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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5號比邻星 当前章节:147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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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穿书]》作者:5號比邻星

文案:

非现实向,私设如山。

奶泡森全体亲情常驻/客串。

OOC都算文主的,请勿上升。孩子们都是好孩子!

这是一个大明星(家里真有皇位要继承的傲娇太子卡)和小助教(怎么就成了轻功天下第一的傲娇plus刺客兔)的追逐游戏~

「做书中人有什么不好?至少他们分开了,还可以怨怪是那说书的笔没有动心。」

——影,是不真实中的那一点真实。

内容标签: 强强 欢喜冤家 穿书 玄学

搜索关键字:主角:蔡徐坤,朱正廷 ┃ 配角: ┃ 其它:坤廷,乾坤正道

一句话简介:乾坤正道之上战地玫瑰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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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咚咚咚——

戴着金丝细框眼镜的老师敲敲黑板,可台下的学生看起来并不捧场。

虽是立秋,然而盛夏的余意仍旧浓烈,一到了午后人就特别容易犯困,这群怎么也睡不够的高中生们当然不例外。

老师推了推眼镜,看着那些个小脑袋瓜都快要垂到桌子底下去了,一个个儿眼昏昏,一半微开,一半盹儿,甚是可爱。

他打开放在讲台一侧的背包,取出了一本牛皮纸封的旧书,哗啦啦翻开到其中一页停住,望了望窗外,又望了望这些年轻的朋友们,这才将目光收回。

老师咳了一声,说:“孩子们,夏天过去了,小学期结束,大家就要迈入高三,即将成为大人,今天还剩下最后一个暑期任务没有做,我想,大家不如写下自己人生的格言,也许只是暂时的,也许会保留到很久很久,但都是这一刻青春的痕迹,希望大家可以好好想一想再写。”

伴随着迷迷糊糊交头接耳的说话声,刚和周公结束集体会面的高中生们弄懂了老师的意思。

“诶,你写的什么?”蔡徐坤下笔如飞地在纸笺上写下一行字,转过头用胳膊肘推推同桌的朱正廷,不待他回答,又凑上去看。

“不许,不许看!”朱正廷几乎用整个肩膀挡住对方视线,埋头一笔一划极认真地写完。

蔡徐坤悻悻地收回目光,无聊地转着笔。

他觉得,不会有人比他的人生格言更丰富有内涵。

像朱正廷,不用说,肯定写的文绉绉的,一本正经,无趣。

他垂下目光,像欣赏艺术作品一样欣赏着那一行字:「我开心就好啊。九班蔡徐坤」

比划勾连,一如既往,随意而隽永。

一旁的朱正廷写完,瞥了他一眼,仍是防着不让看。

其实两个人写的话都没什么稀奇。

但还是让老师百思不得其解:「你开心就好啊。十六高级中学二年九班朱正廷」

老师沉思的时候总习惯推一推眼镜框,可是他推了几十遍还是没有得到答案:这个“我”是“我”,那这个,这个“你”是谁啊?

[六年后]

勤勤恳恳在论文堆里打滚的中文系小助教朱正廷接到导师任务:指导延毕的蔡徐坤完成毕业论文。

蔡徐坤嘻嘻一笑:“老师,我最近接了一部戏,原作好像是你写的,这么巧,你要不要也指导指导我如何理解角色啊?”

朱正廷内心忽然荒凉:世界上那么多大学,大学中那么多助教,他偏偏被分给了我这一个。

朱正廷是大明星蔡徐坤的路人黑粉,可以为黑发电的那种。

——将他写进自己的小说里,最最悲情狗血的剧情和结局统统都安排上,务求一个虐到极 致!

可突然有一天,朱正廷发现:woc!我特么穿成了自己书里的女主——的炮灰小老弟!这是什么人生疾苦?

滴!系统:【请完成拯救男主计划并与男主HE的任务,即可回到现实世界,谢谢配合。】

朱正廷内心寸草不生:配合你个大头鬼哦,BG半途改BL天雷滚滚晓得伐?旁友,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穿书一分钟后]

朱正廷:我必须承认,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对他动心了,这算HE了吧?任务完成了!oh yeeeeaaaaah~

滴!系统:【心,身,灵,肉,你懂的。】

朱正廷:What the fffffff卖心不卖肾啊兄弟!

十分钟过去……

朱正廷:嘿嘿,我自己写的小说,想HE还不容易?剧情节奏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好吗~

滴!系统:【您的超级书迷 ID:超级小鬼 玩家为您打赏金币1000000000,并更新衍生同人一番:《前尘·缘起》】

滴!系统:【您的新书迷 ID:大王是我玩家赠送至臻道具:[海棠花溪]】

朱正廷:这不是单机游戏吗?怎么还带互动的?别给我加戏啊啊啊啊!

