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注意这个是据说,因为浅野到现在也没弄清楚日本这边劳什子的本家和分家到底是什么玩意,对于那种复杂的继承系统也是一头雾水,据说浅野的奶奶是家族当年的大小姐,曾和自己的弟弟,也就是现任浅野家的家主浅野宗胜一同留学英伦,最后却不
知为何辗转嫁到德国,还因此跟自己的家族闹翻。一开始是年少气盛,而后来则是身体原因,这个从双十年华就求学海外远离故土的日本女人,在往后的漫漫人生中,再也没有踏上过自己祖国的土地。
当浅野第一次从浅野宗胜那里听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就默默原谅了她奶奶一定要让她来日本“受苦受难”的行为了。
只不过原不原谅是一回事,厌不厌烦在这里的生活又是另一回事了。虽然大家都态度友善的表示“哎呀你是在外国长大的学不会没关系”,但是浅野每天还是要把大量的时间在诸如茶道,花道,书法乃至剑道之上。值得一提的是,在她第一次用蹩脚的姿势挥舞竹剑的时候,教授她剑道的叔叔却突然问了个跟她本人毫无关系的问题:“真田家那个剑道一流的幺孙也在立海大读书啊,你认识这个人吗?”
这个“剑道一流”的家伙不会是就是她的课外日语老师真田弦一郎同学吧!!浅野挥剑的手一抖,竹剑就被她直接甩了出去。在看到她的那个叔叔立刻以一脸“尔乃蛮夷”的神色望着她叹气的同时,浅野不得不讪讪的走过去捡回竹剑,然后再一次的在心中哀叹一声——她这辈子关于“剑”的所有天赋,果然全在击剑上了。
在这种度日如年信息不畅几乎要让人忘记今夕是何年的生活中,就算千鹤每次的电话都一如既往的话唠,浅野还是觉得她的声音都同福音一般悦耳了。
这次也一样。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啊?”电话那头的女声带着明丽的爽朗,却在重复询问一个她已经询问过无数次的话题了,“再不回来全国大赛都要完了诶!你不说要看网球社的比赛吗?”
“我也想啊,可是这边不放我走……我跟你说过了,因为我来日本之后是一个人住在神奈川,他们觉得这个暑假要好好招待我才是,我之前看过了,我大概只赶得上最后一个比赛日,就是不知道——”
“矮油,咱们学校有‘神之子’和‘皇帝’压阵,怎么可能不进决赛,你放心吧~啊对了,我等会给你发个邮件,是德语的,你帮我翻译一下行吗?”
对于浅野来说,看懂德语那必然是毫无压力的,但是翻译成日语的质量就不太敢保证了。不过在打开千鹤发来的邮件后浅野发现那是一个链接,而在打开链接之后,浅野首先注意到这是一家网球俱乐部的新闻区,而这个网球俱乐部的名字,她相当的熟悉。
因为那名字复杂到有些拗口,所以一般大家都截取那一长串名词中最具代表性的单词“Kaiser”【注13】来指代它——浅野知道的这么清楚当然不是她曾经在这里学过网球,而是这家网球俱乐部和她从小练习击剑的训练馆同属于
巴伐利亚州最好的私营体育机构,在那块远离市区的区域内,有两所器材先进配套设备精良的综合性体育中心,除开足球之外,许多奥运项目在那里都设有及其专业的俱乐部或训练馆。
而再匆匆扫了一眼新闻之后,浅野立刻注意到一个拼写完全不同于德语的名字——Kunimitsu Tezuka。
难道千鹤是要她看那个手冢国光的消息吗?在研究了一下整个板块内的新闻后,浅野带着疑惑给千鹤打了回去。
“我刚刚看了下,上面说手冢国光近期内要回日本,不过理由和具体时间上面没有提及,只是说他不会参加最近的地区联赛了。”
“哦~谢谢你了阿浔~”那头的千鹤听起来很是高兴的样子,“我拿谷歌翻译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好多不知所云的翻译啊!”
慢着……正准备聊上几句后就挂电话的浅野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千鹤平常总是反复提到迹部那个自恋鬼,但是迹部害手冢受过伤啊!还有她们的同班同学真田也拖垮过手冢的手臂,要是千鹤真的喜欢手冢的话——那是得多精分啊!
“喂喂喂——别说你其实最喜欢手冢啊!”
