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苏松了口气,头有些昏沉,“你为何不早些跟我说呢?”
“因为……”云雨咬了咬唇,“他是我未婚夫……”
“呃?”搞什么?韩苏的眼神充满了质疑。
“我……我知道我是个男娃娃,不能有未婚夫,很多人也嘲笑我,欺负我,可是,可是他不嫌弃我,他说了,等他功成名就,他会抛开世俗说辞,娶我过门。”
“他叫何名?”
“南宫子轩。”云雨认真回道。
“南宫子轩……”韩苏喃喃,“我好像听过这名字。”
……将营之中,“吾儿,军中有个蓝袍小将呈递此军书,可有七分胜算。”韩将军韩成说道。
而座上那个年仅十二岁、身着军袍的少年看罢,却笑道:“父亲依照孩儿之计,可有九分胜算,且兵力损失可折一半。”……
“是他。”韩苏有些印象。
云雨闻言,面露喜色,“公子知道他的下落?”
韩苏随后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看了他一眼,回道:“不知道。”韩苏过去拿衣服帮他穿衣。
“啊?”云雨泄了气了,有些失望,泪水充斥眼眶,马上就要涌了出来。
“不过,向至尊请示,你可以去我父亲军中看看,说不定能够找到。”韩苏递给他衣裳,帮他想了个点子。
云雨又喜,“真的吗?”
“嗯。”
这时,外面传来一片骚动,随后只听上官懿儿的呵斥声,“太子宫外,谁敢放肆?!”毕竟,此时的上官懿儿已不是儿时那个小皇子了,他如今是一国的储君。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觉得开头没意思,但是你往后看啊,往后,相信我,不好看你打我(反正隔着屏幕你也打不到我)。
☆、龙颜大怒疑卿意
“出什么事了?”云雨有种不祥的预感。
“出去看看。”
门外,院中皆是侍卫,是朝廷重臣、尹姬之父尹九陶带兵来抓人,尹九陶手中有至尊的令牌,他捋须说道:“老臣是奉了至尊之令,殿下,得罪了。”
韩苏与云雨出门来,却见此番场景,有些诧异。
“来人,云雨媚上作乱,淫|乱后|庭,至尊传令收押,给我拿下。”
“住手!”上官懿儿挡着。
不过这上官懿儿不会武功,侍卫轻而易举地拦住了他,另外两个侍卫绕过去就要拿下云雨。韩苏本能地护在云雨身前,看了一眼殿下。
“韩苏,你想造反不成?”尹九陶斥道。
“自然不是,只是,我相信,我韩家的人断然不会做出此等荒淫之事,我随大人同去面见至尊。”韩苏容与。
“韩苏。”懿儿朝他摇摇头,忐忑不安。
看来这小殿下是早知道云雨是男儿身了,也对,韩苏都让他们睡过了。韩苏冷冷看去一眼,轻声一句:“回来再问殿下的罪。”他下一步拉着云雨找至尊去了。
“公子。”被拉着的云雨怎么看都是一副女儿之姿,“我怕。”
“怕什么?瞒了我这么多年,现在才知道怕?”
“公子。”
御宫之中,“微臣拜见至尊。”
“拜见至尊。”
座上的国主显然听信了小人之言,还在发怒。韩苏、云雨、尹九陶皆在,上官兰皋靠在龙椅上,轻描淡写地看着那个不敢再直视他的云雨,“有什么话说?”
“我……”云雨低头,与至尊结交多年,平生第一次感觉那个男人是那么的可怕。
韩苏拱手回道:“启禀至尊……”
“本尊问的她。”上官兰皋一反常态,冷淡得吓人。
“是。”韩苏闭嘴了。
“至尊,我……”云雨被吓得不轻,哽咽了一下,欺君之罪,大不了一死,他跪正了,“启禀至尊,说云雨媚上作乱、淫|乱后|庭之言实属无中生有,我不认。”
尹九陶拱手又说:“微臣证据确凿,云雨不知检点,与宫中侍卫厮混,微臣有人作证,请至尊宣见。”
“不必了。”云雨说道,因为他知道,这个至尊听过他太多的坏话了,至尊已经不信他了,否则今日也不会派人明目张胆地擅闯明灭宫收押他,而对于尹九陶所说的人证,至尊也必会宣见。这一次,他算是伤透了心,果然数年的朝夕相伴,敌不过一句“伴君如伴虎”。“至尊,我是……我不是女子。”
所以,才会拒绝至尊的封妃,所以才会拒绝受封公主,所以才会像个孩子般陪在那个至尊身边,所以在听到至尊给他位分时,觉得很好笑,为自己男扮女装骗过了所有人而得意。
“你说什么?”上官兰皋坐正了,底下的尹九陶也是一惊,只有韩苏淡定跪着。
云雨已经不怕什么了,故作轻松,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是男儿身,一直都是男扮女装。”
显然上官兰皋受了惊,怒不可遏,龙体渐渐从椅上起来,“给本尊带下去验身!”