滴!系统:【注意注意,前方注意,这不是游戏,这不是游戏。】

这是真实人生。

蔡徐坤难得正经:“欢迎你,我人生的主角,朱正廷。”

☆、111

中州大地,九辰国,祐德一十六年,帝京郊外皇家溪流别院。

盛夏,黑云压城,雨却下不大。

钩月初上,一位长身鹤立的男子在庭前一株顶如华盖的大银杏树下静立了许久,此时雨音暂歇,月也不动,人也不动,直到明国公府的小公子明昊飞奔过来。

“殿下,发什么愣呢?定南小侯爷已经到了,正在门前下马呢,走,找他说话去。”

明昊满面春风,瞧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尚未褪去孩童的稚嫩,但英姿不凡,观之可亲。

被明昊唤作殿下的男子不紧不慢地将一封短简拢入窄袖之中,这才半转过身。

只见他眉目舒朗、目若朗星,乌黑长发只用一顶银色素冠束起,身着宝蓝色缎袍,只领口和袖腕处用丝线滚了双层流云金菊纹,腰间束一坠玉丝绦,一枚垂在衣衫翩褶间螭钮盘龙纹的金印若隐若现。

虽是在皇家别院中作素净打扮,然而在其眉宇之间,帝王之气毫不稍减。

他是九辰国中兴之君夏侯辰的嫡长子,当朝的太子,单名一个坤字,表字无虞。

到目前为止,太子殿下心中不免很有些得意。

无论从气度、姿态还是容貌上来说,他都称得上俊逸潇洒、风华正茂,说是举世无双亦不为过。

直到——

“殿下小心!”侍立一旁的太子府亲卫军指挥使祁望忽而耳朵微动,飞身挡在夏侯坤身前。

毫厘之间,祁望已用剑柄黏住眨眼而至的数枚银锥,但见他挽了半个剑花,用剑穗一绕,银锥便齐齐钉在廊柱之上。

此时廊下风声疾动,来人身法迅捷如风。

明昊和随后赶到的定南侯澹台林反应甚速,迅速拔出佩剑奔至庭院中央摆出剑阵,高声喝道:“来者何人!”

镇守别院四围的太子亲军闻声而动,将内殿团团围住,组成密不透风的人墙。

此刻风动萧萧,人声寂寂。

祁望迈步走下连廊,目光凛凛环视四周,他手中握着太子亲赐的寒冰玉刃宝剑,可吹毛断发、削铁如泥,夜色之中剑光粼粼,一时寒意透骨。

但听祁望一声喝令,弓箭手应声出动,数双眼睛严密监控着院落各个角落,拉紧的弓弦在沉沉夜色中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响,此刻强弩待发,只要那个黑影出现,立时便会毙命。

“啊喂!别忙活了,你们倒是回头看看我啊!”

夏侯坤一手拨开殿门珠帘,一手伸出两指抵住悬在颈间的利剑,一时哭笑不得。

众人这才发现,刺客早已潜入内殿,俘住了当朝太子。

澹台林登时倒吸一口凉气,明昊更是青筋暴起,急得跳脚道:“祁木头!祁木头!你真是个木头!你干嘛推殿下进去!”

祁望冷冷道:“我没推,这是殿下自己的失误。”

众人目瞪口呆:都这个时候了,一定要这么严谨的吗?

夏侯坤心道:池木头倒也没错,是我自己不小心绊了一跤,可我不会承认的,嘿嘿。

众人眼睁睁看着被挟持的太子殿下退到珠帘薄雾后,除了明晃晃的剑尖外,却并未见到刺客身影,不知来人究竟是会隐身,还是身形太瘦削。

紧张之余,祁望心道:瘦有瘦的好处,等这事了了,一定要跟殿下建议一下,以后枢密院的探子拣择时,要多选些身法灵动的小瘦子。

如此这般想着,却不防听见内殿传来陌生的少年声音:“大个子,你功夫不坏,这宅子前后都有重兵把守,人们都说九辰军个个都是精锐之士,可谁也没发现我,你是头一个。”

明昊强自压低了嗓门乱叫道:“天哪!是男刺客!”

澹台林瞥了他一眼:难道女刺客会更容易对付一些?

祁望也惊道:“天哪!他在夸我!”

其余众人傻在原地。

夏侯坤心下叹了一声:养兵千日,还是得我自己解决。

他稍稍偏过头,试图看清来人模样。可对方极为敏锐,剑尖立刻递进了一寸,寒意更深一层。

夏侯坤连忙摆摆手,问道:“阁下是从丹斯来的?”

