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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少的甜蜜日常》作者:一席温凉
文案:
军火大少白晟转行卖首饰,挣钱哄媳妇儿,没成想媳妇儿家里比他还有矿。
又名《为了媳妇儿卖首饰》、《媳妇儿劝我别创业》、《我爹为了阻止我创业把家产都给了我》[滑稽.jpg]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民国旧影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棠,白晟 ┃ 配角:林海,林芙,林蓉,宋浩 ┃ 其它:年上
一句话简介:民国,无战争,小背景
☆、年少不知情所起
民国。桐城。
这是一个很小的城镇,战火的纷飞和政权的更迭并未对此地产生多大影响。除却衣装服饰的细微变化,相比之前并无二样。
瓶口胡同藏匿在这座城市的朝晖夕阴中,宁静而安详。
胡同背后是留下来的古城,瓶状,胡同严严实实的盘在瓶口处,叫什么的都有,瓶塞儿胡同,圈儿胡同。当然,叫的最多的还是瓶口胡同。
据说这名字是当年一个进京赶考的秀才起的,后人常笑话:“什么名字?这秀才怕是没中举,去当了一辈子秀才!”
话说瓶口胡同深处有一座五进五出的大宅子,姓林的家主早年间是当地的盐商,说白了就是一吃皇粮的。皇上没了之后袖子一挽做起了布庄生意。
今儿个天挺好,从这大宅子里跑出来一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穿着芙蓉缎的马褂,但这下边儿可还穿着开裆裤呢!
小娃娃手上拿着一个新做的拨浪鼓儿,笑起来能看见那排还没长齐的牙。
后边儿跟来一个有十六七的小子,穿着改良之后的长褂,长得还挺俊。
“蓉儿跑慢点儿,小心摔着!”那个小子对娃娃说。
前边儿这个还没停呢,紧跟着后边儿又来一个,“二哥你为啥不带我去?”
来的这个小姑娘比那个娃娃大一点,虽说是个姑娘,却虎头虎脑的,眼睛瞪得像俩大铃铛。一看就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
林棠,就是那个小子,轻轻的扶额。“芙儿你先回去,今儿大哥休息,叫大哥带你去街上,二哥带不了两个。”
小姑娘一噘嘴,扭着屁股就跨进院子找他大哥林海去了。林棠急忙往前跑了两步,掐住林蓉小娃娃的胳肢窝一把抱了起来。
“蓉儿今儿想买点儿啥?糖葫芦还是烤栗子?”
林蓉还不太会说话,但还是张着嘴说:“糖福芦~”
街上跟热闹,人头攒动,卖糖葫芦的地方更是人多。费了大劲买完之后林棠准备抱着林蓉去饭馆里坐会儿。
前头有个跟他岁数差不多的人,身段却要比他高出不少,那人走着忽然停了下来。林棠来不及停下,直冲着他撞了过去,蓉儿的糖葫芦摔在了地上。
那人回头一看没什么大事就继续往前走,蓉儿此时哭了起来,林棠也没空再多搭理他。但那长相他是记住了的,挺帅的,也就比他差了一点儿而已吧。
林棠没办法让林蓉在街上嚎啕大哭,把林蓉送回家之后又扭过头回来买了一根糖葫芦。
林棠的父亲就是那位曾经富甲一方的盐商,虽说做了布料生意,但也仍旧家财万贯。
家里那五进五出的精致院子先不说,光下人就有足足几十号。也不是因为人家有多金贵,就是家里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两个混世魔王需要照顾。
夫人如今怀了第五胎不能继续盯着庄子上的生意,这就都交由大少爷林海管着。看孩子的“重任”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二少爷林棠的身上。
“张妈,你先哄着会儿蓉儿,要不就把他送到芙儿那玩会儿。阿爹那边儿叫我呢。”
林棠从街上一回来就被他爹林盛年叫到书房去,那来报信的小厮却也没说干什么。
林棠走进书房,刚准备行礼,就看见林盛年指了指旁边儿的椅子示意他坐下。“光咱爷俩,讲究那些个礼数作甚?”
林盛年是个商人,油滑了一辈子,便不多在乎这些装模作样的东西,林夫人是大家闺秀,倒是顶顶在乎。
思及此,他又补了一句:“在你阿娘面前可不能如此行事啊!”
调侃几句后,林盛年开口问:“棠儿啊,你还记不记得你白伯伯?”
林棠想了一下,道:“是大清朝时候的江州知府吗?”
