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在他身旁听得清清楚楚,不免惊诧,满目迷茫地望着他……
她不得不承诅,她真的越来越不了解眼前的这个男人!
在她记忆的阿然,温润如玉,光明磊落,何曾有过这般深沉莫测的心机!
而郁三少见她表情倡然,笑得要是意味深长,在她耳畔徐徐道,“爱妃还不明白吗?是有人设了局,在逼着朕废后呢!”
有人?
雪儿悚然一惊,转头看向仍然沉浸在醉梦中,尚不知厄运降临的洛宛如,突然便不那么恨她了……
原以为她是后宫中最强悍的女人,此刻才知,她也不过是活在别人的阴谋里罢了!
那三千红颜的厮杀,阴狠而诡异,谁也不知道,谁会在下一刻死在谁的手里……
翌日,圣驾提前返京的消息传遍了京师!
朝廷对外只道,皇上征战劳苦,旧疾复发,才在大捷后,先行一步返京……
尽管如此,但民间仍在一夜之间流传开了另一番说法,言之凿凿称:皇后在圣驾亲征期间不安于室,寂寞难熬,竟私自出宫,于青楼寻欢作乐!皇帝得到密报,大怒之下,提前返回,在青楼将皇后抓了个正着!
绿云盖顶本就是天下男子最痛恨最忌讳之事,无异于一生的耻辱!
偏偏这事还传遍了天下,人尽皆知,偏偏这男子还是九五至尊!
于是,当天大军凯旋时,圣驾自然而然的称病未出席犒军大典。所有人似乎都能理解,换作谁,也承受不了这样大的打击!!
第二百九十三卷 薄情怨,君情绝,比翼连枝当日愿!
绿云盖顶本就是天下男子最痛恨最忌讳之事,无异亍一生的耻辱!于是,当天大军凯旋时,圣驾自然而然的称病未出席犒军大典。
所有人似乎都能理解,换作谁,也承受不了这样大的打击!!
但雪儿却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
皇帝根本没病倒,也毫不在乎,毫不伤心,甚至于不为这件事动怒生气!
乾方殿的内寝中,宽阔的龙榻上,郁三少正与两个小妃子翻云覆雨,淫声浪语充斥一室……
具小太监在殿外躬着身,小心翼翼地禀道,“回皇上,宸妃娘娘已传到了……”
郁三少间言,猛地至情欲中抽身,一把推开纠一缠在他身上的两个,女人,扯过外袍一披,随即扬声道,“让她进来!”
下一刻,殿门轻轻开启,雪儿一步步走了进来,在一层层明黄帐前叩跪下去,“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炯等了一会儿,垂帘被缓缓挑开,那两个小妃子发髻散乱,仅着兜衣亵裤,垂首下了榻,齐齐向雪儿行礼,“嫔妾叩请宸妃娘娘金案……”
话音未落,明黄帐内便传来了郁三少慵懒沉缓地嗓音,“从今往后,便该唤皇后娘娘了,朕这几日便会下废后诏书,重新册立宸妃为中宫皇后……”
他一字一字清晰道来,随后便支退了那两个小妃子……
而雪儿已不是初入宫闱的懵懂少女,立时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无疑,他是要借着这两个小妃子的嘴出去传话!
相信不出半天时间,关于洛宛如即将被废,凌雪儿取而代之的消息,便会传遍六宫……
这一刻,她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她一心安守淡泊,只愿无愧于心的活着自己,那就知足了……
但他,却偏偏叟将她推到风口浪尖,让她积销毁骨,众口铄金!
她默然站在帐外,郁三少一句冰冷至极的话蓦地便迫了过来,“怎么?你不高兴?”
明黄帐被狠狠拂开,他如魔似魅的眼睛直直盯着她,“说啊!朕在问你话,没听见吗?”
他唇角讥诮地上扬哼了哼,“你至齐桓山千里迢迢来找朕,不就是为了今夭,为了穿金戴银的呼风唤雨吗?”
雪儿骤然抬眸,迎着他雪壳的目光,泪水从眼角滑落,痛彻心扉的声音轻若游丝,“原来,在皇上心里,臣妾一直是这样的不堪……”
郁三少发出一阵大笑,一伸手将她拽到了榻前,顺努压倒在榻上,声却突然间变得格外的温存,“若不是为了那些,那你又是为了什么?”
这龙榻上浓烈刺鼻的欢爱气息令雪儿窒息般的难受,额上不觉已有了微汗,眼底有颓然的哀伤……
久久的,她凝视着他,渐渐哽咽不成声,“臣妾不信皇上会不知道……”
郁三少敛去了笑容,目光愈发深邃,心口阵阵翻搅,惊痛欲死!
他自然是清楚知道,知道她全是为了夏侯忆然!
仅仅一个“情”字,在她心中胜过了千年的修行,胜过了自由快乐,更胜过了她自己的生命……
可是她却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另一个男人,比夏侯忆然更加的爱她!