虽然浅野就这么简单的一问,但是电话那头的女生似乎很清楚浅野到底在想什么。在沉默了片刻后,千鹤突然轻笑了两声,然后带着某种浅野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来的无奈情绪淡淡地回答到:
“我不喜欢手冢,也不喜欢迹部,当然,我对真田也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不过,像我这种喜欢网球、国中就读于冰帝的学生,却从小就拥有一个姓手冢的邻居,然后在高中时因为搬家而和真田成了同班同学……这种事情,就算我自己也会觉得完全是命运弄人吧。”
“说出来你可不要笑我,国中我看了整整三年的比赛,也不知道我到底更支持手冢还是迹部,今年手冢不比赛了,不过这次要是真田对上迹部,我大概还是不知道应该支持谁吧。”
在短暂的沉默后,千鹤突然又恢复到了之前那种轻松爽朗的语气:“嘿,决赛的时候要真是这两人对战,你会支持谁来着?听仁王说你上次跟迹部用德语聊天聊的很顺畅嘛,原来勾搭迹部要靠小语种啊!”
“去你的!他们要真成了对手,那我就都支持好了。”浅野不动声色的挡掉了这个问题,“我肯定不会在场边喊加油的,所以无所谓。好了,今天先不聊了,过几天见,Byebye~”
在挂了电话后,浅野调出之前打开的网页又刷新了一遍立海大的比赛信息,在确定了下一场的比赛时间之后,她将手机甩到一边,百无聊赖的躺倒在了清凉的木地板上。
迹部景吾啊,就算你跟我聊得那么愉快还给了我录像,不过很可惜,要是
你对上真田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支持你的!
【注13】:Kaiser是德语中“皇帝”的意思,这里是指这个私营体育机构下属的体育俱乐部或训练馆成绩卓越之意。
☆、夏之章 十四
虽然浅野早早就开始研究、核对和记忆从爱知县回神奈川再到东京的线路图,不过最终她也没用上这些信息。浅野宗胜要求他的长孙,也就是浅野浔名义上的“哥哥”浅野和舟送她回神奈川,虽然有点心不甘情不愿,但正在京都大学念大二的浅野和舟还是老老实实地将他这个“妹妹”送了回去。
阔别一个多月后终于又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公寓,浅野的心情简直可以用“死而复生”来形容了。而在再一次确认了明天立海大比赛的时间和场地之后,浅野终于没按捺住自己,怀着某种可以用“鬼祟”来形容的心情,给真田发了条短信。
「我终于从爱知县回来了,明天可以去看你们的比赛!你们一定能获胜的!」
在浅野抓着手机等了大概三分钟之后,响起的短信铃才刚开了个头,就被她一把摁掉了。
「我们的胜利是必然的」
看到这条信息之后浅野嘴角一阵抽搐,自己好不容易憋出那么欢脱向上的语气发条短信,对面那家伙还是一脸“立海大的胜利毫无死角”的说教语气,实在是太无趣了。
重新坐回电脑桌前的浅野想不过又拿过手机找出迹部的号码,在几次尝试后她无奈的调出之前发给真田的短信,在稍加修改后按下了发送。
这次短信回的快了许多,而且还响了两次。浅野拿起手机扫了一眼信息,迹部的回答倒是极具个人风格:「本大爷带领的冰帝这次可不会再输给立海大了,叫真田小心点。」
呐,看来关东大赛决赛输给立海大的事情迹部果然还耿耿于怀啊!
不过第二条……在看清楚内容和发件人之后,浅野内心油然升起一种想把对面那人毁尸灭迹的冲动。
「希望你暑假在爱知县好好学习了,开学后我会认真检查你的日语作业的。」
真田弦一郎!!少谈一次学习你会死嘛!!!
第二天一大早浅野就跟着千鹤跑到了东京的比赛会场。早上进行的是半决赛的两组比赛,立海大的对手是来自东京的青春学园,而冰帝的对手则是来自大阪的四天宝寺。
“他们的白石藏之介实力很坚强呢,青学的不二周助在国中输掉的唯一一场单打正式比赛就是拜白石所赐,不知道迹部能不能顺利过关啊……”千鹤这个时候的解释到对得起她所谓真·球迷的身份,不过浅野很明显的感觉到,她的注意力既不在立海大这边,也不在那边的迹部那里。
——手冢国光今天会出现吗?
虽然立海大这边和青学的比赛完全可以扯出去年国中组全国大赛决赛作为噱头,
但是当年主力球员齐整的立海大,与高手寥寥还少了手冢国光的青学实力自然不在一个水准上。今年的青学高中部在关东大赛都没有打进决赛,全国大赛也只能说是签运好,要不然也不可能一路跌跌撞撞的闯进半决赛。
本想陪着千鹤一起找找那个手冢的浅野却很快的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在现场观众惊诧的议论声中,立海大的第三单打已经站在了球场上——是真田弦一郎。
似乎是很清楚自己在平均实力上并不占优势,青学这次排出的明显是孤注一掷的险阵——他们三年级的部长竟然作为单三出场就是最好的证明。只不过立海大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排兵布阵,他们的部长新井宏稳坐单一之位,而与青学部长对阵的单三不过是一个高一生罢了。
虽然这个高一生名叫真田弦一郎。
——立海大这招棋兼顾了胜率和骄傲,果然王者之师的风格!
