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野虽然刚刚通过一场仪式确定了自己“浅野浔”的身份,但大家都清楚,那也确实只是一个“身份”而已,她本身和浅野氏的本家并无多少往来,现在又是在东京忙于工作,所以自然没有任何理由搬去爱知县居住。在回到日本之后浅野一直住在酒店中,一开始是她自己找的,而在同迹部方面确认了合作事宜后,迹部则出面帮她在西园寺家的酒店内定了一个单间,虽然还是酒店,但这种专为商务人士提供的长租套间,比起一般的酒店房还是勉强多了几分“家”的味道。
也是因为这一点,迹部才能够轻车熟路的将车开到浅野住的地方去,否则以她现在的状态,这三位男士还不知道拿她怎么办才好呢。至于大家抵达酒店后,将浅野送回房间这件事……当然,这次不需要迹部踹上一脚,真田也知道这除了他没有别人能做了。
真田自然是送过女生回家的,还不止一次两次,但正儿八经地送女生回家是一码事,送一个喝醉的女人回家,这女人还是住在酒店中的、自己的现任女友——这怎么听都觉得有几分微妙的意味了。
好在这个时候迹部到没有落井下石,他只是带着有些诡异的笑容表示会等真田下来,所以要他务必“早去早回”。
本来内心复杂的真田在听到这句话后彻底变成了满脸黑线,而一直保持着“说得越少麻烦越少”这种状态的白石也是颇为无语。最终真田还是在半小时之后又一次出现在了两人面前,这个时间当然不算“快”,但平心而论,送喝醉酒的女朋友回家并安置妥当,才花了
半个小时,也算是神速了。
本来还想八卦几句的迹部,在注意到真田只是以一副“别以为我会理你”的态度站在他面前后,却终究只是靠着车门笑了两声,然后敲了敲车窗把白石叫了出来,接着则掏出了一包烟。
“我有点事想跟你们说一下,要先来一根吗?”
等浅野终于从昏睡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就算房间内暖气开得适中,还打开了加湿器,浅野依然觉得口干舌燥完全说不出话来。正准备去找水喝的女人,却突然瞥见了床头柜上正放着保温壶和玻璃杯,等她倒出水来后才发现水已经变得有些凉了,看起来似乎是放了很久才对。
而等忍着宿醉后的头疼去浴室洗了澡之后,浅野盘腿坐在床上伸手拿来手机,这才发现她有好几条未读短信,而发件人……全部都是真田。
在又喝了一杯水后,浅野清了清喉咙,确认自己的声音已经听不出异样了,这才给真田回了电话。
两人在电话中的对话倒显得凡善可陈,但出乎浅野意料的是,大约半个多小时之后真田就出现在了她房间门口,还随身携带着醒酒药、牛奶、若干小吃以及这酒店附近某家中餐厅声名远扬的潮汕砂锅粥。
在真田带着神色自然、仿佛这一切都稀疏平常的表情,认真询问浅野现在感觉如何,要不要先吃药在吃点东西的同时,浅野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房内拉上的窗帘、打开的加湿器、调整得当的空调温度,以及床头柜上放着的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田的功劳。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刻,浅野有些微微的发愣,随即内心则涌出一股夹杂着些微酸涩和怅然的感情来。
她想到了昨夜同上杉叶月拼酒时说过的话,那时不过是顺口胡诌的话语,没想到却一语成谶。真田这种贴心而又无微不至的举动,对当年的那个他而言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可如今的他做的如此娴熟,如此自然,如此周到,这分明是只有交往过不止一个女友后才能学到的东西。而浅野如今享受着这已经成为真田恋爱技能之一的周到服务时,却无法抑制自己的耿耿于怀……因为让他知晓这一切的人,果然不是自己。
浅野明白,在重逢之前的那七年里,他们都有各自的生活,当然也有各自的爱情。她无法因此去责怪真田,因为倘若要责怪他,则必须先承认自己的错。在理智上来讲,浅野并不觉得他们的行为有何错误,更何况,虽然这么想有些对不起真田,但她肯定,她曾拥有过的男友,绝对比真田拥有过的女友要多。
可在感情
上她却还是有些不爽。她知道真爱出现的概率是一生一次,而并非每一个两周。可若当一个人真的遇到了真爱,却又会不由自主的对前情往事耿耿于怀,而这是任何自我安慰都救不了的事情。
注意到浅野在走神,真田不由得有些疑惑地住了嘴,接着他依然是以一种格外自然的态度伸出手来,触上了浅野的额头。
“你没有发烧啊,是不是头疼,先把药吃了吧。”
浅野一开始只是沉浸在某种惆怅的心态中,现在却突然意识到真正让她觉得哪里不对的,分明是这一夜之间真田对她的态度转变,在默然无语了几秒钟后,浅野抬起头,以一种小心谨慎的态度问道:
“我昨天喝醉之后……是不是说了什么?”