同样的,不在乎她白狐的身份,不在乎人妖疏途,只想给她一生一世的宠爱,守护在她身边……
“皇上,若你还真的感念与臣妾之间的情分,那么,臣妾大胆,有一事相求……”
雪儿鼓起了最大的勇气开口,说完已是泪眼模糊,身子微微地颤抖……
“什么事?先说来听听!”
郁三少眼眸危险地眯起,似有预料,她说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然,她语意坚决道,“臣妾一身罪孽,子殇心死,希望皇上开恩体谅,准许臣妾去往甘露寺出家赎罪……”
静,寝殿里陷入了如死的静……
或许又是她在奢望了!
如今的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放过折磨她的乐趣……
此刻,她这样出言挑衅,怕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当雪儿做好了承受一切风暴的时候,却万万没想到,郁三少竟会一反常态,不发火,不凌虐,只是至玉枕边的青瓷匣里取出了一粒药丸,不紧不慢地喂到她唇边,声音如妖蛊般魅惑,“你先乖乖听话,把这药服了,然后朕再仔细考虑你的话,若不然,朕便不允……”
雪儿很想拒绝,但无可否认,那药丸的确能减轻她的痛苦,至少能让她的心,有短暂的安宁……
她双眸依恋地贪望着,不知不觉,心魔战胳了理智,第一次顺从地张了嘴,主动吞下了药丸……
第一百九十四卷 雪儿,告诉朕,你真的想离开朕吗?
郁三少仍是微眯着眼,勾出浅浅地笑,目中燃炽着掠夺的冷光……
他相信,有了第一次后,就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总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地躺在他的身下……
第一百九十四卷 雪儿,告诉朕,你真的想离开朕吗?
而雪儿在服下药丸后才发现,这一次的感觉竞与上一回不同……
她的眸光落在了郁三少身上,鼻端拂过他身上男性的气息,心莫名地不再有恨,甚至暖暖的,让她有了淡淡的眷恋……
郁三少的唇角深深勾起,温柔地吻着她的脸颊,附在她鬓边哑声问,“雪儿,告诉朕,你真的想离开朕吗?”
他边问边轻解她的衣裳,将里面的兜衣往上推,露出略带隐隐伤痕的雪肤和翘挺的酥肉……
雪儿似还在内心纠结着他的问题,仿佛她前一刻,还是真的想要离开他,但为什么这一刻,会那样的不确定……
恍惚间,她感受到了他修长手指的抚摸和唇舌激越的吮吻……
刹那间,连强悍的药力也压制不住她如临噩梦般的惊惧……
她轻轻喘息着,不敢挣扎,不敢推他,只微弱呻吟着乞求,“阿然,会痛,真的会痛……”
耳边听到她唤的是夏侯忆然,郁三少僵了一僵,眉宇间戾气跳动……
但转瞬,他却又平复了下采……
没关系,来日方长,只要他手中握有这药丸,便早晚能彻底地收服她……
于是,他脸上又有了笑容,情意绵绵地抚去了她脸上的泪,柔声安抚,“别怕,朕不会伤到你,相信朕……”
真的可以相信他吗?
雪儿楚楚可怜地凝眸于他,涔涔的泪水落了一脸……
另一边的承泰殿,殿门紧闭,窗子打下了垂帘,昏暗不明的烛火里,隐约可见轩辕穆疯癫暴瘦的身影,口中发出破碎阴森地狞笑……
他手中紧紧握着一片如锋刃般锐利的碎瓷,不停在手腕上划割出一道道血痕,鲜红不断地轻溅在地上,将青砖晕染……
碧珠托着茶盘进来,见此情景,手一颤,茶盘“哐当”落地……
她也顾不得去收拾,只冲上前捷命夺去了轩辕穆手里的瓷片,扔得远远的!
她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抱住他,失声痛哭,“王爷,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好不好?”
轩辕穆眼中一片空洞茫然,似醒非醒,似醉非醉,仿佛是极艰难的才挣扎出一丝理智,喘息着,痛苦道,“碧珠 本王很难过……好像有刀子在日夜不停地凌迟,心又好像有万爪在挠,蚂蚁在噬……真不如死!”
碧珠听了,不由心痛万分,忙道,“王爷别急,我居去找找嬷嬷,你每回喝了嬷嬷的茶,都会舒服些!”
轩辕穆听了这话,豁然惊醒了几分,望着她,双目怒睁,面上的肌肉也扭曲变形,咬牙切齿地问,“那茶……一直都是从鬼嬷嬷那儿弄来的吗?”
