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过来,已是让雪儿惊慌失措到了极点,以前住在宫里时,他们一个是皇嫂,一个是皇妹!
如今却变成了共侍一夫的姐妹,任谁也无法瞬间坦然接受,以至于,雪儿连要向她行礼也忘了,只顺从地咽下了苦得像胆汁的汤药,轻声道:“母后的姐姐也是太上皇的妃子吗?可是太上皇不是没有后妃吗?”
洛宛如慢条斯理地搅着汤药,眼神中含着诡秘的冷意,声音极是阴寒:“母后与太上皇曾经是叔嫂关系,这已是天下皆知,你也应该是听过的……
当年,母后姐妹三人都是太上皇皇兄的后妃,母后是宁寿宫芸妃,她的大姐姐洛念卿是凤仪宫皇后,二姐姐洛海兰便是这关雎宫的皇贵妃。三姐妹同时嫁入皇家,这本是天大的荣耀,但你可知,他们最后结果如何吗?“
雪儿下意识地心跳加速,吃力地坐起身,拥衾缩到了床角,咬唇望着她,水盈盈的眼中莫名地有了将落未落的眼泪……
洛宛如仍是一脸的冷漠,一径自语:“据说皇贵妃洛海兰在三姐妹中最为得宠,只是集三千宠爱在一身,也无异于是集三千宫怨在一身。俗话说得好,女无美丑,入宫必妒。即便是亲姐妹,亦是如此。洛海兰便因为得宠太过而死在了自己大姐姐手里……
世人只以为砍头杖毙便是宫里最血腥的酷刑了,却不知道,还有一种酷刑,名曰扑杀!就是将人装进麻布袋里,由经验老道的宫人高高举起,再狠狠扑打于地!“
正文 第九十四卷 本宫想你死,也不必亲自动手沾染血腥!
雪儿身子微微一抖,面色煞白,她却说得愈发起劲:“只是却不能一次便将人摔死,要反反复复地十数次,那声音就像是过年过节的鞭炮一样,一下又一下,将人摔打得骨碎筋断,血rou模糊,受尽折磨,成了一堆rou泥,才算行刑圆满。但也还未完事,到了最后,要将那些人rou碎骨全倒了出来,把事先预备好的蛇虫鼠蚁全撒了上去……”
“你别说了!”
雪儿听得心惊胆战,胃中翻搅得厉害,伏在榻边,张口便将吃下的两口药全吐了出来!
洛宛如啧啧摇头,仿佛是好心好意地扶她坐好,取了自己的丝绢为她拭了拭唇角,微微眯起的眼中,带着森森的冷毒:“连这点小事都受不了,妹妹往后在这宫里可就难过了!
菊要知道,这宫里什么都没有,就只有血腥与阴谋,活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干净清白的,包括在世人眼里美好如神女一般的太后!在当年,太上皇发动宫变,夺取兄长帝位时,她便帮着太上皇杀了自己的大姐姐,一刀致命,就像杀的只是陌生人……“
雪儿在锦衾下的双手紧握成拳,面色苍白,咬牙忍着伤口的痛,喘息着问,“娘娘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洛宛如微微冷笑,搁下药盏,似漫不经心地开口,“本宫不过是提醒妹妹,关雎宫虽素来只住宠妃,但也极是不祥,妹妹可千万要小心,别赴了前任主人的后尘!”
浸她盯着雪儿,将脸凑了过去,在雪儿耳边阴森地又道:“那日,沈洎救驾及时,皇上总算平安归来,于六宫来说本是天大的喜事。不想,皇上身边却多了一个你!一个山野村妇,莫名其妙的就飞上了枝头成了凤凰!如今,不知有多少人想吃你的rou,喝你的血呢!”
雪儿半晌不语,忽觉有些悲凉,对未来的日子,仿佛完全失去了把握,眼角缓缓滚落一滴清泪……
洛宛如见她面上难掩痛苦,心里便觉得异常的痛快,不由冷笑一声,“本宫不妨告诉你,在所有恨你的人中,也只有本宫不会害你!因为本宫是皇后,即便想你死,也无需亲自动手沾染血腥!本宫只需高高在上地看着,看着你怎样由冰肌雪肤的美人变成一堆恶心的rou泥!”
雪儿似被她的言语震住了一般,发不得声!
她不明白,她与眼前女人无冤无仇,为什么会招来这样大的恨意!
仿佛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洛宛如阴险地一笑,“你不明白我为什么讨厌你是吗?没关系,你慢慢就会明白了……”
她略略停了停,戴着嵌宝金壳护甲的手指缓缓抚上雪儿清纯的面颊,微微一叹,“你眼睛里这样干净,一定还没有尝过‘恨’的滋味吧?”
恨?
雪儿被这个字狠狠震了一下!
