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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陌上看花客 当前章节:148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30

“至尊。”韩苏想扶懿儿起身,可是已经将近绝望的上官懿儿推开了他,韩苏起身看着身后,“一个不留。”

韩苏设计,让埋伏在树林的淳于劫一行人反被埋伏,中山王被一举歼灭,韩苏亲自杀了那个背负了许多人命的淳于劫,他的首级被函封送回中山。淳于劫,正如他的名字一样,他是一场劫,许多人都在他那里渡劫失败而亡。战况有利,韩苏调集了西关的将士,加上岭南王上官寒的支援,大大增加了韩苏的兵力,韩苏准备趁此,一举拿下中山国。

在此之前,韩苏命惊弦带人护送至尊回京城。那个至尊走过生死关一遭,神情益发冰冷了。他恨极了韩苏,所以临走时韩苏想给他一个拥抱,懿儿理所当然地拒绝了。

浩浩大军北上,韩苏略施小计便攻入了中山境内,淳于术被手下杀害,将士们都在高呼,北征取胜,中山国灭,韩氏一门功不可没。

但是韩苏不会忘了,那日惊弦问他的话。“将军谋略过人,此次军事计策便是万无一失,可我不明白,将军为何不告诉至尊那日其实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援军?而且如果将军在国土与至尊之间选择了至尊,便犯了兵家的大忌,他定会以此要挟将军更多的。相反,将军装作不在乎,淳于劫便松懈了。将军……为何不告诉至尊?”

“是我疏忽大意,没能保护好他,也是我没有做好辅臣,乱了这个天下。”韩苏望着明月,“明日,你带些人护送至尊回京城吧,我替至尊、替卫离,让这天下归于一统。”

“是。”

塞外长风不休,去是如此,归亦如此,春秋如此,冬夏亦如此。当韩苏灭了中山国的消息传回京城,举国皆欢,只有那个至尊很是不屑,因为自己才是这淮阴的至尊。许太皇太后年事已高,云雨的死让她备受打击,于是信奉佛事的她移去了庵里吃斋念佛,替淮阴诵经祈福。上官懿儿也没有阻拦,这也算是一种孝心吧。

大玉圭已经在韩苏手里握了两年了,上官懿儿安葬了战场上牺牲的烈士,但对于韩苏,懿儿没有什么可以再封赏的了,于是寥寥一句话,让韩苏自己择赏,朝廷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韩苏当然不会自己讨赏了。上官懿儿像小时候父皇那般,为韩苏玉和苑举办了一场大宴,为韩家庆功。

上官懿儿喝酒时,被侍女用茶水泼脏了衣裳,他也没有怪罪那个侍女,只是默然去寝宫换衣裳了。才避开了那些群臣,韩苏就迫不及待地拥住了他,“至尊。”韩苏刚刚喝了很多酒,有些醉了。

“武安君自重。”

韩苏泠然一笑,安分了一下,推着至尊往寝宫去,“来来来,臣为至尊更衣。”

上官懿儿拂袖,不想理,总之,那日在树林的那些话,刻进了懿儿的心。

韩苏握着至尊的手,将君臣礼数抛之脑后,明灭宫的侍女侍卫们看见,也都不说什么,毕竟至尊宠爱男姬,而武安君功高盖主,似乎情理上说得过去。“至尊,今日宴上你问臣要何赏赐,臣什么都不想要,臣只要一个你。”

“要吧。”上官懿儿双目无神,“武安君不可一世,要什么,都拿去。”

“好!”韩苏含笑,“明明是至尊想要,却非要臣开口。那臣,便给至尊。”韩苏说着解了懿儿的衣裳,按住了他的头,“至尊……臣的君……”

懿儿闷声摇头,躲着韩苏的吻,但是下一刻,就被这个武安君推上了床。这张床上,年幼时的至尊睡过不少人,可这一次是被一直训斥自己的武安君睡了。

“不要把事情都憋在心里,臣会为至尊排忧解难的。”韩苏褪却衣裳,把床上的被与枕都拂下了床,“至尊,其实一开始,所有的事情,臣也都想亲自教你。”韩苏看着上官懿儿的面容,看着他欲哭无泪的双眼,也知说什么都讨不到他的欢心,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嗯……”上官懿儿抿紧嘴,有些抗拒了,武安君从前教他的,跟现在做的,懿儿不知该去相信哪个,“武安君。”他极力使自己的呼吸平稳,也极力推着身前的人,“给本尊更衣。”

“不急……”

上官懿儿皱眉,只是希望现在,谁睡自己都可以,就是不喜欢韩苏。“本尊自己去。”

“回来。”韩苏摁在床上,距离之近,韩苏都可以从他惊恐的眸中看到自己最不希望自己有的模样,“我韩苏的本事你是知道的,你若再不乖一点,我照样可以废了你。”韩苏觉得自己的眼有些疼,可能眨一下就会有泪水,但是,不可一世的武安君不该有泪水的。