碧珠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怯怯道,“是我急着想挽回王爷的心,才求着嬷嬷帮我,而嬷嬷便好心给了我这些茶叶,说是可以静心去燥,王爷脾气再不好,喝了也会渐渐改了性子……”
“原来是这该死的老奴才……”
不待她说完,轩辕穆已疯狂暴起,双手撑着长案,衣袖猛地一扫,将花瓶摆件通通拂落在地,哐啷啷的声响在空旷的殿阁里清脆刺耳……
而更加刺耳的则是鬼嬷嬷苍老如鬼的声音,“王爷方才是在唤老奴吗?老奴去为王爷沏茶,过来晚了,王爷千万恕罪……”
她言语卑微,姿态却是前所未有的傲然,那双向来浑浊的眼睛里也突生了异常犀利的逼人气势,不觉倒将轩辕穆震得踉跄后退,蓦然瘫在了地上!
碧珠失惊大叫,忙不迭去扶他,见他一头冷汗,身子瑟瑟发抖,吓得心都碎了,拿了帕子,哆哆嗦嗦替他拭去涔涔的汗……
鬼嬷嬷冷笑出声,几步上前,慢条斯理地开口,“王爷大概是渴得慌了吧?可要饮一盏老奴亲自沏的花茶吗?”
她说着便好心弯身,奉上了还冒着袅袅热气的香茶……
不想,轩辕穆却扬手将茶盏打落,瞳孔猛地收缩,大口喘息着出声道,“原来你这老东西才是不折不扣的毒蛇!你说——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鬼嬷嬷也不同他啰嗦废话,直接便道,“皇上已然回京,必会着人彻查援军和粮草之事!而这事是王爷一人所为,应该不会牵扯到宰相他们才是,对吗?”
轩辕穆愕然大怒,“你这老东西!居然是为了薛文进那老匹夫,使出这等下作的手段!!”
他随即一想,又觉不对!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她费尽心机包庇的,应该是另有其人!
第一百九十五卷 难道连仅存的一丝尊严,她也不要了吗?
只是未容他有时间分析清楚,全身便难受得令他大喊出声,在地上剧烈挣扎翻滚,仿若疯魔一般凄厉癫狂!
碧珠看得愈发心惊肉跳,也总算是醒悟了过来,知道那茶里搁了催命的毒药,于是跪在鬼嬷嬷脚下,叩首哀求不断,“嬷嬷,我求求你,无论如何先给王爷解药!求求你……”
鬼嬷嬷倒也不为难他们,至怀里取了一包茶叶扔在地上,向轩辕穆不疾不徐道,“王爷保重吧!可千万别自己为难自己,到底是身子要紧!”她说完便走了出去。
而站在窗外,透过垂帘缝隙往里看的薛文进却是为之大惊!
他简直不敢相信,才几日不见,强悍精明的贤王竟成了这般模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转身问一脸淡漠的灵婉。
灵婉笑得高深莫测,轻轻道,“他平日饮的茶被作了手脚,方才是药效在起作用才令他痛不欲生,等再服上两盏茶,他心智便会完全丧失,形同傀儡……”
“傀儡?”
薛文进生生打了个冷战,望着眼前这冷漠狠绝的天之骄女,突生出了令他心悸的恐惧!
说不定,哪夭一个不小心,他便成了第二个傀儡!
灵婉却不在意他是怎样的表情,仿佛他惊也好,赞也好,甚至防她都好,她全然无所谓,只淡淡道,“你先出宫,我去将‘绿绮’宝琴送到宸妃那儿,很快便回去!”
她与他说话的口气就像是老夫老妻,若在平常,薛文进定是心猿意马,乐得不行……
但今日,他却只是木然地听着,木然地目送她离开,心里窒闷得难受……
回想起连夜来的噩梦不断,更是莫名地胆战心惊!
惨死的发妻总在脑子里萦绕不去……
满目凶光的公主至阴暗处走来,那匕首寒光映亮了她狰狞的面容,一下狠过一下地刺进他发妻的身体,利刃破开血肉之躯的声音和着血雾喷溅的声响不绝于耳,异常地清晰,异常地骇人……
而下一刻,那匕首锋刃一转,便直刺向了他!
他无比清晰地看见自己胸口淌下的鲜血,将一切染作刺目的猩红……
每每这时,他都是被自己的惨叫声猝然惊醒,后背阵阵的发凉,冷汗涔涔……
乾云殿里,雪儿茫然地坐在铜镜前,微颤的指尖抚着颈上如刀刻般的吻痕,想起方才的一切,比如经历了一场幻梦……
他的确说到做到,没伤害她强要她,但却在她身上印满了属于他的印记……
更可怕的是,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了她的心智,竟令她心甘情愿承欢在他身下……
当然,并不是说,她已经不爱夏侯忆然,她是知道自己的,一旦爱了,便是一生一世的事……
只是,在发生了这么多事后,她不相信自己还能坦然面对他的索欢……
难道连仅存的一丝尊严,她也不要了吗?
一滴晶莹缓缓滑下下巴,粉碎在半空,不觉已是泪流满面……
这时,有小太监进来禀道,“宸妃娘娘,公主到了!”