浅野虽然酒量不浅,酒品就一般了,而且最要命的是,她基本记不住自己喝醉后到底干过什么事情。而看真田现在这种种举动,昨晚她一定说了什么很要命的话才对。
“哦?”正在仔细打量她是不是有什么病症的真田闻言后退了一步,带着一脸狡黠的神情扬了扬眉。
“我没说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吧?”浅野一看真田这反应就明白过来了,她昨晚肯定说了什么真田在平日里根本听不到、但却又是相当乐于听到的话。
“你有提到我们高中后面的小花园,当然也说了别的事情。”在默然微笑了一会后,真田才语气温和的回答到,甚至于都止不住他嘴角的微微上扬。
——小花园?!
在大脑当机了片刻后浅野才从记忆中打捞出能跟小花园扯上关系,还让她耿耿于怀的那唯一一件事,而在这之后,浅野几乎忍不住自己捂脸的冲动了。
——救命啊,难道我说了当年想跟他表白那件事?!
“我必须得说,昨晚你说的话让我……很难忘,不止是小花园那一件事,不过遗憾是,我想说的话却被你打断了。”真田在犹豫了片刻后,却终究还是决定不把自己本想正式表白这件事告诉浅野,而是在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后,不动声色的将话题转移了。
“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所以我警告过迹部三天之内不要打扰你。”
“另外,我可是刚刚加完班还没吃饭呢,快点把药吃了,我们一起吃点东西。”
在真田明面上温和体贴,实际上高压残暴的铁腕政策之下,一直坚称自己无病无灾的浅野还是被迫在酒店中修养了三天,而在这三天中真田对她饮食控制之严格,甚至让她连咖啡都喝不成。
好在虽然只能当病号,但真田在这方面上的吝啬,勉强还是用他带来
的若干八卦弥补了一下。而其中最重要的消息,当然是同上杉叶月有关的了。
据真田说上杉叶月在拼酒之后大病一场,其来势之猛,连她父亲都为此请了假。虽然理由倒是可歌可泣的大打“慈父牌”,但别说浅野了,就连迹部和真田都觉得这只是上杉律师在知道事情经过后,对迹部在整个过程中无所作为的行为而进行的一种无声抗议。只不过,迹部这个部门的所有法律事务都是直接归于上杉律师所管,他的缺席则导致了这几天,部门内包括土地交易在内所有与法律条文相关的工作都不得不暂缓进度。迹部虽然嘴上不说,态度也表现出理解与尊重,但在听说这件事后,浅野倒是异常笃定:假以时日,迹部一定会找机会搬掉这块碍脚石的,上杉律师这种逞一时之快的做法,实在是太不聪明,也太自信于他在迹部株式会社中的地位了。
既然合伙人这几天过得不太顺心,浅野在终于可以出门后下的第一个决定,就是直奔金融区,准备慰问下被自己殃及池鱼的迹部大少爷。只不过在浅野从的士上下来后,她却并没有急着进大厦,而是带着一股“终于可以喝咖啡了!”的喜悦心情,径直奔向了位于大厦侧边的星巴克。
颇有冲动将所有品种都来一遍的女人,最终还是中规中矩的选了美式咖啡。而在浅野心满意足的喝了一大口咖啡,并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的同时,她却突然注意到旁边坐着的一个女人在接了一同电话后,突然以一种活见鬼的姿态草草收拾了桌上的东西,之后就急急忙忙地通过侧门冲进大厦的电梯间,连只喝了一半的咖啡也没有拿。
而那个女人,浅野虽然只见过几面,但她还是认得出那是迹部的秘书,那个看起来非常精通于美甲技巧的原田映见。
可现在还是午休时间,但她在接了电话后却以那么慌张的姿态返回办公室……莫非迹部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心中一惊的浅野猛然站起身来,她拿起桌上的咖啡正准备去迹部那里一探究竟,却听到传来了一个有几分熟悉又有几分陌生的犹疑女声。
“……浅野……浔?”