她记得,她是恨过的……
郁三少、薛若水、韩青,甚至还有薛文进,这些人的残忍与无情,都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她知道,她恨他们,是真的恨……
洛宛如却骤然失声冷笑,“有些恨,你自以为很了不得,但终有一天你会发现,这世上还有另一种恨,令你日夜难安,如千箭穿心,痛彻肺腑!”
她说着便用力击掌三下,紫姑姑随即入内,手中握着一个香料匣子和一本红色的册子,向洛宛如跪拜如仪……
洛宛如伸手取过册子,在雪儿眼前晃了晃,面上露出一丝冷笑,柔声问:“知道这是什么吗?”
雪儿怔怔摇头……
洛宛如微启红唇,徐徐道,“这叫‘彤史’,上面详细记录着皇上何年何月何日临幸了哪一宫的妃子,绝无错漏……”
雪儿将目光移开,唇角勾出一缕微凉的笑意,“娘娘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洛宛如眼中微微露出阴狠的神色,冷笑道:“妹妹昏睡时,皇上已下了圣旨,言明,妹妹位列四妃之上,与本宫平起平坐!既然如此,本宫也乐得清闲,今日便将后宫诸事全交由妹妹来打理!这‘彤史’至关紧要,自然要亲手交到妹妹手里,本宫才能放心!”
她说着又接过了紫姑姑手中的香料匣子,继续道来,“妹妹千万记得,每夜待皇上翻了牌子后,你要亲自去一趟乾元殿,将此御香燃在铜炉里。皇上辛苦了一天,这香既能缓和疲劳,又有悦心效用,可使皇上更能尽兴的临幸妃子……”
她故意一字一句地说得清清楚楚,仿佛利刃般,一次狠过一次地凌迟着雪儿的心……
说完,她便又将东西递回到紫姑姑手里,吩咐道,“去交给关雎宫掌事的奴才,千万别出什么差错!”
紫姑姑恭声领命,退了出去……
她转眸又看向雪儿,神色却突然显得有些怪异,丹凤妙目中阴翳若隐若现,沉吟着问,“妹妹的名字叫‘凌雪儿’,皇上一直都唤妹妹雪儿吗?”
雪儿素来心无城府,想也不想便点了头!
洛宛如脸颊瞬间变得苍白,如临大敌般地瞪大了眼睛!
她到死都不会忘记,在那用暖情香偷来的一夜里,夏侯忆然口中不停地唤着“雪儿”两个字!
原来,“雪儿”便是眼前的女人!
这一刻,杀机如闪电掠过,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直扼向雪儿的咽喉!
不料,她刚触及那洁白的肌-肤,便听到紫姑姑在殿门外禀道,“娘娘,南宫贵妃专程来看宸妃娘娘,正在殿外候着!”
洛宛如迅速收回了手,心里又气又恨,脸上却骤然笑得极是亲切,“打扰了妹妹这么久,本宫也该走了!”
正文 第九十五卷 宫里谁人不知,宸妃娘娘是皇上的新宠!
洛宛如迅速收回了手,心里又气又恨,脸上却骤然笑得极是亲切,“打扰了妹妹这么久,本宫也该走了!”
她起身理了理衣衫,平静转身走了出去……
雪儿见她离开,整个人总算松了下来,这才发现,方才洛宛如将手伸向她时,她紧张之下,手不自觉地捂着心口,竟生生地将伤口挤破,染了一手的猩红!
而另一边,洛宛如刚走出殿门,迎面便碰上了南宫蝶!
菊洛宛如见她身旁的宫女提着食盒,不免冷笑出声,“南宫妹妹真是好本事!这么快便知道宸妃醒了,还准备了滋补的炖品,真真是有心了!”
南宫蝶微笑如仪,款款向她福身,却故意提高了声音,好让周围奴才全都能听见,“宫里上下都知道,宸妃是皇上的新宠,嫔妾自然是要过来沾沾宸妃的福气!再说,嫔妾也不算是有心,只是借花献佛罢了!
这食盒里的雪参汤,是昨夜皇后娘娘命人送去长春殿赏给嫔妾的,嫔妾见这东西如此珍贵,便舍不得吃,今日正巧宸妃醒了,嫔妾便命人仔细热了,亲自送了过来!这样的好东西,也只有宸妃才配吃!娘娘说是吗?“
浸好个刁毒的恶妇!!
洛宛如气得心肺直震!
昨晚,她本是亲自端了雪参汤到关雎宫来看夏侯忆然,恰巧有太监捧了嫔妃的绿牌子来让夏侯忆然择选。
而夏侯忆然因挂着宸妃,便摆手示意不用人侍寝,但那太监也不知得了南宫蝶多少好处,竟大胆提了一句————-“长春殿的贵妃偶有不适,皇上可要过去看看?”
自然,夏侯忆然不会为了南宫蝶弃宸妃而去,只吩咐让传太医去长春殿诊脉就算完事了!