林盛年点头。
“那我记得,当年阿爹你还带我去他府上做客。诶?他家里是不是还有一个哥哥?叫白晟?好像比我大三岁来着。”
林盛见他记的如此清楚,还觉得有些惊讶。“你当时那么小都记得,我还真是没想到啊。”
“也不是记性好,当年去玩儿的时候他家白晟哥老欺负我,这才记住了。”
林盛年脸上略过一丝窘迫,但还好逃过了林棠的眼睛。“棠儿,你白伯伯后来做了军火生意,最近摊上点儿恼人事,你说的白晟哥可能要来咱家住上一阵儿。要是你不愿意……”
林棠笑笑,道:“住呗,都是小时候闹着玩儿的,我都没在意,您倒是较起真儿来了!”
聊罢,林棠去了林夫人的院子。正好碰上家里的妈妈给她洗头,他便支开了下人,自己动上手。
“阿娘,过几日有客人来,阿爹应该会跟你打招呼的,要是让你出去吃饭,就推了,好好将养着。”
五个孩子里林夫人最喜欢的就是林棠,老大性子急,老三老四还小,小五还在肚子里,指不定生出来是个什么样儿。就林棠一个,性子温和,安静。
林夫人微笑着说: “行啊,阿娘都听你的。你说你这个孩子,将来谁家的丫头给你当媳妇儿可真是有福了。”
林棠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当我阿娘不是更有福吗?再说了,我才十七,不急。我还想多陪阿娘几年呢。”
安顿好林夫人后,林棠到林芙那里接林蓉,之前林蓉都是跟着林夫人睡,如今只能跟林棠挤在一处了。
三日后。
林棠和林盛年在门外迎接,迎接那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不久,一辆汽车停在林府门口,车门缓慢地打开,向外伸出一条笔直修长的腿,那人下车后向林盛年行了个礼。
“林叔叔,多年未见还是如此硬朗。”那人显得礼貌非常。很讨林盛年喜欢。
林棠却像吃了二斤黄豆一样,直愣愣看着白晟,他就是昨儿那个把蓉儿糖葫芦撞掉的人!
这看起来那里是一个人啊?昨儿那人嚣张不知礼数,今天的白晟却像是一个彬彬有礼的好后生。
正在林棠不断思考的时候,白晟打断了他的思路。“这位就是二公子吧,说来还很有缘,我们小时候就见过。”白晟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林盛年看着自家儿子的表现如此不对劲,以为是林棠还在计较以前的事情,忙捅了林棠的胳膊一下。林棠这才回过神。“哦,你好。”
白晟看到林棠这样别扭的样子,仔细一回想才记起昨天自己撞了他还把人家的糖葫芦弄掉了。他当然不可能当面点出来,思考着怎么跟人家道歉。
林盛年看着这二人杵在这里相对无言,道:“都别站着了,快进去,一路上累了吧,我让厨房做了几个桐城的小菜,快去尝尝合不合胃口。”
桐城在北方,江州在南方,口味自是不同,迎合着林棠那不对劲儿的眼神,白晟这顿饭也吃的心不在焉。
林盛年见如此情形,便也不留他们继续在这里。招呼了一声,让他二人回去了。
林棠接了林蓉回来,林蓉还没有吃饭。他就又吩咐厨房给自己院里送了几个小菜,转头一想人家毕竟是客人,今天看着也没有吃饱,吩咐厨房也给那边儿送了一份。
“蓉儿,之后可能一直要见一个哥哥,奥,就是昨天把糖葫芦撞掉的那个。答应哥哥见到他之后不许哭啊!”林棠装作很凶的样子吓唬林蓉。
说来倒是有趣,林芙和林蓉年纪相仿,反倒是林芙像个男孩儿一样,飒爽大方,林蓉这个小子却像个姑娘,动不动就哭哭啼啼个没完。
他们家最小这一辈儿里就海棠芙蓉四个,林棠小时候跟林海关系最近,当时觉得林海大,特别帅气。如今却觉得林蓉这样子小小软软的样子也挺讨人喜欢。
想着想着便困了,随便把林蓉塞到他被窝里,自己回房躺下。一躺下困意骤然消失不见,眼前是那个人的脸。
“真够讨厌的。”林棠嘟囔了一句,转身闭眼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第一本,好激动!!!
我写小说不走大纲,到后面可能会和原本设定有出入(但是不会很大的你们放心)
这本书是我想了好久想写的,没什么勾心斗角的情节,是he啊这个提前说好
封面试过了好多次都上传不了,先凑活用这个吧
本人学生党,尽量保持两天更一次。更多少不定,开学之后怎么更再说(住宿真的炒鸡麻烦),我会努力存稿的!
最后还是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了蟹蟹!