彼时九辰一统天下不久,不过五年而已。

九辰堪舆图上画的所辖中州之地,以莱兮河为界。

莱兮河之北是为九辰国原有郡县,幅员辽阔,文修武偃,物阜民安;而莱兮河以南以至南海之滨,地气和暖,烟雨缥袅,五年前为丹斯国所属;沿莱兮河溯流而上,在其发源处,望西北之地,大小部落、戈壁草原,近年已一一被沃可族和拉普族收服一统,岁朝年贡,臣服于九辰国。

五年前丹斯国被九辰大军征服后,其国民一直心存逆反之意,言语行为间丝毫不予掩饰。故而九辰国朝臣间每每谈起行为悖逆之人,总要先问一句是不是从丹斯来的。

对方想了一想,答:“我要杀了你。”

话意间杀气十足,声音却透着些许小孩子的软糯感。

夏侯坤对这个话题颇有些兴趣,问道:“怎么杀我?”

对方奇道:“你不问我为何杀你?”

夏侯坤道:“我自忖与丹斯国民并无纠葛,你此行想来并非私仇。何况若是国仇家恨,你已占尽上风,拖延时间反倒令自己陷于不利境地,此刻何必跟我多费唇舌?不如一剑杀了我干净利落,你轻功那么好,想要走,谁也拦不住你。可你偏偏不动手,还要听我讲这么多废话,可见你心里实未拿定主意。”

对方冷冷道:“我只是在思考从哪儿下手你会疼一些。”

夏侯坤苦口婆心道:“我虽是太子,却非九辰主帅,杀了我并不会动摇军心。而九辰皇子众多,并不独我一个,就是算算皇嫡子,也还有我二弟和五弟在后面排着队呢,弃了我也难撼动朝局。也许我父皇百忙之中会抽空为我落几滴泪......”

他停了一下,温言道:“你别担心,我父皇为人豪迈,又有容人之雅量,他断不会怪你的。”

见对方一言不发,夏侯坤继续道:“你既不计艰险渡河而来,来都来了,岂有空手而回的道理?如我方才所言,你要杀我早杀了,此刻还不动手,可见阁下此行并非真要取我性命。既然不为取我性命,又能为了什么呢?我这个人,平生最不爱在心里存任何疑问,无论如何也是要寻一个答案的。”

对方却问道:“你怕不怕疼?”

夏侯坤反问道:“怕又如何?不怕又如何?阁下不妨同我详细说说你的打算,我们一起商议商议。你我既有这一剑的缘分,放心,我绝不是薄情之人,一定为你考虑周全。”

言语纠缠间,围在四合的一众强弩手皆屏气凝神,悄悄逼近内殿,俟机拿人。

对方立时察觉到周遭动静,剑锋一旋,道:“别废话!”

夏侯坤又道:“小公子莫要生气,我方才冷静下来,仔仔细细,思来想去,绞尽脑汁,终于想通了——小公子究竟所为何来。”

他嘻嘻一笑,不觉间已挪得离剑尖远了一些,忽转正色道:“阁下你,不是为财,便是劫色。”

话音未落,对方立时啐了一声,语含愠意:“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九辰的东西便是金雕玉琢我也绝不多看一眼!”

夏侯坤恍然:“原来你是劫色。”

对方一时哽住,久久,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字,从牙缝间生硬地、艰难地、愤怒地挤了出来:“滚!”

“遵命!”趁对方心神激荡之时,夏侯坤一个虚晃,跃至殿外又急退数步,殿门珠帘被搅弄得哗啦作响。

他得了便宜,还要有模有样地对着帘内人深深一揖:“要是下辈子能有幸再与小公子相识,在下一定早早亲自登门求亲,不叫小公子家的女眷太过思念。三书六礼,八百抬大轿,绝不怠慢!”

祁望迅速奔至夏侯坤身前,见他身上并无伤痕,心下稍慰,低声道:“殿下没事就好。来人轻功不俗,使暗器的手法稍显稚嫩,但真实武功尚未显露,故而还无法推知其来历。方才他说我功夫不差,可见眼力是不错的。”

夏侯坤瞪了他一眼,道:“小孩子逗你呢,你还当真了。”

又听得帘内少年道:“贵国的太子殿下,我阿姊没见过你,你更不可能见过我阿姊,今后盼你约束府中人,万莫再散播谣言,言道我堂堂丹斯子民妄图当你九辰国的太子妃,我阿姊实无此意,也自忖受不起这恩德。方才,你既不愿死,便应当明白,我阿姊和我也想活。”

言罢,黑影翩然闪动,消失在暗夜雨雾之间。众侍卫立刻循踪追赶而去。

明昊和澹台林收起剑,直直立定在夏侯坤跟前。

见他无恙,明昊便笑道:“恭贺太子殿下有惊无险!我还真是头一回见太子殿下在人面前如此油腔滑调,哦不,是急中生智!”

澹台林亦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是啊,这么多年了,殿下府中人最是无趣得紧,可今日殿下之非凡表现,着实令我大开眼界!”