她当时也是为表中宫的贤良,便就多了一句嘴,让紫姑姑着人备了一份雪参汤送去长春殿!
但没想到,竟为自己惹来了这等祸事!
这南宫蝶若心肠歹毒的在汤里做下手脚,一旦宸妃吃下后出了事,她便是百口莫辩了!!
而南宫蝶见她气得咬牙切齿,唇角却微微扬起,不骄不躁,倒有几分的尊敬恭顺,浅笑道,“娘娘若没别的话说,嫔妾这便要进去了。再耽搁下去,这汤怕是要凉了!”
“南宫蝶!”洛宛如终于忍不住发作了出来,望着她冷冷问:“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南宫蝶眨了眨美眸,似一脸的无辜,笑了一声,“娘娘怎会这样问?嫔妾有什么地方又做错了吗?”
紫姑姑在一旁见这两人掐来掐去,不由连连摇头,轻轻叹道:“俗话说,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两位娘娘这又是何必呢?你们在这斗气斗狠,只怕便宜全让别人占去了呢!”
她说着便故意朝关雎宫努了努嘴!
那两人自然会意,同是表面风光,内里空寂的天涯沦落人,谁斗赢了谁,都没有意思!
紫姑姑知道她两人都是一点即明的聪明人,便又意味深长地道,“过去老奴常常见宫女聚在一处做一种很特别的游戏,拿一个瓶身粗,瓶口窄的瓶子,全当是井。瓶子里有几块石子,每块石子上都系着绳子。几个宫女各拿一根绳子,吊出石子便是赢了。
但游戏规定的时间极短,过时便就算全输了。然而那瓶口实在是窄小,一次只能吊出一块石子。几人争先恐后一番折腾后,谁也没讨到便宜。于是全都冷静了下来,商议了妥当的法子,置怨结欢,同心同德又来了一回,总算避免了全军覆没的结果……“
那两人听了紫姑姑这一番话,心中如明镜一般,于是面色也都缓和了下来……
静默了良久,南宫蝶嘴角突然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向她的宫女道,“本宫乏了,回宫吧!”
那宫女疑惑不已,轻轻地问,“娘娘,咱们不是要去给宸妃娘娘送雪参汤吗?”
“不去了!这汤反正也凉了,改天再给宸妃送更好的,也是一样!”
南宫蝶随口说着,转而又向洛宛如微笑福身,“娘娘,嫔妾这便告退了,明日再到凤仪宫去陪娘娘品茗闲聊……”
洛宛如同样微笑宁和,仿佛已不记得了方才的针锋相对,只静静道,“如此甚好,本宫早就想好好跟妹妹聊聊了!”
要在这宫里挣扎生存,就是这样,什么都可以不用学会,但一定要学会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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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厢,宫女向雪儿禀报了,说南宫贵妃不知为何又回宫了!
雪儿反正也无心见这些人,便也没有多问,只由着她侍候换药换衣裳……
见她年龄不大,却手脚麻利,很会做事的样子,雪儿便问了一声,“你多大了?”
她微笑道,“回娘娘,奴婢十五了!”
雪儿也微笑,突然很喜欢这圆脸的小宫女,便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笑眸弯弯,甜甜道,“奴婢名唤冬儿,以后都是由奴婢贴身服侍娘娘,这可是奴婢前世修来的福呢!”
雪儿“哦”了一声,“那往后关雎宫的事都是你打理吗?”
冬儿摇了摇头,说道,“皇后娘娘身边的紫姑姑派了玉姑姑过来打理事宜,奴婢只管服侍娘娘更衣起居!”
两人正说着话,那玉姑姑便走了进来!
她看上去已过了三十的年纪,五官过于刚硬,便显得有些凶狠,神情也十分的高傲淡漠,直直地向雪儿行礼后,便向冬儿道:“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去为娘娘传晚膳,一会儿皇上也要过来呢!”
正文 第九十六卷 深宫陌生又清冷,夜那么长,她也希望有人陪!
玉姑姑看上去已过了三十的年纪,五官过于刚硬,便显得有些凶狠,神情也十分的高傲淡漠,直直地向雪儿行礼后,便向冬儿道:“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去为娘娘传晚膳,一会儿皇上也要过来呢!”
冬儿像是很怕她的样子,垂着头,忙不迭地便出去了……
雪儿听她说夏侯忆然要来,心里倒是高兴得紧,明明全身都没有力气,却还要强撑着下榻……
玉姑姑见状,立时扶住她,冷着一张脸道:“娘娘伤重未愈,身乏体虚,还是卧床休息的好!奴婢已为娘娘传了太医,相信很快就会过来了!”