“废太子……废太子……”趴在床上的他想起了过去。

韩苏提醒了一句,“你若不乖,今日废的,便是至尊了。”韩苏的手从他面上抚过。

紧接着,宫室里一如往年,传来懿儿的哭喊声,侍卫慌忙赶到,却被韩苏一句命令支开了,毕竟那些人,听的是武安君的命令,而不是那个空有虚名的至尊。

上官懿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气息也越来越微弱,韩苏才肯放过他。韩苏心疼地抱在怀里,抚了抚已经湿了的鬓发,那个至尊已经不小了,此刻的他急促地喘吁着,“懿儿长大了,以后不许哭了。”韩苏微微一笑,“不要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飞短流长,会玷污了天家的颜面。”

“你以为他们会不知道?你只是顾及你自己的颜面,自欺欺人。”懿儿哽咽着。

韩苏含笑,“他们知道又如何?”下一刻韩苏凑近了他,“这天下是我们韩家给你打下来的。”韩氏世代为将,承袭武安君之称,代代功劳显赫,说韩家打下的天下确实不过分。

庆功宴后,上官懿儿仍旧是保持着国君的威严,但是韩苏功劳太大,替他打下了中山国,拿下了这天下,韩苏的一礼,似乎是连上官懿儿这个至尊都受不起。于是在早朝的时候,殿上跪倒一片,只有韩苏是站着行礼的。

早朝上,上官懿儿也是可有可无的,除了那句“免礼”,几乎很少说话,很多政策都是韩苏制定的,也是韩苏在跟朝上众臣议政。韩苏刻意废黜了卫离颁行的法律条文,打压一下龙椅上的至尊。

作者有话要说:  跟我似的,想要的时候不给我,不想要的时候送上门来,那些都是垃圾。。。。

☆、化作旧时堂前燕

韩苏还将以前懿儿碰过的人,其中也包括被懿儿强吻的,通通逐出了皇宫。明灭宫的床帐也被韩苏换了,上官懿儿根本插不上话,根本不能说一个“不”字。懿儿总以为自己已经不喜欢韩苏了,那个人也不再是自己仰慕的韩苏哥哥,直到懿儿散步时,偶然间看到了韩苏搂着他的少将接吻,那一刻只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碎了。

上官懿儿苦笑着,精神有些涣散,有些崩溃了,堂堂至尊,什么也不是,连一个带兵打仗的少将军也不如。

晚间时,韩苏见到的上官懿儿是人间的尤物,上官懿儿精心打扮过,魅惑至极。韩苏也第一次尝到了懿儿的主动,并不在乎那些外在的变化。

“武安君。”他跪坐在武安君身前承欢,精致的相貌怕是卫离也要甘拜下风,“武安君喜欢那个少将?”他开门见山,装作不在乎地质问着。

韩苏很满意,搂在怀里,“至尊也吃醋了?”

上官懿儿忍不住笑了,用纤白的手指慢慢抹去韩苏身上蹭上去的胭脂,他跪直了身体,君颜尽媚术之道,伏在了韩苏肩上,很是不服,“本尊哪里不如他?”

“臣……”

“武安君是本尊一个人的。”懿儿欢喜,忽地笑出了声,将袖一挥,坐在了床上,“武安君只能是本尊一个人的。”

韩苏像往常一般,很是清冷,“臣只是试一下,两种感觉是否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上官懿儿笑了,“你是不是很有优越感,驰骋疆场能做到,还能睡了一国的至尊?”

“至尊怎么知晓的?”韩苏承认了。

每一个夜里,韩苏时常会趁懿儿睡熟了,找出那个锦盒,看看里面的大玉圭。锦盒之中的权力,要比懿儿手中的权力多得多。总是在这一刻,韩苏格外地希望自己有更多的功名,但是却怕自己变成了另一个南宫子轩。

三秋陌上早霜飞,上官懿儿站在阶上出神,冷风嗖嗖,还是韩苏体贴,过来给他系上了斗篷。

“至尊小心着凉了。”韩苏顺着上官懿儿的眼神看去,“至尊在看什么呢?”

“远方。”懿儿站在栏杆前,眼前渺茫,一如他的将来,不可预知。这江山有什么好争的?如今天下一统,卫离的心愿也算了了。

“你会成为一代至尊的。”韩苏把他搂在怀里,转过来,吻住了,韩苏抱住了斗篷里的小人,抱紧了他。

上官懿儿郁闷,好在身旁还有韩苏劝解。

韩苏笑:“臣最爱抱着至尊了。”就像现在,韩苏抱紧又不松手了。

“为何?”懿儿觉得他的话满满都是孩子气。

“因为——因为至尊腰肢若柳,抱在怀里刚刚好。”韩苏低头向懿儿笑笑。

两个人恩恩爱爱的,这一幕却是在惊弦的眼前上演的。附近宫墙处,惊弦很是失落,“楚王好细腰”,难不成将军喜欢至尊是因为这个?惊弦落寞寡欢,转身走了。

韩苏搂着至尊还是不松手,还放肆地蹭了蹭他的脸蛋,“至尊身上好暖和啊。”

“嗯?”

