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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5號比邻星 当前章节:750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4:28

合一大师清简持身,至今不立门派,但数十年来致力于推行武学,广纳门徒,西北边各部落,例如拉普族、沃可族,都会将公子们送去修习武功。陆清如少时即扮作男儿模样,与陆清徐一同拜入合一大师门下。

虽然不想承认,但朱正廷还是觉得自己穿书后应该就是陆清徐——还在世的陆清徐。但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一时也记不起来。虽说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素来记性不大好,但是确实也没料到连自己是生是死这件事也能忘得一干二净。

耐心等了一会儿,方听到门内有人走动,不多时,府门大开,两名身着素衫的女子见到朱正廷,先是一愣,又望了一眼他身后的夏侯坤等人,接着一言不发,示意他们跟随在后进府。

长公主府从外面看金碧辉煌,实则进了内院,满目皆是石雕,嶙峋枯燥,毫无生气可言。

通往会客厅的小径上,路过一处与别处建筑不太相称的小阁楼,里面隐隐传来丹药的气味。或许是听见脚步声,一名小道长推开阁楼的小红门,探出了脑袋,一时眉开眼笑,直往人群中奔来。

“思汀!”

“扶奚小道长!”

明昊所唤的这位扶奚小道长出自西域莲溪教,因西北部落间连年战乱而不得已避走九辰国,道场正设在九辰国帝京郊外的九望山,与昆正派正对门——巧的是,常年以一身宽大缁衣示人的昆正派掌门真德山人在开宗立派之前,也是出身于莲溪教。

扶奚小道长虽是修仙之人,但素来洒脱飘逸,不大计较出尘入世的分别,只在炼丹一事上甚为重视,不容他人置喙,偏偏遇上明昊这么一个好事之人。

二人初见时,明昊非不让他吃那丹丸,说嘴不过,抱着小道长的丹炉就飞跑,二人就此打了一架后结为好友。

明昊这会子惊喜莫名,竟不期在此间遇到了扶奚小道长。

这位小道长生得唇红齿白、玉雪可爱,明昊奔上前揽住扶奚,左瞧瞧右看看,怎么看怎么喜欢:“扶奚,你不是在邺京皇城山上寻药吗?如何来到了奉恩城?”

邺京是原丹斯国的京城所在,皇城山是邺京郊外的一座名山,山上生有许多奇花异草。

扶奚从暖烘烘的丹房出来,鼻尖红红的,透着晶润的水汽:“山上都被烧掉啦,我好容易才逃出来,可惜了我那一座好道观呢!长公主殿下从前在凤凰花城的时候曾与我一同问道,与我很是投契,我这才投奔了她来呢。”

明昊奇道:“被烧掉?何人所为?竟如此无法无天!你与人结了仇吗?告诉我,我去揍他们!”

扶奚摇摇头,道:“那个人虽坏极,可你打不过他的……一个月前,奉恩侯声称邺京□□,出兵镇压,烧山烧城断水绝粮,整个邺京都被烧得草木不剩了。”

明昊惊道:“整个邺京!”

回头看向夏侯坤,见他眉目紧锁,没有说话,心下又是一紧,转过头对扶奚小道长说:“小道长,你别委屈,这一回我们就是出气来了!”

当下二人携手穿过石屏,随众人来到会客的正厅。

待众人依次坐下,侍女奉上茶和点心后依然默不作声地退下,良久,仍不见主人影踪。

晌午已过,忽听闻内院隐隐似有锣鼓声传来。不多时,一名侍女带了口讯过来:“长公主说了,秋棠院正在办祭礼,一时不得空,还请各位稍待片刻,万望勿怪。”

夏侯坤虽贵为太子殿下,但素来为人温和大度,不爱与人计较这点微末的礼数,便道:“无妨。”

明昊却拉着澹台林和小道长的手说:“走,我们也去瞧瞧。”

澹台林冷漠地将手抽出来,道:“怎么说也是长公主的家事,你倒是喜欢瞧热闹。”

明昊哼了一声,拽着扶奚小道长径往那侍女离开的方向去了。

朱正廷看了堂上诸人一眼,道:“我也去瞧瞧。”

来到秋棠院,只见厅上正中央的白壁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祭字,锣鼓喧天素花白布,而陆清如一袭粉衣,腰间悬着一管玉箫,坐在那字底下的棺材板上,半眯着眼打坐,地下伏着一众素衣男女哭嚎不止。

明昊疑惑道:“长公主殿下好端端的,干么要这样?”