这位驻守东南边永嘉郡的定南小侯爷表字彦俊,与同出身于永嘉郡望族明国公府的小公子明昊年岁相仿,正是喜欢打趣凑热闹的年纪,论起来,他还有一个身份:太子表弟。

澹台家三代忠良,封定南侯,世袭罔替。九辰先皇后亦出身澹台氏,与澹台林的父亲为堂兄妹,而先皇后的父亲澹台老太师则是九辰帝夏侯辰的老师,极受九辰帝尊敬,谥号为“文忠帝师”,澹台氏一族所承圣眷可见一斑。 

明昊继续起哄道:“殿下不如教教我们吧!咱们好兄弟之间不分彼此,有难不同当,有好的经验还是得同享的嘛!”

他二人时常结伴行走江湖,私下里常以兄弟相称以显亲近。

夏侯坤白了他一眼,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那个少年举止可爱,轻功不俗,为人并不坏,最后那番话,算得上十分坦荡,不是忸怩作态,虽未知其名姓,方才也该问出师承何门何派才好。当下望向银杏树梢之末那少年消失的方向,不免有些失落。

【一章完(已修文)】

朱正廷在屏幕上敲下最后几个字,仰天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温的牛奶,拿起手机给同在Z大中文系的另一个助教许清如狂发短信邀赏。

朱正廷:「依你的把男主和女主弟弟初见这一段改好啦,嗐,我真不明白,这一幕不是男女主相遇的名场面吗?为什么要换人?」

几秒后,叮——

许清如:「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最近发现,男主好像跟女主弟弟更投契,所以——你懂的~嘻嘻~对啦,明天陈导的一个学生要来办公室,说是延毕的事,今天恰好你不在,陈导说那指导人论文的事就交给你啦!毕竟你是他的得意弟子嘛~」

陈导是Z大中文系最有名的教授,平常很忙,满世界飞来飞去,来去无影,本科生的指导常常大手一挥交给“得意弟子”朱正廷处理。

朱正廷:「下次最好不要趁我不在再有这样的事!!」

同时腹诽道:有事得意弟子,无事查无此人。

收起手机,咕咚咕咚饮下一整杯牛奶,已微微有些困意,懒得再去想延毕的学生是谁。

反正,都延毕了,多半业务能力也就那样吧。比如许清如的偶像蔡徐坤,据说他读了五年还是六年都还没毕业呢!

呵,路人黑,果然黑对主了。

嘘,这样的话是不可以被许清如听到的,因为她的坤是全世界最最美好的人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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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本章出现的人名的一些说明】

[现实]

大明星蔡徐坤 23岁 - 夏侯坤表字无虞九辰国太子殿下 19岁

小助教朱正廷 23岁 - 暂保密

“工具人”助教许清如(对不起但是哈哈哈)- 暂保密

也可能不是工具人的“工具人”陈教授

[书中书]

澹台林表字彦俊 九辰国定南侯 18岁

明昊 表字思汀 九辰国明国公府世子 17岁

祁望 表字子异 九辰国枢密院枢密使、太子亲军指挥使 22岁

【关于本章出现的非人名的一些说明】

不知道书中书的年代中西方的交流频不频繁,不过本人还是体贴地为他们准备了便于理解的名字,以备不时之需,例如:

丹斯国 Kindom of Dance

沃可族 Vocal Union

拉普族 Rap Union

莱兮河 Nine\'s River (为什么是lai不是nai呢?这得问正正了,毕竟书中书是他写的。)

不客气~

☆、222

盛夏炎炎,蝉声噪躁,柳枝在岩浆般黏热的气息中懒懒垂着,偶有微风荡过,也只是敷衍地略动一动。

Z大依山傍海而建,在漫山鲜红如火的凤凰花影环绕间,朱正廷所站立的这一隅山坳占得一丝难得的清爽。

接近正午的日光下,海雾散去,帆影点点。

在这样的季节,捧一杯热茶于山亭中,看远处风弄碧屿,这是朱正廷最爱做的事。

论文陷入瓶颈的时候,他都会来这里放松心情——后来他的学术水平证明了,他天天都需要来这里,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

谁说习惯不可以成为爱好的?朱正廷就不信。

“朱——正廷!大大大——大新闻!”

一个细亮的女声响起,沿着山坡遥遥传来,回音在山壁间撞成了九曲十八弯。

朱正廷轻轻吹去保温杯上的新茶浮沫,浅浅抿了一口,有点烫嘴,听见有人唤自己,一回头,是许清如。

心里不以为然:许清如这个奇女子,总想搞个大新闻。这还没到八月,刚打发走夏令营那群小朋友,离秋季学期开学还早着呢,能有什么大事?

