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猎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他趴在地上,身体开始变形,皮肤变得像干裂的泥土,一块块碎开,露出了黑色的表皮。
没有等这家伙完全成型,小明继续用武器对它进行打击,并在它准备反击时,念了些咒语,压制住了它的身体,让它动弹不得。
在发现一时间无法消灭这东西后,小明趁着它无法行动的时间,跑向了真正猎人所在的地方。
沿路能听见的野兽的嚎叫越来越小,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无视身后越来越近的跑动声。
当小明到达猎人的小屋时,留着银色短发的猎人早已举起了自己的武器,朝那怪物射了一箭。
那锋利的箭是戳穿了它的皮肤,让它痛苦;而后箭矢下的毒很快进入了血液,那怪物终于倒地了。
“你不该这时候出门的。”猎人说,“这时候森林里会有些奇怪的东西四处游荡,它会变成你熟悉的人的模样来欺骗你,而且它们有很大的力气,皮肤也不怕一般的武器刺穿。”
“我知道,但是母亲让我去给外婆送样东西。”小明向他解释,“你知道的,她不喜欢我拒绝这些事,何况我家里的人都认为,迟早有天,我会像我的外婆一样在森林里独自住下。”
猎人无奈的看着他,“我可以抱抱你吗?”他说,“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过了两个星期了。不如你今晚就在这里留下,与我一起过夜吧,这样显然更安全一点。”
“……我不知道。”小明抱了抱他,“虽然我们从小在一起玩,可是大家都认为我不该和你接触。”
猎人将头靠在他的肩上,“真的不可以吗?”他难受的问道,“我……我不会害你的,还记得我们以前去森林探险的事吗?我是森林的孩子,它会庇护我长大,直到我死亡。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话,那么我也有办法保护你了。”
“……”小明没说话,只是安静的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庞。他是知道点猎人的底细的,但他也没办法无视那些爱他的人给他的建议,对那些未知的危险选择视而不见。
“就这样吧。”猎人知道了他的决定,有些生气地说:“让我送你回去,我不会让他们看到我的。”
“我们还会见面的,对吧?”小明认真的看着他,漂亮的眼睛在猎人眼中如黑玛瑙般美丽,“所以不要着急。等再过些时间,我会来找你的。”
“好。”猎人闷声回答道
☆、披狼皮的猎人
虽然是那么说,但等到小明有机会与猎人再次见面时,已经是两个星期后了。那时家里没有什么要忙活的的事情,而母亲在等到担保后也同意让他前往森林玩乐。
小明攀上了建在一棵古树上的树屋,期待猎人的到来。那树屋是他们曾经约定过的地点。
只是他等了很久,都没有见到他。他等啊等,等到天黑了,繁星再次展露出点点色彩,等到远方传来猫头鹰发出了叫声,等到他渐渐睡着了。
当小明再次醒来,他看到猎人正趴在桌上,也睡着了。他定定的看了一会儿猎人,然后小心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写张纸条给他就回去了。
可就在小明才打开抽屉,猎人便醒了。他看到自己的状态,有些窘迫的拿过旁边的毛巾擦了下脸,然后认真地说: “我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小明把抽屉推回去,眨了眨眼睛,“你想带我去哪?”