“是……”尹九陶听令。
云雨轻声一句:“不必了。”他的手移到了腰上,站了起来。
“小雨。”韩苏拉住他的手制止他,却被云雨甩开了。
云雨双眼通红,不再落下软弱的泪水,那只是无济于事。他狠狠地扯下了衣带甩在地上,韩苏低头不去看他,那尹九陶也低头跪了不敢看。“嗯……”云雨任宽松的衣裳散落,他拂了发披在身后。
上官兰皋身子瘫在椅上,云雨真是男儿身。
云雨看着他那失望的表情,轻笑了笑,裹住了衣,快入冬了,真的好冷,明明眼睛那么疼,却还要佯装轻松,“至尊可以定罪了。我只想说,我没有淫|乱后宫,我与宫中侍卫结交也只是在打听一位朋友的下落。至尊……让我入宫的是你,赏我出入自由权的是你,让我和殿下行房的,也是你,今日让尹大人收押我的还是你,堂堂一国之君,难道就做不到一个‘一’字么?”他终究流下了那行委屈的泪水,“至尊定罪吧,总之欺君之罪可以有,毁我清白的罪我不认!”
云雨的话令上官兰皋心痛,对韩苏来说,却是一个警告。
“小雨……”上官兰皋摇了摇头,他下令收押也只不过是怒极攻心,虽然他相信,但他是个君王,怎能忍此奇耻大辱?可他到底是不信自己,贸然下诏将自己爱的人赏了自己的儿子。
“至尊,他们二人……并未发生关系。”韩苏低头撒了谎,这个谎言于谁而言,都是有好处的。
云雨很伤心,“从小别人就欺负我,说我是个女的,拉我衣服,我娘亲厌弃我,把我丢在荒郊野外。我也想做个窈窕淑女啊,我努力去掩饰了,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不敢说,我说不出口,我怕你们都欺负我,都不要我。”云雨梨花带雨,哽咽着,看着座上的人,“我喜欢过好多人,但是我不希冀全部得到,我不是至尊,我没有后宫三千佳丽,我就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平平淡淡、共度余生就好,但是我希望那个人会是至尊,而不是殿下。”
上官兰皋胸口隐隐作痛,又发病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有敢透露云雨非女子者,斩立决!杀无赦!都给本尊退下!”
“是。”韩苏与尹九陶齐声应道,尹九陶差点就惹了大祸,巴不得草草结束此事呢。不过,韩苏是真的后悔带了这小公子入宫,惹了这么多的是是非非。
尹姬旧居,那妇人习惯了近冬的寒冷,窗前赏景。
明灭宫里,上官懿儿如坐针毡,心乱如麻,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他又被韩苏密派的人软禁,根本出不去。一直到晚上,韩苏才幽幽地只身回来。
“韩苏。”懿儿心知不妙。
韩苏正色问道:“殿下早知了小雨是男儿身?”
“我……”懿儿讪讪点头。
“那殿下为何不回至尊?又为何还……”如此乱|伦之事,韩苏甚至都说不出口。
上官懿儿握着他的手,想要一吐心声,“韩苏,我忍不住,我真的喜欢你,我……”
又是那些话,韩苏不耐烦地打断了,“殿下可是忘了臣的旧言?”
“我没忘,你的话我都记着。我只是……我不该看那些书的,韩苏,我知错了。”上官懿儿苦闷,管不住自己这颗心。
韩苏松了一口气,“罢了,殿下且静心一月,不许走动,也不许看书习琴作画,臣已向至尊请了旨,告假一月。”
“啊?”他抬头,“韩苏。”
“臣会嘱托侍女照顾好殿下的,殿下尽可放心。”韩苏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心慌意乱的他转身就走。
“韩苏。”上官懿儿跑下床来,拥了上去,“我只要你。”
韩苏闭了目,“殿下这是在逼臣辞官么?”
“不要。”
“那就做好身为皇储的分内事,不要顾虑其他。”韩苏拉开了懿儿的手,凛凛眉目间,从来没有那些不该有的情意,一直都应该是他的霸业。
上官懿儿郁闷,什么事都听了他的,依了他,为什么就是不讨他的喜欢,令自己也这么难过?“韩苏,我离不开你的。”
那公子幽幽一叹:“凡事有始有终,臣不会佐君一辈子的,懂吗?殿下是一国的皇储,未来是后宫三千姬妾的夫,是淮阴千万百姓的君,明白吗?”
