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我就让你看看,把他们抱到凉榻上。”诏哥儿跳下床,给奶娘下令。
奶娘听诏哥儿指挥,在临窗的凉榻上铺上绒席,把两孩子放到上面,又把保护栏起来。诏哥儿让大毛二毛枕在一只枕头,又推动他们,拉近他们的距离。
大毛二毛都光着小屁股,每人只穿了一个红棉软布绣小乌龟戏水的肚兜。肚兜映红了他们白嫩的小脸,连吐出来的泡泡都氤氲着柔柔的红晕,煞是喜人。
两人歪着身体,面对面躺着,用咿咿呀呀的婴语交流,不时晃动小手小脚用肢体语言表达情绪,显然是哥俩儿好。和谐的场景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似乎是发出了挑战的信号,于是,两人就你抓我挠缠在一起。
奶娘要分开他们,被诏哥儿拦住,很硬气地冲沈妍抬了抬下巴。沈妍没注意诏哥儿被冤枉之后愤慨的小眼神,她连眼角的余光都聚到了大毛和二毛身上。但她并没有要拉开他们的意思,而是兴致勃勃观战,只差给他们摇旗呐喊了。
管理下人下属切忌让他们统一战线,免得被架空,而是让他们紧紧团结在老大周围,一致对外。沈妍府里有仆人,外面有下属,对于管人她深谙其道。现在,她的思想延伸到另类的高度和深度,认为管孩子也同管下人下属一样。
大毛二毛都比同龄的孩子机灵得多,又灵动讨喜,这样的孩子长大了准定淘气。若两个人联合起来气她,不把她这当娘的气得跳了脚吗?她要让两个孩子都跟她亲密无间,他们之间适当得有点小矛盾、小摩擦,停留在人民内部矛盾范围内,无伤大雅。所以,看到两个孩子这么小就打架,她不生气,反而兴奋。
“二毛加油,二毛加油。”有人比沈妍更另类。
大毛压倒二毛身上,缠住二毛的胳膊,两只小脚也控制了二毛的腿。二毛的小脚不停踢腾,啊啊大叫,大概也是在为自己加油。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二毛反击成功,不负众望,成功推翻了大毛的压迫,并深深在大毛脸上亲了一口。
“哇——”大毛脸上留下两个浅浅的牙印,很没骨气地哭了。
“你长牙了?”沈妍赶紧抱起二毛,挑开他的嘴,看到他的牙床上长出两只小牙苗,她又惊又喜,“快,快看看大毛长牙没有,大毛可比二毛壮实。”
孩子一般是四到六个月长第一对牙,可大毛二毛还差几天才满四个月,发育够早的。孩子从出生到长牙是一个阶段,长出牙就进入下一个阶段,会长得更快。
“夫人,大少爷还没长牙。”
“估计也快了,我把这事忽略了,一会儿告诉厨娘给他们做些磨牙的吃食。”
大毛看到沈妍抱着把他咬哭的罪魁祸首,赶紧去沈妍伸出小手,哭声更大。
沈妍把二毛递给奶娘,抱过大毛哄逗,“你当哥哥的怎么就让弟弟弄哭了?”
“我就说他们都不老实了吧?我就说他们都不老实了吧?你还不相信。”诏哥儿一遍又一遍强调事实,冲沈妍这个护犊子的娘充满鄙视。
“那也是你看得不好,不能怨他们。”沈妍刚想给诏哥儿摆一堆道理,让他服输,别要今天那一吊钱了,就有丫头来禀报,说许夫人来访。
沈妍让丫头把许夫人请进二门花厅,又唱儿歌哄逗大毛,终于把大毛哄笑了。
“把大毛给我,看我怎么修理他们。”
“你敢修理他们一次,我就修理你十次。”沈妍恐吓诏哥儿几次,才去会客。
许夫人见沈妍进来,省略了寒喧的过程,直接告诉沈妍计划进展顺利,又跟沈妍要御米膏。许夫人也知道沈妍不喜欢她,只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和共同的敌人才有交往。等事成之后,沈妍肯定会跟她拉开距离,而不会把她当朋友。
沈妍让丫头去给许夫人取御米膏,又问:“你安排的人可靠吗?”