“去看星星、太阳、以及山峦。”猎人说,“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好位置。我想,你会喜欢它们的……”
小明迟疑了一会,试探性的点点头。
猎人马上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
于是他们一起动身前往那个地方,并赶在天亮前前扒开那倒草丛,坐在陡峭的山崖上,凝望着远处的风景。
在最远的那座身上披满树木的山旁围绕着许多漂亮得不真实的景物。四周很空,空到令小明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以及脆弱与犹豫不定的想法。
“很快就要日出了。”猎人抿着唇,然后紧张地吐出了口气,指着远方的那座山说道,“在这里,我们能看见远峰完整的模样,能看见宽敞的天空上的星星。”
他并不知道,现在的他看上去流露出一种奇妙的傻气。
小明笑了笑,点点头,没有言语。
他知道的,他知道猎人是什么意思的。远峰在他们这里寓意着“遥远的未来”,所以看见远峰,便是见到了未来……独属于他们的未来。
原先平稳的心跳,忽然就这样被扰乱了。
猎人转头看向他,眼睛微微睁大,像是知道他放弃了那种追寻。
他们一直坐着,直到太阳升起,繁星被遮蔽……那璀璨的光,就像新的希望。
猎人带着他准备返回村里。
只是路上,他们见到了一队拿着刀,打扮得看上去异常凶恶的人正在几个被逐出的懒汉带向村庄的方向。路上他们说了点话,但不外乎是想村里到底有多少东西可以能归于他们。
小明看了几分钟,然后被猎人牵着手,带到了自己的屋子里,拿出一些不好的东西。
“他们恐怕不知道这样是会受到惩罚的。”猎人说,“拿着这铃铛吧,它发出的声音会让藏在森林里的一些生物听到。那些躲藏的家伙会教他们什么叫敬畏的。”
铃铛引来了些黑漆漆的东西,它们捉弄了那些人,并带走了几个,剩下的人都被吓得要死,都灰溜溜的跑掉了。
只是当小明回到村里,却发现早已有另队人来到了这。他和猎人不得不用武力来阻止他们邪恶的行动来拯救村庄。
村里的人都很感激小明,同时对猎人也没有那么大的成见了。小明的母亲少了不要猎人在一起玩的话。
事情都向好的地方发展。
过了段时间,外婆让小明住到森林里和她一起作伴,并开始教授他一些他以前从来都没有了解过的东西,包括完整的仪式与草药的炮制。
再久一些,外婆忽然去世了,于是房子里只剩下了小明。小明和家人伤心了一阵子。
而猎人始终都在那。除了必要的出去,于是他们便这样在森林中度过了余生。
在那段时光里,猎人总是想法搜寻一些漂亮且令人感到惊奇的小物件,或是寻觅在林中很少有人知道的奇妙景致。
他们过得没什么波澜,就这样。
☆、祭祀与魔鬼
克尔莱诺在神殿的祷告厅中苏醒。
他再一次在祷告中入眠了。但这次,迎接他的不再是内心的平和。记忆如潮水般用来,将他为逃避而构筑的框架一一冲垮。
祭祀的深蓝色眼眸中含带着某些奇异的情绪。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愤怒,即使他知道这些记忆构筑的背景都是场对方有意为之的虚幻。
“殿下?”一旁的侍从有些困惑,“怎么了?您需要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他轻描淡写地说,“还记得那次塔楼恶魔与我们的交锋吗?现在是又一次结束。”
“恶魔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但现在可以知道的是,他成功了。”祭祀抚摸起自己着锈有淡金色花纹的衣袖,闭上了眼睛,“让他们准备好东西,我要独自在禁闭室思考几天,直到我真正看清我内心的想法。”
“殿下!”侍从的表情已然变为惶恐,“这是真的吗?如果没有您,那么我们又该如何敌他呢?”