“那……我是你的什么人呢?”上官懿儿看着他。
韩苏答道:“臣是淮阴千万臣民之一,殿下自是臣之君。”
“可你说过,儒之大礼,三纲五常,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命乃是至命,不可违背。”
“君命非万圣至论,亦非金科玉律。更何况殿下还不是臣之君,即是,君也有会犯错的时候,臣便是让殿下正道直行,成为一代至尊的辅臣。”
“本宫……知道了。”上官懿儿苦笑,自己于他而言,不过是个助他成就大志的傀儡君王罢了。或许是因为自己听话,所以他才选择了自己。
“殿下晓理便可,臣告退了。”
这一次,上官懿儿默许了,韩苏退步而出,也没有了刚才的仓皇。
一个月,叫他怎么熬啊。
冬日至,天冷了起来,帝宫之中,龙床之上,云雨轻放衣裳,“余下的日子,至尊就交由小雨服侍吧。”
上官兰皋赦了云雨的罪,也收回了封妃的命令,也不再逼他,只想他开心,自己便死也无憾了。兰皋拥着那个小公子,是半生未有的幸福,相见恨晚。
云雨在龙身下也不忘调笑一句:“至尊快把小雨睡成一个女人了。”
上官兰皋笑笑,“你本来就是本尊的女人。”兰皋知自己时日不长了,只想为云雨多做几件事,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云雨要找的那个人,“你要找的那位友人,是何人?”
云雨巧笑,“是我未婚夫——南宫子轩。”
“……”至尊吃醋了,闻言简直石化了,看本尊不帮你找出来,赏他个痛快点儿的死法,“你没跟本尊开玩笑?”
“真的,南宫哥哥说过要娶我的。”
上官兰皋眨眨眼,随后推他,“下去下去。”
“噗——至尊~”
“别给本尊来这一套啊,不管用,找你未婚夫去。”
云雨嬉笑,就势钻入他怀中,轻轻地说:“小雨儿时凄苦,是南宫哥哥护我长大的,所以,我想以身相许。至尊是天下之尊,是小雨此生,真正的夫与君。”
☆、最是无情帝王家
上官兰皋宠溺着他,“本尊听说你跟那些侍卫厮混的时候都忍了下来,哪里又容不下一个南宫子轩?罢了,明日本尊予你令牌,你去军中找找便是,他若真如你夸耀得那么厉害,本尊便看在你的面子上,封他个武信君。”
云雨故作生气:“哼,看在我的面子上,至尊之意,小雨的面子只值一个武信君的位子了?”
“好好好,本尊会依律征辟起用他,如何?”上官兰皋哭笑不得。
“嘻嘻,这才是小雨心中的至尊。”
且说韩苏告假一月,在韩府中习剑静心,又参君王之道,悟为政之理,韩家的侍人却在这时呈奉过来一封书信。
韩苏不解,会是谁的呢?启封来,“尹灵沐手焚香谨拜……是尹夫人?”他有些诧异,虽然他身为太子少师,常与懿儿在一起,但他同懿儿之母尹姬还是没什么来往,除了第一次择选皇储被拒那次好好说过话,其余很少见到尹姬,更别说交谈了。
夜深时分,淮阴某条小巷之中,尹灵身子罩着一件黑色斗篷前来赴约。
“尹夫人何事,与韩苏要约见于此?”韩苏不明白,而且后宫姬妾是不可以随意抛头露面的。
尹姬开门见山地说道:“本宫想请公子帮个忙。”
“夫人但讲无妨。”
“上书废掉太子。”她说。
“啊?”韩苏愣了一下,“夫人说什么?”
“太子是公子立的,所以本宫想请韩公子上书,废黜太子。”尹灵重复了一遍。
韩苏觉得不可思议,懿儿可是她的亲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母凭子贵,众所皆知。“为什么?”韩苏问道。
尹灵淡淡说道:“他不适合做太子,更不适合做至尊。”
“怎么会?韩苏已经教习殿下可以从容处理政事,他将会是个名留青史的明君。”
“你这是在培养政治工具。”尹灵一针见血,“他不会有欢颜的。”
韩苏则道:“那是他还小,等有一天,他看见他治理的天下,人人安居乐业,各得其所,他会很欣喜的。”
“那是你,不是他。”尹灵实在为儿子抱不平,“那日我实在不该放你进来,你这是在害我的懿儿。”
“为国为民,生于皇室,本就该有人牺牲的。”
尹姬冷笑,“至尊那么多儿子,每一个都对这皇权虎视眈眈,为什么牺牲的一定要是我的懿儿?!懿儿年幼的时候没有父皇的宠爱与陪伴,如今长大,却没有平民的自由,凭什么?”