☆、冬之章 二十二
那声音既熟悉又陌生,等浅野转过身去后,她花了好几秒钟,才犹犹豫豫的确认了面前的这位美女,确实是她认识的一个人。
而且在几天前浅野还刚刚听过这个人的八卦——是安培麻衣。
时隔多年不见,麻衣的模样气质自然同当年大不相同,她依然容貌秀丽,但脸上清爽精致的妆容,烫出漂亮大卷的长发以及身上的各种名牌服装首饰,却再也不是当年那种清纯的校园范了。
人总是要成长的,人也总是要改变的,更何况,浅野又想到了当时真田正准备说却终究没说完的话……现在的麻衣,大概也不可能再如当年那样,是个心无旁骛一心学习,却也带着满脑子小清新梦想的人了吧。
“之前就听说你又到日本来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同故人以如此凑巧的方式重逢,不坐下来好好叙个旧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浅野暂时按捺住自己对迹部那边的关心,等着麻衣端来了一杯咖啡后,又同她一起坐了下来。
“听说你现在同真田是一对?”麻衣在默默注视了浅野半晌,让一向气势惊人的女人都觉得有些后背发凉之后,却突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嗯,没错。”
这话题自然是略显突兀,但浅野还是本能的觉得,这只是麻衣为接下来的话所做的铺垫罢了。
在两人聊了几分钟各自近况后,麻衣突然话锋一转,另起的话题果然符合浅野之前的想象:“其实,这些话之前我从没想过要跟你说,不过既然在这里遇到你……看来老天都让我说给你听了呢。”
麻衣开了个头,却又停下来看着浅野,只能隐隐约约猜到几分的浅野,自然是做出了一个“你继续”的表情,静静地等待下文。
“我当年一直觉得,就算你不是那么的喜欢真田,对他的态度也绝对不一般,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你们竟然真的在一起了。不管怎么说,不管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这样的结局也算得上善终了吧。”
在听完麻衣的这句话后,浅野却并没有回话,因为她知道麻衣并没有说完。而麻衣果然在停下了喝了口咖啡后,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想你应该从真田或者别的人那里听说了,我本来是要与柳生订婚的。”
“我知道这件事……不过,本来?”
浅野在听到“本来”这个词后,脸上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惊讶,但麻衣却只是笑笑:“没错,本来,因为我已经拒绝了这门婚事。”
虽然浅野清楚仁王为这件事专程找过麻衣,为此还不惜将真田拖下了水。可浅野真的没想到,仁王
竟然能如此有效率的说服一个原本一心求嫁的女人——这也太惊悚了,莫非仁王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惜以身为饵,□了麻衣?
“我能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当然可以问,因为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话。我猜你也知道,我国中的时候和仁王是同班同学,那个时候班上的人都说我很喜欢他,不过,纵然我对他十分关照,可那种感情并不是喜欢。”
“那时的我多么清楚自己心中的想法啊,不仅仅是爱情,还幻想着未来所能拥有的无限可能。但后来我读了高中,后来我念了大学,我渐渐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大约也是因为这一点,在父母找我询问是否愿意同柳生结婚时,我在思量良久后,还是答应了这件事。”
“那你最后……”浅野微微睁大了眼睛。
“后来我突然意识到,明明是长大了好几岁,我却比不上当初了。当年我想走出去见识广阔的天地,而如今我却恐惧于遇不到更好的男人,而宁愿与算不上喜爱的人早早订婚结婚……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认真想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我要推掉这门婚事,并且,我想出国继续深造。”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麻衣却突然想起了那个银色头发的男人。事实上,让她意识到如今的她是多么安于现状这件事的,当然是仁王雅治。麻衣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在之前的那次会面中,仁王在用温柔平和的声音说出“希望你放弃这场婚事”后所说的那番话。
他说直到现在他都很感谢麻衣当年对他的关照,而这份关照因为并未参杂私情,所以显得尤为弥足珍贵;他也说他清楚麻衣当年就希望能走出这个岛国,去见识更自由更广阔的世界;但假如她现在就心甘情愿地踏入婚姻的殿堂,那她这辈子就再也没有实现梦想的机会了。而且,就算她牺牲了已经被淡忘的梦想,换来的,也并非是足够与之等价的爱情。
他总是要对得起当年麻衣对她的关照的,所以,就算这番话在考虑到那些前尘往事后,由他仁王雅治来说显得分外讽刺,他也必须要对麻衣说出来。
就是仁王的那番话惊醒了麻衣,让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成长的过程中变得越发的谨慎与成熟,但与之相对的,却是在不断的权衡之中,忘记了最初的梦想。
所以在想通之后,麻衣立刻对自己的父母提出了她要拒绝这门婚事的要求,并且同时提出她想通过大学内的合作项目去英国继续深造。这种完全可以说是突然翻脸的决定让两方的父母大为惊诧,但麻衣却已然是下定了坚定不移的决心。而最终,事情的发展
也确实遂了她的意,毕竟柳生其实也并不期待这门婚事的。
“哦?出国深造吗?”在短暂的惊讶后浅野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我记得当年你就问过我很多欧洲的事情,你也特别喜欢英伦风情……是去英国吗?”