许清如三步一小喘、五步一大喘地爬上小亭子,又大喇喇抱住亭柱歇了好一会儿。

这亭子年长了,经年无人修缮,早已掉了漆,红一块白一块,透着斑驳的沧桑。也就是许清如这人没有洁癖,若是换作朱正廷,无论如何也是不会抱上去的。

朱正廷来这亭子看风景,从来都是笔挺挺地像雕塑一样伫立着,端一杯茶,喝完就走,从没教衣角染上过一星半点儿尘埃。

耐心地等了对面人整整六十秒,还是不知道这“大大大大新闻”是什么。

朱正廷拿起手机将倒计时关掉,甚为满意地点点头:六十秒,不多不少。

他喜欢玩这种默数心跳对时间的小把戏,常拉着办公室其他人比赛,其乐无穷。

终于,许清如黑眸一转,上一秒还气喘吁吁、对这山路怨念极深的忿忿模样,一瞬之间,换上满面春风,变脸之快令人咂舌。

眼见这女子乌黑的长发一丝一缕飞扬在盛夏花楹淡淡的香气中,连发梢都洋溢着欢喜,朱正廷越发觉得接下来要听到这件事绝不是什么好事。

至少,对朱正廷来说,不会是太好的事。

许清如笑着推了朱正廷一把,力道把握得极好,既让朱正廷不留神间晃了一晃,又不致令热茶泼出,完全符合她央着朱正廷在小说里给自己安排的女主人设:武功天下第一,于无声息处显露出极高深的内力。

她高兴地说道:“恭喜你!”

朱正廷一脸茫然:“恭喜我什么?是我的论文上期刊了还是不用写啦?”

许清如吐吐舌:“你知道陈导那位延毕的学生是谁吗?”

朱正廷登时兴意全无:果然不是什么好事!我自己写文章都写不出,还指导人家?

许清如双手一叉腰,仰头哈哈大笑,又收起下巴,直视着朱正廷,一字一顿神秘兮兮地说:“蔡——徐——坤。”

朱正廷心中咯噔一下:蔡徐坤?不会是那个蔡徐坤吧?

许清如说起这个名字,已经止不住地激动起来,双手合握在胸前,眸中熠熠生光:“你太幸运了!”

woc

我特么——

朱正廷闭上眼,问号转成圆圈在他身畔闪耀。刚刚的心情还是千丛花开,此刻只觉槁木寒秋。

小朋友都知道,闭上眼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于是朱正廷睁开眼,脑海中灵光一动,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你不是最喜欢他了吗?都让我给你写成他的女主角了,嗐,书里写的算什么?姐姐,看看眼前,看看真实世界,指导论文诶!当他的助教啊!跟偶像朝夕相处的大好事,羡不羡慕?心不心动?”

“额……”

许清如尴尬地笑了一笑,毫不留情地摇摇头:“我才不要打破幻想。”

朱正廷仍不死心:“怎么会是打破幻想呢?蔡徐坤是全世界最最美好的人啦!这世上没有比他更好更合适的学生了,对不对?”

许清如的头快要摇成拨浪鼓,面对朱正廷动情地恳求,仍是不近人情地拒绝:“我有男朋友的,朝夕相处?这成何体统,不好不好。偶像嘛,就应该离粉丝远一点啊,不要打扰粉丝的生活!”

朱正廷眼见脱手无望,内心忽然荒凉:世界上那么多大学,大学中那么多助教,怎么偏偏……他被分给了我这一个?

言念至此,不由得仰天一啸:“蔡徐坤!你太知道害人怎么害一生!啊啊啊啊——为什么偏偏是你啊!为什么偏偏又是你啊!”

“哇哦~老师,你倒也不必如此直接。”

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清朗声音骤然打破这山林寂静。

朱正廷一个踉跄,踢动脚边碎石。

有一粒小石子咕噔咕噔滚落亭前矮阶,沿着缓而不陡的山坡向前滚去,在一双白色球鞋边停住。

漫山树影哗然作响,越过许清如肩头,隔着山雾薄阳,一张白净俊朗的脸清晰地映入朱正廷眼底。

熟悉朱正廷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人记性有点差,素来胆子小。可是,当他再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立刻不可自抑地陷入了曾经那一场旷日持久的盛大暗恋之中。

·

大明星蔡徐坤和朱正廷念同一所中学,书读到半路,出道了。

出道的缘故,说起来,挺有些玄乎。

升入高一的第一个学期,还是按入学成绩排座位的那个年代,朱正廷雄赳赳气昂昂地第一个抢到教室,指明要靠窗那一排双人小组的靠走廊位置——这位置刚刚好,又能看窗外风景,又方便出入。

“同学,往里稍稍。”

蔡徐坤咬着笔一脸流氓地痞地姿态挡在朱正廷的课桌前面。海蓝色的校服在他身上服服帖帖,早秋的阳光下,透着一股柔软的慵懒,看起来是一个很老实的乖学生——若不是校服下用白衬衫学着当下时兴的穿法打了个结的话。