韩苏侧身,“凭的是他出身皇室。”
“可我入宫是自愿的么?你有问过懿儿他愿意么?我真的不想让我唯一的儿子坐上那把无情无欲的龙椅,他还是个孩子,你也是从他那个年龄过来的,难道就不会可怜他一下?”尹灵愤恨。
韩苏默默将头一摇。
“我求你了,哪怕将懿儿黜为庶子,我也心甘情愿带他幽居冷宫。我求你了。”尹灵给他跪下了。
“夫人使不得。”韩苏亦跪,不敢抬头。
“放过我的懿儿。”
“太子已立,不可能再废。”韩苏一字一顿。
尹灵见他这般决绝,算是死心了,“呵呵。”她冷笑了两声,站起了身,“韩苏,你是个聪明人,即便你用淮阴苛严的国法约束懿儿,他也不会如你所愿的,绝不会……”
韩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忽地抬头,“那些书是你给他看的?”
“不错。”尹姬并不否认,“前日云雨之事,也是本宫设计的。”
“你……”韩苏瞪眼看着那个妇人,“他可是你的亲儿子。”为什么要卯足了劲儿带坏他?
“我知道,我宁可他沉溺荒淫的欢乐,也不愿他活得那么痛苦!”尹姬大声喊道,“韩苏,我告诉你,你不仅会害了我的懿儿,还会害了你自己,更会逼他去害人。”她恶狠狠地说着每一个字,冷笑转身去了。
韩苏久久跪在原处沉思。
明灭宫中,那个小殿下整日苦着一张脸,郁闷不乐。“殿下该用膳了。”侍女提醒道。
上官懿儿摇头,“退下,别烦本宫。”
“可是韩公子……”
“够了够了!到底他是太子还是本宫是?!”他怒道。
小殿下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气,侍女吓得跪下,“殿下息怒。”
“滚!”上官懿儿没好气,其实他只不过指桑骂槐罢了,只因那侍女是那个人挑来的。
“是。”侍女惶恐着退了出去。
这一边,韩苏因尹姬的话连日思索,要不要废太子?可叹他父亲韩成还在军中,他不能请安问询。正犹豫着,家里人来找他:“云姑娘回来了。”
怎么把他忘了?韩苏自小培养的心腹,就是这云雨,“让他来见我。”
“公子,姑娘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哭……”
“嗯?”韩苏暗道不好,会不会是至尊出了事情?于是忙过去找云雨了。
屋中,那个柔怜可人的小公子跨坐在一张长凳上,哭得肝肠寸断,长凳上放着云雨经常不离手的风车。
“小雨。”韩苏是个铁血男儿,说实在的,这云雨总给人一种感觉:他是女的。“至尊是不是该赏你个‘湘妃’的封号?出什么事了,哭成这样?”
云雨哭,“公子你就别打趣我了,是我的南宫哥哥……他……”
“怎么了?”
……那日军营中,找不见南宫子轩,云雨不明白,他的南宫哥哥并不亚于公子韩苏,在军中应该大有名气才对。只是他不知,韩苏的年少有为,甚至都遮盖了他父亲韩成的光芒。云雨找了韩成,韩成也为他找来许多名册,翻看着说:“这本是那年随我北征的名册,这个是死者名册,这几本是现在军中名册。”
云雨略翻了翻,“找到了,南宫子轩,那年北征,他确在行列,可是……”云雨翻了另外几本,找了好久也没找到,“怎么会这样?”
韩成捋了捋胡须,思虑片刻,神情有些肃穆,“那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战死了,死在某个较为隐藏的地方,那年搜寻牺牲的将士没能找到他。”顿了一下,“第二,他……可能投奔了中山国。”
韩成手下将士疑惑:“会不会是逃跑了?毕竟中山国出兵南下,来势汹汹,而我们是仓皇应战,胜率不大。”
韩成摇头,“那一战快要结束时,那年轻人递了军书主张乘胜追击,可一举拿下中山国,但吾儿认为再攻打下去,只是劳民伤财。唉,老夫并不是偏袒自己的孩子,老夫征战多年,早视麾下将士如子,那年轻人的话也有道理,只是未免有些急功近利。”
云雨紧紧攥着风车,转身跑出了军营。
“小雨,这孩子……”韩成叹了口气。……
云雨大哭,“公子,我真的希望他是战死了,我不信,不信他会投奔敌国,他教我的,做人首先要忠诚……”云雨拉着他哭个不住。
“你先别急。”韩苏稳着这个小公子,“人都有自己的主张与选择。想来南宫公子战死的几率不大,他的确是个聪明人,不会轻易死掉的。”
“可我相信他,不会做出背叛国家之事来的!”云雨反驳。
韩苏稳定着他的情绪,说道:“有才华的人都喜欢圣明的君主,韩信当年也还亡楚走汉呢。南宫公子频频呈递军书,但是……我总有比他计策更好的战术,因而未用。不过,我也是借鉴了他的计策,他确实是个奇才,令我惊叹,本想见上一面,只是战况紧急,未能如愿。中山有二十万大军南下,而我们只有十万,当以保住兵力为主。”韩苏顿了一下,微微皱眉,“唉……其实战后父亲同我谈起此人了,但军中并无此人,我们那时都以为他战死了,替这样的人才惋惜。”