即使青学的部长也不是省油的灯,真田也并没有获得压倒性的优势,不过胜利倒是来的毫不出人意料。立海大的拉拉队当然及其兴奋,不过浅野却有些遗憾,毕竟这样的对手似乎根本没有激起真田那种“穷其所能也必求一胜”的强烈斗志,他那种基本上毫无波澜的神色,跟浅野在录像中看到的那个真田完全毫无共通点。
等双二的球员上场的时候,浅野又听到了会场内爆发出一阵热烈的讨论,身边的千鹤倒是异常体贴,迅速的开始帮她普及对方球员的特点以及这两对人马之间的比赛到底有什么爆点可看。
还没等千鹤吐槽完仁王和对方那位很像脸笑抽筋了的柳莲二的“天才不二”之间的恩怨情仇,场上他们的同班同学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跟对方“打招呼”了。
“看来不二同学今年是不可能遇到白石君了啊,我也没办法验证你那句‘我不会输给同一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仁王君是不相信四天宝寺能赢下冰帝吗?”不二依然是笑眯眯的神色,说出来的话却是相当的不客气,直接暗示了青学拿下立海大毫无大碍,“怎么,你今年还是准备模仿手冢?”
“那倒用不着了,”仁王突然换上了浅野经常能在他脸上看到的那种狐狸般的坏笑,“双打的话,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就足够解决你们了,噗哩~”
仁王的时间卡的非常精确,他的话音刚落不二还没来得及回击,裁判就示意两边的运动员不要讲话、开始比赛。浅野在看了开头几局仁王/柳生和不二/乾——他打网球的方法看起来跟柳是一样的啊——的比赛后,终于还是有些百无聊赖将目光落在了坐在立海大
选手席上的真田身上。
相较于其他的正选,真田端端正正的坐在最外面,那个标志性的黑帽子也是端端正正的戴在头上,那种哪怕比赛结束也毫不放松的紧绷感,让浅野一时间真的不知道是该敬佩他好呢,还是想善意的嘲笑他两句为好。
似乎是因为思索的太过入神,在真田大概已经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两秒钟之后,浅野才恍然注意到这一点,在内心惊涛骇浪但外表却装作毫不在意的将目光移开后,她有些的心虚扫了一眼场上的比分。
4-4?平局吗?
现在场上正轮到乾的发球局,浅野在场上四人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来哪边比较占优势,正准备问问千鹤的浅野刚扭过头去,就看到身边的女生带着一脸莫名的激动。
“喂,怎么回事?仁王和柳生会输吗?”浅野有些急切的问道。
“这场比赛太奇怪了,仁王和柳生打得太正常了,仁王的模仿绝学一个都没用上,这太奇怪了……难道仁王真的那么在意去年的比赛么?!”
千鹤的解释听起来更像是她的碎碎念,而可惜的是除了真田和手冢在去年那场比赛中用过的招数外浅野对于别的球员的绝招知之甚少,就算之前她看过一段时间立海大的训练,那也不过是一周抽出一天的时间,在他们训练结束前半小时过去看看练习赛罢了——而且她的注意力还多半放在真田身上。
在念叨了一长串话后,千鹤才突然注意到身边的浅野一脸茫然,意识到自己思维太跳跃以至于浅野完全跟不上后,千鹤带着歉意干笑了几声,然后简洁的做了总结:“虽然对手的反击很犀利,不过我们还是处在上风。”
仁王和柳生还是比较给千鹤面子的,很快他们就拿下这一局将大比分变成了5-4,正在暗自吐槽千鹤发疯行为的浅野突然觉得球场上的气氛有点不对劲,在她能反应过来之前,千鹤已经狠狠的掐上了她的手臂!
“天啊!仁王终于用这一招了!!这次会是谁!!”