“至尊的身子也好轻。”韩苏抱了起来,往明灭宫的方向去了。

晚间的明灭宫依旧是不安分,但是将军府格外的宁静。那个少将军褪却了战衣,换上便衣,像极了一个儒雅的公子。对着长镜孤芳自赏,惊弦不明白将军为什么要跟至尊在一起,他不怕惹来杀身之祸吗?惊弦也不明白,将军为什么不喜欢自己,惊弦陪他出生入死多年,替他编练军队,也许两个人是好兄弟,但惊弦看到将军待至尊时温情四溢,惊弦的情意也变了。

镜子前,惊弦渴望着,幻想着,身后韩苏抱着自己,“将军……”惊弦终是痴人说梦,“将军。”战场上威风凛凛,此刻的惊弦像个小女人一样哭了。

十旬休假,那个武安君带着至尊游山玩水去了,韩苏带他去看看如今的天下有多大,有多安定。

一整日的舟车劳顿过去了,韩苏带着懿儿上街转转,体会一下寻常人的生活。看着人来人往,上官懿儿心里总是空落落的,但看到妇人带着孩子出来买东西,懿儿看着那么可爱的孩子,自己也甜甜地笑了。

韩苏看见,说道:“初见至尊时,至尊也是那般可爱。”

上官懿儿低头自视了一眼,收了笑意,“我没有那么傻气。”

听这一言,韩苏低头偷笑,“哎,早年臣与岭南王比武,是谁叫喊着‘不要伤我三皇兄’的。”取笑过后,韩苏很认真地说道:“平民百姓也都是不容易的,他们中很多人早出晚归,也只能求个温饱。不像臣与至尊,生在官宦之家,从小就吃穿不愁,不过现在好多了。这就是你治理的江山,一切安好。”韩苏想带他看遍人间趣事。

懿儿曾说过要让韩苏这半生心血付诸东流,懿儿以为韩苏的半生心血是这天下,所以总是不屑再赏景。已经快到冬天了,过了这一年,懿儿便十八岁了,“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上官懿儿很羡艳自己读过的那一个个故事,“武安君,你可否,带我去乌衣巷陌看看,我想知道,怎么算是寻常人家。”

“去寻常人家,不若去韩家吧。”韩苏微笑。

“韩家?”

韩府家势不小,单坐落的位置就与寻常的小镇子截然相反,街市繁华喧闹,韩府府邸中也是富丽堂皇,金玉辉煌,侍从成群。韩苏本人也是个大家公子,上官懿儿真不知道他怎么会那么精通服侍自己的。

上官懿儿进府来,韩苏并未带他去见韩夫人,而是先去了韩苏的房间换衣服。懿儿觉得好笑,任着韩苏给自己换了一身装束,“在这里,武安君也是像本尊一样,有好多人侍奉在侧?”

韩苏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笑笑,“算是吧。”

“只怕我还是逃不出皇宫一样的牢笼。”上官懿儿也笑了笑,转身去镜子前看看衣服哪里不妥当。

下一秒,上官懿儿就被韩苏搂住了,“懿儿。”

“嗯?”韩苏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上官懿儿倍感亲切,但是心里总有着抚不平的伤口,“武安君,你的国法呢?”

“这里没有国法。”韩苏看了一眼窗外,“走吧,我带你见见我母亲。”

韩苏的母亲双目失明,人已中年,为人倒是很慈祥柔和。听说韩苏回来了,韩夫人很高兴,连忙叫人去请了。“你这孩子,难得回来一次,快过来给母亲好好看看。”所谓的“看”也只不过是摸摸他的手而已。

“母亲大安。”韩苏掀衣跪在了韩夫人脚边,“孩儿不孝,恐负圣道,所以特地回来看看母亲。”

“至尊可好?你要尽心尽力护好至尊才是,别辜负了先尊的圣恩。”韩夫人看不见,并不知道韩苏带回来的那个小公子就是至尊,她也有些急了,还是希望韩苏能去照顾在至尊身边,以尽忠志。

韩苏看了看那边的至尊,温笑了笑,“母亲说的是,孩儿会照顾好至尊的,今日至尊隆恩,才让孩儿出来看母亲的。孩儿……孩儿还带回来一人,想请母亲……”韩苏看着懿儿那张疑惑的表情,说出了下半句,“想请母亲作主,替孩儿提亲。”

上官懿儿目瞪口呆之际,被韩苏拉上了前,“我……”

“喏,母亲,就是他,京城中的一大美人呢。”韩苏拉住了懿儿的手。

“……夫人好。”上官懿儿尽力使自己的声音细一点,这韩苏在搞什么?