陆清如听见有人说话,瞥了站在月洞门外迟迟没有进来的三人一眼,拉长了声音道:“小崽子们都过来,今日本公主办丧事,你们都给我好好哭!”

明昊瞪大了眼睛,望向身旁的扶奚。

扶奚红着脸,捋了捋他的拂尘,道:“长公主殿下一向如此,图个热闹而已,不必过分惊讶。”

“图个热闹?”明昊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连连叹道,“闻所未闻,闻所未闻。”

朱正廷、明昊和小道长在陆清如指定的位置上哀哀戚戚了半日,明昊终于忍不住又找扶奚偷偷说起话来:“小道长,既是办丧事,长公主殿下为何要穿一身粉衣呢?”

扶奚道:“有何不妥吗?我平素清简惯了,瞧着你们的打扮,其实都是一个样子。”

“这种场合穿粉衣总是奇奇怪怪的……”明昊压低了声音,生怕被陆清如听了去。

朱正廷笑着插了一句:“你瞧你,说人家穿粉色奇怪,其实暗戳戳地动心了吧!”

明昊忙转过头向扶奚解释道:“小道长,你可不要听他瞎说,长公主殿下再好看,那也是旁人的,我可绝对没有那样的心思。”

扶奚笑了笑,道:“长公主殿下确实是当世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

明昊撇了撇嘴:“小道长,那我呢?”

扶奚看着他,眼里透着天真的愉悦:“你当然很好啊。”

“那我和长公主殿下,你觉得哪个更好?”

“都好。”

“那你更欢喜哪一个?”

“唔,欢喜你。”

“停!你们连性别都不一样,还要比这个?还真的有人愿意答?”朱正廷在一旁作势要呕,冷不防被明昊大力推了一把。

明昊神情激动地快速问道:“那如果,比如有人要挟你,说必须把我换走,把长公主殿下换给你,你怎么办?”

扶奚笑道:“不会有那样的事。”

他仔仔细细地想了一想,又道:“虽然是比赚钱的买卖,可如果真有人想把你换成长公主殿下,我决计是不肯的。”

明昊道:“真的吗?为什么?”

扶奚揪着拂尘的小尾巴,认认真真地解释道:“因为无论如何,你也换不回来长公主殿下那般品格的风流人物,总归只是幻想罢了,我还是实际一点比较好。”

朱正廷在一旁噗嗤一声乐开了花,笑倒在蒲团上缩成一团。

明昊瞪了他一眼,清眸一转,立刻想到一件事,兴冲冲拉住扶奚的手臂说道:“小道长,这一趟我们办完了奉恩城的事,你就随我一道回永嘉郡看花灯吧!哦还有还有,看完了九月的花灯,一同去那西为雪山一游吧!旧年里我才随太子殿下去过,那里有皑皑雪山,地底下还涌着温泉,风光很好,我总想着再去一趟呢!”

扶奚道:“西北地广物博,确是避世仙境,只是现下凤凰城没了,提起来,总不免有些难过。”

提起这回事,明昊也不禁动容:“是啊,我去的时候,凤凰城已成了一片焦土,可惜了雪山小溪边那一汪海棠花溪……”

这是朱正廷第三次听到海棠花溪的名字,此刻更是好奇,不由得开口问道:“小世子所说的海棠花溪究竟是何等景色,让人如此念念不忘?”