手臂痛的要死而且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浅野还没抱怨,就突然听到场上的仁王再一次跟对面的不二“打了个招呼”:
“去年没招待你的,就在今年补上好了。”
白毛狐狸那种痞气中带着三分玩弄的话语还没落,浅野就看到他将球抛了起来,在黄色的小球落地却又没有弹起的刹那,和着全场突然爆发出的惊叫,浅野突然意识到她看到了什么。
——那是手冢国光的……零式发球。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浅野看向真田,却发现戴帽子的男生神色惊异,但目光却并不在球场上,
而是看着自己这边。因为太过突然而呆滞了半秒钟的浅野旋即意识到真田是在看她身后的某个人,而与此同时,她听到千鹤爆发出一声短促却夹杂着喜悦的惊呼。
浅野突然猜到了,如果她转身,看到的人会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NPOT72话仁王使出了手冢的零式发球……
虽然我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但是这实在是让我很纠结啊OTZ
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改动本章中的剧情,仁王最后确实是使用零式发球拿下来自己的发球局,立海大的黄金搭档最后以6-4获得了胜利~
☆、夏之章 十五
在浅野转过身后,她一眼就看到身后不远处那个站在阳光下的,戴着眼镜的少年。
他的形象跟一年前的录像里有些不同了,头发短了些,眼镜似乎也换了一副。但气度却比一年前显得更为沉静和稳重,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明明周围是吵嚷不休的观众,他却好像带着一种超然于物外的气场,跟整个背景格格不入的鲜明和立体。
大概是那天的阳光太过明艳,亦或是之前种种铺垫做的太过完美,又可能单纯只是因为对方的个人魅力,在往后时光里,浅野一直以一种近乎脑残的心态认定,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少年,就是这个手冢国光。
不是她一心喜欢的真田,也不是那个华丽又自恋的迹部,甚至于也不是之后更加成熟而富有王者气质的手冢本人,只是当时当下,这个站在阳光下的十六岁少年。
大约是对方给自己带来的感觉实在太过完美,浅野在那短短一瞬间竟然有些迟疑,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不过幸运的是就在这时赛场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欢呼,浅野重又回过头去,发现真田已经收回了看向手冢的目光,并且站起身来大力的喝彩,而赛场上仁王已经甩了拍子,异常兴奋的飞扑到了自己搭档的身上。
——6-4,双二也是立海大拿下了。
就算没有此刻已经不知神游到何方的千鹤来做解说,光看对面青学那些球员一脸沉重的表情,浅野就已经很轻易的推测出了这场半决赛的结果:立海大是稳赢了。毕竟这边还有多位高手,而对面的青学……似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单二的对阵双方是柳莲二对上对方的另一个三年级正选,在双方猜正反的同时,浅野却突然听到身边的千鹤以一种非常小心的姿态的唤出了那个少年的名字。
“……国光?”
——看来在犹豫纠结之后,千鹤终于还是决定主动出击了。
女生的语气控制的恰到好处,不确定中带着三分惊喜的感觉在短短两个字的发言中精确的展现出来。要不是浅野因为帮她看新闻的原因知道她一直在关心手冢的消息,还真要以为千鹤不过是在场边“偶遇”了一个许久不见的故人罢了。
本来四周有些貌似认出手冢来却又不太确定的观众们,因为千鹤的这一句“国光”而纷纷激动起来,只不过话题的中心人物却仿佛毫不在意般的向这边看来,在看清叫自己的人是谁后,一脸沉静的男生短暂的顿了一下,然后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千鹤身边,之后才微微点了下头:“好久不见,千鹤。”
浅野实在没从那种比“今天天气不错”还要寡淡的回答中看中任何“见到青梅竹马的兴奋”,身边千鹤那种突如其来的激动简直莫名其妙。不过浅野的腹诽还没持续两秒
钟,千鹤就已经果断的把她拉下水了。
“天啊!你竟然回国了?!你在德国还好吗?!彩菜阿姨见到你一定很高兴吧!——啊,对了,这位,”连珠炮般发问的女生突然拍了下浅野的肩,“这是我们班上的留学生,她可是来自慕尼黑哦~”
——喂,明明是你见竹马的言情戏份!没事突然拉上我干嘛啊千鹤!!
明显是紧张到有些手足无措的千鹤在扯出浅野之后似乎也无话可说了,在发现手冢继续用他面无表情的神态看向自己之后,浅野有些无语的挑了挑眉:这么垮着一张冰山脸,实在很想让人跟你好、好、打、个、招、呼、啊!
于是顺理成章的,浅野以一种异常装逼的姿态,来了段全德语的自我介绍——而且用的还是她老家那号称“全德最性感方言”的巴伐利亚口音。
除了姓甚名谁外浅野还自爆了下自己的跟手冢那属于同一个机构旗下的击剑俱乐部,在说完后女生饶有兴致的偏着头,发现男生纵然已经陷入意义不明的沉默,却依然神色如常淡定自若后,浅野真心觉得——明明没听懂还能如此淡定,果然不是凡夫俗子!真不愧是我喜欢的男生视为对手的人物啊!