“好,好孩子。”韩夫人眉眼里都是笑意,拉住了他的手,轻轻拍着,“韩儿终于看开了,推了那么多亲事,这次总算是让我放心了。相信韩儿的眼光,你这丫头定是个好姑娘。”

“我……”懿儿脸红,一直以为韩苏性子冷淡,没人喜欢呢,原来有那么多姑娘上门提亲啊。他安安分分行了个礼,“多谢夫人成全了。”

“好孩子,你叫什么呢?”韩夫人可是当真了的,准备给韩苏提亲。

上官懿儿才不会说出来自己姓上官呢,于是恭谨回道:“《尔雅》有言,‘懿,美也’。所以母亲给我取了小名叫‘懿儿’。”

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韩夫人既然听说了韩苏是至尊让回来的,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懿儿就是当今的至尊。更何况,韩苏表示了,她面前的是个小姑娘,是韩苏想娶的小姑娘。“懿儿,好名字,确实是个好名字。”

懿儿在韩家住下了,闲暇时在韩苏的书房写写字看看书也是极好的。韩苏的书本上尽是朱笔圈圈点点,偶有批注,上官懿儿不由得想起了韩苏教自己的那些道理,一想到这些,上官懿儿的心就无法安静下来。

晚上同床,韩苏是真的功高盖主,让那个至尊侍寝。韩苏吻了吻他的肩,怀中的懿儿已经哭了许久了,“怎么了?”

“我……我这里……好疼。”

韩苏看他捂着小腹,便用被子抱紧了他,给他揉揉,“是吃坏肚子了吗?我给揉揉,懿儿不哭。”

☆、瑶琴仙君姿如玉

懿儿苦闷,一直小伤小病的,有些害怕,“韩苏,我会不会也死呢?”

“呃?”韩苏含笑捏了捏他脸蛋,“不许乱说。今夜我给揉揉,你忍耐些,明日若还疼,我给你找大夫来。”

“好。”

可是,翌日,韩苏便食言了。像极了早年时候,懿儿答应了韩苏不封妃,不立后,第二日就封了卫离做正宫。韩府的人来告诉韩苏,说是将军府的少将军得了厌食症,整日郁闷地酗酒,已经昏过去好些次了,大将军训斥也没有用。听醉了的惊弦口中喊着“将军”二字,觉得韩苏过去应该可以劝劝。

韩苏就这样走了,房中的懿儿一脸的委屈,他故意坐在庭院里,故意吹着冷飕飕的秋风。小腹还是很痛,他有些难受,也有些麻木。

此时的韩苏身处将军府,他的少将因他绝食,韩苏有些愧疚,“好好进食,那日……那日是我不对,我喝醉了,少将勿放在心上。”

“我明白……”惊弦双目无神。

“少将军,喝药了。”门口的侍人得了韩苏的允准,将药端了进来。那个人一身白衣,亭亭玉立,只是面上遮掩着面纱。

那道声音很是熟悉,韩苏不由得联想到了卫离,所以多了几分关注,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人。一直到那个人放下了药碗退下了,韩苏还是觉得很像卫离,忍不住开口问惊弦了,“他是谁?”

“将军府一个下人罢了。”惊弦在韩苏面前乖乖喝药,又说道:“我只知他是中山人,名叫‘卫夜’。”

韩苏似乎很有兴趣,“他是不是相貌很好?”

惊弦笑,摇摇头,“不仅不好,而且吓人,所以才遮着面纱。听说是在战乱中,被人用淬过毒的剑砍伤了,他的脸受伤之前应该挺好看的。”

韩苏笑了一下,“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韩府了。”韩苏起身。

“将军。”惊弦不想他离开,想挽留一下,但是他低估了上官懿儿在韩苏心里的分量。

“好好休息吧。”

韩苏刚回到府上,就被韩夫人训斥了一顿,韩苏一脸懵地回了房间,懿儿已经被韩夫人安顿好了。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冷落了这个小至尊,强笑了笑,“还疼吗?”

上官懿儿冷笑,“令堂倒是比武安君有心。有人给本尊用了乌头毒,你应该知道这种毒哪里有。”懿儿冷漠。

“惊弦陪我出生入死多年,我绝不会相信他会加害至尊的。”韩苏一本正经。

“好,好。”上官懿儿笑,“送本尊回宫,否则本尊真的怕会死在这里。”

“你在宫里不比在这里轻松,也不比在这里安全。”

“武安君,送本尊回宫。”上官懿儿重复了一遍。

韩苏略怒,偏是不从,“在韩家,就把你至尊的架子收起来,你昨日也同意了……”

“你已经实现了你的夙愿,天下一统……你比你父亲还要神勇,你做到了你想做的一切,为何就是不能放过本尊?”从小就是这样,上官懿儿甚至觉得自己形同蝼蚁,否则那一战被淳于劫挟持,韩苏便不会说那些话。

韩苏看着至尊,他的夙愿,自从那个“瑶琴白玉仙”来了之后,就已经变了。“我说过,若中山一战取胜,我韩苏便是功高盖主,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杀了一个韩苏,上官懿儿可以轻易办到,只不过是太便宜他了,他立下那么大的功勋,死后必为万世追捧,上官懿儿不会让他如愿的。

将军府,韩苏离开后,惊弦就坐在床边悠哉悠哉喝着药,面前的人正是卫夜,“如何,我给至尊下了毒,韩苏放下了他来看你,满意了吗?”

惊弦自是得意,但是还有顾虑,“听说你给他下的毒是乌头毒,此乃军中才用到的东西,你用在至尊身上,难不成是给我招惹祸患?”