云雨仍哭:“不管怎样,我就是接受不了他投靠那些北藩蛮夷之人!他怎么能背叛自己的国家呢?”云雨像是在问自己,到底挂念了一个怎样的人?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他投靠外邦若能展现其才华,不失为一种人尽其才。现在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总有一日,你也要在国家与他之间,做出选择。”韩苏淡淡。
“嗯……”云雨眨着一双泪眼看着自己的风车,心里万般猜测,也许他是被俘了,被迫留在了那里,云雨相信他。
“好了,别哭了。”韩苏摸摸他的头。
一月过,韩苏携了一本奏疏回了宫,明灭宫外,传人去禀告了,韩苏方要进门,里面却匆匆走出一个侍卫,低着头羞于见人,连行礼也未就走了,纳闷时,韩苏进了屋。
“啊……”床边上官懿儿慵懒地起身,并不着急地穿着衣服,床上乱糟糟的旁边还倒着几个玉酒壶,这小殿下酒醉也没怎么清醒。
韩苏似乎明白了什么,“拜见殿下。”
“免……”上官懿儿酒醉自己穿不好衣服。
韩苏径直上前,侍候那个殿下穿衣,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又一边问道:“殿下可知,何为人伦?”
上官懿儿眯着眼,满不在乎地回道:“君臣,父子,夫妻,兄弟,朋友。”
“具体呢?”
☆、欲废太子伤君心
“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
“那殿下的行为,可合人伦?”
上官懿儿靠着他,想站起来,也想扑倒他,但是却没力气,“本宫知错了。”
“来人,去端杯苦茶来。”
“是。”
韩苏看着放浪的殿下,生怕以后会再出什么乱子,“殿下以后莫再贪杯了。”
“都听你的。”
韩苏岂会不知,是那小殿下叛逆,故意而为之?用意也怕只在要他不准离开罢了。叹了口气,韩苏亲自喂着醒酒茶。
午时,上官懿儿安分去看书了,韩苏侍奉笔墨,可没一会儿,懿儿的心便乱了,出了神。
韩苏故作研磨,轻咳道:“粮农能稼而不能为穑,良工能巧而不能为顺。君子能修其道,纲而纪之,统而理之,而不能为容。”
“……”上官懿儿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好容易熬过了冬天,迎来了暖春,上官兰皋却无心赏景——那个小冤家太不让人省心了。堂堂至尊放下身段去哄一个小女子,啊呸,去哄一个小公子,竟然哄不好,岂有此理。“小雨。”
“不要不要。”龙床之上窝在被窝里的云雨不起床,这家伙非要做梦,还说必须得梦到南宫子轩,大骂一通才肯罢休。
上官兰皋这就无语了,“梦了一个冬天了,梦到了吗?”兰皋无奈地笑了笑,手扶着桌子。
“哼!”云雨探出脑袋瓜来,“至尊每夜都把我……那么晚,能梦到才怪!”
“别气了,陪本尊去御花园转转?”
“哼,好啊。”
又是一年春,懿儿已经十五了,而那个韩家少年,而今也成了一个如玉公子,赚得春风十里映照。韩成老将军年事已高,便辞官还乡了,上官兰皋也允准了。韩成之所以撑这几年,也不过是为了韩苏,如今韩苏长大成人,能独立从政,韩成便放心地辞了官职,回去颐养天年。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殿下不开心么?”院中韩苏问那个花下小殿下。
“花开花谢,何日能终?”上官懿儿端详着枝上的花朵,其言大似李后主那句“春花秋月何时了”。
韩苏劝道:“淮阴大好盛世,殿下何来亡国之意?”他的言语有了几分警告。
都这么些年了,懿儿会不懂他?“不该有,省得本宫成了亡国之君。”懿儿言语冰冷。
“……”
御花园中,上官兰皋看着云雨活蹦乱跳,即使他只能慢慢移步看着那人,他的心也是欢喜的。
“哇!好漂亮!”云雨跑去看花,爱玩的天性使他忘了身后的至尊。
“咳咳……”上官兰皋任那个小公子乱跑,他实在累坏了,便坐在了石凳上休息,远远地看着。“咳……”红袖金丝上蒙了一层殷红。兰皋笑看那边的小公子,似乎未有察觉。
是夜,“殿下……自重。”韩苏跪得远远的。
上官懿儿趁着韩苏给他解衣,他凑上了身,想要亲吻,吓坏了韩苏。“韩苏。”他有些不开心,亲都没亲到。
韩苏低头回他:“臣是太子少师。”
“韩苏。”上官懿儿郁闷不堪,“我会不会又是另一个……刘盈?”