“他染黑了我。”祭祀评价道,“虽然不知道怎么触及到我内心深处的,可他毫无疑问的冲破了那些被我立起的防线,引发那些潜藏的渴求。这些计谋确实高明——不得不说,我也有沦陷的趋势。”
“大人……”
祭祀说完后默默无言,没再理会侍从的问题,只是离开祷告厅,向着禁闭室走去。
禁闭室空荡荡的,或许还落了点灰,但他都顾不上了。祭祀关上门,在看不清周围的黑暗中反思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几年前,他在教会中听说了个据说能够治疗所有疾病的人。那人听说以前是个没有什么名声的穷人,而且生了很多孩子。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人忽然有了能治愈疾病的手段,而且这件事发生在他最后一个孩子的出生后。从那以后他没其他的孩子了。而他先前生下的许多孩子,因为贫穷,所以也没活下来多少。
有天,一个国家的继承人患上了种几近无解的病,那个国家的国王不得不派人请那个人来。与此同时,这份奇怪的报告也交到了邻国国王的桌面上。
邻国的国王怀疑这是场巫术的效果,于是祈求他前去。
他本不想理会这事的,可是与那人的名声越来越大相伴的是,魔鬼的气息也越来越浓烈。
于是他不得不前去调查,然后发现了一个未长成的改造半魔……曾经被封印起来的魔鬼逃掉了,并试图寻找占据新宿主的身体。
现在想来,剩下的大概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祭祀握紧自己的手,思考在幻觉中自己的表现。
小明吗……原来他是这么看待我的。
他沉默着,在黑暗中一声不发,只是在心中默默坚定了在几天后前往那座塔楼的决心。
……
当祭祀再次踏足那塔楼时,却发现附近不知何时有了许多生机勃勃的植物。它们有的开出了淡紫色的小花,有的则是艳丽的玫瑰色。
不过他还是能感觉到里面无法掩盖的魔气。
以前看上去有些颓败的塔楼如今却焕然一新,破碎的窗户和墙重新被更换了。门口有枚铃铛,祭祀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礼貌的摇响了它。
不久之后,门被打开了。
祭祀能看见那张对他而言十分熟悉的脸。
那人在见到他后沉默了一瞬,而后平静的说:“你来了。”
“嗯。”克尔莱诺点点头,问道:“现在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我想我需要个解释。”
“……”
“告诉我。我不想用特殊的手段逼你说话,那不是好办法,对不对?”
“我很抱歉……”
“除去抱歉之外呢?不要用那种话来糊弄我。”
“请离暂时开我离开我,亲爱的。我们都知道那是场错误……”
祭祀深吸了口气,“导致这一切变成这样的人不就是你吗?你想羞辱我,我承认你做到了。只是我看到你是有感情的,可为什么最先提出离开的,还是你呢?你是在玩弄我吗?”
“……”魔鬼抬起头,黑色的眼眸中溢满了悲伤,“那会很痛苦。”他解释道,“如果你离我太近,怕我克制不住自己……你已经被损失了,不是吗?所以请离开我,我愿签订契约,在无人的地方隐居。”
“我无意伤害任何人。”
祭祀安静的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到结局了,如果接受能力不算强的的朋友请不要一直点到最后一章……因为下一章是好结局,最后的是坏结局。
到时候会说一下感言。
☆、祭祀与魔鬼
“好。”祭祀忽然笑了起来。他转身离去,不再看魔鬼一眼,“记好你所说的话,明天我就派人来递送契约。”
“我很抱歉……”满是愧疚的魔鬼抬起头,在祭祀快要离开他视野时大喊道:“我发誓,我一定会找到克制自己的办法的!”
祭祀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从此之后,这里有关魔鬼的传说在教会的严打下消失了,无论是真正的还是假的,它们都在远离。
祭祀虽然回归了,但认为他已不洁,于是请求辞去原先的职位,打算四处流浪,放逐自己以求救赎。
教会高层阻止了他,认为这不是他的过错。
虽然改不了他的想法,但上层考虑到他先前做出的贡献,决定将他派遣至一个偏远的地方,让他在那座小教堂中进行自我的救赎。
祭祀同意了,第二天便离开。
在他的行李中,没有任何算得上奢华的东西,它们反倒朴素得令人诧异。
当地人不知道这位曾经身处高位的大人为何来到这,不过他们发觉他与其他那些人是不一样的,并且愿意在一定的范围内无偿的帮助他们。
淳朴的人们在心中感谢他。
而祭祀则是在这平静中逐渐淡化了那些感情。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他的头发逐渐变白了,身上的衣服因为穿到不能再穿,也换了几套。他逐渐适应了独自一人的生活,不再像以前那样手忙脚乱了。
祭祀忽然意识到,他在衰老,无可避免的衰老。但他认为这很正常,所以也没有任何沮丧的感觉。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这偏远的地方竟来了个助手。
这个黑发黑眼的助手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他很喜欢微笑,只是不知为何有时常常会在角落闷闷不乐。
祭祀有些好奇,于是他开始回忆过去。
可时间过了太久啦!所以他只能慢慢想。
第一年,祭祀没想起来,仅有点头绪。
第二年,他隐约摸到了些许确切的痕迹,看着助手隐约会有些发愣。
第三年,祭祀终于想起来了。
“你来找我了?”
