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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央红泪 当前章节:14814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8

听完后,他不由冷笑出声,“我说洛宛如怎么变了性子,请都请不来了!原来是在后宫里捣鼓这些个破事!”

鬼嬷嬷陪着他冷笑,心里却清楚……洛宛如不理他,不是忙着折腾阴谋诡计,而是有郁枫这个新欢了,自然就将他抛到了脑后!

而轩辕穆哪里知道这些,只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如今宫里何处最安静?”

鬼嬷嬷阴沉的眼眸微微眯起,低声道,“除了咱们这儿,便就是南宫贵妃那儿最风平浪静了……”

轩辕穆仰头一哂,“这样沉得住气,不闻不问,不幸灾乐祸,也不煽风点火!这南宫蝶,倒真是不简单!!”

“只怕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鬼嬷嬷微笑向他道,“王爷睿智,这点子女人间的手段,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轩辕穆笑了笑,声音异常沉静,“本王只管当戏来看,只盼着他们早早地将夏侯忆然给闹出宫去!到时,便就是本王的天下了!”

鬼嬷嬷听了这话,自然是顺着他的意思,连连道是,好让他心里愈发的得意……

却在这时,远远的,传来了低低婉婉的琴音,于幽静里蔓延着凄美的思绪……

“长相思,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高天,

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地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

日色欲尽花含烟,月明欲素愁不眠。

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

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春风寄燕然。

忆君迢迢隔青天,昔日横波目,今作流泪泉。

不信妾断肠,归来看取明镜前……”

这是李青莲的【长相思】,是洛芸卿最喜欢的曲子……

轩辕穆已然沉醉,心旌摇曳地起身往外走去……

鬼嬷嬷不动声色地跟着他,脸上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一推开殿门,便见碧珠安静坐于琴案后,身上一袭浅雾紫的云裳美而婉约……

他记得,洛芸卿也极是喜爱这种清冷飘渺的颜色……

不同的是,碧珠梳了明媚俏丽的流苏髻,簪了镂金嵌宝的珐琅彩梳,容颜也精心描画过,黛眉浅绘,红唇轻点,透出恰到好处的妩媚之态,而洛芸卿近些年从不作这样艳惑的妆扮……

但偏偏就是这一点点像和一点点不像,令轩辕穆遐想无限,仿佛被勾去了魂魄一般,如痴如醉……

第一百三十八卷 他这驸马,甚至还不如男宠!

“今日的相府,仿佛已没什么事是灵婉应付不来的!就像这会儿,薛若水突然将一纸休书扔到了她身上,她仍然能从容淡定,面不改色,望着白纸黑字,轻轻扬起嘴角,“我今日才知,自己原这样本事!嫁到你家没多少日子,七出之罪竟所犯有三!不顺父母,无子,失德乱族!”

她看完已是大笑不止,将那休书砸回到薛若水脸上,啧啧出声,“真真是了不得了,连公主都敢休,倒还真有几分胆气!只是,我却要问你!说我不顺父母,我认了,你那母亲还真叫我瞧不上!但后两条,你今夜便给我说出个道理来,什么叫无子?嫁了你这样的男人,有子那才叫怪呢!又说我失德乱族,真真是可笑透了!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失得乱族,那也是你父亲勾引的!”

她话音一落,气得面红耳赤的薛若水已忍不住一掌打了下去!

激越的情绪迫得他连气都喘不过来,光指着她,却半晌骂不出一个字!

受了脆生生一掌的灵婉,反而笑得愈发鬼魁,竟还故作好心地去扶他坐下,望着他,微带讥诮的神色,娇声媚语道,“驸马别生气,我说错了话,我老老实实认错就是了!瞧我方才都说了什么!驸马才俊风流,名满帝京,能与驸马喜结良像,自是我前世修来的!为驸马生儿育女,更是我应尽之责,怎能说是怪事呢!”

她说着说着,不禁露出了艳媚笑靥,弯身懒懒在他耳边道,“我原本想过些日子再说,今夜被驸马一封休书逼得,也只能是捉前向驸马报喜了……驸马可听好了,我如今有了身孕!你且等着,我自会平平安安为薛家产下长子嫡孙!”

阒薛若水闻言,暴怒起身,近乎狂乱地嘶吼出声,恨不能生吞了眼前罪该万死的女人!

只可惜,这回,等不到他先动手,灵婉已迅速封了他周身穴道,轻而易举将他推回到了椅子里,迎着他怒火狂燃的目光,轻轻叹息了一声,装模作样道:“可是我又说错了什么,竟惹得驸马这般动怒!薛家有后,难道不是喜事吗?”

薛若水圆瞪着眼,咬牙切齿,奈何被封了穴道,话说不出,连动都不能动一下!

灵婉见他面孔痛苦扭曲,只觉畅快无比,冷笑歹毒地又道,“驸马不是喜欢让我与别人欢好吗?今夜我便主动成全驸马,也算是向驸马赔罪了!”