腹诽当然还在继续,不过浅野还是在同时慢条斯理的用标准德语复述了一遍之前的话。
那个词是怎么说的来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过浅野用出这一招到真不关仁王什么事,毕竟给她这个灵感的,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就让浅野眼前一黑,一口关西腔的忍足侑士。
听第二遍才明白过来的手冢这次终于用稍微有些许不一样的表情看了浅野一眼,然后礼尚往来的也用德语做了一番自我介绍。不过在互相介绍完之后,浅野就知趣的选择了闭嘴,她一边心态轻松的观看着场上柳的比赛,一边却在暗自观察着身边少年的的反应。
大约是那盘录像中手冢那种为了青学可以拼上一切的执念让人太多印象深刻,现在手冢那种波澜不惊的沉稳态度,让浅野不知为何反而有些失望。球场上的那支青学并不是他曾带领着走上顶峰的那一支当然是一个理由,但浅野还是有些模模糊糊的觉得……真正影响了他的,大概是这一年来在德国所接受的“职业化训练”吧。
虽然说起来好像是毫无分量的单词,但“转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在网球这种高度职业化的运动之中。他之前在日本国内是多优秀的球员,获得过多少的尊敬与崇拜,在隔着千万里远和好几个时区之外的陌生国度里都是些不值一提的东西。天赋和曾经的荣耀,在那种俱乐部中简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了。更何况他赖以生存的手臂上还受过伤——不是一次,而是两次。
虽然他跟他的前队友们
一样都是十六岁的少年,但当眼界变得宽阔之后,看待问题的角度自然而然会产生区别。念及此处,浅野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收回之前对他那看低的评价了:现实的残酷大概已经教会了他,应该用怎样的态度面对职业体坛了。
虽然心情有些复杂,但浅野还是努力将目光定格在球场上阳光下的柳莲二身上。正高高将黄色小球抛起的少年,身体舒展,姿态轻盈,却在片刻后以极快的挥拍速度,击出一计异常凌厉的发球,扬起的碎发下是依然微眯着的凤眼,以及带着一抹浅笑的轻松神态。
——估计手冢已经知道了,只要踏进了那扇门,就很难再感受到球场上那些人那种“纯粹”的快乐了吧。
柳的比赛最终也是以一种波澜不惊的状态结束掉的,或者说,他的这场比赛就如同立海大今年的半决赛一样,顺风顺水却又沉默而无趣。作为双一的幸村和毛利寿三郎以及作为单一的新井宏自然没有轮到出场的机会,但是真的要打的话,立海大估计也不会出太大的纰漏。
比赛刚一结束,浅野就抓住这个机会匆匆跟手冢还有千鹤打了招呼,抛下一句”我去找真田他们问问情况“就逃离现场,不管千鹤和手冢现在是什么关系,浅野都觉得自己没必要待在他们身边扮演那个无趣的“第三人”。
不过说是那么说,浅野到也没有去找真田他们,隔壁场地冰帝的比赛还没有结束是一个原因,正选身边围了太多人也是另一个原因。浅野可不觉得自己过去大家就会让出一条路来让她畅快无阻的走到真田面前,所以她只是掏出手机发了条祝贺短信,在确认了冰帝还在和四天宝寺进行单二比赛,离迹部上场还早着很之后,浅野干脆去了会场外的某家麦当劳,点了杯可乐,消磨了半天时间,才复又返回会场。
不得不说浅野的时间掐的很好,等她回到比赛现场的时候,迹部和白石的比赛刚刚开始第一局,而立海大的拉拉队们大半都去吃饭了,留在赛场边的只有几名正选而已。
——不过手冢和千鹤也不见了,啧啧。
幸好真田还是一如既往的站在那一圈人的最外围,浅野毫无障碍的偷偷走到了真田身边,带着黑帽子的男生似乎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存在,但直到浅野小声说了句“恭喜得胜”后,真田才微微偏过头来看向浅野,然后毫不出乎浅野意料之外的
以典型的真田式口吻回答道:
“这样的胜利——完全没有价值。”
赢了球还不高兴的人,目前浅野认识的大概也就只有身边的这一位了。还没感叹完真田这个人果然标准太高,男生的第二句话就再一次毫不出乎意料之外的让浅野石化了。
“你暑假没偷懒吧?”
——真田你……
“一直都不说话,光发短信也不打电话……你是怕我听出你口语退步了吗?”
如果说之前的浅野只是石化的话,那现在的她,就是彻彻底底的风化了……
我是为什么一定要排除万难满腔欢喜的来看你的比赛啊真田同学!!!
☆、夏之章 十六
事实证明,就如同剑道一样,浅野怎么都无法培养出对网球的兴趣——就算真田多擅长和喜爱这两项运动也一样。
直到白石和迹部的大分变成6-6开始抢七之后,浅野才终于坐直了身体目光炯炯的盯着赛场,而在抢七局的比分也变成5-5之后,已经焦躁万分的浅野彻底忘记了之前自己信誓旦旦对千鹤说的那句话,一把跳起来大喝了一声“迹部加油!”
就算在嘈杂的会场之中,浅野这句前半部分大家都听得懂后半部分则是鸟语的助威,还是引得在场观众纷纷侧目。
而听得懂她在叫什么的——比如柳生和忍足——都带着一脸“你太夸张了吧”的无奈表情,而那个被加油的正主在捡起球后就只扫了浅野一眼,女生就精确的感受到了“本大爷不需要你这么不华丽的加油助威”这般复杂的意义。
还真是不友好呢,浅野撇撇嘴坐了回去,在转瞬后她突然一脸惊恐的望向身边正面无表情望着她的真田:“我不是故意说德语的!!”