朱正廷悻悻地往里面挪了一个位置。

倒不是蔡徐坤欺负他,也不是他好欺负。因为,实际上,朱正廷是第二名,蔡徐坤才是第一名,只不过选座位这一天他迟到了而已。

靠窗的位置还是有一些好处的,午休的时候可以躲在窗帘后面偷偷做些自己喜欢的事,而不会被时常出没于走廊检查的纪律委员逮住。

除此外,还有一点小小的好处。

当朱正廷躲在薄薄透透的轻帘之后,环手作枕,将头半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个时候,可以光明正大地看身旁那个人的侧影,看很久很久。

就是这样一个小秘密,朱正廷开心了两年。

升入高三的那个暑假,小学期的最后一天。

午间小憩,阳光被方方正正的窗格筛成一道一道,洋洋洒洒,拢在脸庞,微风拨弄轻帘,能得片刻优游。

朦胧间,入梦中。梦里的人在一株华顶如盖的古树下舞剑。

窄袖轻扬,剑动四方,燕起花飞。

还有,在梦里,灿烂的阳光下,满城的凤凰花影微微晃动。

“坤。”

朱正廷忽而怔怔地说起那一个人的名字,好像在梦中,好像又真实发生着。

“坤?你叫我吗?”

蔡徐坤半侧过头,那样棱角分明的侧脸甚是好看。

“哦是吗?叫什么不重要,我是想说,我只想说……我觉得我挺喜欢你的。”

也许在梦里,人会自然而然变得更有勇气。

平地一声惊雷,半空一个霹雳,这一天,不止蔡徐坤的小心脏,整个校园都炸开了锅。

当夜,这一幕被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范同学发在学校论坛上,标题以大字标粗加红:「惊!十七岁校草被人‘窗帘咚’告白,原因竟是——!!!」

网友表示:「窗帘咚?这么会玩的吗?校草?能有多好看啊就自称校草?这年头怎么谁都能挂个校草的名号?」

底下回复:「贴图,自己看,不评价。」

网友:「哦吼,有点东西啊!一秒钟!我要这个人的全部资料!」

蔡徐坤就这样一夕爆火,他开始受邀拍杂志,后来大家发现这个校草不光脸长得俊,唱歌也挺好听的,于是他又开始唱电视剧OST,人们又说,冉冉上升的新星怎么能不演戏呢?可千万别浪费这张脸啊!

蔡徐坤不再只是蔡徐坤,他是KUN,在演艺圈大放异彩,声势如火如荼,跃升为一线巨星,后期来学校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那个隐在窗帘之后说着喜欢的同学,他说的话,原本也只被旁人当作恶作剧,渐渐不为人所提起。

我对你一直很认真,那瞬间,你原本是能够体会的,却偏要一笑而过。

后来,朱正廷心里,蔡徐坤这个名字只是毕业照背后机械的宋体字样。

这才叫打破幻想吧。

·

令朱正廷感到诧异的是,大明星蔡徐坤没有参加艺考,也没有去读表演、声乐之类的专业,而是和自己申请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

明明是同一届的学生,怎么新生报到那天自己对他毫无印象?公共课倒也罢了,必修课也从未听说过这个人来上过课。

哦,对哦,他是大明星啊,大明星还需要上课吗?怪不得延毕。活该。

朱正廷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许清如见他忽而皱眉,忽而微笑,忽而又似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咬牙切齿,感到很是奇怪,回过头看看不远处一脸坦然的蔡徐坤,更觉二人之间的气场殊为奇特,不知是有着多不堪的过往,末了,伸指戳戳朱正廷,小声说道:“你要实在不愿意,就跟陈导直说啊,中文系又不止你我两个小喽啰。”

朱正廷怔怔地点一点头,又摇一摇头。

站在远处的蔡徐坤忽而灿然一笑,向他遥遥招着手,高声喊着:“小老师,我可是跟陈导说好了,一定要你辅导的,可不许赖啊!”

☆、333

Z大最浪漫也最偏僻的餐厅在海边,得中文系陈大教授赐名“追浪大饭店”。

饭店大不大,各人心中自有论定。至于追浪云云,学生们一开始很是嫌弃这名字造作,久而久之,也被陈导洗脑,颇觉其中蕴含些许恣意江湖之意味,不知不觉也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正值假期,加之从海边到教学大楼是长长一段山路,教职工宿舍大多分布在山顶,因此这段时间追浪大饭店的生意萧条不少。

蔡徐坤戴着一顶纯黑的鸭舌帽,将帽檐压得低低的,口罩也不全取下,只拉到下颌处,缓慢专注地挑拣着碗里的白萝卜和红萝卜。

朱正廷看着他这副很是把自己当个大人物的样子,心里很是不以为意,忍不住说道:“大明星也是人啊,就算你素面朝天没脸见人,这儿又有谁认得出你?”