她话一说完便唤了韩青进来,不待韩青跪下行礼,她便扑到了韩青怀里,泪眼汪汪的好不可怜……韩青一见她脸上有掌印,便自然知道是薛若水又对她动手了!

而通常这种情况之下,他骤然被叫进来,便只有一种目的——他必须对公主施暴,以满足薛若水阴暗扭曲的心理!

但今夜令他疑惑的是,薛若水只是怒气冲天地坐着,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刚要开口询问,灵婉却软软道,“韩青,我很不舒服,你扶我到榻上躺一会儿……”

于是,他只得应声遵命,将她扶到了榻上,转身欲走,灵婉却已脱下了衣裳,伸臂抱住他,轻喃道,“你要去娜儿?驸马的意思,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瞬间,一阵暖暖的幽香袭遍了韩青周身百骸,今他心中狠狠一荡……

其实,今夜就算是薛若水真开了口,他也做好了宁死拒绝的准备——公主与宰相的乱纶,驸马对公主的残忍,都让他看至了士族高门风光显赫背后,最龌龊肮脏的一面!

他无比厌恶惊惧,只想速速抽身,远离这潭污水!

但此刻,温香软玉近在咫尺,那娇软的身子,轻易便瓦解了他所有的意志……

他望了一眼薛若水端坐的背影,始终未听见薛若水说一句话,便自以为得到了默许,于是,回身便抱住了灵婉,倒向了合欢玉榻……

这整整一夜,淫荡的气息充斥在整个房间,娇冷浪语不绝于耳……

薛若水麻木地睁着眼睛,麻木地听着,终于在瞬间明白了,何谓自作孽不可活!

这一切,的的确确是他自找的!

他总以为,他可以赢一回,可以挽回可怜的自尊,但原来,他早就输得彻彻底底了!

不断刺进他心里的,仍是云湖那曾经刻毒无比的言词——“驸马是急着要走吗?难道不想留下来与他们一同伺候我?还是驸马不习惯与别人共享一个妻子?若是的话,那我劝驸马还是尽早习惯的好!只要我高兴,全天下的男人都可成为我的男宠!所谓驸马,也不过比他们多个好听的头衔罢了!”

从那时起,他就应该认命了!

他从来就不是那女人的对手!

他这驸马,真就只比男宠多个好听的头衔而已,甚至还不如男宠!

大婚以来,他所作的每一件事,都不啻于自取其辱!

第一百三十九卷 一想到那清丽绝俗的身影,他便乱了心

第二日,夏候忆然下旨,追封袁美人为正二品皇妃,一切丧仪遵照四妃之礼,又追封皇长子琮为荣亲王,盛礼厚葬。

翠微宫中,郁三少接过宫女呈上的一盏冰糖雪耳,亲自奉给了箫媚娘,关切道,“夫人早膳没什么胃口,不如再饮些雪耳汤,最是滋润养颜了……”

箫媚娘接了过来,却不就口,只用银匙缓缓搅动着,一味蹙眉沉默不语……

郁三少站在她身后,双手灵巧地揉捏在她雪白的颈项双肩,纯熟的指法令她顿觉身心舒畅,疲劳尽消,不由含笑慵懒道,“你这猴精,今日怎也不出去疯野了?这般老实,怕又是要管我要银子了吧?”

郁三少被一语点破心机,却也照样笑得魅惑无限,只道,“银子事小,我心里关心的总是夫人,见夫人心事重重,我自然放心不下……”

箫媚娘听到此处,不觉叹息出声,皱眉道,“我是在想宸妃的事,她这次出事,似乎有些怪异……”

郁三少微微一笑,“一早便听奴才在议论,说宸妃也不知又惹上了怎样的祸事,这回皇上是真动了怒,将她扔在了关雎宫里,不闻不问。除了看守殿门的侍卫,连个伺候的奴才也没有……”

箫媚娘搁下汤盏,挥退了殿里奴才,淡淡道,“这事被皇帝强压了下来,底下奴才自然无从得知,我也是亲自去问过了皇帝,才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怕是想也想不到,宸妃竟然买通了慎刑司的太监,在里面与人私会,被皇帝抓个正着!”

郁三少想起在花房中那清纯如兰的女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时怔怔不能言……

箫媚娘望着他,讥诮道,“怎么了?平日里见你胆子挺大的,怎么这点小事也把你吓着了!”

郁三少忙掩饰道,“我不过是奇怪,这么大个皇宫,宸妃在哪儿偷情不好,为何非选在慎刑司这样晦气的地方……”

箫媚娘冷笑道,“这倒不奇怪!她是专程去慎刑司看那出卖过她的宫女,也许是想套问出那宫女究竟是受谁的指使。而当日至关雎宫搜出的那些假太监,也曾经关在慎刑司里……”

郁三少似有些明白了过来,“夫人是说,宸妃看完那宫女,顺便就去与假太监鸳梦重温?”