菊雪儿是想着,她一直昏睡着,又有伤在身,现在定然是憔悴不堪,若夏侯忆然要过来,她自然就希望好好妆扮一番,但这种话她又羞于说出来,于是只得又躺了回去……
玉姑姑为她盖好薄衾,又道,“奴婢还有两件事要提醒娘娘,第一,今日是十五追月之夜,一会儿用完晚膳,若有太监呈上绿头牌,娘娘应劝皇上去往凤仪宫看望皇后娘娘。 第二,南宫贵妃入宫第二天,宫里便出了事,以至于她的封妃大典拖延到今日也未办,娘娘也应该适当的提醒皇上一下。”
雪儿默默地听着,神色恍惚,轻轻地问了一句,“皇上每夜必要翻牌子吗?”
浸玉姑姑没有明确回她的话,却语声冷淡刻板道,“后宫三千,雨露均沾,方才是家国社稷之福。 难道娘娘希望皇上因偏宠薄嗣而受世人非议吗?”
雪儿突然想到了轩辕子焕对洛芸卿的情意,张口便想要反驳她,但又觉得,跟底下人去争议这些,传出去也不过是笑话,便又强忍了回去……
她微微阖目,心中微觉悲凉,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做夏侯忆然的妻子,比做他的妹妹更难……
待太医赶过来为她请过脉,恭贺了大安,宫女摆上了晚膳后,夏侯忆然才过来……
他看上去像是疲惫到了极点,眼睛里全是血丝,脸色也差……
雪儿按捺不住,又坐了起来,直直地望着他,如蝶翼的长睫下,泛着熠熠的泪光……
玉姑姑跪在榻边,小声地提醒她:“娘娘,要跪下接驾……”
“哦……”
雪儿喉间有些干涩,匆促地就要起身下榻,夏侯忆然却已快她一步,近前坐下,一把将她揽在了怀里,挥手示意所有人退下……
雪儿目光紧锁住他沉郁的容颜,手轻轻抚了上去,一时间心口揪紧,连声音都带了哽咽,“朝里出了什么事吗?怎么累成这样……”
“不是人累,是心累……”夏侯忆然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唇角微扬,噙了一抹温暖的笑,“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往后有你在身边,再难也不要紧,总会挺得过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真实发生的,却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杀戮!!
当日,夏侯忆然九死一生,刚回宫便命沈洎关闭城门,率京机羽林卫扫除禁军乱党!
至登基以来,这是夏侯忆然第一次大行血腥杀戮,毫无宽悯余地!
同时,又命人秘密囚禁了轩辕穆!
但不想,贼寇却趁着他闭门清理门户,又火速进军,攻破了数个城池,依旧高举贤王旗帜,扬言要让夏侯忆然退位让贤!
而夏侯忆然在这时候囚禁贤王,难免惹来众多猜测!
为稳定局势,薛文进力劝夏侯忆然,要么痛下决心杀贤王!要么以大局为重,放了贤王!
他之所以有这一着,是料定了夏侯忆然对轩辕穆素来迁就忍让,心慈手软,下不了狠心!
但其实不用他多此一举,夏侯忆然也会饶过轩辕穆!
答应了母后的事,他从没有忘记!
雪儿看得出来,他不愿多说朝里的事,于是便也不去追问,只安静地伏在他怀里,唇角不觉溢出了笑容……
夏侯忆然瞧见她小脸漾着甜蜜,双颊微微晕红,不由心中一dang,将她抱得紧紧的,轻问道:“想到了什么?竟这样开心……”
雪儿被他一问,脸上的笑容却又渐渐褪去,眼眸深处,全是不安和忐忑……
她不去答他的问题,反而突然认真地望着他,异常紧张地冒出一句,“阿然,你一个月里,究竟能有几天是分配给我的?”
“啊?”夏侯忆然听着一头雾水,“什么叫分配?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雪儿有些惶恐不安地黯然道,“他们说你有三千个老婆,而且,为了家国天下,你必须雨露均沾,每一个人,你都要侍候到!那我就想,一年才三百多天,那要轮几年才轮到我呢?”
夏侯忆然忍俊不禁:“三宫六院是宫廷规制,原本朕也有意效仿父皇,废黜后宫制。但是母后不允,她不愿朕与父皇一样,于私德一事上为天下人非议。”
他说着便伸手抬起她的下颌,深情道:“不过,在朕的心里,你便是唯一,朕不能废黜三宫六院,但却可以日日只来你的关雎宫……”
雪儿听了这话,本应该高兴,但心里却像压着巨石,愈发地透不过气来……
她突然想起,玉姑姑说过,今日是十五追月之夜,要提醒夏侯忆然往凤仪宫看望皇后……
可是,这宫里陌生又清冷,夜那么长,她也好希望有夏侯忆然在身边陪伴……
她咬着唇,心里挣扎着,久久说不出话来……
夏侯忆然将她抱到桌边坐下,亲手盛好汤搁在她面前,见她仍是发呆,便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脸颊,笑道,“愣着做什么?是嫌朕侍候得不周到吗?”