卫夜笑:“不是乌头,而是断肠草,两者有相同的药效。”

惊弦带军作战多年,也颇识谋略,很快就明白了卫夜的离间计。“果然不输卫离。”不过,惊弦还是很好奇,眼前这个卫夜和卫离是什么关系。惊弦代韩苏训练士兵,只是听说过卫离,还没有见过。

卫夜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卫离是我的弟弟。”

“弟弟?”惊弦也有几分猜到了他接近自己的用意,中山策士卫离惨死中原,中山也被韩苏攻破,“你是想……”

“该帮少将的,我自会献计,少将只需将韩苏骗入府中,他自然会来找我。”

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韩府是比宫里自在,但是上官懿儿不知自己为何要苦苦淹留此地,为何要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武安君总往将军府跑去。野色满园中,闲情立晚风,懿儿只叹一树秋华,大好时节,无人折枝。

冬至日,韩苏终于带了至尊回宫,顺便带走了将军府的一个策士,这个策士后来也被韩苏送到了懿儿的身边。

卫夜不同于卫离那般只是精于谋略和琴技,卫夜是像韩苏那样文武兼备的人。先前心在天下的君臣都已经变了,韩苏只想用卫夜来弥补一下他对卫离造成的伤害。

明灭宫中,上官懿儿接见了卫夜,两个一样的白衣,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个自称策士的人和卫离很像。等到卫夜像那时车中的卫离一般,摘了面纱,如若不是他面上那一道醒目的伤痕,懿儿会真的认为他的阿离死而复生了。“你到底是谁?”

“中山策士,卫夜。”

“中山已被武安君攻下,如今已是我淮阴的一个小小郡邑。”上官懿儿提醒道。

“韩氏一族,武安君承袭七世,韩苏三战成名,功高盖主。”卫夜提到“功高盖主”时,那边坐着的至尊已经很不服气了,“至尊难道就不想打压一下?”

上官懿儿一听便知废话,整个淮阴都知道韩苏手里有兰皋赏赐的大玉圭,懿儿手里无兵无权,怎么能震得住武安君?“你是借他接近我的,目的就是打压他?”

“卫离是我的弟弟。”卫夜一本正经地说道,“卫氏一族身份卑微,先尊在世时,淮阴与中山连年交战,阿离就在那时跟我走失。”文人一个,也许适合安定时的国家,所以天下一统成了那个人的夙愿。

上官懿儿似乎明白了什么,无怪乎有人诋毁卫离“姿陋无仪”,有的称卫离是“瑶琴白玉仙”,原来是有两个人。“你是想给阿离报仇吗?”懿儿觉得成功的可能性不大,淳于劫也想为阿离报仇,结果中山大军溃败,国内动乱,被韩苏趁乱攻取。

“是。”卫夜是个聪明人,自有妙计,“先尊赏赐给武安君的大玉圭,只有五年。”卫夜提醒了一句。

“就算五年过去,他凭着功勋依旧会被世人咏传。”

“他是个罪臣。”

罪?上官懿儿想起,在边关那些时日,韩苏一直在重复着那一句“臣有罪”,或许他真的是有罪,不是因为带了一国的至尊去冒险,也不是身为人师,打了至尊,“本尊明白了。”

秋去冬又辞,淮阴又一春,一代至尊的威严被韩苏树立起来,紧接着被他打破,又被他再次树起。卫夜不同于卫离那样,在朝政上大展身手,他只是默默侍奉在至尊左右,尽量不引起韩苏的猜忌。

卫离的死,是上官懿儿心里的一个痛处,而卫夜,将会是韩苏送到他身边的安慰。

“将军。”面对韩苏的到来,惊弦很是激动,奔过去就抱住了他,“将军,我总算是把你盼来了,快坐。”

韩苏略笑了笑,很不自然,“嗯。”

“将军,我……”惊弦似乎有话想说。

“好酒。”韩苏喝了桌上的一杯酒,便开口赞道,“果然还是别人的酒香醇。”果然还是最遥不可及的,最是难忘。

“将军。”

韩苏笑了一下,“这酒你哪里得的?我也想带回去几坛。”

“……不过是市井之物罢了,将军本就是喝惯了宫中的美酒,自然觉得宫外的酒新鲜了。”惊弦替他斟了一杯,话中有话。

是啊,宫里的人玩弄惯了,韩苏才会对旁人产生新鲜感,韩苏自己都笑了笑,“宫中的酒自然是好,可是不能贪杯。”贪多必失,古往今来,概莫能外。“我越是希望得到,越是失去得更多,我怕终有一日,真的会到了孤立无援的地步。”韩苏看着手中的酒杯,忽然感伤了起来。

“将军。”惊弦站了起来,“我陪将军多年,战场上将军也多次救我于危难,倘或真的有那一日,我一定保护将军。”

那样的话,只怕韩苏会连累他的。韩苏叹了口气,饮尽一杯。

惊弦突然上前抱住了他,“将军,战场上冲锋陷阵我从没怕过,可我真的怕失去将军。”

韩苏笑了笑,“我韩苏说过了,我要成为一代名臣的。”

“可是……”

“酒快喝完了,还不快把将军府上的好酒拿出来?”

