相机。据他所知这个地方好像是易郯出去旅行时候拍的,具体是哪他就不知道了。
他的朋友圈很干净,一年365天估计也就会发几条左右,几乎都是他的摄影作品,最近一条是易郯母亲生日那天,他发了张母亲的照片。
突然想起来还没回妹子微信呢,手指一直往右滑退出关于易郯的界面,然后回了妹子消息。
[科科:你好 令窠]
是不是冷漠了点?无所谓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对面马上来了消息。
[晚安:好的好的!]
然后又是一张小孩子的表情包。
令窠觉得有点好笑,女孩子们都喜欢这种可可爱爱粉粉嫩嫩的表情包么,他想了半天都不知道回什么,最后发了个系统自带的OK的表情。
城市另一个角落,某个酒店里的某个房间里,易郯坐在床边面无表情的穿衣服,身旁躺着屏幕正亮着的手机,上面的界面还停留在微信对话框里令窠直截了当的拒绝。
令窠最喜欢一家坐落在犄角旮旯里的砂锅麻辣烫,但因为离学校太远每次嘴馋了却都懒得动身,他今天来的酒店正好离得近,就算那家伙嘴硬但以易郯对他的了解估计令窠都快馋死了。
“都这么晚了,一起过夜吧。”趴在床上的人儿动了动身子坐了起来,富含撒娇意味得说:“你好猛啊,我腰好痛,下次可以再约你么?”然后想抱易郯的后背。
易郯睨了他一眼后没有让对方得逞,站起身来将最后的外套穿上,眼睛里仿佛都是冬季留下的冰锥子,看着人的眼神充满凉意,就像寒流过境一般,他张开金嘴说:“酒店钱我付了。”然后拿起手机和背包就走了。
出了酒店大门易郯轻车熟路的步行找到了那家麻辣烫店,根据令窠的口味点了一份打包带走。
坐在出租车里时易郯给自己戴上耳机然后把视频随便剪了几处发到了推特上,没有任何文案,视频也只是简短的3、4分钟,但发出去没过多久就得到了不少点赞评论与转推。
开在快速路上的汽车有些不稳,他左手一直拎着勒手指得塑料袋,另一只手刷着评论。
[想被你操]
[想约你]
[终于更新了!]
[这个0身材不错啊]
哪里不错?不骚也就算了,也不耐,腰不细,屁股也不肥的,叫床还特别难听。
他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的尴尬事,令窠只穿着三角内裤的样子印在他脑海里久久挥散不去。
正面小腹平坦还有若隐若现的腹肌曲线,乳头是粉褐色的,内裤里的东西被紧紧包裹着,凸出好看的形状,然后再往下是一双肌肉线条紧致的长腿;背面的蝴蝶骨很明显,与他正常男性体型不符的细腰,还有因为他常常坐在凳子上养的那又肥又翘的屁股,在他眼前直晃。
本来昨天易郯就和今天这个0约来着,衣服都脱了马上要插进去时令窠来了电话,本来电话响的时候易郯不想接的,但一瞄来电人就瞬间坐了起来,然后什么也没和人家小零说就跑回了宿舍。
从上次做爱到昨天已经有快两周的时间了,回到宿舍时他浑身还欲火中烧的,没想到一进屋就看到令窠那样子,身下的小兄弟顿时精神了起来,没交谈几句他就连忙冲进卫生间解决。
他当时也完全没想到令窠会进浴室,虽说没有多惊讶,也没觉得多尴尬,只是看到令窠的反应有些失落又恼怒吧。
因为走的高架桥再加上夜深了路上没几辆车的关系很快就到了学校门口,易郯拿手机付了钱后下了车,伸手隔着塑料袋摸了摸麻辣烫,还好,还是烫手的。
令窠待在宿舍里快无聊吐了,望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另一头的妹子好像还想和他再交流交流,可是他实在是没话题没兴趣了。
他抬头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钟表,比昨天回的还要晚,但这次他可不想再给易郯打电话没事儿找事儿去了。
再不回来宿管大妈都要锁门了。难道不回了么?不能啊,每次不回都会和他说一声的,还是说这次忘了?
正在他内心戏十足的时候听到了有人拿钥匙开门的声音,令窠立马把自己藏进被子里,蜷缩着身子头靠着墙。
易郯打开门后说:“我回来了。”没有答复,他把鞋脱下然后走了进去,看着床上背对着自己的令窠把自己捂成了个大包子觉得有些好笑。
“我买了麻辣烫,没睡吧?”
“都说了不吃了。”因为蒙在被子里的原因,令窠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好像在撒娇一般。
“不吃么?我特意去给你买的。”
“…”
“特麻特辣多加麻酱,我还多要了两块钱的肥牛和豆泡。”
令窠感觉味道都窜进被子里了,口水都流到了枕头上。他轻轻咳嗽了两声,然后讪讪地坐起来,看着易郯似笑非笑的脸,撇了撇嘴说:“那我就看在你特意给我去买的份上吃了它吧。”然后立马起身奔向桌子前坐下。
“哦对了,冰箱里有两瓶啤酒,帮我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