浅野的声音并不大,但这次她说的可是日语。于是乎身边的那几个一年级的立海大球员终于还是没忍住,望着面色突然又深沉了几分的真田,集体笑了起来。
迹部最终还是以抢七局9-7的比分将冰帝带入了决赛,在看到站在场上刚刚发表完“必胜宣言”的迹部,以一种君临天下般的强大气场遥遥望向这边的真田时,浅野突然不易察觉的哆嗦了一下。
——以迹部的家庭背景,他这辈子是绝无可能往职业网坛发展的,但是这种球场上的气魄一旦发挥在商界中,那也一定会是让人无法小觑的霸气和威武吧。
本来打算跟着网球社一起去吃午饭的浅野,却因为接到了千鹤语气焦急的电话而不得不提前告退,而等浅野匆匆赶到之前买可乐的那家麦当劳的时候,却发现在场的人中不止千鹤和手冢,还有一个看起来异常眼熟的漂亮少年。
蜜色碎发,看起来就像是脸笑抽筋了的柳莲二——青学的不二周助!
虽然不认识不二,对不二和仁王之间有什么过节也完全不清楚,但是就凭仁王在双二比赛前跟不二互打招呼时说的那几句话,浅野还是先入为主的对面前笑眯眯的男生产生了些许抵触心理。最重要的是,他那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微笑实在是给浅野带来一种很强的即视感——她那一头金发英俊帅气的老哥时常就带着这般美丽的笑容,不过浅野向来是用“天使外表魔鬼内心”之类的词来形容她那个内心糟糕的老哥的。
“出了什么事?”就算心里有些别扭,但是空位只有一个,浅野还是坐在了不二的身边,“这么着急的叫我过来?”
“我接到电话说家里出了点事,我得提前回去。”千鹤
表情有些阴沉的回答道。
“你在电话里跟我说一声就行了,为什么要叫我过来——你要我跟你一起回去吗?”听到千鹤的回答后浅野不由得疑惑起来。
“不用了,我会陪她过去的,我正好要去一趟神奈川。”回答浅野的却是不二。
“那——?”
“是这样的,之前跟国光说起他在慕尼黑的生活,如果你有空的话跟他聊一聊好吗?你下午就跟他一起看比赛好了——啊对了,记得把比赛结果发给我啊!”
不管是跟着一座冰山一起看比赛还是跟一座冰山一起聊慕尼黑生活ABC,亦或给千鹤发比赛战报,对浅野来说都不是问题。只不过,浅野还是觉得千鹤在走之前给自己递来的复杂眼神,分明可以理解出“帮我看好手冢别让他被别的女生拐跑了”这么长长的一段意思来。
这是冰帝学生的必修课么?想到之前迹部的那一眼浅野就无力了,而看到对面依然一脸面瘫样正在慢条斯理喝抹茶特饮的手冢,浅野就觉得更无力了。不过千鹤留下的任务不能敷衍,浅野一脸哀愁的瞪着那杯特饮,突然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你喜欢Cola Mix吗?”
“我不喝这种垃圾饮料。”
似乎感受到对面女生两眼中迸发出的怨毒目光,手冢在沉默了片刻后小心的又回答了一遍:
“我不喝可乐这种饮料,我是运动员。”【注14】
“一看就知道你肯定也不喝酒,待在慕尼黑真是辛苦你了,”浅野说是这么说,语气中却完全没有“同情”的成分,“怎么说呢,你在德国什么感受我很清楚,不过这两个国家的文化确实就有这么大的差距。我想你的语言肯定比我好,不过语言关只是第一步,尝试着融入陌生的环境,尝试着做一些原来不做的事情,这样也许会更有用。我把我的联系方式留给你吧,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手机拿来。”
说着说着浅野的日语就变成了德语,纵使内心觉得对面的人稍微有些不太靠谱,但手冢还是依言将手机递了过去。
“你要在日本交流一年吗?”手冢看着正在输入邮箱和手机号的浅野问道,“你的日语其实比我当时的德语好多了。”
“不出意外的话是一年,”浅野按下拨号键后等了一下,看见自己的手机屏幕一亮后立刻切断通话将手机还给了手冢,然后以一种非常骄傲的神色笑着用日语回答道:
“那是当然,因为我有一个好老师。”
老实说浅野一开始并不太理解千鹤走之前留下的那个含义复杂的眼神,毕竟在她跟手冢的短暂接触中,对方冰山般闲人勿近的气场是比其英俊的长相更引人注目的特征,浅野总觉得一个女生,若非如同千鹤一般同手冢有
着无可比拟的关系,是绝不敢轻易同手冢有过多的接触。
但很多自以为是的“觉得”都是被用来打破的,当突然听到清脆女声叫出来的“小偷哥哥!”的同时,浅野突然发现身边站着的冰山不易察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哦,忘了说,这时浅野和手冢已经到场边观战了,而当时球场上正在进行单二的比赛,浅野后来觉得,若非真田和迹部激战正酣,手冢国光在“退一步”之后的下一个动作就该是落荒而逃了。
还没顺着声音望过去,那个充满活力的声音的主人就跳到了浅野和手冢面前,在看清面前女生望向自己的眼神中毫无掩饰的敌意后,浅野突然觉得这件事情更好玩了。
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现在的心思跟之前合宿时迹部的心思微妙相似了的浅野,有些啼笑皆非地观察着面前一脸挑衅神色的小姑娘,对于欧洲人来说,判断出亚洲人的精确年龄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不过浅野已经在无数次失败后累积了相当的经验,她很快就推测出面前这个皮肤黧黑的小姑娘也就是大约十二三岁的年纪。
“小偷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日本的!竟然不告诉我,太不够意思了!”