雪儿擦了擦眼泪,吩咐他去请云湖进殿,随即在妆台上取了根簪子将长发绾了起来……
她还未起身去迎,云湖已笑吟吟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架极为精巧的古琴,俏生生向雪儿蹲身一福:“宸妃嫂子当真是让我好找!大热的天,抱着这琴到了甘露寺却又白跑了一趟,赶紧地回了宫,连口水都没喝便去了关睢宫!
不想,那里的奴才说,皇兄早早的便唤了宸妃嫂子来乾云殿,可怜我,又只得奔到了这里!想着,若还找不到宸妃嫂子,我索性便把这琴砸了算了!这一天下来,都快要将人折腾死了!”
她正口角利落地说着话,郁三少已至里面走了出来,朗声道,“好厉害的一张嘴一番话下来,可要叫朕的皇后内疚一阵子了!”
皇后?!
灵婉乍听之下,很是愣了愣!
但她转瞬已是了悟,脸上真诚的笑容简直天衣无缝,欠身便向雪儿道:“恭贺皇后嫂子大喜,从此便是凤仪宫的主人了!登临凤座,母仪夭下!”
郁三少在一旁看着,险些忍不住要为他师妹炉火纯清的虚情假意鼓掌喝彩!
不久前,她也是这样笑着,眼中还流着令他感动的泪,与他一同喝下合卺酒,口中深情无限地吟着:
“春日宴,
绿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
二愿妾身常健,
三愿如同粱上燕,岁岁常相见……”
可笑他当时竞还心痛内疚,以为终究是自己负了师妹!
第一百九十六卷 红泪偷垂,满眼春风百事非!!
却忘了,师傅闭门调教出的爱徒,心狠手辣早已远超他这做师兄的!
事到如今,他又还能说什么?
具无非是:认栽!
那边厢,灵婉给雪儿道完喜,又向郁三少行了礼,这才命奴才搬了琴案进殿,将“绿绮”琴端端正正地搁在上面,笑向雪儿道,“皇后嫂子,这便是我上回同你提过的古琴,名唤‘绿绮’是当年司马长卿与卓文君的定情之物。皇后嫂子若瞧着还喜欢,便采试试琴音如何!”
雪儿走到琴案前,微微含笑,信手弹的便是一曲【采桑子】……
“而今才道当时错,
心绪凄迷,
红泪偷垂,
满眼春风百事非。
情知此后来无计,
强说欢期,
一别如斯,
落尽梨花月又西……”
这是王孙公子纳兰容若的词,用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却是再恰当不过的……
人生若只如初见……
她与夏侯忆然的这段情,终究是被磨得伤痕累累,再回不到过去了……
如今,真真是欲哭无泪,欲诉无言,满眼春风百事非……
一曲奏完,灵婉立时便抚掌赞道,“皇后嫂子的琴艺真是精妙绝伦,令人叹为观止!”
郁三少却一脸漠然,不置一词,目中似有森冷之意……
恰在这时,有小太监来禀:“皇上,曌国夫人备了晚膳,着人过来请皇上去往翠微宫一道用膳……”
郁三少“嗯”了一声,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再看身旁的两个女人,冷冷抽袖便走了出去……
灵婉微微蹙眉,望着他的背影,莫名的,心里隐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令她暗暗生惊……
但很快,她便掩饰住了神色,微笑如常地向雪儿道,“皇兄这是怎么了?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冷得像块冰!”
雪儿却不以为意,仿佛早已经习惯了天子的恩威莫测,喜怒无常,仍旧波澜不惊地,自顾自地弹拨着琴弦……
另一边的甘露寺,洛宛如扔未醒来,太医只道,是由于过多服用烈性媚药才致元气不足,内里虚损,昏睡不起。是以,开了此温补的方子,让小尼试着看能否喂进口中……
而苏嬷嬷唯恐小尼不够耐心仔细,便一直是自己亲自拿着小勺给昏睡的洛宪如喂药……
这会儿刚刚喂完,便有小尼将南宫蝶引进了禅房,她搁下药盏,皱眉问了一声,“娘娘这会儿过来有事吗?”
南宫蝶望了一眼榻上的洛宛如,嘴角掠过一丝冷意,随即便微微笑着向她道,“嬷嬷不知,姑母虽气恼皇后娘娘此番的荒唐之举,但心里也还是桂念着皇后娘娘的身子,特意命我至宫里挑了些燕窝人参送了过来……”
苏嬷嬷将榻前帐子放下,一边缓步朝外间走去,一边叹道,“她也真是!这点小亭打发个奴才过来便是了,怎可叫娘娘跑来跑去的,若路上有个闪失,看她要如何去跟皇帝交待!”
南宫蝶随她走了出来,自嘲地轻笑,眼下,她在皇帝心里什么都不是,不过是皇城里可有可无的摆设,即便她真出了事,皇帝也不会为了她去质问箫媚娘!