正文 第九十七卷 娘娘这样狠心绝情,将来可别后悔才是!
夏侯忆然将她抱到桌边坐下,亲手盛好汤搁在她面前,见她仍是发呆,便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脸颊,笑道,“愣着做什么?是嫌朕侍候得不周到吗?”
他边说边给她夹菜,夹了满满一碗,堆着像座小山似的,完了又体贴地舀了汤,喂到她唇边……
雪儿依着他的意,喝了下去,却仍是静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夏侯忆然不由蹙眉,刚攥住她的手,玉姑姑便领着捧了大搁盘的小太监走了进来,叩跪于地,恭请他择选嫔妃的绿头牌……
菊刹那间,雪儿的心慌乱到了极点,见夏侯忆然沉着脸挥手,打发他们道:“朕今夜就留在宸妃处,不用选了!”
她莫名地便松了下来,如释重负,心如海潮初定,也忘了回避奴才,情不自禁地便将脸靠在了他的胳膊上……
玉姑姑微微皱眉,见那小太监要退下,便小心翼翼地禀了一句,“皇上,今日可是追月之夜,想必皇后娘娘已经在凤仪宫候着了……”
浸夏侯忆然神色未变,只“嗯”了一声,说道,“朕知道了,你遣个奴才去跟皇后说一声,就说宸妃有伤在身,朕要多陪陪她,让皇后早些歇息,不必等朕了!”
玉姑姑也并无惊愕,仿佛早知道是这个结果,默默然地与那小太监一道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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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中,洛宛如坐在铜镜前,手执一管螺子黛,细心将柳眉描深,又匀了胭脂在掌心,薄薄的施在脸颊上,顿时便艳如三月桃花……
紫姑姑忙在一旁赞道,“娘娘真是艳冠后宫,一会儿皇上见了,也定会惊艳不已!”
洛宛如含笑听着,心里一片痴醉……
若在过去,她定然不敢奢望夏侯忆然会依制过来看她,但经过上回那一夜,她心里的死灰又在不知不觉中有了火星……
夏侯忆然说过,会好好待她,金口玉言,她相信,他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这时,殿门外传来小太监细长的语声————-“启禀娘娘,皇上有旨,今夜留宿关雎宫,让娘娘好好歇息……”
几乎是同一瞬,殿阁里响起一阵玉梳钗环落地的激越之声,随之而来的便是洛宛如撕心裂肺的怨吼……
紫姑姑任由她发-泄,待她终于精疲力竭停下来时,方低低劝道,“娘娘,您要忍耐,小不忍则乱大谋……”
洛宛如倚在靠椅里,唇边划过怨毒自嘲地笑,“忍忍忍!一天到晚都是忍,可皇上早就被人迷了魂,只怕是忍到了头发全白的那一天,也到不了头呢!”
“娘娘别急,保重自己身子要紧,至于关雎宫那边,奴婢早作了打算……”
紫姑姑眼中闪着阴险的暗笑,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就见洛宛如脸上总算又有了神采,但又不免担心,皱眉问道,“姑姑又把握吗?可别到时偷鸡不成蚀把米!”
“娘娘放心,保管不会出错!”
紫姑姑信心满满地向她保证,“那宸妃身边,奴婢早安插了心腹,她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洛宛如素来倚重她,见她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便也就心安了……
主仆俩又说了会儿话,紫姑姑便命宫人将地上的碎玉断簪收拾走,为洛宛如熏了香,侍候她更衣休息,做妥一切,只留下一个小太监为洛宛如打扇,其余人都退了出去……
这一夜不知为何,实在热得慌,洛宛如辗转多时,仍是不能阖眼……
更漏声声,更是扰得她不得安宁,索性便掀衾起身,冲那小太监吩咐道,“给本宫上茶,再去取些冰过来!”
那小太监微微抬眼,见洛宛如粉颊透红,香汗涔涔,唇边不由生出了冷笑……
而这小太监也不是别人,正是随着萧媚娘入宫的郁三少!
他轻声领命,搁下手中的扇子,为洛宛如斟了一盏茶,见洛宛如喝下后,方才道,“娘娘,冰雕寒气重,贪凉对身子不好。 娘娘恐是心情不好才觉烦闷燥热,奴才学过一些按摩术,可松缓精神,娘娘可要试试?”
洛宛如这才抬眼仔细地瞧着他,曼然道,“你是什么时候调来凤仪宫的?本宫怎么从未见过你?”