跟忍足类似的口音,不过浅野的听力水平相比于三个月前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随着小女生一连串的问题,手冢那种慌张的情绪越发浓烈起来,而浅野几乎要憋不住笑出声来——一物降一物啊,在看到面前的这个小姑娘之后,浅野突然觉得冰山什么的,也不过如此。
“呐,手冢,好久不见啊~”
小姑娘后面跟着一大票人,打头的白发少年——竟然是上午跟迹部交手的白石藏之介?!——在看到浅野后稍微愣了一下,然后才有些伤脑筋耸耸肩:
“你是用鸟语给迹部加油的人吧?你是冰帝的还是青学的学生?”
“都不是,我是立海大的,”在硬邦邦的开了个头后,浅野思忖了片刻后立刻补上了后一句话,“如果我说的话是……鸟语的话,那手冢已经说了快一年这种鸟语了。”
“德语?”白石挑挑眉。
“没错。”浅野没好气的解释道。
在白石同浅野进行毫无营养的对话的同时,四天宝寺的球员们已经非常默契的成包围之势堵住了手冢能逃跑的全部路线,在发现这帮人的目的就是为那个小女生逮住手冢之后,浅野在“千鹤的要求”和“小命要紧”这两个选项中犹豫了一秒钟,然后毫不迟疑了选择了后者。
“啊啊,白石同学是吗?那我过去看立海大的比赛了,你们好好聊~还有,手冢你放心,晚一点我会联系你的,千鹤要的短信我也不会忘记发的,先再见咯~”
一口气说完这段话后,浅野毫不犹豫的从那个看起来异常凶悍的大个子光头
身边溜走,然后笔直冲向立海大选手席后面的空地。
——手冢同学,自己惹下的桃花债自己偿,我的无偿服务中可不包括帮你挡妹子这一项哦~
【注14】:Cola Mix是可乐和橙汁的混合饮料,算是德国人最爱的碳酸饮料了,所以在手冢无意中说它是“垃圾饮料”之后浅野怒了。
☆、夏之章 十七
从神奈川县的县内比赛一路打到全国大赛的最后一场,真田才终于觉得,他的这个夏天还算过得有点意思。
他跟对面那个华丽又骄傲的男人有着相同的对手,这点双方都知道;而那个对手现在就站在场边,这点双方也都知道;而一开始迹部就毫无保留火力全开的攻势,甚至让真田觉得,手冢的观战对于迹部来说,是完全可以跟“冰帝得胜”相提并论的强大动力。
真田完全可以理解迹部的想法,毕竟在大概一年前,他也是这样的人。
他以前一直把“要打赢手冢”当做前进的目标,但是去年的全国大赛赢下手冢之后,真田却没有感觉到期盼之中的那种欣喜若狂,取而代之的却是类似于失落之类的惆怅。没错,就算是真田这种“断而敢行”的人也会产生迷茫的情绪,甚至让他一时间迷失了前进的方向。
而最终将他从这种情绪中解救出来的,正是U17合宿时以“败者”身份待过的山崖。
就是在那里,真田才突然意识到,同伴——总有一天会抛下你离开;对手——总有一天要被你超越。而真正的强者,从不会把自己捆在某个“别的”目标之上,他们不断向前只是为了突破自我的极限,是为了超越自己。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真田一心向前只是为了赢下手冢国光,而现在的他怀着更加坚定的信念不断磨练自己,只是单纯的为了超越自我,追求胜利。
而迹部,他太在意手冢的存在了,这种“在意”,一开始确实会成为强大的动力,但迟早也会变成最后的阻碍,蒙蔽住以眼力卓绝著称的迹部的眼。对真田来说,手冢依然是一个值得他去尊敬的强大对手,但不再是他要超越的目标了——这就是现在的他跟迹部的区别。
就算场面上真田跟迹部打的难舍难分,就算两人不断的陷入对方的设下的逆境又从泥潭中跋涉出来,就算还没轮到抢七局就因为不断的打出“40-40”这样的比分,将比赛变相的变成了迹部最擅长的拉锯战,但真田从没有如现在这般坚定的认为,在这场跟迹部的天王山之战中,他会是最后的赢家。
——因为我不是为了别的任何东西,而仅仅是为自己而战。
——而这,就是我注定会胜过你的原因。
迹部和真田的比赛最终因为6-6的局分而被拖进最后的抢七。除了两校的后援团以及观摩比赛的球员们依然神情兴奋外,漫长的比赛已经让场边那些纯属围观的群众换了好几拨,而浅野也得以从立海大选手席后方空地的后排移到前排,正好站在这次依然在双二位置上出场的仁王和柳生身后——只不过这次的单三毛利寿三郎赢了,而双二却输了。