“是。”惊弦只好去了。

韩苏回宫后,被盛装的懿儿再次撩拨了心思,可当得知懿儿是为卫夜打扮,想讨卫夜的欢心时,心便寒了。比起这寒冷的冬日,更冰冷的,是伊人的心。懿儿说的对,亲爱臣,则凛如冬,烈如夏,是曰伊人。

☆、瓶中花艳野花鲜

好在卫夜谨守本分,并不跟至尊乱来。卫夜还起草了一系列法令举措,首先拿去给韩苏看了,他要让韩苏放下对他的戒心。“卫夜感激武安君的提拔,愿为武安君,为国,出谋划策。”

“嗯嗯。”韩苏看罢,也确实欣赏这个卫夜的为人,最起码,卫夜没有像卫离那样敌视他。

“听闻武安君剑术高超,日后若有机会,幸得指教了。”卫夜有礼地笑了笑。

“也就一般。”韩苏叹气,放下了手中的锦贴,“至尊最近如何?”

“仁君风范,雅正典范。”这一切得归功于韩苏在他幼年时的教导,卫夜尴尬地笑了笑,才又说:“虽然如此,但是至尊给人的感觉,总像是在行尸走肉,无喜无悲。”

韩苏再次叹了气,“你要好好劝导至尊。”

“卫夜明白。”面纱下的他莞尔一笑。

春已归来,看美人头上,袅袅春幡。御花园的秋千上,韩苏来陪懿儿赏花,懿儿的心在花上,可韩苏的心不在。以至于,懿儿上台阶去摘花,失足摔下来时,韩苏无动于衷,还在出神,第一反应过去接他的,却是卫夜。

“至尊。”韩苏反应过来,也知道这次惹了至尊生气,于是淡定地跪了下来。

卫夜确定上官懿儿神情恢复,能自己站住脚后,行过合抱礼便退在懿儿身后了。

“免。”上官懿儿狠狠拂过袖子,径自带人向前走了,连刚摘的花都不要了。御花园有个秋千,懿儿也走累了,过去歇歇脚。那朵花被韩苏捡了起来,过来递向了他。

“花强妾貌强……”上官懿儿轻哼一笑,“本尊不过是朵被人养在花瓶里的花,被人看得厌烦了,所以一些野花都能入了人的眼。”上官懿儿毫不客气,看着跪在地上的韩苏,“是吧,武安君?”

卫夜出来劝道:“也许是误会,武安君自来规范至尊的言行,不会出错的。”

韩苏知道那个至尊还在生他的气,气他又去将军府找惊弦,可宫里没有一个知心人,韩苏是一刻也待不下去,所以才出宫解解闷。“臣有是有非,随至尊怎么看了。”

“本尊自然是想这是误会一场了。”懿儿笑,“本尊只是怕传出去,坏了武安君的名声。”

“臣希望至尊可以成为一代至尊,名留青史,至尊的名声便是臣的名声。”韩苏不卑不亢,也许是出于真心,但他的话让上官懿儿想到了小时候被他约束得什么都不能做,让上官懿儿说出了咒骂一般的话,但懿儿威严与温和,将这点掩饰得不留一丝痕迹。

“本尊若是一代至尊,早诛了你韩氏一族。”上官懿儿含笑。

是吗?韩苏强迫自己带着笑容接受那句话,“好,至尊若能成为一代明君,韩氏一族死而无憾。”

懿儿冷笑:“虚伪的话说多了,可信度就不高了。”他站起身来,吩咐道:“摆驾明灭宫。”

为什么会和至尊冷漠到就差刀剑相向的地步了?韩苏赢得了他想要的生前名声,可他身后名需要懿儿给他,看样子,懿儿或许让他都不能好死。

回到明灭宫不久的上官懿儿突然大发脾气,又是摔东西又是打人的,卫夜劝不及,只好去找了韩苏。不过韩苏并不想过去,反而是备车准备去将军府看惊弦。

“卫夜求武安君了,至尊执拗得很,气坏了身子谁也担当不起。”卫夜跪在那个武安君的车辇前,拦着他的去路。

“且罢,回宫吧。”韩苏还是改变主意了。

卫夜在外面不敢进去,韩苏径自进去了,寝宫一个人也没有,都被那个至尊赶了出去,整个宫殿只有一个懿儿在发疯,“至尊?”韩苏皱眉,看着这一地的杯盏、瓷器碎片,衾枕也被扔得到处都是。

至尊狼狈得不像至尊的模样,反倒是像个街上的小乞丐。花瓶的碎片不知划伤了懿儿身上哪里,总之他身上还沾着血迹。“给本尊滚!滚出去!”懿儿的叫喊声有些打颤,呼吸也极为不畅。

“被全国敬仰的武安君,至尊谩骂得起?”韩苏冷淡的面目一如从前。

“滚!”

韩苏不走,反而上前来,“伤到哪里了?”

上官懿儿放声笑,惹人泪目,“本尊哪里受伤与你有关么?本尊便是死了你也好立他人!本尊那么多皇兄,随便那一个都可以,他们都比本尊听话。啊?哈哈!”