她按捺住情绪,淡淡道,“嬷嬷误会姑母了,今天这一趟,是我主动应下的差亭,与姑母无关!”
她顿了顿,目光幽幽落在苏嬷嬷身上,犹豫道,“是我有些事,一直想找机会,亲口问问嬷嬷……”
苏嬷嬷见她神色紧张,面上血色渐淡,便温和道:“没关系,娘娘有事尽管问就是了,但凡老奴知道的,便一定不会隐瞒……”
南宫蝶走到长案前,背对着她,暗暗握紧了双拳,心口微微发痛,轻轻道,“我听人说,当年天塞国破宫倾之日,原本太后答应,要放下一切,与我父亲一同远走高飞。但谁知,事情败露,太后为自保,竟要当着暴君夏侯烈的面,杀了我父亲……
也是父亲命大,躲开了致命的一剑,并将夏侯烈制服住了。太后见情势大转,便又亲自结果了夏侯烈,乞求得到父亲的原谅……可那时,父亲已然对太后心灰意冷,所以才决然与太后恩断情绝,带着我母亲隐居世外……”
苏嬷嬷听了这番颠倒黑白的话,不由瞪目结舌……是什么人,竟在南宫蝶面前编造出了这样的弥天大谎!又究竟有着怎样险恶的目的?!
她不由连连摇头,刚要开口,却有小尼慌里慌张闯了进来,急声禀道,“嬷嬷,寺里出了事,主持师傅让您去宝殿一趟!”
苏嬷嬷见她满头大汗,惊得面如土色,便问道:“到底何事?
怎么吓成这样!”
那小妮偷偷望了眼南宫蝶,神色越发难堪,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似有些难以启齿……
苏嬷嬷只正色道,“这是皇家寺院,自燃没有什么事要瞒贵妃的!”
第一百九十七卷 当年宫倾,德妃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那小尼这才如实道来……
原来,寺里近采新进了此姑子,其中一人法号静尘,平日老老实实,也不爱说话,谁知方才竟被到厨房取水的小尼撞见,她正与一狂徒躲在里面私会偷情!
两人身上赤条条的不着寸缕,丑陋之态当即便将撞破好事的小尼吓得失声尖叫,晕厥在地!
随后闻声而来的姑子小尼立时将两人捆绑到了宝殿,让住持师傅做主!
具因着甘露寺是皇家寺院,比丘尼在修行期间犯了奸淫罪,损及的也将是皇家的声誉,故绝不可轻饶!
照例,最终要交由“佛”来决定!头一夜,住持师傅于佛前燃灯,到了天亮,若灯未灭,两人便只是被终身囚禁,不见天日!若灯灭,两人则就死罪难逃了!
静尘心知,那细细的一盏灯,能熬到后半夜便不错了,根本不可能支撑得到天亮!
于是,在走投无路之下,她索性豁出去了,竞说自己与苏嬷嬷是旧识,无论如何要见一见苏嬷嬷,才肯伏罪!
宝殿里,金身佛像光芒普照,宝相庄严……
静尘被捆绑住跪在佛前,低低地啜泣,她看上去也颇有些年纪,只是生得肤白纤瘦,倒也确有几分姿色……
其余人都已被住持师傅遣了出去,那与静尘私会的男子,也被关到了柴房……
偌大的宝殿,只有住持师傅一人守着静尘,候着苏嬷嬷……
许久,苏嬷嬷与南宫蝶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住持师傅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只道,“嬷嬷看看,可认识静尘吗?”
苏嬷嬷近到静尘跟前,一手抬起她的脸,皇眉仔细看了又看,却终究毫无印象,只得叹息摇头……
静尘见她竟忘了自己,不觉落下了泪来,声如蚊娱地哀哀道,“姑姑,你忘了吗?我是当年德妃娘娘身边的莲儿啊……
她这样一说,苏嬷嬷才比然想了起来……
当年,德妃宫里确有个唤莲儿的小宫女,也不知何事得罪了掌事的大宫女,被罚到训诫司受刑。
一路上哭得死去活来,恰巧被她瞧见了,一时怜悯心起,便给了那大宫女不少银子,替莲儿说了个情……
那大宫女是混在宫闱的老油子,心知当时受宠的是皇后,而不是德妃,所以便也乐得卖了个人情给她,以为他日留条后路。就这样,她便将莲儿救了下来……
净尘见她久久不语,不免心头焦急,颤抖仰望着她,“嬷嬷,您可想起来了吗?”
苏嬷嬷凝视她片刻,缓缓道,“想起来又如何?你如今一人不检点,却累及了整座皇家寺院,罪孽太大!这一回,已非我能救了!”