跪着的公子摇头,“时辰不早了,殿下歇息吧,臣告退。”
这一日,云雨在帝宫喝醉了,上官兰皋过来看看小殿下,书桌旁,上官懿儿写着字,兰皋站在旁边看着,不时教他书法技巧。连他也心下感叹自己这儿子变了许多,变得沉默寡言了起来。懿儿的字如今写得很是灵秀,然而上官兰皋却将自己的目光移到了桌角张开的书本——《吕太后本纪》。
这边的韩苏借找书之名,其实心下还在犹豫,要不要呈递这份奏疏?八年了,真的要功亏一篑么?韩苏很惋惜上官懿儿这样的政治才干。
兰皋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开了,“韩苏,随本尊出来。”
“呃,是。”韩苏顺手将奏疏搁在了书架上。
帝宫中,上官兰皋屏退了侍卫。
“至尊可有何吩咐?”
“依你之见,史上的吕太后如何?
韩苏从容地回答:“残忍刻毒,利欲熏心,乱政后妃。但,不失政君风度,乃女中之龙。”
“好。”上官兰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待韩苏回来时,本欲把书放回书架上的那个太子殿下愣住了,手中的锦贴轻轻落在地上,“废太子……”
“殿下……”韩苏此刻万般后悔随手放置那本奏疏了,“臣罪该万死。”
上官懿儿默然回宫,失落许久。直到回了寝宫,他和衣躺上了床,心口痛得那么厉害,他自己竟然不曾流露表面。废太子?他似乎恋上了这个位子,再不愿离开。是韩苏拥立的他,废掉他自然也是轻而易举了。如果韩苏当真废了他,他会不会再也见不到韩苏了?想到这里,上官懿儿怕了,泪水沾湿了被褥,似乎在等待着韩苏呈递那份奏疏,等待着自己被废,搬离明灭宫。
“殿下。”韩苏上前请罪,“殿下赐罪。”
上官懿儿手移到了腰上,摸着扯下了令牌,摔在了地上,“还你。”
轻描淡写一个“还”字,伤透了韩苏的心。“臣不敢。”
懿儿趴在被子上只哭,并不理会他。
韩苏叹了口气,“臣蒙圣恩,并非为自己择君,而是为天下百姓择取明君。臣的要求不多,一言一行,克己复礼即可。可近日来,殿下行为不雅,恐偏圣道,臣才……”他不知道再说什么才能挽回殿下的心,眼下至尊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太子绝对不能废,“殿下,臣不会呈递此疏的,亦不会废君,臣此生站在殿下这边,愿为殿下分忧。”
上官懿儿靠在床上,仍是眼泪汪汪,他说的都是真的?
韩苏起身将拟好的奏疏丢入了火炉子里,“殿下。”他折回来时,帮懿儿脱了靴,解去外衫,“殿下且睡一会儿,莫再哭了。”韩苏掖好了被子,看窗外料峭春寒,快到晚间时分了。
上官懿儿悄悄拉了他的手,扣住了,“你……真的不会废我?”
“不会。”韩苏在他做太子之后,难得笑了笑,这一笑,从此刻在了上官懿儿的心上。
到了明媚大好春日,上官懿儿的心情忽地也好了起来,在宫院里玩跳石子,韩苏过来时,上官懿儿主动凑了上去,免过礼,上官懿儿问他:“韩苏,我今天要学什么书呢?”
“呃,今日不必再学。”韩苏温和摇头,“书本知识,殿下已学得差不多了。”
“那我们今天做什么呢?”
“臣带殿下去——玩。”韩苏的这一个字,令上官懿儿好久才缓过神来。
“韩苏你真好!”
韩苏低头笑笑,只是不想把他束得太紧罢了。韩苏去拜见了尹姬,尹姬跟他说了好多话,韩苏也意识到了一些事情。春日繁喧,民间热闹,韩苏带了上官懿儿出宫来,那个小殿下从未出过宫,所以这一次特别高兴。
正是春和景明,是处青山连翠,江水如练。韩苏带着上官懿儿去登山——姑苏山。然而,才到半山腰,懿儿便摆手说走不动了。
“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韩苏过去扶住他。
上官懿儿眯眼笑,握紧了那只手,“这里好美,跟宫里不太一样。”
“到山上更美呢。”
“嗯,我们走吧。”他像个孩童一般。
“仁厚的君主心中有山,心中有水,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所以臣想让殿下见识一下山的雄伟,水的宽广。”
上官懿儿抬头笑问:“是不是和弹琴一样?”
“呃?”韩苏乍听不明白。
“夫曲《高山流水》,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
韩苏听言,会心一笑,“殿下聪慧非常,可举一反三矣。”
山峰之处,高峰如云,周遭青林,“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上官懿儿拥抱着山风,是处风烟俱净,青山连绵。
韩苏试探性地问:“殿下看到了什么?”