“没错,是英国。”麻衣点了点头。
“那恭喜你了,以后有机会的话,来德国玩我招待你。”
“不过,”在犹豫了片刻后麻衣再次开口,“我还有件事情一直想问你——你到底……有多爱真田呢?”
如果说之前浅野还能影影绰绰的猜出几分麻衣的意图来,那现在她的这个问题就真的是出人意料了。根本没想到会被问到这的浅野有些哑然失笑,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我知道这个问题有些突兀,但我确实很好奇这一点。是得有多么强烈的爱,才能让你在时隔多年之后回到日本,再一次找上真田——”
“不,你说错了,”浅野立刻打断了麻衣的话,“我并非是为了弦一郎才回到日本的。我承认过我当年喜欢过他,但我这次我爱上的,自然是现在的弦一郎。”
“但你必须承认你很幸运,”麻衣闻言后语气犀利地指出了这一点,“不是所有人都能同自己年少时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有时候,不管你做多大的努力都不行。你应该还记得五十岚千鹤吧?毕竟当年你也就跟我们两个女生的关系算得上熟稔了。”
“我记得,怎么?”
“我想你也知道,虽然她总是说自己不喜欢手冢那个冰山,但其实是相当在意他的,不是吗?”
五十岚千鹤同手冢国光的关系完全算得上青梅竹马,而千鹤其人一直让浅野觉得分外神奇的一点,就是她不仅是网球迷,当年同几所学校网球社内最为高光的人物都有所牵连。但正如麻衣所说,不论是迹部还是真田,千鹤对他们的感情,绝对抵不上对手冢的十分之一。
“她后来对手冢表过白,不过你也知道,从手冢那家伙去德国的那一刻开始,千鹤同他其实就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那表白也不过是为自己的青春时代了却一桩憾事罢了。前两天我接到了千鹤的电话,她准备在半年后举办婚礼,在听说你回到日本之后,她也拜托我邀请你去参加。”
“现在想想,连你在内,我们这三个人中最终只有你同当年喜欢的人在一起……果然是天赐的缘分啊。”
在听到手冢身上发生的这桩绯闻案的那一瞬间,浅野却突然想到了之前她在晚宴上见过的那个年轻女人,那个她之前其实已经见过好几次,却直到现在都没有打过交道的
千岁美由纪。其实麻衣说得对,却也说得不对。在爱情中,并非是靠一方锲而不舍的努力就能打动对方的,但假如你连努力的勇气都没有,那就是绝对不可能收获爱情的。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身为明星运动员的千岁美由纪相对于五十岚千鹤来说,确实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但美由纪和千鹤同手冢各有各的交情,谁也不能说比谁更有优势。但对于这两个同样喜欢手冢的女人而言,千鹤与美由纪最大的不同,就是对于后者来说,这辈子就算历尽挫折,就算头破血流,也会勇往直前决不放弃的事情……在赛场上争胜是一项,而手冢国光,则是另一项。
而像手冢这样优秀的冰山男,不有这种足够破釜沉舟的气势,又怎么可能打动的了他呢?
“有时候,起作用的并不是缘分,更别谈还是什么天赐的缘分,”浅野回话时连态度都严肃了几分,“缘分之于感情,只能锦上添花,却无法雪中送炭。我最终能和弦一郎在一起,当年我认识他确实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毕竟要是没有当年的日本之行,我的人生也许也不会是现在的模样。但更重要的是,我最终踏出了这一步。我来日本最初绝不是为了真田,但如今我留在这里,也并不仅仅是为了工作。我是他想找的那个人,而他也符合我的全部期望,更别谈在整个过程中我们互有争执,也互有妥协。千鹤和我不一样,甚至于和你也不一样,你最终还是踏出了那一步,虽然这一步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为了梦想,但她早在一开始就否定了自我,一个连对自己都没有自信的人,又怎么可能吸引得了手冢呢?”
这大约是麻衣认识浅野以来,听她所说出的最长的一番话了,但麻衣的震惊却并不仅仅是为了这一点,她只觉得胸中一阵气血翻腾,却又说不出任何言之有理的驳斥之词。
见此场景,正心虚地思考着自己刚才是不是一时激愤把话说的有点重的浅野,却突然听到了自己的手机铃响,而在注意到这电话竟然是迹部打来的之后,一股莫名的惊恐霎那间掠过她的心头。
——在麻衣出现之前,她正怀疑的,就是迹部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在说完这句话后浅野连忙滑开了屏幕,只不过,才刚听了几秒钟,她就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
——该死的,果然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从下一章开始,本文就进入完结阶段了,不出意外的话十一月份就可以完结正文了~
很感谢大家这么久来对我的支持_(:з」∠)_,当然也希望如今我笔下这个你们看到的真田,并没有让你们失望~
当然,前方剧情可能有狗血三俗等倾向,请小心避雷_(:з」∠)_
另外一点,按照故事的一般发展规律,我应该提供几篇番外才对,不知道你们想看哪些番外?←看在可以为番外提议的份上,求文评!求长评!