蔡徐坤端起手边的冻柠茶,喝了一大口,顿感神清气爽。

听对方这样不给面子的说话,也不恼,只淡淡一笑:“正正,六年不见,才刚见面,就带我来‘追浪’,你也挺浪漫的嘛~实话说,从这里望出去,大海可真好看,海浪拍打礁岸的声音也比别处要动听些。”

不过一顿饭的时间,朱正廷翻的白眼比过去二十三年间翻过的加起来都多。

其实他并不会翻白眼,但他确实很努力地做着眼皮抽搐的动作。

“吃饭别说话。你要是吃饱了,就先想想论文题目,别下一年还毕不了业,大明星一个本科读六年,丢脸不丢?”

蔡徐坤“哦”了一声,反手变出一本书,挡在他和朱正廷中间,认认真真地读了起来。

朱正廷抬眼一看,《论魔幻现实主义的写作方式》,心道:这不是陈导新打算出版的书吗?还没交付印刷,他怎么弄来的?呵,陈导居然对他这么好,我都只能拿到草稿,他竟然有修订版……不嫉妒,我不嫉妒,嫉妒他有意思吗?

过了一会儿,蔡徐坤果真一言不发,保持一个姿势端坐着风云不动,时而微微蹙眉,时而嘴角上扬,如若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不可自拔。

朱正廷心念一转,无奈地摇摇头,扔下筷子抄起手边一卷论文册重重敲了敲蔡徐坤的脑袋,左手将那本《论魔幻现实主义的写作方式》抢过来,哗啦啦翻开——果然是披着学术的外壳大行漫画之事。

“你怎么还是跟高中一样散漫啊?”

朱正廷将夹着的漫画册扔到一旁,撇撇嘴。

“还我!哎,别撕别撕,好说,好说。”

蔡徐坤站起身,一个跃步,一阵风似的跨过长方形的餐桌,哗啦一声坐到朱正廷旁边的位置。

他一手斜撑着头,一手不急不缓地叩着桌案,眼睛望着餐盘,若有所思地说:“你也没变啊,跟那时候一样,吃鱼不吃鱼眼睛,怎么,还等着我挑去吃啊?”

朱正廷心内一窘,端起餐盘,将盘子边缘的鱼眼睛胡乱拨进桌子中间的小废食桶,气呼呼地反驳:“谁等你挑这个?我不爱吃就不吃,又不是为你而留,你倒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以为人人都以你为先、以你为重么?”

高中的时候,朱正廷和蔡徐坤常常和另几位好友一起吃饭,蔡徐坤爱吃鱼眼睛,却不爱吃鱼肉,恰好朱正廷爱吃鱼,偏偏不敢吃鱼眼睛,引得好友时常打趣他们好哥俩连挑食都绝配。

这么多年,朱正廷一直习惯将这部分拣出来放在一旁。

其实他并不挑食,只是另一人爱吃罢了。

后来二人渐行渐远,可他始终保持着这个习惯,有意无意,也没想过改变。只是,留出来的那一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大呼小叫埋怨他浪费,又欢欢喜喜地挑走了。

蔡徐坤伸长手臂,从原先位置上取过筷子,将朱正廷盘子中剩下半只鱼头的眼睛挑出来吃了,一脸纯真:“浪费可不是个好习惯啊。”

这一句话听起来没多大问题,至少在蔡徐坤心里,即便是普通同学,说这一句也无不可,他又不是真的想指责谁。

可没想到,偏偏是这一句,瞬间点燃引线,触发身边人憋藏在心中的怒火。

朱正廷哗地起身,端起餐盘,马马虎虎地倒入餐具回收处,又走回到蔡徐坤身旁,对准他的座位飞起一脚。

一个迅捷如雷的回旋踢干净流畅,只听得扑通一声巨响,一个一米八四往上的大男孩生生被这一踹掀翻,重重跌坐在地。

朱正廷盯着那个仰起头望着自己的无辜脸蛋,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道:“别对我说浪费这两个字。”

说完,目光如霜,在蔡徐坤的脸上迅速游走一圈,仿佛要将这张人畜无害的皮揭开,扯下美好烂漫的伪装。又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那个不知所谓、完全状况外的后脑勺愣在原地,一小束呆毛在海风中一晃一晃。

·

回办公室的路上,朱正廷始终难以释怀,一句话在心中磨来磨去。

浪费?去你的浪费!