☆、年少不知情所起2
次日林棠起了个大早,便抱着林蓉接上林芙往他父亲那儿去了。进门便看到白晟在书房里坐着与林盛年讨论一些事情。许是他言谈有趣,二人脸上皆挂着笑。
“爹!”林芙一进去便没有规矩的跳到林盛年怀里撒欢儿去了。他也倒是宠这个独女,把林芙放在腿上一直抱着。
“晟儿今后有什么打算啊?你爹那边儿的事,一时半会儿估计下不来,你得提前做好打算。”林盛年对白晟说。
“还不知,我爹本来想让我出国的,还是算了,没那个心思。”白晟道。
“也是,现在局势这么乱,说不定哪天哪儿就沦陷了,这么多年桐城一直没什么事情,就先搁这儿待着,你爹那儿捯饬清楚了再说。”
林盛年说罢就放下了林芙,与他们打招呼说自己去布庄上帮帮林海,带上老爷帽就走了,走之前还嘱咐林棠带着孩子们和白晟出去转转。
林盛年一走白晟便卸下他那层精致的伪装,吊儿郎当地靠在椅背儿上,两腿儿一伸,对林棠说:“兄弟,昨儿的事情对不住啊,我走太急了。”
林棠看他这变脸的速度都看呆了,心想这速度不去小南楼儿底下唱大戏真是可惜了。
“无妨,一根糖葫芦而已。”林棠轻轻地说,连看他都没看。
白晟虽得到了原谅,可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儿。他倒也没多想,自以为这件事情过去了。
孰不知林棠心里正别扭着呢,哪儿还有心思带他出去玩儿。白晟还没心没肺地说:“林叔叔说桐城里好多好玩儿的地方,你带我去转悠儿转悠儿。”
纵是千般不愿,人家都说出来了,他也不好推脱,林棠让白晟领着林芙,自己抱着林蓉往兰台去了。
兰台在桐城西边儿,说近不近,说远不远。顺着孝德路走,路边儿上买啥的都有,可吸引了林芙那小姑娘的眼球了。一点儿都不听话,到处乱窜,撒了欢儿的跑,白晟追都追不上。
“诶,小芙儿你慢点儿!芙儿!美女!祖宗!”
林棠还是头一回看有这么逗孩子的,不禁笑了出来。“芙儿乖,你要是跑丢了怎么办?哥哥会着急的。”
林芙似乎很吃他这一套温柔策略,笑着挤出嘴角的小酒窝,“芙儿知道了,芙儿会乖的。”
白晟在一旁都快看呆了,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林棠,为什么她听你的不听我的?”
林棠瞬间收敛笑容没好气地说:“既然她肯听我的话,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说完又想起了白晟哄人的样子,悄悄勾了勾唇。心想这人怎么如此不正经。
被人在心里编排了无数遍的白晟还笑嘻嘻的凑到林棠身边说了一路。
他们到的时候兰台上人正多,男人凑起来一本正经地讨论形势变化,实则没几句说在点儿上,女人分享着桥头那家脂粉店的蔻丹有多么好用,各说各的,乱成一片。
兰台上有座楼,年数挺长了,据说是雍正皇帝在的时候盖的。现在想上楼是没可能,政府也不让上,只能在一层打打转悠儿。
搁兰台坐了一会儿,发觉无聊,林棠便带着白晟和两个孩子绕到兰台后面的庆阳湖边儿玩。
杨柳种在湖边,微风吹过不禁去抚摸它,兰台倒映在湖面上,破碎的瓦,发白的墙,纵使几分萧索,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林棠最是喜欢这里,没有多少人,安静,这湖是清朝的时候找人挖的,所以没有鱼,如今湖边也只有稀疏芦苇二三根了。
白晟侧过头去看他,这个安静的地方,安静的人,与这座城浑然一体,同他过往的生活格格不入。他无拘无束惯了,什么肆意的事情他都干过,他这个人一贯是静不下来的,如今却也被这一湖一人一景给感染了。
游完兰台,林棠带着他们去小南楼儿底下听戏,有个叫叶念秋的角儿最近正红,他们去的时候正在台上唱的欢实。
来的多了,林棠是会上几句,听的入迷的时候嘴巴也管不住跟着唱。
“三日不见足相思,枉论烛火灭千年,哎嗨咿呀嗨!”