“你知道就好。”韩苏的口中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

“本尊好难受。”上官懿儿下一刻服软了,无助地跪在他脚边,“真的好难受,武安君。”

韩苏舒了口气,也跪下了,看样子这至尊发疯应该是喝了春|药了,怪不得把人都赶了出去。韩苏抱住吻上去了,随后便拧紧了眉头后悔了,“唔……”韩苏的双手不由得抓紧了懿儿的衣裳。

上官懿儿咬着韩苏的舌不放,血都流了出来。韩苏疼痛难忍,下意识猛地一推,于是那个至尊被推撞在了床框上。上官懿儿甚是得意,仰了仰头,“真的是恶心。”

“啊……”韩苏用袖子捂住了口,白衣渗进去好多血,痛得他紧眉难舒。拭去了嘴角溢出来的血,韩苏再一次上前吻住了,舌上的痛感迫使他都不能言语。

韩苏的血流入了上官懿儿口中,滴下的血珠和他身上的血混在了一起。“嗯……”上官懿儿一动也不敢动,就被韩苏扒去了衣裳。

末了,韩苏紧紧闭着口,把那个闹过后累极了的至尊抱上了床榻。出了门来,示意卫夜把寝宫打扫一下,韩苏趁夜还是去了将军府。韩苏答应惊弦今日陪完至尊,便去找他说话。韩苏今日若是不去,只怕惊弦整夜都会在等他。

“韩苏呢?”躺在床上生无可恋的上官懿儿问了卫夜一句。

“这……武安君有事回韩府了。”卫夜满带笑意骗了他。

上官懿儿再傻也不信,“本尊告诉你,欺君之罪当斩。”

“至尊息怒。”

两行泪水滑落而下,上官懿儿哽咽了一下,“备水,沐浴。”

“是。”

将军府,韩苏拂袖吐掉了口中的冰水,那口水里还有些血色,这让惊弦看得甚是心疼。惊弦让人去冰窖取了好多冰块来,给韩苏含在口中冷敷,韩苏舌上的伤口这才好些了。不知含化了多少块冰,韩苏吐出来的冰水才没了血色。

“至尊也太过分了吧。”惊弦愤愤不平,舌头都快被这至尊给咬断了。

韩苏轻轻摇头,并不怪罪懿儿。不过他现在都不能说话,只能吐出一些简单的字眼,也没办法跟惊弦说话。韩苏又吐了一口,往床榻那边瞥了一眼,示意着他什么。

“将军。”惊弦往他怀里扑去,惊喜万分,“我也爱你!”

“……”韩苏扶额,自己的少将整日脑子想的什么啊,韩苏凑近些,想轻微地动一下舌头,告诉他,让他自己去就寝吧,韩苏这就准备回宫了。

哪知道惊弦甚是慌张,以为韩苏要亲他,惊弦直接张口含住了韩苏的唇,但是不敢伸舌头,怕弄疼了他。

“少将,冰块……呃……”他们在做什么?将军府的那个侍人惊呆了,不过保命要紧,那人放下东西赶忙逃了,不打搅武安君和少将的好事了。

韩苏皱眉,轻轻推开了惊弦,“自己睡觉去……”韩苏只能轻轻这么说道,他站起了身,“回去了……”

“将军。”惊弦像个孩子般不想放他走。

韩苏真的不知何时,自己的少将就变得这样依赖他了,韩苏示意床榻那边,让他乖乖就寝。

“好吧,那……将军明日可否去军中看看我?”

看着惊弦那么期待的表情,韩苏还是没忍心摇头,“嗯,去吧……”韩苏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惊弦立刻去了。

自从上官懿儿咬伤了韩苏的舌头之后,懿儿就很少见韩苏在自己身侧侍奉,而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只是一个卫夜。卫夜,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在夜晚时分守卫在懿儿身旁。

相思情长,懿儿很少露出欢颜来,即使是和大臣们议政的时候,他也很少说话,似乎被咬了舌头的人是他一般。韩苏也很少再辅助懿儿朝政,常常只是他一个人在书房里写写画画。

屏退了卫夜,懿儿一个人在书房里。无聊得很,他在白纸上按下了玉玺的红印,随后扑在了桌子上。夜晚清冷,很久过后他渐渐入睡了。外面传来卫夜的声音,随后什么人来了,让卫夜噤声,卫夜于是不再说话。

门开了,上官懿儿意识有些清醒,但是身体动不了,只感觉自己被人抱起了。上官懿儿太困了!