静尘满头满脑的冷汗,软倒在地上,被惊惶绝望迫得几乎晕厥过去……
但瞬间,一念惊闪,她猛地扑跪在苏嬷嬷脚下,带着最后的一丝希望狂呼着,“嬷嬷若救我,我便告诉嬷嬷德妃的秘密!德妃……
她还活在人世,安然无恙地待在贤王身边!”
“德妃?!”
苏嬷嬷着实惊了一惊,直定定地瞧着她,“你到底在说什么?当年宫倾,整座皇宫都毁亍一旦,大火焚烧了几个日夜!德妃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我说的句句属实!嬷嬷,你要相信我啊……”
静尘瑟瑟发抖,但眼神却异常的坚定,绝不似在信口雌黄!
可是,若德妃真还活着,又潜伏在贤王轩辕穆身边,那事情便严重了!
苏嬷嬷神色渐渐凝重,转身向住持吩咐道,“我有此话要问静尘,还请住持师傅行个方便……”
住持师傅双手合十,温言和蔼道,“嬷嬷请自便,贫尼这便吩咐下去,不让人打扰就是了。”
她说着便走出了宝殿,至外面将殿门关好……
一旁的南宫蝶悠闲的把玩着殿中的木鱼,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声,“嬷嬷也要我回避吗?”
“不用!”
苏嬷嬷望向她,深吁一口气,静静道,“你是南宫将军的后人,如今又是太后的儿媳,老奴绝不能让你被别有居心之人所欺,而对太后产生丝毫的误会!正好,这会儿又多了个知情人,咱们索性便挑开天窗,将宫倾当日的真相全盘托出!”
她说着,目光又转向静尘,只道,“你且等等,待我说完,你再说!这期间,你仔细想想要说的话,若有半句虚言,便同样是死!”
静尘将头一叩到底,呜咽道,“嬷嬷放心,我不敢撒谎!倘若有半句是胡编乱造的,死后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苏嬷嬷冷冷听她说完,这才缓步走到南宫蝶身旁,神色有些恍惚,语声却平静,“天曌国破之前,夏侯烈匆促迎战,作拼死一搏。当时,太后趁着他离开去往东宫看望被囚禁的小皇子,也就是当今皇上。许是母子被强行分隔太久,太后一时情绪失控,过于大悲大喜,心疾复发,晕厥在了东宫。醒来时,夏侯烈已汪身浴血
第一百九十八卷 太后若有胆子杀夏侯烈,早就动手了!
洛云卿望着被强行按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半昏半醒的南宫靖,心中顿时揪紧,迎着夏侯烈杀气凛然的目光,脱口怒问:“你竟然对他用刑?”
夏侯烈冷冷看她,眼中讥诮如芒:“怎么,这就心疼了?那接下来,便还有你心疼的时候!”
他用力握住洛芸卿的手,冲着侍卫缓缓开。”将人拉出去----五马分尸!”
“谁敢!”
具洛芸卿奋力挣开他的手,竟厉声喝住了侍卫!
夏侯烈一把捏住她的下颌:“我已经不逼你动手了,你还想如何?”
她不觉落下了泪来,手触碰到他搁在榻边的佩剑,毫不犹豫便拔剑出鞘!
炯瞬间,刃上寒共映得两人眉目凝霜!
他骤然惊住,定定望着她,手上力道尽失……
她站起身,怒视着他,声音颤抖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不劳万岁开恩,芸儿绝不会让他死在别人手里!”
窗外雨声渐急,一道闪电劈开阴沉的天空,雷声轰隆隆滚过,如恶鬼索命的戾啸……
南宫靖俯跪在地上,额上的汗水雨水不断淌下,湿了眉睫鬓发,身上流出的血在宫砖上蜿蜒成溪……
他艰难地抬眸看着洛芸卿,喉间微微滚动,似有什么话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有猩红的血从他嘴里如水般涌出……
那样多的血,让洛芸卿恍然想起,当初死在她怀里的斐然,他握住她的手,将剑猛地刺进自已的身体,整个人瞬间软倒在她身上……
他的血浸透了她的衣襟,带着残余的温度,一直淌下去,她听见他说----“能死在你怀里,我很高兴…芸卿,这一生,我不后悔……”
斐然,他就是这样,用他的生命,最后保护了她一次!
从那一天起,她立誓,不会再让爱她的人因她而受到伤害!
她若不死,就定然会不惜一切保护他们!
所以今天,她绝不会再看着南宫靖死在她面前!
电光石火间,剑光暴起,猩红喷溅!
夏侯烈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但那两个侍卫却已分明倒在了地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或许,他们从未想过,他们美丽的皇后也会有妖魔的一面,直到剑刺进他们的身体,他们仍不相信……
夏侯烈从震惊中猛然回过神来,嘶声吼道:“芸儿,你疯了吗?”