游罢归家。两个孩子都累了,晚饭没吃直接去睡了,大人们都在桌前坐着,桌上摆着美味珍馐,原来是在布庄忙活了五六日未归的林海回来了。
一观林海此人,只觉温和外表内里亦然,二观林海此人,又觉心思有之能力不足,再观林海此人,可觉心有城府底子颇深。
同林盛年的圆滑不同,林盛年的圆滑适用于在商场上虚与委蛇,林海则有着足矣在政界尔虞我诈的深沉。
白晟并未与林海聊多少,只觉此人心思颇深,不好相处,在饭桌上观察,林棠与之也没有多亲近。嗨!人家家的事情,自己琢磨那么多作甚?还是与周公同游去吧。
次日。
白晟就此暂时住下,今年二十整的白大少也落不下面子在林家白吃白喝,寻思着做个什么活计。
拿着自己的包裹左翻翻右找找,倒是叫他找着一些好物件儿,他娘给他留做纪念的金银首饰。合计着钱庄里自个儿老爹给了多少钱,找几个师傅开个首饰店应该够使。
白大少这不操柴米油盐不知愁滋味的,有了想法就撸起袖子干。招呼不打一声就跑到钱庄里把那些个大洋全鼓捣出来,从隔壁县城找了几个地道的手艺人,给高薪。又在荣德街上最繁华的地段儿租了间铺子,用上时兴的西洋装修。
白晟认识个兄弟,叫宋浩,是个捯饬金银钻石之类的二代。家里以前就是给清廷做那些个物件儿的,有人脉,有资源。
白晟又让宋浩从国外不知道是叫什么小米粥还是八宝粥的地方进了点儿钻石,又找了一个西洋的,那什么叫法来着?对,设计师。
这一安排就安排了多半个月,林家人一直看他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后来实在是好奇,林盛年就让林棠去找白晟问问。
林棠肯定是无法推脱,想了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拍了拍衣服起身去了白晟那里。
彼时白晟正在整理收集原料的开支证明,便听到了林棠敲门。
“白晟?你在吗?”林棠站在门外。
白晟倒像是见了鬼一样,平常林棠虽不对他恶言相向,但也爱答不理。今儿这是抽了什么风,过来他这儿?
“阿爹让我过来问问你最近在干什么,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林棠很不自然的说。
“哦,我把钱庄里的钱拿出来了,办个首饰店。”白晟道。
“怎么想起来做首饰店了?”林棠听他这么说感到很惊讶。
“前几天你带我出去转悠儿的时候我在街上看了看,街上除了东边那家首饰店以外没有类似的铺子,而且那家店看起来时间很长了,没什么好货。”白晟解释道,“我看着这可能是个商机,有苗头也有准头,那天自个儿合计了一下就决定来一个。”
又闲拉扯几句,林棠准备离开了,只听这时候白晟喊住他。
“我好歹算你半个哥哥,能不能别成天不是‘你’就是喊大名儿,您老人家好歹给我个称呼行吧?”白晟正经不了几句,先前讨论时的严肃认真全然消失不见。
“你想让我喊你什么?”林棠问他。
“要不喊哥吧?”白晟说,刚说完他就后悔了,“不行不行,不能喊哥,显老。”
林棠被他的无厘头雷到了,一脸的不忍直视,就差写到月亮盖儿上去了。
“一定要一个帅一点儿的,听起来就很牛批的那种。”白晟说。
“那我叫你白大少吧,够不够酷?”林棠实在是受不了他了,只想赶紧回去。
只看着白晟沾沾自喜。“可以,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白晟:其实真的挺想让小棠儿喊哥哥的。
☆、年少不知情所起3
白大少的创业之旅就此开始,自那个时候起,林家就没有多少人能再看到搁院子里晃悠儿的大个子了。
到了正式挂牌剪彩那天,整个荣德街上人声鼎沸,说来这也是应该的,整个桐城像这么华丽这么大的首饰店找不出来第二个。大家自然而然都会过来凑个热闹。
大多数人也就是凑个热闹的事儿,真正进店买首饰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夫人闺女或者姨太太。
白晟在大堂招呼着,林盛年看他这里小厮不够多,特地从林家拨了几个过来帮忙,现在都搁柜台前边儿站着呢。一个个的都穿着西装,弄得人模狗样的。
反观白大少,额不,现在应该叫白老板了,穿了一身平常绝对不可能在他身上出现的长袍。林棠看惯了他穿西装的样子,现在弄上这么一身,让他怎么看怎么别扭。
来之前他还和白晟探讨过这个问题。
“白大少今天怎么想起来穿长袍了?看起来怪乍眼的。”林棠起来就看见白晟穿了一身长袍在林府大门口转悠。
“我看所有发了财的老板都爱穿这玩意儿,我肯定不会天天穿,也就开业穿穿图个吉利。”白晟煞有介事地说。