箫媚娘摇头,轻轻一笑,慢悠悠道,“你没仔细听我的话,我是说,那些假太监曾经被关在慎刑司,是曾经,不是现在!”

“夫人这话是何意?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郁三少好奇地望着她。

箫媚娘叹了叹,你不知,那些假太监的牙齿里都嵌了剧毒!东窗事发后,不等用刑,便自行了断了!你只想想,如今的慎刑司里又怎会无端冒出假太监来与宸妃偷情?”

“照夫人这么说,是有人故意设了局,要置宸妃于死地?”

郁三少微微皱眉,心里莫名地揪紧,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怎么突然就为一个陌生的女子这般牵肠挂肚……

箫媚娘并未答话,缄默不再言语……

之前,她因着狸奴的事,的确是对宸妃有不少成见……

而现在,她还是不喜欢宸妃!

但就事论事,她不得不承认,宸妃这回也真是被冤枉的!

夏候忆然看不明白,想不清楚,自然是爱令智昏!

他对宸妃用情太深了!

一旦看到宸妃身边有别的男人,哪里还能用理智去分析事情,去平心静气地思量个中蹊跷!

箫媚娘久久不出声,郁三少倒真有几分心急了,失声道,“这皇宫里,能操控慎刑司的,除了皇上便就是皇后了!夫人想来已知道了事情真相,却为何不帮宸妃去说句话?”

箫媚娘叹了一声,懒懒靠到了榻上,闭目缓缓道,“宛如的确是不成器,我也是恨铁不成钢,但她到底是芸卿的侄女,我不得不护她几分!更何况……”

她说着说着又停了下来,郁三少不动声色地追问,“更何况什么?夫人今日说话怎么都只说一半,叫人听着倒像是在猜谜!莫非夫人在考我不成?”

“你这张猴嘴,真真是要不得!”

箫媚娘“扑哧”一笑,嗔了他一句,又道,“我的意思是,历朝历代,但凡出现天子专宠,则必将祸及园祚!是以,为大胤千秋万代设计,宸妃,是定然留不得的……”

这自然不是她在危言耸听!

至宸妃入宫后,夏候忆然的确是变了太多!

过去,他何曾迷恋过后宫,如今,却是恨不得把个朝堂都搬到关雎宫去!

大的道理,她不懂,却只知道,红颜祸水,利如刀斧,不得不防啊!

若在平时,郁三少自会附和着她,陪笑一番,但今日也不知怎么了,一想到那清丽绝俗的身影,他便莫名地乱了心智,竟冲口而出,“专宠又如何?太上皇一生不也专宠太后一人吗?”

第一百四十卷 越是美艳无双的女人,越如毒药猛兽一般

若在平时,郁三少自会附和着她,陪笑一番,但今日也不知怎么了,一想到那清丽绝俗的身影,他便莫名地乱了心智,竟冲口而出,“专宠又如何?太上皇一生不也专宠太后一人吗?”

箫媚娘蓦然睁眼望他,连连冷笑,“你才多大,能懂得多少事!那妖里妖气的小妃子有什么资格跟芸卿相提并论!再说了,芸卿与太上皇是真正的患难夫妻,他们经历的磨难远不是你能想象的!这一路走来,他们始终心有灵犀,同心同德,如此才使得大胤江山社稷固若金汤!”

郁三少听了,竟略觉好笑,“夫人又怎么知道宸妃与皇上不是一条心?”

“我自然是知道!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看人绝不会看错!”

箫媚娘肃然变了脸色,目光雪亮,语声轻扬,“宸妃身上的确是有一股子妖气,我无论如何都不放心让他伴在君侧!”

而近日里,她也的的确确是常常做一些模模糊糊的噩梦,极是不祥……

在梦境里,她仿佛看见夏候忆然被妖气缠身,痛苦挣扎,生不如死!

阕她骇然失色,拼命想救,却总隔着一层无形的墙壁,任她哭碎了心,也无能为力……

梦醒后,她脑中便会恍恍惚惚浮现出一些话……

还记得,她曾与苏晨一起闲聊过芸卿和亲的成年旧事。当年,芸卿被迫和亲,以美色迷惑暴君夏候烈……

而夏候烈身边最厉害的德妃竟一眼看穿了芸卿的心机,厉言直斥:

“桀之亡,以妹喜,幽之灭,以褒姒,晋之乱,以骊姬,吴之祸,以西施,汉成溺,以飞燕。唐祚中绝于武媚,天宝召寇于贵妃。可见亡园败家之事,通通都与妖媚红颜,皓齿娥眉有关!越是美艳无双的女人,越如毒药猛兽一般可怕!”