纵使刚刚输了球,而且现在球场上还
是一派难舍难分的胶着场面,仁王依然神色轻松,甚至在发现浅野后还一脸痞子笑的对她打了个招呼。银白头发的少年因为动作太大而惊动了身边的搭档,浅野注意到柳生推了推眼镜,在有些不满的扫了仁王一眼后才将头偏过来,冲浅野微微颔首后又立刻转了回去。
在浅野狭小的交际圈中,柳生大约是那些“应该跟她有点关系”的人中跟她关系最不咸不淡的一个了。不过浅野现在根本没有心情考虑别的问题,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球场上的真田身上。
没错,全部的注意力,甚至于那个浅野一直觉得华丽到完全可以当探照灯的迹部景吾,现在也根本不能在她的视线中多停留一秒。
早在进行抢七局之前真田将局分扳成6-6的时候,浅野已经注意到场上的两人已经是精疲力竭,完全是靠着意志力在支撑着他们斗下去了。而在抢七局终于进行到真田以6-5领先的关键时刻之时,一天之内苦战两场的迹部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在回球时没有压住高度,给了真田一个绝妙的一击定胜负的机会。
但在真田起跳准备扣杀的瞬间,浅野却突然意识到,其实真田的动作也因为体力不支而变形了——就算这一份能拿到,落地的时候他必然也会因为失去平衡而摔倒。
于是就在在真田击出这场比赛的最后一个扣杀的同时,浅野以一种本能的反应,焦急的大喊了一声“小心!”
在那计追身的扣杀将将擦着迹部的身体飞过打在底线内的同时,浅野突然意识到她刚刚犯了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她在那一瞬间本能的吼出了“Achtung!”这个单词,而结合球场上的局面,不管是听不懂这个词的仁王等人还是听得懂这个词的柳生,都会认为她在最后一刻还是选择了倒戈,去为真田的敌人呐喊加油。
根本无暇顾及柳生回头看向她时那种连镜片都挡不住的凶光,浅野带着惊恐的表情看向球场上的真田。他确实在扣杀后因为失去平衡而摔倒在地,但已经迅速面色如常的站了起来,在立海大的支持者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中,浅野却还是感觉到真田的眼神在掠过她的一瞬间,带着某种让人难以形容的冰冷。
哦,这该死的上帝。
最后一丝期冀着真田没有听到的希望也破灭了,浅野表情扭曲的捂住了脸,第一次如此记恨真田的对手怎么恰好就是那个“能用德语跟自己交流自己也用德语为他加油过”的迹部景吾。
真田之后的双一是幸村和柳的超强组合,立海大诸人都开始调侃这次他们拿下全国大赛的同时,顺便还能创造一个新纪录——那就是一直以来作为单一的部长新井宏却从来没有上过场。只可惜这种轻松气氛并没有缓解浅
野现在一团乱麻般的纠结内心,在暗自抓狂了几乎一整场双一比赛后,浅野再一次决定:还是干净利落的自杀算了。
既然下定了决心,浅野便以一种非常谨小慎微的姿态慢慢地蹭到了真田身边——谢天谢地他还保留了坐在最边上的习惯——同时还坚强的忽略了身边诸如柳生仁王丸井桑原等人不怀好意的打量。
“欸,真田……你的膝盖没事吧?”
虽然因为摔到而擦伤了膝盖,但伤口已经很快的被处理好了。戴着黑帽子的少年继续专注的凝望着球场,在浅野从一默数到三之后,他才将终于将视线转到浅野脸上。
“已经没事了,谢谢。”
虽然说出来的话礼貌有加,但真田生硬的语气还是让浅野心中一凉。
“其实我刚刚那句德语……真的是对你说的,不是对迹部那家伙。”
这次浅野只默数了两秒,真田就面无表情的答了一句“哦。”然后又将视线转向赛场——甚至,还压了压他的帽檐。
有那么几秒钟,浅野简直控制不住自己想一把夺下真田的帽子然后摔到地上再狠狠踩上两脚的冲动。自己纠结了半天鼓起的勇气啊!他就只回了个“哦。”!还是以句号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