顺便再说一点……如果愿意的话,大家能帮我挑挑错别字最好了_(:з」∠)_
☆、冬之章 二十三
浅野并没有在电话中告诉迹部,此时她已经在这幢大厦之内了,所以等她辞别安培麻衣,在几分钟内就带着严肃的神色出现在原田映见面前时,可是狠狠地吓了对方一跳。
迹部自然也是颇感出乎意料,但就算带着一脸崩坏的惊吓神情,浅野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他神色中挥之不去的焦躁。
本想开两句玩笑缓和缓和气氛的浅野,却在猛然间看到了办公室内的另一个男人:衣着考究、保养得当,气度乍看之下相当随和,却也有一种隐隐的傲气。他正神色严肃的拿着平板电脑,似乎是在阅读什么东西。
那男人的面容看起来到有几分眼熟,在思索了几秒后浅野就猜出了这人的身份,她立刻收起自己方才那种随意的姿态,在脱下外套并交给跟进来的映见之后,才低咳了一声,以一种格外稳健的态度沉声问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另外这位是?”
听到有人说话,拿着平板电脑的男人终于抬起头来,他在看清来者的外貌身形后微微眯了下眼睛,有锐利的光芒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之后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接着态度恭敬地递了一张名片给浅野:
“敝姓上杉,是迹部株式会社律师团的成员之一,想必你就是迹部景吾先生的合作伙伴阿黛尔——”
“入乡随俗,既然我身在日本,您称呼我的日文名浅野浔就可以了。”浅野神色如常的接过名片,却是赶在上杉律师说出她德文全名之前截断了他的话。被旁人用那样的审视目光打量自然让人不快,更何况那个“旁人”还是上杉叶月的父亲上杉慎一。只不过他既然敢这么看,浅野自然也不会示弱,而让他称呼自己为“浅野浔”就可以时时刻刻的提醒他——“没错,我就是让你女儿难堪的那个人。”
“啊,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不过浅野小姐既然已经来了,我想你可以先看看这个。”
上杉律师很快改了口,说完后将桌上的另一个平板电脑拿起来递给了浅野,浅野在看了一眼迹部后接过了电脑,只不过刚看清屏幕上显示着的新闻标题,她就骤然皱起了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这家网站在日本的公信度有多高?”
“这是《日本经济新闻》的官方网站,在日本本土范围内,虽然他的影响力比不上《朝日新闻》或者《读卖新闻》,但也是主流媒体之一。”
在听完上杉律师的解释后,浅野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很快她就匆匆扫完了这篇报道,然后抬头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迹部:
“这篇报道有百分之多少是真的?”
那个在浅野记忆中一直显得华丽优雅、光芒万丈的男人此刻神色中却充满了焦虑,他仿佛已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在几秒钟的延迟后才反应过来。
“这件事交到我手上的时候已经是基本确认审核通过了,所以我并不清楚之前的事情……我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
浅野刚刚看完的新闻正是提到了由相田出面负责购买的那块土地,只不过几天前浅野就得知东京都的相关部门已经通过了交易的申报审核,换句话说,这笔买卖困难的部分已经全部结束,剩下的不过是一些必要的交易步骤了。可在这篇报道中,撰稿记者却声称迹部景吾能以划算的价格迅速而顺利的购入这块土地,乃是使用了某些“非法手段”的缘故,报道中甚至还引援了警视厅搜查二课某位警官的一段话,那人表示迹部家的这起土地买卖案确实被列入课内的观察名单,但具体内情无可奉告。
而浅野虽然并不算非常了解迹部这个人,但他那种“相比于过程更在乎结果”的特质……光看他国三那年同手冢的那场比赛就能窥知一二了,更何况用人不疑,迹部既然已经将这件任务交出去了,在属下完成后也自然没有事无巨细的询问一遍过程的道理。
——看来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有相田才清楚了。
“我已经叫人联系相田了,他马上就会从外面赶回公司。”
“好吧……不过这个内部人士绝对不是弦一郎,”浅野说完这句话后睨了上杉律师一眼,“我非常肯定这一点。”
“哦?这么相信他?”纵然迹部的面色还是有些难看,但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调中还是抑制不住地带上了几许调侃。
“信而不疑罢了,”浅野的回击言简意赅,“再说了,莫非你觉得弦一郎会对你落井下石不成?”