而后来,天曌帝园果真便亡在了芸卿手里……

但据苏晨说,尽管夏候烈做过许多伤害芸卿的事,但就感情而言,夏候烈是真的爱芸卿,是心甘情愿倾尽江山只换取红颜真心一笑……

就是苏晨的这番话混着天曌德妃的斥骂,重复又重复地回旋在她脑子里……

她不想去相信什么因果业报,但如今,夏候忆然对宸妃的专宠偏爱,近似于当年夏候烈对芸卿的狂热痴迷,仅这一点,便今得她无时无刻不胆战心惊……

为防后患,她不得不下狠心啊……

一旁的郁三少哪里知道这么多,见她一直蹙眉不悦,便只以为是自己今天话说得太冲所致!

于是。他忙尽力补教,俯身便吻在她的唇上,魅惑一笑,“夫人今天也真是,与我在一起,却只想着别人的事!偏又说什么吃的盐比我吃的米多,我从未觉得夫人比我大多少,夫人倒要故意拿话来呛我,是成心要与我生分吗?”

箫媚娘破颜而笑,不禁嗔骂,“满嘴的胡扯!谁拿话来呛你了,谁又与你生分了!我不过随口一句话,例惹来你一通的埋怨!!”

她说着说着,那青葱似的玉指便点在了他的脑门上,还待要嗔上他几句,却蓦然见着了他左耳垂上的一颗朱砂痣!

她脸色瞬间变了,只觉心跳加速,眼里似被什么猛地刺着了一般,痛得猝不及防!

她微微颤抖地坐了起来,竭力用冷静的语声开口,“你至小耳朵上便有一颗朱砂痣吗?”

郁三少不明白她为何情绪变得这样快,但却仍是笑意如常,“夫人这话问得奇,身上的痣自然便是至出娘胎就有的,哪有后天生成的!”

箫媚娘望着他,心里激起一阵阵的痛楚,刹那间已寒彻肺腑……

她怎能忘记,她的孩子,她的枫儿,左耳垂上也有这样一颗鲜艳的朱砂痣!

那“莲华色女”的谶语,又如鬼魅般纠缠在了她身上!

流水何太急,

深宫尽日闲。

殷勤谢红叶,

好去到人间。

她的枫儿出生在红枫最绚烂的时节,那是凄凉秋色里最美的一道风景……

仔细算算,若枫儿此刻便站在他眼前,也应该是同郁三少一般的年纪……

思及此,她更是心慌意乱……

但她很快便安慰自己道——郁三少的名字是单单一个“云”,并不是红枫的“枫”!

她真真是想得太多了!

那朱砂痣或许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是的,一定只是巧合!

郁三少见她脸色惨白透青,额头不断冒出冷汗,不禁收敛了笑色,小心问,“夫人怎么了?可是不舒服吗?”

箫媚娘闻声,总算回过了神来,强逼自己镇定下来,却仍是心思纷乱,茫然道,“我没事,只是觉得自己太过粗心,你跟了我这么久,我竟到今日才看到你耳上的朱砂痣……”

“不过是一颗痣罢了,夫人不提起,连我自己都忘了!”

郁三少又扬起迷人的魅笑,手开始不安分地抚向她的颈项肌肤,顺势便要往下滑去……

第一百四十一卷 她满脑子又开始充斥着“莲华色女”魔咒

“不过是一颗痣罢了,夫人不提起,连我自己都忘了!”

郁三少又扬起迷人的魅笑,手开始不安分地抚向她的颈项肌肤,顺势便要往下滑去……

箫媚娘却蓦然抓住了他的手腕,蹙了眉,轻轻道,“今日我有些不舒服,你先下去,我想静一静……”

郁三少不免诧异,但嘴上却尤是温柔,“夫人不舒服便好好歇息,我去给夫人传个太医过来瞧瞧……”

箫媚娘闭目点头,缓缓躺了下去,待郁三少离开后,她满脑子又开始充斥着“莲华色女”魔咒——她生得美艳不可方物,世间的男子,面对她的魅力,没有不动心的。她曾与母亲共侍一夫,又和女儿合争一个丈夫,更与儿子成婚,生养悖逆乱纶之子。最后离家出走,做了卖笑的青楼女子,魅惑众生,游戏人间!

“啊——”

箫媚娘骤然情绪崩溃,撕心裂肺地狂喊出声,满头大汗地坐了起来,喘息不止……

翠宫宫女太监不明何事,听到惨叫便纷纷冲了进来,扑跪在地,忧切地问着,“夫人,您怎么了?”

箫媚娘抚额摆手,声音细弱无力,“没事了,你们下去吧……”

这时,太医也赶了过来,跪在榻下为她诊脉,但面色却愈发芥白,良久也未发一语……

箫媚娘本就心情烦躁,见他那副诚惶诚恐缩头缩脑的样子,便就更来气了!

她随手拿了玉枕便掷到了地上,不耐烦道,“这殿里又没有第三个人,有什么话不敢说的!再不济便是一死,难道我还怕吗?”