毕业前,同学录留给蔡徐坤的那一页上,飞扬俊逸的字迹写着:「谢谢你的喜欢。给一个人他不需要的东西,就是浪费。浪费可不是个好习惯。」

这句话,朱正廷一直记得,烙在心里,忘不了的。

·

过了一天,蔡徐坤很知趣地没有来打扰生气的人。

又过了一天,蔡徐坤一琢磨,总不能就这样冷战下去吧?于是恭恭敬敬地来到中文系大办公室门前,咚咚咚敲响玻璃门。

许清如从小格间后面探出头,见是偶像,立刻又缩了回去,隔在书本和屏幕之后说了一句:“正廷去试讲下学期的电影文学助教课了,你去社科楼6001阶梯教室找他吧。”

她快快地说完,又不禁好笑:哇,他好低能啊,居然连门铃也不会按,我的粉丝滤镜要碎了。

想到这儿,忽然心里一惊,正想再交代一句“试讲课很重要的你别冒冒失失闯进去啊”,可是抬起头,门外早没人影了,只好安慰自己:他不至于这一点都不懂吧。

许清如倒没想错,蔡徐坤此人,还真有点……会给人惊喜。

砰砰——双门应声而开。

在一众教授隔着或厚或薄眼镜片的斜视中,蔡徐坤双手捧着一个粉红色的保温饭盒,高高举着向讲台中央惊掉下巴的朱正廷走去。

“我想明白啦,你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你本来就是爱吃鱼眼睛的,却因为我喜欢的缘故总是吃不到,所以!我特地给你准备了一整碗,包管你吃得尽兴,别生气啦,好不好?”

他将饭盒稳稳放在讲台一侧,优雅从容地半转过身,朝台下的教授们深深一揖,说:“对不起对不起,各位教授,我不是有意乱闯的,只是我觉得,个人的心情比之学术的高度更加重要。若是你们的门生因为没吃到想吃的东西导致心情不悦,影响授课和研究成果,那就是大大的不好,于我更是罪过,还望各位教授见谅,见谅。”

又连连鞠躬,才意气风发地走下台,直挺挺站在教室后面,看起来是要等朱正廷试讲结束。

幸好Z大中文系的教授素以品格潇洒、不拘小节为人所称道,并不会将这一出小小的闹剧放在心上,甚至觉得这孩子机灵,大有钻研戏剧学的潜力,故而只是会意一笑,示意朱正廷继续。

蔡徐坤在教室后面掰着手指头百无聊赖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等到试讲结束。

他跑到教室门口,对陆续离开的教授一个一个弯腰鞠躬,连连致歉,最后等教室里只剩下朱正廷一个人了,才大步流星走过去,帮忙整理文稿。

朱正廷将蔡徐坤手中的讲稿接过来,低低道了声谢,并不想多聊。

若是从前,或许他会追着蔡徐坤满校园大呼小叫地作势要打,可是经历了“浪费”一事后,忽然就觉得,对面前这个人,怎么也提不起精神。

眼见朱正廷要离开,蔡徐坤立刻拎起饭盒,紧随在后,开口问:“你还生气啊?”

朱正廷淡淡回答:“也不是,就是觉得,忽然累了。”

蔡徐坤大步一跨,挡在对方身前,笑着说:“小老师,要不我跟你说个好玩儿的吧?”

朱正廷绕过他,继续向前走着,不冷不热地回应:“如果跟你的论文无关,我就不必知道。我没有时间去管你那些所谓好玩的事。”

蔡徐坤最大的优点就是厚脸皮,注:只对指定的人,也就是说,只对一个人。

他嘻嘻一笑,继续说:“老师,我最近接到一个剧本,原作作者你猜是谁?”

朱正廷停在甜品站,从兜里摸出几枚硬币,给自己买了一杯冻柠茶,仿佛没听到蔡徐坤的话。

蔡徐坤也不急躁,笑眯眯给自己也来了一杯,并不急着喝,仍笑着说:“原作是你诶,老师!你说巧不巧?我就说这么巧,那我一定要接的。”

他咕咚咕咚喝了一口茶,续道:“老师,我打算写一个戏剧表演的论文,你看,表演离不开剧本,我也不算偏题,要不然,你也顺带指导指导我怎么理解角色呗?”

“咦?”

回荡在敞阔连廊中的脚步声夏然而止。

朱正廷停了下来,半转过身,眼神中尽是疑惑:“剧本?最近没有人找我谈过版权啊。”

蔡徐坤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一个VR眼镜递给朱正廷:“制作方还寄给我这个,说是可以提前体验一下剧中人生,其实吧,我粗粗看了一眼剧本,这男主设定也不差,就是经历比较坎坷,结局悲惨了一些。不过,既是老师写的剧本,我岂有不接的道理?”

朱正廷心内冷笑:岂止是“比较坎坷”、“悲惨一些”,根本就是惨不忍睹啊。

接过VR眼镜,联想到书中情节,心下大是宽慰,态度已好了许多:“也好,我回去看看,若真是改编的我那一篇小说,就得把版权的事解决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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