“当然不会,”迹部方才脸上那种轻松的神色可谓稍纵即逝,“不过你说的对,这种引用放在这里……还真是落井下石。”
迹部这点倒是说在点了,毕竟 “机要单位”内 “特定部门”中的“相关人士”,在媒体面前来上一句“无可奉告”,这种特定搭配几乎是专为前文报道服务、告诉读者此事“大有内幕可探”的标准搭配,是媒体人想传达某种意思,却又不愿同这种意思扯上法律责任的常用免责手段,说是与我无关撇清关系,但如果撰稿人本身没有这种倾向,又何必大费笔墨的在报道中加上一段呢?
再又看了一遍报道之后,浅野沉吟了片刻,才小心的问道:“先把真实度放在一边不提,这篇报道的记者……?”
“呵,你果然注意到这一点了,”迹部一说到这,语气中都带了几分不屑,“这篇报道是北条善写的,他之前供职于《读卖新闻》,后来则跳槽到了愿意给他更好待遇的《日本经济新闻》,在社经板块内也算得上有头有脸的大记者了。他在几年前因为盲目投资股票而导致了严重的
经济损失,呵呵,没错,他一直将他的投资失败归于我父亲那边提供的错误指导上,这几年已经好几次明枪暗箭的攻击我们了。”
“虽然我不太清楚日本这边媒体公关的流程和手段,但太阳底下无新事,想必核心内容全世界都是一样的。既然这个北条在攻击你们这个方面上有案底,那反驳回去也不算难事才对吧?”
“虽不算难,但也不是简单的事情。”终于放下手中平板电脑的上杉慎一在迹部开口之前回答了浅野的问题,但语气中却还是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让浅野听起来非常不爽的东西。只不过女人这次却没有再睨他一眼,而是用听起来格外诚恳的声音问道:“这么说来,想必上杉先生已经想好了解决方案了?”
“在这方面浅野小姐不了解也是正常,毕竟——”上杉慎一正准备说下去,就因为看见迹部扬了扬手而止住了话头。
“有什么事吗?”迹部在屋内安静后按下桌上对讲机的按键。
“相田先生已经回来了,现在就要他进去吗?”
虽然浅野刚刚才看到原田映见慌慌张张地返回公司,但现在她的声音听起来却很是平稳如常——浅野在那一瞬间对这个女人的印象立刻从“只会美甲”这个层次拔高了不少。
“你要他等两分钟再进来。”迹部说完后关掉了对讲机,却是有些迟疑的打量着身边的上杉慎一和浅野浔,立刻就明白迹部在担心什么的浅野急忙往前走了一步:
“你这里有关于北条善之前那些报道的资料么?”
“——正准备给你呢,”迹部听到浅野的问话后带着些许如释重负拿起来桌上一角放着的一个文件夹,“那边那扇门后面是我的休息室,你可以进去看。至于上杉律师您……”
“我马上去总公司联系公关部的成员。”同样也是明白迹部既不想让他和浅野在场,也不希望他们两人在一个地方以免生出是非的上杉慎一从善如流,很快给自己找好了去处,“等有定数了再联系你。”
“很好,相信有上杉律师的协作,这件事情会很快搞定的。”
按照迹部一贯的风格,这种设在办公室内的休息室自然是设备齐全、陈设奢华,隔音效果自然也是上佳。虽然在浅野刚刚进来的时候,曾经花了那么几秒钟进行了一些内容旖旎的联想,但她还是很快开始翻看迹部给她的资料了。
粗略扫了几篇报道后,浅野不得不承认北条善这人还是对得起他在社经圈内的地位,他对于专业知识和文字游戏都相当精通,写得看似中肯却又带有一定的针对性,挟私报复能做到这个程度……他对迹部家的恨还真是来得深沉啊。
正准备翻回今天这篇报道再次仔细研究下的女人,却突然感
觉到屋外猛然一响,那声音听起来……似乎是有人狠狠拍了一下迹部那张昂贵非常的办公桌。
——哟,看来那篇报道,还是有点事实依据啊。
在迹部拍完桌子之后,外面也没了什么声息,但既然已经知道了最想知道的消息,浅野也就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致。在收起收起文件夹,浅野干脆起身开了桌上的咖啡机,方才因为安培麻衣的搅局和紧随其后的催命电话,她连买的咖啡都没喝上几口,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迹部这里的存货肯定不是凡品,不搜刮他一下简直是暴殄天物。
所以当迹部在敲门后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正好就是浅野倚在沙发上,端着一杯咖啡细细品味的悠闲模样。
“你倒是轻松。”迹部在一时怔忡后还是不由得苦笑起来。
“按照你的行事风格,我还以为你放在这里的会是正宗的蓝山呢,没想到是曼特宁……不过这个味道的够正,看来加工过程的每一步都很完美,闻起来也很新鲜。”浅野并没有搭理迹部,而是在眯着眼睛又喝了一口后才慢悠悠的点评起来,“这可比在你们楼底下买的咖啡好多了,煮都煮了,不来一杯吗?”