那太医吓得以额触地,须发直颤,战战兢兢地道,“夫人且宽心,您身子并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

箫媚娘双眸几乎要喷出火来,起身指定他便道,“你最好一次把话给我说完!若再这般吞吞吐吐,或有所隐瞒,我便叫人割了你的舌头!”

那太医重重叩了头,唯有如实禀明,“夫人恕罪!据臣仔细诊识,夫人确无大碍,而是……而是喜脉!“

一语出,顿时震得箫媚娘倒回了榻上,仿如坠入无底寒潭……

那太医也自然明白其中的厉害!

她虽艳名远播,男宠无数,但到底未有真正婚配嫁人,又是当今天子的姑母!

这等显赫尊荣的身份,一旦未嫁生子,便就是损及皇室声誉,贻笑天下了!

所以,他诊脉后才惴惴不敢言……

许久,他见她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的唇颤个不停,便顿首道,“夫人放心,此事臣绝不对外传出,而夫人若想保住这孩子,臣也会尽心尽力……”

“住口!”

箫媚娘蓦然喝断他的话,咬牙闭目,任由泪水湿了脸颊,颤抖着双唇,缓缓开口,“这孩子,不能要……你帮我准备落胎的汤药!此事不可惊动其他太医,也不可叫第三人知道!否则,你九族性命都保不住!”

那太医闻言,冷汗涔涔而下,忙不迭顿首领命,再三保证守口如瓶……

将他打发走后,箫媚娘心急如焚地唤来了心腹之人,命其找人速速去一趟益州……

当年与她相好的侍卫便来自益州,若还能找到这人,便能确定,郁三少究竟是不是他的儿子……

若不是,那便最好,她愿从此吃斋茹素,感念上天!

若是,那便是上天给她的最残忍的惩罚,不啻于致命一刀!

翌日,司家大宅。

水汽氤氲的屋子里,云湖仰靠在浴桶里,微微闭目,任由香汤馥郁扑入鼻端……

锦儿站在桶边,打开手中的珐琅匣子,以银匙舀了一些洁白细腻的粉末投入水中,微笑道,“这是老爷专为九姨奶奶寻来的‘神仙玉女粉’。据说是用五月初五采集的根苗俱全的益母草全草,晒干后研磨成细粉,加水调和,在黄泥炉中以文火烧制一天,取出后再次研磨,用筛子细细筛过,配以人参、珍珠、白芷等名贵药材制成。其色白如雪,清香怡人,浸浴时撒入水里,可使肌肤白皙胜雪,娇嫩如玉。此外还有‘太真红玉膏’,里面有去皮杏仁,滑石,轻粉,冰片,调了玫瑰露,每日敷面,可使伤疤淡化,面红润泽,清如春冰……”

云湖听了,冷笑一声,似赞非赞道,“锦儿,你很乖巧伶俐,跟过去体候过我的一个丫鬈很像……”

锦儿心里立时甜了起来,福身道,“谢九姨奶奶夸赞,锦儿一定忠心侍奉九姨奶奶!”

“忠心?!”云湖睁眼笑,声音并不激越,却莫名地令人毛骨悚然,“是啊,她的确是好本事好忠心!都怨我眼瞎不察,竟不能早知她的心!”

锦儿不知为何,连连打了几个冷战,却听她又低低叹了一声,“算了,往后,我识人多个心,睁亮眼睛就是了……”

第一百四十二卷 这世上,只有死人的中心最可靠

锦儿不知为何,连连打了几个冷战,却听她又低低叹了一声,“算了,往后,我识人多个心,睁亮眼睛就是了……”

锦儿愈发一头雾水,也不晓得要如何答话,便只低下头,绞了丝帕,替她擦拭着身子……

云湖笑了笑,继续道,“其实,什么‘神仙玉女粉’、‘太真红玉膏’都只是说得好听罢了,未必真有什么用!我倒听人说过一个方子,极是驻颜增色……”

锦儿这时才又微笑讨好道,“九姨奶奶只管跟老爷说就是了,老爷这样疼九姨奶奶,还有什么是不能答应的!”

云湖曼声笑,眸光闪烁,突然一字一句地问道,“锦儿,你说过会对我忠心,那便是说,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对吗?“

锦儿甜甜微笑,眉眼弯弯地点头,“为九姨奶奶做事,锦儿自然是一百个愿意!”

云湖脸上的一抹笑容化为冷戾,缓缓起身,由她服侍着穿上衣裳,坐在梳妆台前漫不经心地瞧着铜镜里被伤疤拉扯得支离破碎的容颜,嘴唇微微开启,声音幽魅阴森,“去取把小刀来,我有用……”

锦儿自然知道,她一入府便自残伤了脸,这会儿听她吩咐自己去取刀,便不由立时警惕,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紧张地问,“九姨奶奶要刀做什么?若不小心伤了手,老爷会打死锦儿的!”