“天太平,海晏河清,还有——”他回身一笑,“远方。”
韩苏也笑了笑,点头,“这里就是淮阴的大好河山。”
爬过山,去玩水,茫茫溪面,烟水缭绕,小小竹筏上,韩苏与上官懿儿对坐下弈。“我不我不,我下错了。”上官懿儿哪里下得过韩苏?
韩苏正色:“殿下还想悔棋?”
“……”上官懿儿眨眨眼,“我累了!”他“叭”一声往棋桌上趴去。
韩苏扶额,略带笑意说道:“殿下是像玉奴一样恃宠而骄吧?”
玉奴?“你说什么?”上官懿儿含笑偷看他。
韩苏意识到失言了,立刻扯开话题,“只不过玉奴是纵容御犬,而殿下是……”
“韩苏!”懿儿抬起头来,故作生气,“你这叫以下犯上!”
“臣不敢。”韩苏收拾残局,很快恢复了刚才那一局,“殿下接着下吧,棋可以输,但不可以毁,更不可以乱。”
上官懿儿惊叹,韩苏这记忆也太惊人了吧?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韩苏让上官懿儿尽兴玩乐了数余日,才带了他回宫。
兰皋久病不愈,小殿下懿儿也很是懂事,主动找了韩苏,过去连日侍候在父皇身边,可兰皋的病情仍旧没有好转。
作者有话要说: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乐(yao)四声,你喜欢山还是水呢?
☆、蓍草占来命数尽
这个时候,上官兰皋宠信的一个名叫徐千的方士,用蓍草占卜,向至尊禀道:“至尊圣明宽厚,而今久病不起,臣以蓍草占卜,得知祸出后宫,特来上禀至尊。”
上官懿儿听说,嗤之以鼻,“孔儒之道,不讲鬼神。且人之生死,各有天命,哪里是由人可以决定的?”
“殿下圣明,但顾及至尊的安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请至尊严查。”
上官兰皋呼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徐千带人去查。这一查不要紧,偏偏从尹姬那里搜出许多施蛊之物来。事情回禀,上官懿儿震惊,慌忙下跪,还未开口求情,上官兰皋便阴着脸下了赐死的诏令。
“父皇明察,母亲自来淡漠宫事,怎么可能会咒害父皇呢?父皇明察,母亲是被冤枉的。”
上官兰皋冷漠,“本尊未立后,她这是想做太后了吧?不必再说,退下!”
“父皇,懿儿相信母亲,求父皇明察。”上官懿儿叩首不止,已经泪流满面,他是唯一一个了解母亲的人,母亲绝不会主动去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的。
上官兰皋不耐烦地摆了手,语气冷下了三分,“退下。”
上官懿儿如何也不相信,依旧哭着求情,泪水簌簌,不肯退下,“求父皇明察。”
云雨叹了口气,来请懿儿出去,“殿下别吵嚷,至尊要休息了。”
“小雨,你帮我跟父皇求求情,别杀我母亲。”淮阴以孝治天下,上官懿儿自小就熟知二十四孝图,绝不能让自己到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时候。
“殿下先回去吧,蛊害至尊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至尊仁德,未曾迁怒尹家,已是万幸。别再哭了,等下至尊发怒就不好说了。”云雨劝他。
“小雨。”
云雨连哄带骗才送走了殿下,而后又叹气,“至尊当真要杀尹夫人?”他虽明白至尊的意思,但是这对于年幼的小殿下来说,实在太残忍了。
上官兰皋回身说道:“她是个极为精明的女人,怨恨本尊从前冷落了她们母子,如今懿儿尚还年幼,被册立为太子,这孩子生性又柔和,难保尹姬不会以太后的身份干涉朝政。”他轻轻叹气,“懿儿的几个哥哥被本尊早早封王,本尊为他铲除了不少后患,又择选好了辅政的名臣贤士,可以帮助他快速地在政治上成熟起来,不被奸臣外戚把持朝政。只有尹姬这道坎不好跨。”
“只是……”云雨支支吾吾,“至尊也要连累公子了。”
“的确,可是本尊无策啊。”
明灭宫中,韩苏听说了尹姬之事,也是一愣,皱眉想想对策,而后那个小殿下便哭着进来了。“拜见殿下。”
“韩苏,我求你救救我母亲。”上官懿儿哭着跪求。
“殿下,使不得。”韩苏紧眉。
那少年一味拉着他恳求,“韩苏,我知道父皇很看重你,只要你开口,父皇一定会听从的,我求你救救我母亲,救救她。我母亲是被冤枉的。”
韩苏摇头,“殿下,别这样,国有国法,岂是臣一言可以决定的?”