他大胆迎视着她的目光,有些轻慢地微笑,竟实话实说,“奴才不是凤仪宫的人,是服侍瞾国夫人的小厮,方才花了些银子,买通了这儿的小太监,偷混了进来……”
听闻他是瞾国夫人的人,洛宛如倒似来了兴趣,纤长的手指挑起他的面庞,看着他颈上滚动的喉结,轻笑道,“传说,姑母好养男宠,府中私藏俊俏少年三千之多!你既是姑母的人,怕也不是真太监吧?”
郁三少愈发大胆,眸光不掩魅惑与引-诱,低语道,“是真是假,娘娘可要亲自验证一番?”
“大胆奴才!说这样的话,便该拔舌杖毙!”
洛宛如登时变了脸色,只是这番怒斥的话,无端的加了些娇媚之腔,听上去,倒有几分像是情人间的打情骂俏!
郁三少失笑,凑近道,“娘娘是皇后,奴才身份卑微,要杀要剐,自然是随娘娘高兴……只是,奴才一心来帮娘娘,但娘娘却这样狠心绝情,将来可别后悔才是……”
“帮本宫?”
洛宛如取了榻边的团扇,慵懒地扇着风,冷然以对,“只怕是来害本宫的吧?依本宫看,八成是姑母派你来试探本宫,看本宫是否耐得住深宫寂-寞!”
正文 第九十八卷 本宫要的,只是皇上的心!
“真真是笑话!”郁三少不屑地冷笑道,“奴才早就厌烦了那老女人,又怎会听她的差遣!”
“老女人?”洛宛如悠闲笑道,“你这话若叫姑母听见了,那真是难逃一死了!”
郁三少神秘一笑,在她耳边故意拖长了声音,带着暧昧的气息,缓缓道:“娘娘不知,她可舍不得奴才死,奴才的好处多着呢……”
洛宛如沉吟着,一点冷笑,讥诮而妩媚,“你的好处,本宫倒不想知道,只是好奇,你究竟能帮本宫什么?”
菊郁三少察言观色,知道她的心已在动摇,便索性坐到了她身旁,不待她变脸动怒,已夺过了她手中形如满月的团扇,深深一叹:“这团扇虽好,却也只能夏天用,一入秋,便注定落个寂-寞凄凉的命运……昔年被汉成帝冷落的班婕妤便以扇喻人,写下一首「怨歌行」,曰:
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常恐秋节至,凉风夺炎热。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可见的确是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洛宛如听着他长篇大论,似有些烦躁不耐,“你说这些是何意?是暗讽本宫日夜独守冷宫吗?”
浸郁三少轻轻漾起一抹诡魅的微笑,伸手滑过她薄薄的寝衣,似叹息,又似诱-惑,慢悠悠道,“娘娘误会了,奴才真是一心为帮娘娘……娘娘可知,昔年赵飞燕姐妹为何能胜过班婕妤吗?”
洛宛如只觉得他的手似带着一股热力,轻轻地抚过,她整个人便酥酥麻麻的,心都软了下来,粉腮愈发嫣红如醉,不觉竟往他身上靠了靠,幽怨道,“赵飞燕姐妹还能依仗什么,不过是凭着几分姿色,狐媚惑主罢了!”
郁三少见她主动依在自己身上,心里不由得意,双手环住她,嗅着她身上馥郁的香气,贴着她凝脂般的肌-肤,在她耳边道,“娘娘错了,他们是美人不假,但这后宫里最不缺的便是美人……论姿色,三千人里,总有强过他们的。 而他们之所以能成为其中的佼佼者,凭的是香肌丸和春-宫媚术……”
洛宛如前一刻还神态娇慵甜美,媚眼如丝,这一刻听他说出这样大胆露骨的言词,顿时醒过了神来,回身便一巴掌打到了他脸上,低声斥道,“大胆奴才!你可知,在宫里以媚术迷惑君上,是不赦死罪!”
郁三少挨了一掌,唇边的笑却阴森而张扬,冷哼一声,淡淡道,“娘娘连暖情香和媚药都用了,还有什么是不敢用的吗?”
洛宛如一惊,眸中已含了戒备之色,眯眼望他,“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她心里不免怀疑,郁三少恐怕是轩辕穆派来的人,但又一想,轩辕穆没那么傻!
说出暖情香的事,对谁都没好处!
而郁三少见她紧张,不由轻轻一笑,散漫到,“娘娘不知,奴才是猴精变的,所以耳聪目明,无事不晓!”
他说着竟骤然发力,将洛宛如压在榻上,手指把玩着她的垂发,语声里魅惑的气息更浓,“娘娘也不必多疑,奴才的确是一心一意来投靠娘娘……
瞾国夫人那老女人也不知还能活几天,奴才总要为自己打算才是。 奴才别的不会,只专会春-宫媚术,手里更有香肌丸的配方……他日,娘娘若能宠冠后宫,奴才便也能继续富贵享福,再说了……“
他轻轻在她耳边吹着气,低笑道,“难道娘娘不希望有人陪吗?”