明昊道:“那还是两年前,太子殿下曾为了陆小公子——也就是长公主殿下的亲弟弟,沿着凤凰城西的雪山小溪种了一汪花海,那一片海棠皆是太子殿下亲手所植,可算得上是极用心了罢。据说海棠花开之时,不时有花瓣随风飘落,便像是下着花雨一般,人在花下,便似在画中。又因那花瓣常常被风带到溪面散落,如同胭脂点水,妙不可言,海棠花溪便由此而来。”

朱正廷忍不住问道:“那陆公子呢?陆公子可有看到那片花海?”

明昊摇摇头,道:“据说凤凰城被拉普王烧城后,陆公子也殉了城,直到哥哥你那日忽然出现之前,太子殿下都不许我们再提起,也不许议论陆公子的生死。”

朱正廷又问道:“那海棠花溪现今还在么?或许还留有一两处呢……”

明昊道:“拉普王一把火,只剩黑土一片,哪里还会再有这等情致风景?种花人虽然还在,花却不知为谁而开了。”

朱正廷听到这话,不知为何,心中一阵阵的悸痛汹涌袭来。

朦胧间,眼前仿似看到一位长身鹤立、潇洒英姿的少年,站在漫山遍野炎炎如火的凤凰花下,冠带飘飘,执剑远望,可远远地瞧不清他的样貌,亦不知他的双颊之上,是否仍有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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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本章出现的新人名的一些说明]

[书中书]

扶奚小道长道号福西西(hhh不是)17岁

[关于本章出现的非人名的一些说明]

莲溪教 Idol Producer(hhh也不是)

☆、888

待长公主府这一阵忙活收尾,已是夜深。夏侯坤等人终于见到了正常状态下的陆清如,不过他们也属实拿不准这位长公主是不是正常状态。

陆清如是进京面过圣的人,故而几人之间也不必假模假式隐瞒身份。

夏侯坤亦了解这位长公主殿下素来是不干己事不开口,约束手下亦甚严格,因此也没有担心泄露行藏。

当夜用过晚膳,长公主命人收拾了承极殿以供夏侯坤等人居住。承极殿本就是为了帝京来贵人时所准备的下榻之处,不过这几年从未启用过。

奔波了大半个月,终能得一夜安歇,澹台林和明昊都没有多说话,早早便歇下了。

夏侯坤放过枢密院的通讯烟花,告知正在城内的祁望等人自己一切安好,又跟朱正廷道了夜安,便也自回房间歇息了。

·

朱正廷走出南厢房时,夜已过半,银光泄地,阒寂无声。他内心隐隐有些许不安,却说不出这不安的感受来自何处,也许是这座宅子,也许是陆清徐这个名字,也许是他自己。

模模糊糊的印象中,他在书外的记忆和书中陆清徐的身世记忆交织,他感到有些头痛,却理不清思绪,甚至越理越乱。

这东郊,他定不是第一次来了,尽管长公主府的人都装作好像不认识他一样。

还有一件事,他想去确认一下。

·

东郊长公主府的背面,有一座被葱茏树林遮掩住的丘陵,因远离官道,地处幽深,故而并不十分引人注意。

入夜,山林之中,雾气蒸腾,举目所见,唯黑压压一片巨木古树。进入山中,东南方向行五里,斜剌里穿过一片竹林,转至山后,拨开长草,一个只能一人窝着身子进入的小洞便出现在眼前。

朱正廷轻功极好,自信出府时未有惊动任何人。直至深入山林中,才敢点亮火褶,矮身钻入洞中,一时上行,一时又往下走。

洞中弯弯绕绕愈行愈宽,约莫俯身行了半里便可微微直起身子,再到后来已经是可以两人并肩同行的宽度。

待行到一处圆形大石室时,只觉一股不知何处而至的山风轻啸拂过,一扫洞中闷瘴之感,又隐隐听到有泉涌溪流之声。

朱正廷举着火褶将四周十二处铜烛台一一点亮,环顾左右,这才看清这石室内空无一物,壁上有画,最末一幅画边,则是一道暗门。

朱正廷凑近了墙壁去看,直觉告诉他,这壁画上是丹斯历代皇帝的肖像。

数了一数,只有二十人,还缺一位——丹斯末代皇帝,陈王殿下。朱正廷不由暗暗在心内叹了一声,五年前,九辰大军一路风樯阵马攻破邺京时,这位即位还未满三月的陈王才刚过完十六岁生辰。