洛芸卿恍若未闻,有些失神地看着地上两具已经僵冷的尸体,哭得几乎晕厥……
南宫靖吃力地站起,向她伸出手,微笑着,哀哀乞求:“芸卿……听话……把剑给我……”
“我不给!我知道,你跟斐然都想让我一辈子欠你们的情!但我累了,我欠不起”
她全身都在颤扛,却愈发握紧了手中的剑,大声吼着,“一个萧斐然已经够了,真的够了!我宁愿死的是我,你们都好好的活着!”
夏侯烈骤然至身后环住她,扣住她的手腕,似要夺过她手中滴血的长剑!
她痛哭失声,被满心的绝望迫得近乎疯癫,挣扎着回身,刹那猛刺,凄厉嘶喊着抽剑、疾退!
直到妖艳的猩红激溅了她一身,直到夏侯烈轰然倒在了她脚下,我才相信,这一切不是梦!
“芸儿……”
夏侯烈的面孔因痛楚而扭曲,一遍又一遍,喃喃地唤着她……
她笑了,身子发软,蓦然跌坐在了地上,却是第一次真真正正不再惧怕他的暴戾嗜杀,他的血腥多疑,他的喜怒无常……
她喘息地语声温纯如水:“芸儿在,万岁有何遗旨,吩咐便走了……”
夏侯烈伸出手,xiong口剧烈地起伏,这一生,唯一一次软弱的哀求:“我不怪你……你让我再抱抱你,最后一次抱抱你……好吗?”
她轻轻摇头,往后挪了挪身子,泪水晶莹的眼中,怨恨不加掩饰,幽幽地笑着:“万岁究竟明不明白,你的皇后早已经死了,死在你的凌虐欺辱之下……现在你面前的洛芸卿,不过是行尸走rou,跟死人没有分别,你还要抱吗?”
“你就这么恨我吗?”
夏侯烈样尽最后的力气,徒然暴起,抓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道:“当初是轩婊子焕将你弃若敝履!你为什么不恨他?”
一语尽,他双目凸起,力竭倒地,立时气绝!
她呆呆地看着,手腕上的翡翠南珠常脱坠落地,跌得粉碎,却赫然现出薄薄的一片黄绢……
她指尖颤颤地拾起,上面以血为墨,清清楚楚写着----”皇后洛氏,克娴内则,淑行坤德,与朕情深爱笃。他日若朕有不测,皇后腹中之子,无论是皇子或帝姬,皆可承继祖宗基业,登基即位!”
她眼中蓦然有了泪,对着清寂空洞的殿阁笑了一笑……
夫妻一场,她时时刻刻都记得他对她的伤害,恨入骨髓*边如但到此刻,莫名的,所有怨恨,竟在瞬间,如阴霾释去……
南宫靖扶住她的肩膀,轻轻地开口:“万岁……他对你始终是真心。”
她没有说话,却靠近到夏侯烈身前,伸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皮……
她也愿意相信,他对她是真心。可是也只有她自己清楚,他的真心,是怎样的令人不堪承受,将人逼到发疯!
听到这儿,南宫蝶冷艳的脸庞因激起不信而变得异常的凄厉,瞪着苏嬷嬷喊道,“你胡说!太后若有胆子杀夏侯烈,早就动手了!又何必熬到天墨亡国之日!”
第一百九十九卷 你终于等到了我,难道还要放手吗?
*到这儿,南宫蝶冷艳的脸庞因激越不信而变得异常的凄厉,瞪*苏嬷嬷喊道”你胡说!太后若有胆子杀夏侯烈,早就动手了!又何必熬到天曌亡国之日!”
苏嬷嬷却神色镇定,坦然迎着她的目光,淡淡笑了,“老奴不知那别有居心之人是怎样尽可能在娘娘跟前绘声绘色的歪曲事实!但老奴相信,娘娘也一定是有了怀疑,否则何必要来问老奴!”
南宫蝶怔住,汗珠从鬓角落下,艰难地开口:“可是嬷嬷却不能否则,到最后,我父亲的确是选择了我母亲!我听说,太后当年还对我父亲母亲起了杀心,若不是情势危急,她获知皇宫被埋下了大量的火药,她要顾着自已逃命,只怕父亲母亲早成了冤魂白骨,如今便根本不会有我南宫蝶了!”
“一派胡言”
具苏嬷嬷厉声喝道,“不错,当年南宫将军确是临时毁诺,舍弃了与太后之间的情分!但即便如此,太后仍然宽容仁厚,亲自成全了你父亲母亲,让他们远走高飞!试问,天下有几个女人能做到这样?!”
她话说得急了点,全是止不住地发颤,想起太后一生所承受的委屈与伤痛,眼中有泪缓缓落下,带出了那些破碎的记忆……******告诉洛芸卿,轩婊子焕已派沈泊来接她……
炯她点头,擦去了脸上的泪,却转身搀住南宫靖的手臂,担忧地看着他:“你到底伤到哪儿?让我看看好不好?”