是啊,长夜漫漫,孤枕寒衾,难道她就不想有个温暖的怀抱吗?
郁三少看她杏眸含春,已被撩得芳心大乱,便趁机解开她的寝衣,口中懒懒地哄着:“娘娘放心,奴才定将春-宫媚术全数教给娘娘,助娘娘达成心愿……”
洛宛如任由他又松了腰间的罗带,手掌在她身上游-走抚-摸,酥麻一阵阵的dang漾在心头,顿觉浑身如被暖暖洋风包裹,脸上如痴如醉,一双玉臂忍不住地勾住了他的脖颈,檀口情不自禁溢出呢喃般的呻-吟……
先不管这奴才是何目的,此刻,她也的确是寂-寞难耐……
为了讨好夏侯忆然,她已决定安安分分地留在凤仪宫,再不去“笑春风”夜夜笙歌寻欢……
然而,夏侯忆然又给了她什么?
今夜是追月之夜,他却也叫她独守空房!
谁又来可怜一下她的感受?!
第二天一大早,紫姑姑过来侍候她梳妆,见她脸沐春风,精神甚好,便笑道,“娘娘昨夜可是做了好梦,怎么这样高兴?”
洛宛如挥手让其他宫人退下,方才打开了妆台上的一个镶宝银盒,取出一粒珍珠色的晶丸,递给她,只问道,“姑姑可知道,这是什么吗?”
紫姑姑接过晶丸嗅了嗅,却神色大变,压低了声音道,“娘娘,这里面有麝香,你可千万不能碰……”
洛宛如却不以为意,慢条斯理道,“这世上的事,从来便是这样,有得必有失!一如这香肌丸,将其放在肚脐,长久便能肤如凝脂,肌香如蜜,青春不老……
但同时却也在毁自己,因为晶丸里的麝香会导致终身不能生育。不过没关系,本宫是皇后,凡后宫所出子女必须尊本宫为母后,即便不能生育,本宫也不愁做不了太后!而本宫要的,只是皇上的心……“
紫姑姑见她执着,也不再多言,只麻利地为她梳好髻,侍候她换上凤袍……
才打扮妥当,众妃便已过来凤仪宫请安……
正文 第九十九卷 哪有女人会忘记自己嫁人的事!!
才打扮妥当,众妃便已过来凤仪宫请安……
洛宛如与往常一样,同他们随意寒暄了几句便将他们打发了,却单单留下了南宫蝶……
两人倒好像真的忘记了过往所有的不愉快,一时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意,聊了整整一个上午,又一道用了午膳,南宫蝶才告退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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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而另一边,夏侯忆然则走进了囚禁轩辕穆的密室。
但见里面一灯如豆,轩辕穆平躺在榻上,听见门响,也不起身,只随手拿起榻边的酒壶,张口便往嘴里倒着酒,洒了一脸一颈的酒水……
待酒尽壶空,他方才眯起微醺的眼眸,冷笑道,“你终于来了!是来送我最后一程的吗?”
浸夏侯忆然走到榻边,望着一脸颓败怨毒的他,声音在空旷阴寒的密室听来,尤为清晰果决,“朕不会杀你,你今日便可启程回蜀地,继续做你的贤亲王!过去给你的,往后朕同样一分不少的给你!”
轩辕穆震了震,惊疑不定地望着他,面孔却愈发地狰狞扭曲,半晌,冷厉地笑了起来,“你就是这样没出息,妇人之仁!父皇将皇位传给你,是他一生中最错误的决定!”
夏侯忆然随他怎样笑,脸上却并无怒色,只静静道,“这几天,朕血洗京师,不是为防后患,而是为保全你一世声名!朕不想他日有人将你谋逆之举传扬出去,也不想天下人笑话皇家兄弟阋墙,自相残杀!母后临走前说,即便做哥哥的不仁,朕这做弟弟的也不能不义。 朕始终铭记在心!”
“母后?”
轩辕穆终于坐了起来,近乎凄怆地嘶吼,“母后已经走了,你还提她的话做什么!若母后在,便一切都好!可如今母后不在了,那你我就只能是一死一活!你今日不杀我,他日便一定会后悔!”
夏侯忆然却只是一笑,“该说的话,朕已说完,你好自为之!”
转身走到门边,他沉吟着,又道,“不管你跟那些贼匪是否有勾结,朕都劝你一句,知足常乐,切莫引火**!”
轩辕穆哼了一声,阴冷眼中一片惨淡,犀利讥诮道,“本该属于我的皇位,却叫你这外姓之人夺走!明明是轩辕家的天下,却要屈居于夏侯氏之下!我也很想知足,却实在做不到!”
夏侯忆然终于无话可说,步履沉重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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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的未央宫却是闹得不可开交!
云湖回到宫里才知道,原来她竟已经嫁人了!