云湖回头看她,目光竟和蔼可亲,温和哄道,“傻丫头,放心吧,我可再舍不得伤到自己了!我会一直好好的,长命百岁的活着……”

是的,她怎么可能再去傻傻地伤害自己!

那李代桃僵的贱人还在冒着她的身份呼风唤雨,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好不快活,好不得意!

她若死了,那贱人只会更加地肆无忌惮,更加地快活得意!

所以,我一定会活下去,讨回失去的一切!!

让欺负过她的人,通通付出惨痛的代价!

她这般的好声好气,锦儿心里却愈发不安,但也还是听话地走了出去,找来了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双手呈给了她……

云湖接过匕首,凝视着那熠熠寒光,久久的,也不说一句话……

锦儿抑制着微微发颤的双手,执了玉梳,想要继续为她梳顺青丝……

她却骤然回头,手握匕首,用力刺向锦儿的脖子,一刀穿喉!

锦儿连一声尖叫都呼不出便直直倒在了她脚下,双目睁得如铜铃一般大,死死瞪着她!

云湖脸上、衣襟上全是血水,她喘息着望着锦儿,狂笑出声,“是你自己说过,愿意为我做任何事!那么,你便把你的血送给我好了!据说,以处子之血沐浴洁肤,可青春不老,容颜不衰……”

她说着说着,便猛地一把拽起锦儿抱到洛桶旁,狠狠将锦儿的头按到香汤里,让温热的血迅速融进水里,眼前只判一片凄艳绝望的红……

现在多好,只有死人的忠心才最是可靠!

锦儿果然对她很忠心!

当初,她若也早下狠心,一刀结果了夏候灵婉,今日又何至于此!

司清宇推门进来时,便见到这样血腥的一幕!

他几乎震得目瞪口呆,冲上去便将云湖硬拉开来,暂且扶锦儿躺在了地上,伸手去触她鼻息时,才发现已经晚了……

云湖见他大惊失色,却不由好笑,幽幽道,“不就是一条人命吗?你有的是银子,自然是能买通官府,将事情强压下来!不是吗?”

司清宇望着她,眼中光芒一盛,摇头怒道,“在你心里,人命就这样不值一文吗?锦儿还是个孩子,你怎么可以说杀就杀!!”

云湖盯着他,曼然轻笑,无声地流泪,声音低不可闻,“司清宇,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人命于你来说,又值多少?你将我买下,命我视你为主人。我在你心里,不过等同于你豢养的鸟儿,又值得几文钱?”

她惨然摇头,一步步后退到墙角,骤然想起前尘,心里更是伤心欲绝,“你至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我,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只当是疯言疯语!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哪有疯子会不惜自毁以保清白……”

“水月……”

司清宇轻轻唤了她一声,见她流泪,见她眼中全是无望的哀戚,便忍不住心生怜悯……

可这一声“水月”听在云湖耳中,却更觉可笑可悲!

云水月,的确是个好名字,但却不是她想要的!

她明明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家,拥有世上美好的一切,有疼她爱她宠她的父皇母后,还有……还有皇兄,她一直深爱的皇兄!

若此刻还在宫里,那样轻柔唤她名字的,也应该是皇兄……

想到这儿,想到皇兄,她眼前更是一片模糊,心,痛得厉害……

她如今这样丑陋不堪,皇兄怕也不认得她了……

第一百四十三卷 你这一生,就只能是我司清宇的女人!

两人也不知僵持了多久,终于,司清宇伸手去握她手腕,叹息道,“好了,云水月,你赢了!这件事就此揭过,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但云湖却不愿领情,狠咬了颤抖的唇,一掌打开了他的手,眼中恨意腾腾,“你不相信我是当今公主,可是我却知道,你司家祖上曾是皇家的家奴,当家的祖母曾做过本朝太祖的乳娘!因着这层关系,你家才真正显赫一方,垄断了整个江南的丝绸纺织,富甲天下!”

司清宇冷冷看她,“知道这些又怎样?在这府里,你随便抓个下人,都能逼问出来!司家的这点成年旧事,从来就不是秘密!”

云湖淡淡抬眸,泪水纷落,咬牙道,“那么,太祖曾秘赐你司家不死金牌的事,也众人皆知吗?那金牌上镂刻萱草,上有太祖亲笔所书‘萱瑞长春’,用以表达对乳娘的敬爱……”

她话未说完,司清宇脸色便已大变,蓦然将她扯到了跟前,目光灼灼逼人,迫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云湖冷哼,傲然笑道,“这些事只有在皇家秘辛里才有记载,不是皇室中至关紧要的人,根本便看不到!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我说的从来就不是疯话!我的的确确是云湖公主!”

司清宇凝视着她,目光复杂至极,许久许久,却忽而冷戾笑道,“云水月,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一个字也不会信!你这一生,就只能是我司清宇的女人,到死也不会改变!”