来不及多想,他继续往前走去,一一试着推压暗门处的各块石板,终于在某一处停下,旋开机括,只听得石室中轰隆一声巨响,一扇巨大的石门缓缓滑开,一时金光四射,在烛台微光掩映之下更显得金光灿烂。

朱正廷捂住眼,从指缝中瞧出去,极力压低嗓门惊呼一声。原来那暗门之后,竟是一座巨大的金库。

他觉得好笑,又不禁无奈地摇摇头:难道这便是先前系统所说的[ID 超级小鬼]打赏的那些金币?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本以为是一个玩笑一笑而过,没成想这竟是真实存在的?

可是有钱又有什么用呢?能换来夏侯坤余生的安稳喜乐吗?

朱正廷想,若夏侯坤过得不快乐,那么他二人便算不得HE——所以,拜托,夏侯坤,只要你开心就好啊。拜托,老天,请一定许他时时事事的喜乐!

他默默念着,径直走到金库内,见金银遍地堆成一座座小山,而东南角似乎还有一道暗门,走上前去,又摸索了许久才启动机关。

原来第二道暗门之后,连通着一个山谷。

所站立之处,四面临绕着陡峭绝壁,借着月光举目望去,竹林环绕间是一座依峭壁而建的小竹屋,虽瞧着简陋了些,但茂林深篁,倒也清幽别致。

推开竹屋的小门,朱正廷禁不住闷闷地咳嗽了几声。

蓦地里,他耳朵一动,敏锐地察觉到屋内有人。

刹那间,竹梁上黑影一闪,他急急侧身向门后躲避,可对方身法灵动远在其上,立时便挡住了他的退路。

一管冰冷彻骨的玉箫来势凌厉,只一眨眼,横在朱正廷颈间。

他一愣,随即笑了笑,道:“长公主府的待客之道竟是这般暗夜伤人吗?”

陆清如冷笑一声,迅捷无伦地将玉箫收回腰间,道:“长公主府如何待客,与我何干?我是宣王之女,乃是丹斯的清如郡主,可高攀不上九辰的长公主。”

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清水,一饮而尽,微微皱眉道:“我命他们去采集冬日冰下的山泉水存着,怎么还用这明前的雨水,怪难喝的。阿露不在,连个会办事的人都没有。”

朱正廷道:“你难道就不疑惑我为何在此处出现吗?”

陆清如敷衍地“哦”了一声,道:“你提的问题,你自己回答吧。”

朱正廷道:“若我说,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何缘故,你信吗?”

陆清如回到窗前竹榻上斜斜靠着,把玩着手中的珊瑚串珠,淡淡道:“这样不很好吗?我本就希望你将一切都忘掉,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经历过什么,忘记……”

朱正廷抢道:“所以,我真的是陆清徐,陆清徐,真的没有死,对不对?”

陆清如戏谑似地斜睨着他:“你为何要管我弟弟的生死?”

她哂笑一声,又道:“难道你竟是为了那九辰太子?你是害怕,若我弟弟真的回不来了,他便会伤心难过,是也不是?”

朱正廷道:“你且回答我。”

过了很久很久,他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绵绵长长的叹息。

陆清如起身,走到朱正廷身前,伸手温柔地替他捋了一捋还带着汗珠的鬓发,轻声说:“我的好弟弟,你为什么不能干脆一点,决绝一点,像我所期盼的那样,将过去都忘记呢?”