嫁的还偏偏就是那讨人厌的薛若水!
而她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皇兄避着不见她,太医只说是,她落下悬崖,虽无性命之忧,却震伤了头颅经脉,才会忘记一些事……
可是这听来实在是可笑!
哪有女人会忘记自己嫁人的事!!
总之,她是下了决心,若皇兄不见她,她便死也不会去那宰相府!
她正在气头上,随便找了些茬,就将未央宫里的奴才全罚跪在了庭中!
这时正值烈日当头,热浪滚滚袭来,几个小宫女身子弱,一时受不住昏了过来,却也没人敢去理会……
桑柔端了搁着碎冰的花茶给她,她接过抿了一口,顿觉沁凉舒爽,心情总算没那么坏了,随口便又问了一句,“让你去取些冰过来解暑,怎么到现在还不去?”
桑柔自然看得出,此次回宫的云湖又恢复了过去的恶毒泼辣!
她哪里敢怠慢,忙跪下急道,“奴婢一早便去了,只是内务府的冰已经用完了,他们让奴婢明日再去!”
云湖听了,登时大怒,伸指直戳到她脑门上,“你这没用的奴才!他们拿话骗你呢!谁都知道,皇兄从不贪凉,乾元殿素来不用这些东西,即便皇后那取了些去用,也取不了这么多,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没了!”
桑柔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慌不迭道,“原本是有不少,但方才关雎宫的人去了,说是宸妃娘娘怕热,皇上便吩咐了,内务府的冰要尽着关雎宫用,所以便全送了过去!”
云湖一怒起身,气得喘息连连,半晌,却是冷冷一笑,咬牙吩咐道,“咱们这便去会会那位了不得的宸妃娘娘!看她一个人怎么就用完了整个内务府的冰!”
于是主仆二人也不顾天热,匆匆忙便直冲到了关雎宫!
也奇怪了,大白天的,关雎宫里竟也不见一个奴才!倒比冷宫更加的冷清!
两人径直往里走去,远远的就瞧见雪儿手执一卷书,靠在殿前的美人靠上,周围也的确置满了冰雕!
云湖正要上前同她闹一场,却骤然发现了一只灰毛碧眼的狸奴趴在地上,像是睡得正香……
她唇边不禁划过了阴毒的冷笑……
如果她没记错,这只狸奴应该是姑母常抱在怀里的心肝宝贝!
它虽是猫儿,但在这皇城里却等同于半个主子!
云湖目光森冷一转,回身在桑柔耳边交待了一番,立时便将桑柔吓得腿都软了,怔得片刻,猛地便跪了下去,“公主饶命!那狸奴是瞾国夫人养的,奴婢不敢啊!”
正看夏侯忆然的诗集看得出神的雪儿,这会儿听到人声,才惊了一惊!
她见是云湖,忙搁下书卷,起身问道,“公主有事吗?”
正文 第一百卷 这所谓的宸妃,根本便是个妖孽祸水!
恰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萧媚娘一声急过一声的焦急呼唤,而狸奴听到主人在唤“喵喵”,懒洋洋地便伸了伸四脚,正准备往主人那儿奔去,云湖却突然将它抱起,猛地扔进了水池子里!
雪儿看得呆住,还未弄明白云湖究竟想干什么,南宫蝶便已扶着萧媚娘走了过来,两人正好看到狸奴在水里挣扎了两下就沉了下去!!
萧媚娘脸色剧变,扶在美人靠上,急喘着吩咐,“快!快去叫人救它上来!”
南宫蝶慌慌忙忙地便唤来了太监宫女,一大帮人忙了半天才将狸奴给捞了上来,却已是只死猫!
菊云湖在一旁冷眼旁观,到这时,方才上前搀扶住萧媚娘,蹙了蹙黛眉,曼声道,“姑母,这宫里谁都知道,猫儿是您的命根子,素日里见着它,也都拿它当主子看!
只可惜,畜生终究不是人,学不来八面玲珑,察言观色!它哪里知道,如今宸妃娘娘才是后宫之主,众星捧月之人,竟不识好歹地跑来关雎宫,惊扰了宸妃娘娘!这会儿丢了小命,也是该着的劫数!“
萧媚娘听了,眉眼间痛恨之色顿现,睁眼盯着雪儿,气呼呼道,“它不过是只猫儿,有什么错,你踢它一脚便是了,怎么这样狠毒竟将它扔进了池子里!”
浸“你胡说什么?那猫儿根本不是我扔的!”雪儿骤然被人冤枉,情急之下也没去想什么规矩礼数,冲口便顶过去了一句。
萧媚娘脸色微微发白,惊怒交加,指着她便道,“是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竟这样放肆!”
雪儿站得久了,身上伤口开始一阵阵的痛了起来,她看到云湖和南宫蝶站在萧媚娘身后,冲着她冷笑,得意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