“那你倒是不如上南山去拜拜财神爷,说不定他老人家一开心半夜给你托梦送你点儿元宝金条之类的。”林棠对白晟这种无中生有的思想感到非常无语。
但是穿长袍这事儿他倒是没有觉得不妥,整个桐城穿长袍的多了去了,谁跟外国佬一样天天穿西装?也不嫌套身上硌得慌。
学校的先生们都穿的长袍,看上去多好看,但是不得不说,白晟穿上长袍比先生们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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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晟的金玉堂就这么开张了,白老板倒是没有每天都去店里。听人说他一直在忙活什么采买的事情,做生意呗,环节多着呢。
宋浩这两天老是来店上转悠儿。当初听到白晟要开金玉堂,他就觉得这是个赚钱的机会。因为怕人说他贪自己兄弟的便宜,他便和白晟商量商量也入了股。
如今大东家不在店里,小东家就在这里看着店。宋浩这人眼高,就坐着,也不说话,偶尔林棠来了他才会从二楼下来在大厅待会儿。
后来宋浩真的没人说话了。
原因是林棠回去上学了。
林棠从小就爱去林盛年书房里转悠,林盛年倒是不看那些,就摆摆样子。这可便宜了林棠那小子,一不留神遛进他阿爹书房里一坐就是一下午。
以至于十六岁时的林棠就被桐城大学破格录取。林棠学的法学,桐城大学的法学在全国都赫赫有名,当时林盛年一高兴就送了林棠一辆车。
林棠当然不会去开,他不想表现的像一只花孔雀一样。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虽然这样可能有点内涵白晟。
林家在桐城这一片儿还是有些名气的,学校里的人都知道林棠是林家的二公子,给他当大爷似的供着。这让林棠感觉很不自在,也便每日下课了就直接回家去了。
林棠两点一线的学习生活有条不紊的继续着,白晟的生意也做的红红火火。
转眼间到了六月,林夫人生了个儿子,取名林芍。林棠放假回家,十八岁的大小伙子说什么也不肯在家里抱娃娃了,便跟着白晟各地跑生意,开分店。
这年头的生意不好做,这方面本土不发达,外国佬也一直想着抢生意,白晟一边儿做着生意还要一边儿和外国佬们周旋着。
这回他们去了甘夏,有人传那边儿发现了一大片矿,白晟听闻便想着过去看看,林棠也就跟着去了。
舟车劳顿。
甘夏深处内陆,燥的不成样子。林棠这种自小在金窝里长大的瓷娃娃到了这地界简直受不了。一张小脸皱皱巴巴,眼睛也眯着,再配上那皲裂的嘴唇,白晟想起来就会跟他说一句:“丑死了。”在悻悻地转过头去,无视林棠鄙夷的目光。
“白大少。”林棠喊了一声在前边儿坐着的白晟。
“嗯?”
“江州比桐城往南多了吧,为什么你这么适应这里?”
“从小就跟着我老爹四处走,都习惯了。”白晟扭过头来看他。“小棠儿这样的瓷娃娃肯定受不了这里,还不愿意在家里陪着你弟弟妹妹,非要跟着我过来。”
“晟哥,你要不直接叫我大名儿吧,怪别扭的。”林棠其实对白晟这种“小棠儿、小棠儿”的叫法提出了多次意见了,奈何这人不肯听。
“就是你哥哥我都能喊他小海,为什么不能这么喊你?”白晟虽是这么说,但也从来没这么叫过林海。
话还没说完,白晟从包里拿出来一盒油膏,递给林棠。
“把那手搓搓,都快裂了。”白晟看着他,“像你们这种大学生,都受不了苦。看吧,明明用来抓笔的手,现在比那种地的还糙。”
“晟哥。”林棠突然叫住他。
“又怎么了祖宗?”白晟抬眼看他。
“等我毕业之后挣钱了,我在你这儿入股,你带着我干行吗?”林棠看着白晟,眼睛里是无法忽视的坚定与执着。
“你不嫌累吗?”白晟问。
“也比一直让我阿爹阿娘养在家里好。”林棠好像非常遗憾似的说。
“我感觉他们啊,真的是拿我们当海棠芙蓉养了,出来一趟才发现,自己那么脆弱,我不想像海棠一样,永远只能活在别人的庇护之下。怎么说,也要试着自己干出点儿什么。”
“你不是大学生吗?还愁以后没有工作?”白晟问他,心中充满了不解,但看着他的眼神中,似乎散发着若有似无的光。
“这不一样。至少性质是不一样的,我就算是大学以后找工作,也会感觉阿爹无处不在。我没什么认识的人,要说真有,也就你和浩子哥了。”
前排开车的宋浩扭过头来,觉得林棠这小孩儿怎么看怎么顺眼,也便搭了个腔:“我看可以啊,年轻人嘛,有点儿志气是好事儿。当年我老爹也想把我送国外来着,我死活不去,这才作罢,要不然在这乱世里,还能吃上口饭吗?”