“嗯。”
“但是还是太晚了,我老了。”
“不是这样的……我爱的不是你的皮囊,亲爱的。”
“……所以你想要吃掉我?”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魔鬼着脱下衣服,擦了擦忍不住而流下的眼泪,颤抖着说道:“你看,我终于学会了克制。”
“……”祭祀很清楚的看到了衣服没能遮住的疤痕。
“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魔鬼恳求道,“在这些年里,我践行了我的承诺,没有伤害任何人。我很想你,有时在梦中会担忧你会回头看我,然后忽然变成了盐柱——”
祭祀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
“我感觉到了你的情绪。”他以一种温和的目光看着魔鬼,“可是我老了,不像过去那样了。”
“我知道。”魔鬼闷闷的说,“但,我……真的、真的希望你能再相信我一次。”
“……”祭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并在魔鬼快要惶恐得逃掉前抱了抱他。
魔鬼张了张嘴,看上去傻兮兮的。
他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小狗似的用力的抱了回去,然后紧张的跑掉了。
祭祀淡淡的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不过故事还没完哦,魔鬼不会那么傻的,虽然祭祀自愿放弃了力量,但他还有力量呀。他们可以共享那份力量,然后继续平淡而快乐的生活下去。
感谢每个能看到这里的人……其实我最初写这个的时候没有设好大纲,最初的念头是我写的比较轻松,你们看的也比较轻松。
只是接下来的时间跨度有点久,我怎么说好像回不到最初写这个东西的时候的那种心情了。当时决定重新写完这篇的时候,我又正在玩游戏,然后那个游戏怎么说……文本特别好,我被它构筑的氛围给感染到了(捂脸)
所以很抱歉让你们看到前后期风格不一样的场景……不过我以后会吸取教训,开文都会事先写好大纲,有点存稿再开。
对了,没有番外,因为我想不出还能写啥了……
☆、祭祀与魔鬼
“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东西?”祭祀愤怒的甩了他一巴掌,“只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把我留下来!”
“……我愿意。”魔鬼哽咽着回答,“我……我不会害人的,你可以相信我。”
祭祀嗤笑一声,“那就带我走吧。我已经没有什么好惧怕的了。”他脱下自己的上衣,指着脊背上的纹路说:“你俘获了我,不是吗?”
“……”才诞生不久魔鬼咬住下唇,满是苦涩的想着:
我亵渎了神明。而这亵渎还只是开始。
一个尚未知晓遏止本能的魔鬼面对他身为人类的爱人,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呢?
啊,那些眼泪仿佛融化的锡,会在它主人毫无知觉的情况下缓缓滴落。曾经鲜活的躯壳会一点点变得空洞,满怀恐惧与被内疚逼疯囚徒将其自缚于虚无的幻梦之中。
时间还在流转,在塔楼里,似乎连光都不再移动。周围充斥着令其晕眩的场景,原先充满生机的植物疏于打理,有的肆意疯长,有的则枯萎了。
他跪倒在那具风华的白骨面前,曾经握在手中的那束漂亮的蔷薇,早已化为了尘土。
“我很抱歉……非常、非常很抱歉……不过没关系……我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们会生活得很快乐,真的、真的很快乐。”
“这次,我们都无法扼制对方的爱。不过没关系,我会去找的,直到我找到你愿意离去的那个世界……那个契机……我希望我不会忘记……”
魔鬼一边用自己的血绘制着阵法,一边发出了无意义的呓语。
他会找到的,他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 时间线:
假如祭祀一开始便留了下来
灵感源自密教模拟器,部分描写则来自帕斯的太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