虽然说起来有几分水份,而且也是有主的人了,但既然是“佳人”相邀,迹部也暂时抛下了方才听到的烦心事,用一种非常“花花公子”的架势欣然坐到了双人沙发的另一头。在迹部接过浅野倒好并递来的咖啡后,女人又重新倚回了沙发上,一脸高盛莫测地冲他点了点头。
“相田果然还是用了什么‘非常手段’,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的结局部分终于正式开始啦~~
另外继续打滚求文评求番外意向~~
☆、冬之章 二十四
算不上当事人的浅野却能已如此故弄玄虚的表情下了一个算得上肯定的结论,这样的场面却并没有让迹部露出震惊的神色,或者说,迹部一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既然都听到我拍桌子了,就不要装出一副未卜先知的模样了,”非常清楚的知道这房间的隔音水平如何的迹部连眼睛都没抬,“相田那家伙确实用了一些偏门的招数,不过他也说得对,在我们国家办事……适当用用这些办法也是必须的。”
“哦?”浅野这一声带着疑惑的发问到算得上真心实意了。
“还能有什么,就像你们在电影中看到的日本那样,金钱的收买,暴力的恐吓,或者诸如此类旧瓶装新酒的手法。我虽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但却听我父亲讲过很多次,老实说,这种事情算不了什么,相田的行事也算得上老练了,可现在却被北条善拿来大做文章……”迹部在喝了一口咖啡后就将杯子放在了一边的桌上,如今他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沙发背上,十指交叉,神情虽然优雅高傲,却依然带着几分忧心忡忡。
而从浅野这个角度看过去,最吸引人目光的,就是迹部那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
那双手曾经握着球拍和网球,带领着二百多人的社团向着胜利迈进;而如今这双手只用执起一支笔,就有可能用一个签名,而彻底改变不止一个人的人生。
浅野这才突然意识到,她面前的这个迹部景吾和当年的那个实在是大不相同了,他不再开口闭口就是“本大爷”,他也不会再在人前嚣张的打着响指,他身上那种高傲但跋扈的少爷姿态已经悉数收敛起来,他如此沉稳小如此谨慎,如此的……一点也不“迹部景吾”。
但浅野完全可以想象,这只不过是迹部一时的权衡之计,是他在踏入险恶商战之地后所必然要经历的阵痛。
也许正是因为他深知手中掌握着别人的命运,也许正是因为他清楚,纵使现在只是事业的起步阶段,但一子行错后果也是不堪设想,也许正是这总总内因外因,才会然迹部以这般如临大敌的态度,认真地面对每一处细节。
“不太像巧合。”浅野在犹豫了片刻后,最终还是来了一句稍显废话的总结。
“这种程度的话就不用你说了。”迹部眼角微挑,一副“别浪费时间”的神色,“你就没有什么好观点么?”
“好吧,”浅野沉吟了几秒钟后清了清嗓子,“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么我有几个观点,不知道迹部景吾先生有没有兴趣听一下呢?”
沙发上的男人依然保持着偏头睨着浅野的姿势,在片刻后他点
了点头:“很有兴趣。”
“不过在这之前我得问个问题,”浅野说着拿起桌上的文件夹,“你确定你们家的竞争对手真的没给北条善塞奖金嘛?这得是亏了多少钱,才能这样发自内心的抹黑你们家啊。”
“……阿黛尔,说重点。”迹部有些无语的给出了自己的回复。
“这已经到重点了,除非是损失极其惨重,一个人何必如此锲而不舍的干一件自己无法从中获利的事情呢?所以我认为他一定能从这些报道中获得经济上的好处。”
“这点我虽然想到过,但并没有仔细考虑……不过说起来的话,有两家公司到真有这么做的可能。”
“能让一个人毫无保留却又毫无所求的去做一件事的动力只有两样:那就是纯粹的爱和纯粹的恨。我想以北条善对你们迹部家的感情,肯定够不上这两点中的任何一点,所以他背后有别人助推的可能性很大。”
“我之前并没有跟北条善这家伙打过交道,这方面的事情也一直是我父亲那边在处理……看来是我大意了,”迹部在思索了片刻后反倒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的疏忽,“之后我会考虑这一点的。”
“不过除了这之外,”浅野神色认真的看着迹部,“你确定这整件事中,真的没有什么别的不合法的手段吗?”