上官懿儿狠狠推了他一把,“到底何为法度?是夫要杀妻?是子不能救母?淮阴以孝治天下,我身为太子,却不能长久侍奉母亲,将来又有何颜面治理这天下?”
“殿下孝心可嘉,可国法不能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尹夫人有错在先。”韩苏回道。
他有些无助,“那我效仿古人如何?带着母亲离开,忘记做过太子之事,欢喜一生。”
韩苏叩首:“殿下舍大家为小家,置万千百姓于不顾,是臣教导不力,臣便以死谢罪。”
上官懿儿愤恨,“韩苏!我只要你开口说句话,代我向父皇求情,你允还是不允?”
韩苏看着他,选择了摇头,因为韩苏也知道,欲助殿下成就大业,尹姬是块绊脚石。
随即,那个殿下怒气冲冲地走了,几乎去找遍了所有他认识的人,却没有一个肯站出来帮助他。上官懿儿疲惫的身子穿过长廊,脚步声回荡,此刻阴云密布,一场冷雨说来就来,雨滴重重地拍落,雨声扰乱人的双耳。“母亲……”上官懿儿心死如灰,冒着大雨往儿时的旧居跑去了。
韩苏随后四处找他,找不见,最后也往尹姬的住处去了。
“母亲。”上官懿儿到时,父皇根本没给他们母子再见的机会。尹姬连一句遗言也没留下,人便了无生气地倒在了地上,颈上缠着数尺白绫,而兰皋派来的验尸官还在再三验尸。
“拜见殿下。”
“都给我滚!”上官懿儿大怒,推开了那几个验尸官,“母亲。”他痛哭,雨水已将他全身打湿了,“母亲,你醒醒,懿儿来看你了,母亲。”
尹姬再也不会回答他了,只静静躺在儿子怀中。
“母亲。”哭声悲戚,雨也下得更急了,似乎是懿儿的孝心催泪了上天。
洁净的靴子被泥水染脏了,隐隐雷声下,“至尊御令……”那个手执令牌的公子姗姗来迟,听见懿儿的哭声,令牌悄然从他手中滑落。
“母亲……不要离开懿儿,母亲……”
韩苏身子拜下,“对不起……臣……来迟了。”
上官懿儿唏嘘不止,只抱着母亲发凉的尸体落泪。
“至尊下了赦令,臣传令来迟,请殿下降罪。”
“降罪?”上官懿儿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下的罪名,不过信手捏造的罢了。本宫降罪?本宫有那个权力么?”
“殿下。”韩苏开口想劝慰。
“别说了。”他闭上了眼,落下的泪伴随雨水淋在母亲的尸体上,“纵使我上官懿儿日后成为千古名君,到底是个不孝之人。”
“臣罪孽深重。”
上官懿儿从雨水中起身,头痛得厉害,似乎接受不了母亲已死的消息,望着这四四方方的宫墙,上官懿儿不正像笼中之鸟吗?连唯一一个爱他的母亲都不在了。懿儿有些昏厥,风雨中,受弱的身子晃晃悠悠,“韩苏……”懿儿轻轻开口,“你欠我一条命。”那个身子倒下了,倒入了韩苏怀中。
“宣御医,快去。”
尹姬被赐死,后|庭一时间众说纷纭,前朝大臣尹九陶忍气吞声,知是为了上官懿儿的太子之位。如他所料,果然不久之后,尹姬冤情平反,兰皋追封其为尊王后,谥号孝德,入葬姑苏华陵。
赐死尹姬之事告了一段落,明灭宫中,韩苏扶着殿下服药,那日淋了半日雨,上官懿儿大病了一场,病到了如今。韩苏启唇吹了吹汤药,亲自侍奉懿儿喝药。上官懿儿的神情越来越淡了,但是人倒是很听话。
见他那么不高兴,韩苏安慰道:“殿下别太伤心,都已经过去了,节哀顺变。生于皇室,难免会有得失,谁都有迫不得已的时候。”
“我都知道。”他点头,其实内心无比的失落,母亲说的,果然都是真的。
“嗯。”韩苏揉了揉他头发。
上官懿儿受宠若惊,身体打了个激灵。
“呃,臣冒犯了。”韩苏连忙跪道。这贱爪!摸小雨摸上瘾了。
懿儿微微一笑,轻轻摇头,“韩苏,我想写字了,你帮我备笔墨纸砚吧。”
“是。”
殿下的书法龙飞凤舞,行云流水,但写到“廉”字时,上官懿儿愣了一下,纠结一番,落笔却又添上了两点。
“……”韩苏气得扶额,“孺子不可教也。”
上官懿儿委屈,“那你教我多写几遍吧。”
韩苏点头:“好。”于是上前握了上官懿儿的一双玉手,笔染朱砂,手中的笔像是一把利刃,剑走偏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