白衣人也有些倦意,而且走路时晃晃悠悠的,这韩苏应该又是喝醉了。临出门时,卫夜很贴心地备好了软驾。韩苏看着怀中熟睡的至尊,醉中的他起了歹意,当着护驾的那些侍卫面儿,韩苏直接吻住了,紧紧搂在怀里。站不稳,晃晃悠悠,韩苏失手将懿儿压在了车辇上,吓坏了那些侍卫。

“至尊,武安君……”

“武安君先回去吧,这里卫夜来处理。”卫夜含笑上前扶住了。

☆、身轻能作莲上舞

“好……好……”韩苏头很疼,“快带至尊回去吧。”

“是。”于是起驾,卫夜他们先走了。

韩苏又去喝酒了,他想到了云雨,那是他唯一一个知己,韩苏却害得他战死沙场。韩苏有时真的很痛心,护到大的至尊那么恨他。上官懿儿很在乎自己的玉玺,韩苏很在乎自己的大玉圭,他们也很想维持这种君臣关系,但是韩苏一跟别人接触,上官懿儿就莫名心塞塞的。

快到夏天的时候,上官懿儿之前派人种的荷花都开了,整个池塘都是一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画景来。尽管眼前景色很是唯美,懿儿就是提不起兴趣来。

上官懿儿伏在栏杆上看花,一旁的卫夜给他扇着扇子。韩苏看得出懿儿有些困了,也看出卫夜扇扇累了,他使了个眼色让人去拿来一张凉席铺上了,随后又接过了卫夜手中的折扇——懿儿幼时读过班婕妤的故事,所以总不喜欢用团扇。

韩苏抱了过来,任那个柔软似水的公子扑在席子上,他在一旁替懿儿扇风。于是卫夜安分行礼退后一步,在一旁煮着清茶。卫夜看着满池的荷花,想到了什么,笑道:“卫夜听说,近日京城中的王大人刚得了个戏子,是个粉衣小姑娘,身轻如燕,能在池中的荷花上作舞。”

“嗯?”上官懿儿看了看池塘那边,“真的这么厉害吗?”

韩苏笑笑不语。

“千真万确,至尊不若趁着立夏,召那位姑娘入宫,为至尊作舞助兴如何?”卫夜提议。

“好啊。”上官懿儿坐起来,“那就交给你去办了。”

“是。”

暮晚时分,韩苏往军中去了,但是惊弦并不在这儿,听将士说,今日少将一直精神恍惚,喝酒喝个不停,就被将士们劝回去了。韩苏无策,立刻让人备了车往将军府去。

饮酒误事,韩苏到的时候,那个少将军还在喝酒,但是醉得意识不清,很是虚弱。等惊弦高兴地扑入他怀中时,韩苏略为不满,“又没好好进食?都瘦成什么样了?”他转头命人煮一碗莲子羹去。

“将军……”惊弦虚弱无力,但是很欣喜,举止轻浮了起来。

“安分一些。”韩苏扼住他那双躁动的手,不许乱动,韩苏转身去拿了帕子来,给惊弦擦擦额上的汗水,“别闹。”

“将军……”

“乖。”

惊弦苦闷,想低头解衣,但是他力气太小,自己都无法做到,“将军。”韩苏的英勇与温柔令人着迷,惊弦如何也放不下,“将军就成全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少将喝醉了,且睡会儿吧,我去看看莲子羹煮好了没有。”韩苏把他安置在榻上,转而出去了。

“将军……”

到立夏那日,上官懿儿摆了一场小宴,顺便请朝中臣子欣赏王大人家中的那个戏子作舞。懿儿问了那位姑娘的姓名,那位姑娘很是矜持,说王大人给取了名字,叫涟漪。

那的确是个好名字,能做莲上舞,轻柔如涟漪一般。

“姑娘请吧。”卫夜带她到了莲池旁边。

涟漪这个女子面容娇丽,从外看真的难看出她是个戏子,不过她作舞的本事还真不是虚传。两只手上的两把折扇迎着旭风打开了,折扇上两面绘着栩栩如生的荷花。涟漪轻功跃到了池中的一朵莲花上,博得阵阵喝彩。

“好,果然能作莲上舞,美哉。”上官懿儿也不禁赞道。

在第一朵莲花上暂停不多时,涟漪身轻如燕的身体似乎是被夏日柔和的风吹向了另一朵莲花。手中的莲扇轻挥,柔美的举止吸引着人,与此同时折扇也让她保持着平衡。

韩苏这边看了两眼,就被少将缠住了身,被懿儿看到时,刚才还带笑称赞的他,立刻冷下了一张脸。“卫夜,把这壶茶送去给武安君,让他醒醒酒。”

“……是。”卫夜只得端着茶水去了。

很快就到正午了,日光下,涟漪的身影纤细,如同含苞待放的莲花,在水中亭亭玉立。一舞落毕,涟漪过来给上官懿儿行礼。

上官懿儿倦意已起,不满那边武安君的行为,只是说道:“涟漪姑娘舞姿曼妙,让本尊大开眼界,赐黄金百两。”

“涟漪谢主隆恩。”

韩苏拍手笑道:“涟漪姑娘貌若芙蕖,娶妻当娶涟漪姑娘。”

韩苏这一句话,正座上的懿儿,连同韩苏座旁的惊弦,都是极为震惊,难不成韩苏看上了这个女子?两个人都很不服气。群臣中的王大人见状,便识趣地“割爱”,成人之美,“武安君若是有意,臣便将涟漪姑娘送给武安君了。”

“啊……”涟漪本来只是来跳一支舞的,为什么又被人送来送去了?

“王大人不必谈这个‘送’字,韩苏愿以正室之礼迎娶涟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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