白晟并不是不想让林棠来,只是怕他这种娇气的孩子受不了这种奔波的活计。听到宋浩的话之后,想了想,也就答应了下来。
顺便扭头伸手揉了揉林棠的脑袋,说:“那就快点儿长大,过来给我挣钱。”
林棠往后退了一下,随即对他笑了笑。
白晟问宋浩接下来的安排。
“今天先不做什么了,去住店,我和他们联系过了,最近来这儿的人太多,只订到两间房。白晟你委屈委屈和我一间,让小棠自己住一间。”宋浩一边开车一边说。
白晟瞪大了眼睛,盯着宋浩,说:“我跟你一间?你疯了?你自己的睡相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是吗?我小时候哪回去你家睡你没给我从床上踹下来?连他娘的仨钟头的午睡都能让我在床上睡着,搁地板上醒。”白晟看着宋浩,眼里是止不住的错愕。“是不是我给你分红太少了以至于你想要谋杀我?那这样吧,我回去再给你一半,求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小命。”
被揭了短的宋浩瞬间无话可说,但又没有办法,只能无可奈何地问:“那你总不能让我跟小棠睡一间吧?我还怕一觉醒来这枝儿海棠花儿就折了呢。”
“你自己一间,我跟小棠儿一间。”白晟对宋浩说着,又扭过头问林棠:“行吗?花儿?”
林棠想了想,说了句:“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宋浩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棠,“小棠,你太让浩子哥伤心了。”说完还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林棠瞬间被他这幅样子给逗笑了。
“那住宿问题就这样吧,明天我们去矿上看看,这回的料子要是好,就多弄点儿回去,要是不行,咱宁愿不要,也不能收那下等货。”白晟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眼前是一个还算得上豪华的旅馆,这种等级应该就是甘夏最好的配置了。白晟又看了几眼,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林棠的内心OS:得嘞,这回又成花儿了。
白晟:那我就辣手摧花好了[滑稽.jpg] [坏笑.jpg]
☆、年少不知情所起4
旅馆里提供晚饭,宋浩看这俩人都不想动,就亲自把饭从餐厅端了上来。“吃饭了二位爷!”宋浩敲了敲门。
无人回应。
他下楼叫人上来开门,打开门之后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我艹,这俩人背着我去哪儿玩儿了?”
此时的白晟和林棠正在甘夏的著名景点,一个佛窟里观赏。其实这佛窟已经很多年没有修缮了,到处都显得破败不堪。
白晟不是故意不叫宋浩的,他睡醒之后看天也不是很晚,就想带着林棠出去转转,来这个佛窟拜拜讨个吉利。谁想他找遍整个旅馆都没有看到宋浩的一根头发丝。
“晟哥,你真的信这个啊?”林棠跟在白晟的身后问他。
“花儿,听过一句话没?”白晟转过身,反倒是问了林棠一个问题。
“什么话?”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白晟看着远方。“我拼了命的想把这生意做好,其实也不是为了自己能吃口饭,我要是真想吃饭在你家蹭不也是吃吗?”
林棠的嘴角略微抽搐,说实话,在这方面他是真的比不过白晟。
白晟没有看到林棠的表情,兀自说“以前不管我做什么都会牵扯上我爹,别人议论起来都会说我就是一个吃老子的纨绔。这回我没有啊,我爹现在这个处境,我就是想吃也吃不到。”
他说着眼睛便红了。其实没有谁是真正的纨绔,他从小没有娘,家里一堆其他的孩子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对那个年纪的白晟来说,他表现的越出彩,就越有人看不惯他。
“我想着,什么时候能不靠我爹,自己干出点儿东西。经商也好,做官也罢,目前看来做官是没可能了,我都想别人提起我的时候不是‘那个只会吃爹的没娘的纨绔’。”
“今天你说过那些话之后我挺有感觉的,你这么点儿一个比我还小的娃娃都能想着自己干出点儿名堂来,我有什么理由不去呢?”
林棠眼看着白晟的眼睛越来越红,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便抓住了白晟的手,轻轻捏了几下,然后抬头看着他。林棠比白晟低了半个头,抬得时间久了,脖子不禁觉得酸痛,但他也没有低下头,一直盯着白晟的脸。
“出息,哭什么?花儿都没掉眼泪呢,你倒是在这儿梨花带雨的。”林棠冲他笑笑,“嗯?晟哥?”