翠云湖颓然无力地倒在他怀里,疲惫不堪,心直直地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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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关雎宫。

整整三十天了,雪儿孤独的被囚禁在这里,仿佛与世隔绝……

夏侯忆然没有来看过她一次,也没有让人传来一句话,就像是真的把她给忘了,恩断情绝……

而偏偏在这时,雪儿惊觉自己的身体起了一些变化,如果她没有猜错,那么,她一定是有了孩子……

她蜷缩在榻上,眼里浮出莹莹的泪光……

这一刻,她真的很想很想夏侯忆然,她一点也不恨他,也不怨他,只要他肯来看看她,对她露出一抹微笑,她便什么都可以忘了,受过的所有委屈都不要紧了……

天已经黑了,她听见了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寂寞而清冷,将她的心润湿成一片……

恍惚间,她听见殿门轻响,以为来的是焰摩,便懒得去理会……

那次在慎刑司,侍卫杖毙的只是焰摩所附的肉身,他随后又找了个小太监附身,便照样能轻松出入宫闱!

也亏得有他每天至御膳房偷来滋补炖品给她,否则,光吃宫人送来的残羹剩汤,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到今天……

但此刻,令她万万想不到的是,进来的是一脸讥嘲,得意洋洋的洛宛如,而不是焰摩!

她将泪意强忍下去,起身下榻,屈膝行礼,“罪妇叩请皇后娘娘金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洛宛如厉声喝退随她进来的奴才,不屑的瞥了雪儿一眼,冷冷一笑,“知道你为何会有今天吗?”

雪儿跪在地上,眸中平静无波,缓缓开口,“罪妇愚钝,还请皇后娘娘明白示下……”

洛宛如见她一副冷冷淡淡的态度便心头冒火,骤然弯身狠掐住了她的下巴,瞪了眼睛看着她,声音因急怒而变调扭曲,极是凄厉,“你有今天,全都是你自己的错!你平日得闲怎不去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的下贱样!

就凭你,竟还妄想飞上枝头成凤凰!本宫只告诉你,皇上的女人多得数都数不清,一时被你迷了心,也不过是图个新鲜,如今玩够了,这风风光光的关雎宫不照样成了冷宫!”

雪儿流泪至她手中挣脱,满面淡漠地起身,拭去眼中的泪,后退几步,轻轻道,“皇后娘娘的教训,罪妇记下了……不知皇后娘娘还有其他吩咐吗?若没有,罪妇便不留皇后娘娘了……”

洛宛如唇边冷笑加深,啧啧摇头道,“村妇就是村妇,进宫这么久了,到现在都学不会规矩!本宫是众妃之首,六宫之主,想在这宫里任何一座宫殿待多久都行!轮得到你来多嘴吗?”

她说着说着,又逼近雪儿几步,眼中闪过轻蔑的幽光,“就你这不了台面的摸样,本宫看着都恶心!真不知道,皇上究竟喜欢你哪一点!论姿色,论身段,本宫都比你强不知多少倍!”

雪儿无声冷笑,轻描淡写道,“心慈则貌美,心恶故貌丑,难道皇后娘娘不知道这道理吗?”

“放肆!”

洛宛如顿时大怒,一掌掴到了她脸上,哼笑道,“是说本宫心肠歹毒是吗?本宫认下了又如何?可今时今日,皇上偏偏就喜欢本宫这样的女人,那也是你羡慕不来的!”

第一百四十四卷 这世上,只有女人最会摧残女人的心!

“放肆!”

洛宛如顿时大怒,一掌掴到了她脸上,哼笑道,“是说本宫心肠歹毒是吗?本宫认下了又如何?可今时今日,皇上偏偏就喜欢本宫这样的女人,那也是你羡慕不来的!”

雪儿淡漠以对,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痛,再不出声回她一句话……

但洛宛如哪里肯就此放过她!

这世上,只有女人最会气女人,也只有女人最会摧残女人的心!

洛宛如冷冷一笑,合掌一击,紫姑姑随即便进到殿里,恭声道,“娘娘有何吩咐?”

洛宛如微扬着下巴,面不改色,冷声喝道,“给本宫剥了她的衣裳!”

待雪儿惊了一惊,下意识地连连退到墙角,奈何紫姑姑却已迫上前来,一手扯过她的手臂,一手发狠撕开她的衣襟,见她挣扎,便将她双臂反扣在身后,令她反抗不得!

洛宛如得意的笑,近前将雪儿衣襟大开,露出里面浅色的兜衣和颈下突兀的锁骨!

她蓦然伸手将那兜衣扯下,目光停留在雪儿娇小的玉峰上,恶毒嘲笑道,“果真如皇上所说,瘦得跟黄花菜似的,搂在怀里,骨头都能将人硌死!要你这样的女人,还不如直接要个男人算了!”

“你胡说!阿然绝不会说这样的话,这全都是你编的!”