女人那双蓝灰色的眼睛中依然带着金属般冰冷锐利的光芒,在微微呆滞了片刻后,迹部才重新靠回沙发的椅背上,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肯定语气回答道:
“那是当然,这些细节你就不用操心了。”
浅野刚从迹部那回酒店没多久,真田就过来了。
也许是因为她酒醉后那些算得上真情流露的告白,也许是因为真田发现她也并非总是一副咄咄逼人的女强人模样,也许只是单纯的源于“两个女人为自己争风吃醋实在是让人脸上有光”这种颇为自恋的情感,但不论原因到底是什么,浅野都必须承认,上次她喝醉酒那件事,无形之中把她跟真田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之前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按照某种两人都心知肚明的顺序依次发展,按部就班,但总还是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意味。但这几天真田明显跳出了之前那种正儿八经的“恋爱模式”,每天下班之后他都会过来找浅野,有时候带着外卖,有时候则会带着浅野去某些名声在外的餐厅或小吃店。而对于浅野来说,一身西装看起来严肃持重的真田弦一郎同学,却能毫不在意周围喧闹吵闹的环境,拖着她的手穿梭在小吃街上,实在是一种太过奇妙,以至于让人每每想起,就会不由得微笑起来的难忘经
历了。
现在她和真田在对方眼中,早就不是之前那种完美而无懈可击的形象了,但也只有这种“只对你展现出的另一面”,才能鲜明而肯定的表现出“恋爱中”所给双方带来的改变吧。
浅野一边漫无边际的想着,一边打量着真田带来的寿司外卖,虽说饕餮食客们总是强调新鲜的寿司要在多久多久时间之内吃掉,才能让味蕾感受到各种食材搭配在一起后所展现出的绝妙效果,但看起来真田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细节。浅野觉得,真田这人虽然也是心中装着一副“美食地图”的品评家,但他喜欢美味却不过分苛求,既喜欢美味的东西,却也不太在意吃一些不那么完美的食物。
值得庆幸的是,在美食这方面,浅野恰好跟真田有着相似的要求和标准。
“这家店的寿司味道很不错,我买了不少种类的,过来尝尝吧。”
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搜索资料的浅野闻言将笔记本放在一边,起身接过真田手上的东西,并依次拿出来摆在了面前的茶几上。寿司的品种确实很多,而且也诚如真田所言味道不错,在两人都已经吃得半饱之后,浅野换了个姿势再一次盘腿坐好,才好整以暇的看着真田说道:
“我今天去了迹部那里……老实说发生了不少事情。不过重点是,你那位前辈似乎对迹部家颇为不满啊。”
既然迹部惹上的事情都上报了,真田自然是知道的,更别说报道中还牵扯到他正重点关注的“某位知情人士”。
在有合作关系的记者需要时说贡献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语,这已经算得上警视厅内不成为的规矩了。毕竟在当今社会,传媒的力量实在是不容小觑,警视厅当然需要同主流媒体保持良好的关系。而与之相对的,他们自然也要给出一些甜头,才能将媒体控制在可以容忍的自由范围之内。
但当真田知道在这整篇报道中掺一脚的人果然是中森隆一后,他很快给这整件事标记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惊叹号,并将这件事、以及之前若干不太正常的事情放在了一起。真田坚信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隐秘的关联,而这关联,也绝对是由中森隆一一手操控的。
但这一切毕竟只是他的猜想,他没有任何实实在在的证据能够证明,更何况,今天在讨论到这件事的时候,几位同僚都认为这不过是“北条善的又一次挟私报复”,甚至还有人开玩笑说,就凭这样的举动,已经完全可以证明“北条这家伙一定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了,如果年底发现自己的业绩不够,完全可以翻出这条旧账来充个数。
虽然只是一些玩笑话,但真田从这些玩笑中获取
的信息,却并不少于看到了第一手资料的浅野。所以在听到浅野的那句话之后,真田不为所动,反倒是依然带着认真的神情审视着茶几上摆着的寿司,在最终选定了一个鲣鱼寿司之后,他才一边蘸着酱一边说道:
“北条对迹部家算是积怨已久,他炮轰迹部株式会社完全算不上新闻,等哪天去夸奖了才真是有问题,只不过这次中森竟然跟北条搅在了一起……我实在是不明白中森到底想要什么。”
“不是钱就是利。”浅野盯着真田捏在手上却并没有吃的寿司,甫一说完话,就趁真田不备横刀夺爱抢了过来,而立刻换上一脸 “真受不了你了”这般神情的真田哑然失笑地摇了摇头,又伸手重新拿了一块寿司。
“但有意思的事情就是这一点,据我所知,中森并不是一个物欲很强的人,他不赌博不酗酒,也不太常去歌舞伎町这种地方……而且,很显然北条不可能给他提供多少名或者利,就算北条确实是被人收买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