白晟这才察觉到丢脸,急忙用手抹了抹脸,硬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走了,花儿。”
林棠并没有听他的话跟他走,反而轻轻拽了拽白晟的袖子,白晟随即转过头来,听见林棠说:“晟哥以后有事都可以告诉我,不要憋着,花儿不会说话,别人也不会知道。”
白晟觉得此时的林棠真的可爱极了,他又像往常一样揉了揉林棠的脑袋,毛茸茸的,手感不错。
他突然觉得林棠和自己的距离在这一刻变得更近了,可能是他们有一样的愿望,有同样的追求。亦或是今晚彼此的坦露心迹。至少,林棠对他有前所未有的亲近,这一点让他受宠若惊。
林棠一直拽着他的袖子不放,似乎是觉得这样可以安慰一下他吧。林棠没有他那种复杂的家庭背景,也可以说他的家庭非常美满。林棠缺少的,是独立,林棠所追求的,也是独立的权利。
林棠其实不知道白晟藏了那么多心事,他一直认为这个哥哥整天吊儿郎当,想起一出是一出地开了这个首饰店。在今晚一席交谈之后,他认识到,面前站着的这个人,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不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少爷。
至于为什么一直拽着他的袖子,林棠觉得这样可能给白晟一点安全感。他内里太脆弱了,也需要人关心的。
于是宋浩看见的,就是林棠拽着眼睛通红的白晟回来的场景,要不是知道林棠打不过白晟,他绝对会认为林棠把白晟给揍了。
“白大少这是怎么了?”宋浩吊儿郎当的倚着旅馆的大门。
林棠刚想给他使眼色,让他不要说话,就听到白晟说:“佛窟那边儿风太大了,沙子一直往我眼睛里钻。”
宋浩当然知道白晟说的不是实话,但是既然他不肯说,自己又何必去问呢,哥们儿嘛,相互理解。
回去之后白晟连衣服都没脱直接躺床上睡觉了,刚有睡意就感觉有人在戳他胳膊。
“花儿?让晟哥睡会儿行吗?”白晟捂着眼睛,抵抗着刺眼的光。
“我上厨房要了块冰,你自己捂一下眼睛。”林棠说着就把手伸了出来,通红的手上攥着一大块冰,此时正吸收着林棠手心的温度,向地上滴着水。
白晟急忙把那块冰拿了过来,看到林棠的手,问他:“哪儿的冰啊?这么凉?”
林棠回答:“厨房里冻肉的冰,你也别说嫌弃不嫌弃了,有就不错,不然等着明天早上被浩子哥笑话吧。”
白晟本来想好好谢谢林棠的,看到他这幅嘴硬的样子又觉好笑,心想这人都十八了为什么还这么可爱。
白晟回过神之前,林棠就关灯上床了。睡前竟然还不忘说一句,“记得把衣服脱了,穿着睡不舒服。”
白晟揉了揉林棠的脑袋,嗯了一声。
白晟一被叫醒就觉得毫无睡意了,看着林棠熟睡的脸庞,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怀里,慢慢捂热。之后又把这小人儿揽过来,一会儿便睡着了。
于是早晨林棠一睁眼,入目就是白晟的一大片胸膛,他急忙离远了,闹了一个大红脸。
许是林棠的动作太大,把向来觉浅的白晟给吵醒了,他眯眼看着林棠,道:“早啊,花儿!”
林棠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想太多了,给哥哥抱一下能怎的?
收拾好之后他们三人便开车去往矿上。这矿属于民营开采,当官的就是想管也不能从明面儿上插手,导致前来看货的人众多。
林棠下车就发现这片矿山很大,附近的山都有被掏过的痕迹,他们准备去山里看看。出发前白晟强调,“我们不往里深走,在边儿上转悠转悠就行,小心掉进洞里。”
山上一片荒芜,寸草不生,干燥的风像刀刃一样从脸上割过去,留下不着痕迹的伤口,同时也刮倒了一个立在路口的牌子。
那牌子上写着,“未经允许,不予进入。”
他们走进去了,忽视了地上的牌子。白晟正在和宋浩交谈,“这次的货还可以,看着挺纯的。”
他又扭过头去问林棠,“花儿你觉得呢?”
没有回答。
他急忙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喊着林棠的名字。
依旧没有回应。
白晟感觉自己快疯了,昨天还在安慰自己的花儿突然就不见了,他走到一个山坡上,突然觉得林棠可能会在那儿一样,向下喊:“林棠!在吗?”
他听到了咳嗽的声音,急忙向下跑过去,中间甚至摔倒了几次,又重新爬起来,向山坡下的花儿奔去。
林棠此时坐在山坡底下,脚扭到了,身上应该也被石头磕的青青紫紫,有的地方还流血了。
白晟跑过来,一把抱住他,“你吓死我了知道吗?你要是有点儿什么事我怎么跟你阿爹交代?”
继而又放开了他,抓住他的胳膊,把袖子撩了上去。胳膊肘磕破了,语气中充满了一丝责备与无奈,“怎么这么不小心?还有哪儿伤着了?”