雪儿终于受不了哭叫出来,拼命挣扎却挣不脱紫姑姑的钳制!

“我编的?”

洛宛如疯狂大笑,“你还真是有自信!以为自己有多美是吗?本宫今日便让你瞧瞧,怎样才叫真正的女人!”

她话音落,便从容伸手解开自己的衣裳,随着小衣褪下,裸露出了如削的香肩,丰满白皙的酥胸,不盈一握的纤腰,莹润如玉的肌肤……

更销魂的是,由于“香肌丸”的效用,每一寸肌肤都散发出了如蜜糖般香甜诱人的气息,就连女人闻了,也禁不住心动神迷……

仅瞬间,雪儿便败下了阵来!

她彻彻底底认输了,泪水渐渐涌上眼眶……

偏偏,洛宛如还是穷追猛打,穿回她艳美的凤袍,凑到她耳边,傲然向她道,“在你被冷落的这段日子,皇上夜夜留宿凤仪宫,当你孤独苦熬时,本宫与皇上不知有多快活呢!皇上说,他最喜欢本宫身上的香味,闻着,让他心都醉了……”

雪儿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平静了许多,在紫姑姑的钳制下,声音却抑制不住地颤抖,“皇后娘娘,你赢了,你高贵,你美丽,而我却卑贱丑陋……皇上宠爱你,是应当的,却是我,根本不配得到皇上的宠爱……”

洛宛如见她低头认输,禁不住纵声狂笑,总算挥手令紫姑姑放开了她……

不想,紫姑姑在准备松开她手腕时,脸色却变了变,转瞬又将她钳制住了,急急向洛宛如禀道,“娘娘,宸妃像是有了喜脉!”

“你说什么!”

洛宛如心神俱震,整个人都僵住了!

紫姑姑忙道,“奴婢原先未有留意,方才无意间触到宸妃腕脉才惊觉脉象有异,的的确确是喜脉!”

雪儿见这两人神色便下意识感到了危险!

她本已失尽血色的脸,霎时间惨如缟素,哀哀地望向洛宛如,“皇后娘娘,你开开恩吧,就让我生下这孩子!待孩子落地,我便自行了断,从此再不在你跟前碍眼了!”

自行了断?

洛宛如只当是笑话听罢了!

她冷笑,抬起雪儿的泪脸,恨声道,“你以为,本宫是傻子吗?轻易就能信了你的鬼话!若容许你生下这个孩子,重新骗得了皇上的恩宠,到时,怕就是本宫的末日了!”

这宫里有哪个女人是省油的灯?

她这失宠的皇后顶着后宫里至高的头衔,若不逼迫自己心狠手狠,又怎能走到今天!

她记得,过去有个小宫女得蒙恩宠,一幸而有身,跪在她脚下,指天发誓,说生下孩子便任凭她处置!

她那时还太年轻,狠不下心去扼杀一个那么小的生命,于是竟容许那小宫女住在凤仪宫,派人细心照料,让皇子顺利生了下来!

可她得到的却是疯狂的反噬!

小皇子未及满月便夭折,所有人都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她!

而那小宫女竟然也到夏侯忆然跟前诉苦,说他们母子在凤仪宫一直受到她的虐待,凄惨度日!

夏侯忆然当时龙颜大怒,若非太后出面平息风波,她可能早就毁在了一个小宫女手里!

所以,至那以后,她便时刻提醒自己,在人吃人的后宫里生存,一旦心慈手软,便将万劫不复!!

一步步走过来,她的心终于变得刚硬如石,习惯了尔虞我诈,学会了残忍冷漠……

一旁的雪儿仍在望着她,拼命摇头,泪如雨下,“皇后娘娘,你相信我,只要孩子平安,我死了也无所谓!这毕竟是皇上的孩子,皇后娘娘不也爱着皇上吗?你怎么能忍心对自己所爱之人的孩子狠下毒手……”

第一百四十五卷 三千宫女胭脂面,几个春来无泪痕!

一旁的雪儿仍在望着她,拼命摇头,泪如雨下,“皇后娘娘,你相信我,只要孩子平安,我死了也无所谓!这毕竟是皇上的孩子,皇后娘娘不也爱着皇上吗?你怎么能忍心对自己所爱之人的孩子狠下毒手……”

“住口!”

洛宛如气得胸口剧痛,每一个字都至齿缝里咬牙而出,“本宫才是堂堂皇后,是皇上的结发嫡妻!这后宫里,除了本宫,你们这些贱人通通都没有资格诞下皇上的子嗣!本宫也不妨告诉你,琮儿便是死在本宫的手里!本宫既然已经杀了一个皇子,就不在乎再多杀一个!”

雪儿骇然摇头,内心惊惧到无以复加,仿佛眼前女人是魔而不是人!

半晌,她唇边却情不自禁地露出清幽的笑,“皇后娘娘,原来,你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爱……你比我更加的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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