不想,南宫靖瞬间慌了神,一步步退开,躲避着她焦急的目光,声音沙哑轻微:“我没事……这点小伤,还受得住。
她心头顿时冰凉,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刻意疏远,但却肯定,他有事瞒着她!
只是,不待她细想,殿外已传来了一片喧哗之声!
她走到殿门处,一把推开,怒问道:“出了什么事?”
殿前,有侍卫押着被五花大绑的内侍总管,叩跪禀道:“回娘娘,这奴才平日最得万岁信任,受恩深重!不想,当此国难当头之际,他竟不思上报皇恩,偷了宫中器物买通太华门的守卫,偷逃出宫!”
那内侍总管一禹战战兢兢魂不附体的样子,伏在地上,冷汗涔涔滴落……
她瞧着,却突然笑了,这般命如蝼蚁,尚且拼尽所有去争得一线生机,而她却每日自怨自弃自残,实在是毫无道理……
“他想走,就让他走吧……”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吩咐了一句,转身日耍走回殿内,那内侍总管却蓦然连滚带爬地近到她身前,望着她,目光狂乱,似有惊涛骇浪!
她知道他是有话要说,便命侍卫将他松绑。
他慌里慌张地撕下自已的衣袖,咬破手指,颤扛着写下了几行字,双手呈给她……
一个个血字,浮动在眼前,却令她全身剧颤,肩头大震!
----是夏侯烈!他竟然在都城里埋下了大量火药!今夜轩婊子焕的大军一入城,所有人连同这煌煌帝阙,都将化为飞灰!!
她惨然闭目,徒觉身子里力气尽失,踉跄着后退,汗透中衣!
苏晨顿时慌了,上前扶住她,忧切地开口:“娘娘千万保重……”
她睁开眼,心中已有了决断,将那内侍总管写的血书递给苏晨,遣退了殿外所有的奴才,轻轻道:“姑姑与媚娘带上澹儿随沈泊立刻出宫,他既能只身入城,便定然有法子将你们平安带走……”
“那娘娘呢?“苏晨惊问,“难道娘娘不走了吗?”
她勉强笑了笑:“姑姑不必担心,我身边有南宫靖,我自有办法与他一同离开……”
“娘娘恕罪……恐怕臣要食言,不能陪在娘娘身边了……”
身后骤然传来南宫靖虚弱徵颤的声音,她一惊回头,直直盯着他,惶然问:“你方才说什么?”
“娘娘身边的男人没有一个能得善终……臣累了,不想再去傻傻赴他们后尘。”
南宫靖别过头,错开她的目光,悲伤落寞地低语,“娘娘慈悲,就放过臣吧……”
她近到他跟前,颤抖着抓住他的双臂,眼中水雾渐涌,却死也不让他再逃避她的目光:“南宫靖,有本事,你就再说一遍你刚才的话!”
南宫靖痛苦摇头,身子摇摇晃晃,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令他几乎无法站稳……
她惨然一笑,仰头望着他:“你是不敢说,还是转眼就忘了?”
偌大的深深宫苑,只有风声雨声,寒意肆无忌惮地侵袭人心……
他始终不语,连呼吸都带着心如死灰的清冷绝望……
“你别这样不说话,好不好?”
许久,她握住他的手,目光急切,“你过去说过的话,我一直记得。你说,你从一个微不足道的士卒做到大将军,只用了三年,每回上战场,必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但每回都死不了。因为你不敢四,知道我在等你,所以你才能坚持下去。现在你终于等到了我,难道还要放手吗?”
她话音落,他终于肯正视她的目光,面上浮出苍白的笑,眼角却滑下了清泪,似沮丧无比……
她抬手想要抚上他的脸庞,廊下一阵清亮的女声却令她的手骤然僵住!
“靖郎----”
永庆公主瘦弱的身影遥遥逼近,扑到了南宫靖怀里,泪盈满眶,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南宫靖拭去她脸上的泪,倦怠地笑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听话,别哭了……”
第二百卷 如果可以,她也想活得清清白白,单纯快乐!
刹那间,她惊觉自己在他们面前,竟像个多余的外人!
她心口一阵阵地难受,喉咙苦涩得说不出一句话,那样温存的动作,那样亲昵的言语,早已经不再属于她!
不知从何时起,南宫靖一步步走出了她的生命,他累了,不想再为她这反复无常的女人信守承诺,而她又还能怎样,无非是,微笑,放他是……
她忍住了眼角要滑落的泪珠,从怀里取出一块白绸连同中宫的腰牌一起寨在他手里,微笑道:“是我错了,我不再逼你……你带着太妃和永庆走吧,拿了这块腰牌,不会有人敢拦着你们。
具等出了宫便直接去后陵,地宫里有夏侯烈秘藏的珍宝,随便一样便可让你们衣食无忧的度过余生。你照着白绸上画的路线走,出了地宫就到了我同你说过的那个小镇。在那里,没有野心,没有阴谋,没有战争,你一定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