林棠本来也没觉得有多疼,白晟这么一问他倒是觉得委屈了,说出来的话也莫名带上了哭腔,“脚扭着了。”随即眼睛里也流出来点儿眼泪,倒是应景。
白晟看他一哭自己也急了,伸手把他脸上的眼泪抹掉,又捏了捏他的鼻子,一把把他揽到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心想都十八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会觉得内疚与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年少不知情所起5
“走吧,我背你下去,你浩子哥应该还在找你呢。”白晟放开他,转身蹲下去。
林棠自是不愿给他背的,奈何脚是真的疼,站都站不住,只能慢慢地爬到面前那人的背上,紧紧地环着他的脖子。
白晟背着他下山,让宋浩去谈生意去了。自己开着车把林棠带回酒店,在外面找了个医生回去,把林棠的伤看了看,留下一些药用来涂抹外伤。
医生走之后白晟就一直在林棠身上涂涂抹抹,把他翻过来翻过去。林棠觉得与其让白晟给他上药倒不如让伤口自愈,真是累死个人。
可怜了从小到大二十一年没有伺候过人的白大少,出师不利,一开始就让人给嫌弃了。
“晟哥,诶!不行不行!疼!”林棠忙着往外推他,那个疼字带着少许鼻音说到了正低着头涂药那人的心里。
“怎么跟个姑娘一样?娇气。都是你阿爹给你惯的。”白晟嘴上虽然厉害,手上的活儿却细致的很,怕手里这朵花儿疼,一边涂还一边儿给吹着。
口腔里吹出的风是温热的,白晟吹得很轻,生怕多用一点儿力那花儿就又会折掉。
林棠的伤口上传来酥酥痒痒的感觉,依托于血液传到身上的每个角落,像有神奇效果一般,好像伤口也没有那么疼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只是觉得,面前这个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自己上药的人,让他无比安心。
别人看他是林家的二少爷,其实除了爹娘也没有人会关心他。他阿爹神经粗,就他算有个什么伤病也不会发现,阿娘有几个小的,也是难把心放在他身上。
这次还是人生中为数不多的被呵护宠爱呢,这个人,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又该怎么对他呢。林棠依旧是不解,只好安心地把伤口显露在白晟眼前。
等了一会儿林棠觉得差不多了,靠近白晟,低下头问他:"晟哥,可以了吗?”闻言,白晟抬起头,因为靠得太近的缘故,鼻尖蹭过了他的。
林棠急忙抬起头向后退,后脑勺就这么一不小心撞在硬沙发背上。白晟怕这朵娇气的花儿再哭,直接把他拽到自己这里,略微粗糙的右手轻轻地揉着林棠的脑袋。又将左手从他的腋下穿过,将人往前一带,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林棠的心跳得很快。这是一种异样的感觉,又熟悉又陌生,是难以遏制的炽烈与张扬。这个人明明神经大条,傲娇,甚至自恋,可是当自己看到他细心的为自己上药,怕自己哭所以急忙安慰时,突然发现那个不可一世的白大少也是一个很有烟火气的人。
他肆无忌惮,热烈,光芒万丈,却又细心,体贴。林棠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此时此刻,他只能感觉到心跳的猛烈与肆意,能听到从胸腔中传来的,陌生的声音。
白晟感觉到了那倚在肩膀下方的跳跃,表达着林棠此时的慌乱与无措。这令他欣喜,他又何尝不是如此?那猛烈的心跳告诉他,他对怀里这个软软小小的哭包,有一些非分之想。
这是心动的声音,来源于一个灵魂,又重重地击打在另一个灵魂的深处。
林棠对他也是有感觉的,这一点让他放心不少,爱上了一个男人,会被多少人反对啊。他现在不知道,希望能尽可能的少一点吧。
正在白晟犹豫要不要将自己心里这些龌龊肮脏的想法说出来时,他感觉到林棠的呼吸放缓了。花儿睡着了呢,还是做个人,明天再将那些禽兽不如的想法告诉他吧。白晟这么想。
轻轻的抱起花儿,将他放在床上,侧过身去看着花儿的睫毛,花儿的面颊。而后微微起身,在鼻尖落下一个吻,低下的头良久未曾抬起。
禽兽不如,丧心病狂。
这是白晟给自己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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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当夜莺的最后一声鸣叫结束时,白晟还未入睡,当清晨的第一束光照进窗时,他早已清醒。他自认为是一个冷静的人,可在这件事情上,却显得比谁都要捉急。他就这么等着林棠醒来。
林棠一睁眼看到的就是白晟。昨晚那种异样的感觉再次油然而生,他就那么呆呆地盯着白晟,用他那无比撩人的,惺忪的睡眼。
良久。
白晟慢慢靠近,抱住了他。林棠的头埋在白晟的肩窝,身前那人的下巴抵在他头上,一下下的轻轻的摩擦。
他知道为什么了。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
像是阿爹对阿娘的感情,对街的芳芳姐对大哥的感情,大哥对先生家小小姐的感情。
是喜欢。换种说法,是,心悦。
他,喜欢白晟。
这让他吃惊,但并没有厌恶,他不觉得喜欢上一个男人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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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晟的下巴依旧顶在他头上。俄而,他开口了。
“花儿,我问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