陆清如和陆清徐的外祖父,乃是西为山下凤凰花城的城主白炎。

凤凰城是最早表示臣服九辰的西北部落,他们的母亲白容儿自小就被封为郡主,居住于九辰帝京,及笄之年前往当时还很繁盛的丹斯国和亲,被封为宣王妃,诞下姐弟两个。丹斯亡国之时,陆清如姐弟尚在凤凰花城探望外祖父,这才幸免于难,而整个丹斯皇室,亦只有他们两个活下来。

后来,部落间争端不休,连年战乱,直至拉普王火烧凤凰花城,合一大师将陆清徐救下,尔后,陆清如对外宣称陆清徐已殉城,实则将他藏在这竹屋养伤。

“一个月前,你忽然消失,我急得快要发疯,可又不能布告天下,没想到你竟带着那九辰太子一起回来了,你啊,你啊……”

陆清如情绪激动地说着,念及国仇家恨,几欲落下泪来。

“阿姊,你不要难过,我这些天过得很好……其实,其实夏侯坤是顶顶善良的人,当初也不是他率领九辰军亡我家国,凡事毕竟还是要往好处想,念着那一点好,才能轻松一点活着,不是吗?可恨的是那奉恩侯齐易,我才听闻,他竟烧了邺京城,此等贼子,我誓要亲手刃之!”

朱正廷宽慰道。

陆清如一把将他推开,气道:“你还在为夏侯坤说话,你……”一时竟气得说不出话来。

朱正廷心中实在无奈,可毕竟还要顾念陆清如的心情。

这世上,各人皆有各人的经历和处境,亦有各自的公义,谁也不能站在本就不存在的制高点上指指点点,亦都不能强求他人感同身受。

陆清如抽泣了半日,又道:“好罢,我知道,你打小便固执,认定一个人便是一个人,过去在凤凰城,与那夏侯坤又有海棠花溪的情谊,如今,如今你定是不会为了你可怜的阿姊与他作对的了。”

她叹了一声,续道:“过去你吃了很多苦,阿姊不愿意责怪你……你既提到那奉恩侯,阿姊也不妨与你知会一声,那齐易要娶的小娘子便是我的侍女阿露。奉恩军军纪严整,平日里绝难以混入主帅身边,我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嫁娶当日,便是齐易身死之时。”

朱正廷恍然:“我想起来,阿姊身边确有一位侍女,阿姊还夸过她聪慧,剑术进步神速。阿姊既有了计划,当不会有差错。虽说如此,我堂堂男儿立身于世,岂有让阿露孤身入营的道理?到那一日,我定要助她一臂之力!”

陆清如道:“难道我便舍得让她只身返险?”

朱正廷忙道:“阿姊,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清如思忖良久,终于点了点头,道:“你长大了,是该为家国做点事。不过,九辰的那几位就别掺和进来了,我们报我们的仇,绝不想沾那九辰太子一丁点恩惠。”

朱正廷点点头,他本也不愿意夏侯坤亲身经历这凶险之事。

末了,又道:“阿姊,这二日夏侯坤宿在你府中,你不会想要……”

陆清如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还担心他的安危?难道你阿姊那般不堪,竟傻得在自己府中杀人灭口吗?”

朱正廷展颜一笑,道:“我的好阿姊当然是天下一等一善良的阿姊,既知道弟弟的心思,当大人有大量,不会再与他为难了吧?”

陆清如轻哼一声,道:“懒得理你,快乖乖回去歇觉!”

她转身欲走,又听得朱正廷犹犹豫豫说道:“阿姊……我还有,还有一事。”

“什么事?”

“我的眼疾,其实早已好了……我本不想隐瞒阿姊,但是……”

“好啦,我都明白。”

陆清如笑着打断他的话,摆摆手,不再继续这话题。

姐弟二人沿暗道原路回到长公主府后便各自散去。

朱正廷回承极殿院中时敛声屏气,见无人察觉,方略略放下心来。今夜与陆清如一席谈话,终于解除多日来心中的一大疑惑,身心皆甚感轻松,回到房中,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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