“沈夫人放心,那些人在宫里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点小事肯定能办好。”
“那就好,这件事事关重大,只许成、不许败,否则你我都有灾祸。”沈妍说这些话总在下意识地咬牙,脸上并没有担忧,眼底凝聚着浓重的狠厉。
起初,外面传言大毛二毛是厉鬼冤魂转世,她就猜到是有心之人兴风作浪造谣,又想针对她。十三十四通过慧宁公主留下的暗卫一查,果然如此,很快就锁定了造谣者。她没有急着反击,而是让十三十四等人留意外面的情况,以静制动。
前几天,安王妃让人给她送来的消息,她才知道造谣者恶毒凶残的目的。丑恶的嘴脸、凶狠的行径昭然若揭,她若再不反击,就会坐以待比毙。她很快就确立了计划,与许夫人这个小人之交的同盟达成共识,计划一步一步展开了。
若有人伤害她,她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忍耐,但没人可以伤害她的孩子,一丝一毫都不行。事关孩子,她绝不能等事实形成,只要一露苗头,她就会全力反击。
“你要是不放心,就让你的人来做,我协助。”许夫人笑了笑,又说:“慧宁公主仙逝,肯定会留下不少财富给她的爱子,包括她一手培养的暗卫。”
沈妍摇头轻哼,“这就不劳许夫人费心了,你也应该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多谢提醒。”许夫人脸色变了变,见丫头拿御米膏进来,她起身告辞。
一个婆子匆匆跑进花厅,在外间露了露头,见沈妍和许夫人正在说话,想退出,被沈妍叫住了。听婆子禀报,沈妍才知道端华公主来传圣旨,却不向门人展示圣旨,带人竟自往里闯,被门人拦住,她竟然让人大打出手。
“告诉门人不要拦,让她带人进来,正好关门打狗。”沈妍冷哼一声,转向许夫人,说:“你的冤家找上门了,你出不去了,否则还会挨鞭子。”
“信佛之人最讲点滴之恩,涌泉相报,而我点滴之仇,也会倾盘相报。”许夫人和端华公主本无冤仇嫌隙,去年被端华公主打了一顿鞭子,伤得很重,这仇怨就结下了。许夫人受人之恩不一定报,有仇必千百倍去报,这就是她的性情。
沈妍和许夫人刚到二门,就看到端华公主一脸得意坐在敞轿里,轿子后面跟着七八个粗壮的太监、十几名护卫,一行人威威赫赫朝二门冲过来。
“本宫来传旨,胜战侯府不分男女老少,都来听旨,孩子也要带出来。”
“山橙,叫府里所有人都来二门上听旨,把大毛二毛也抱出来。”沈妍给山橙使了眼色,转向端华公主说:“我的孩子太过灵动讨喜,真怕惊了公主。”
端华公主听沈妍提起孩子,又见沈妍笑得别有意味,就认为沈妍在嘲笑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她不是雌雄同体,也不会无性生殖,可别人不管她是不是有公鸡采蛋,下不蛋来就是她的错。因此,孩子也就成了最厌恨、最反感的话题。
“贱……”端华公主想骂贱人,但没骂出口,因为沈妍说过新婚夜没落红的人才是贱人,她心虚,要是骂出这一句,她感觉自己在骂自己,“姓沈的,你别猖狂,京城的人都知道你生的那两个杂种是冤魂厉鬼转世,留他们在世上,会祸害天下。本宫奉皇上旨意,要把那个杂种碎尸万段、剜心煎汤,让皇上服用。”
“皇上的圣旨呢?拿出来让人看看。”沈妍知道皇上就是再蠢笨昏庸,有这样的心思,也不会落在圣旨上,让世人指责非议,做为他残暴的证据。谣言是端华公主放出来的,她的目的就是要借皇上的手除掉这两个孩子。
“皇上、皇上是下的口谕,你不遵从就是抗旨,就是欺君之罪。”端华公主远远看到丫头婆子拥簇着奶娘抱着孩子走来,冲侍卫太监挥手,示意他们去抢。
太监侍卫刚走上游廊,就被凌空落下的忍冬半夏和十三十四拦住了。太监侍卫看到是四个丫头,根本不把她们放在眼里,抬手就打。最先冲上去的两个太监身体飞起来,重重落到一丈远的青石阶上,当下就爬不起来了。
其他人见这四个丫头能打,就提起小心,拉开架式,蜂涌而上。手脚击打*的声音此起彼伏,一盏茶的功夫,太监全部趴下,站不起来了。有几个侍卫也卧倒了,还有十多个侍卫小心翼翼应敌,准备跟四个丫头决战。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佛以慈悲为怀。”许夫人不想再挨鞭子、吃明亏,见端华公主带人来了,就躲到了二门里。她见沈妍这几个丫头很厉害,而且现在胜败差不多分出来了,就想讨个巧宗,训戒端华公主一番。
“许夫人果真是慈悲之人?我的鞭子好久不饮血了,许夫人可愿意慈悲慈悲?”端华公主眼角眉梢挑起冷笑,没等许夫人回答,她的蛟皮鞭就抡起来落到了许夫人身上,“本宫要看看你有多慈悲,让你慈悲、让你慈悲……”
端华公主惹不起沈妍,又见她带来的人被沈妍打得落花流水,心里憋了一口恶气。正当她快气炸肺的时候,许夫人这只“软柿子”跳出来,她能不使劲捏吗?
奶娘抱着大毛二毛走过来,看到这边打架见了血,赶紧捂住他们的眼睛。大毛二毛都瞪着灵动乌黑的大眼睛看热闹,视线突然被挡住,都急得哇哇大叫。
沈妍冲奶娘挥了挥手,示意她们不要遮挡。孩子现在还很小,不知道打架是什么,只会看热闹,就让他们先乐呵乐呵。有些东西他们迟早要见识,早让他们看,就能在他们脑海里留下印象,也便于启蒙和正确引导。
许夫人带了两个丫头、两个婆子,这几个奴才见主子挨打,她们只会躲在远处跪地哀求。许夫人年纪不小,根本躲不开鞭子,转眼间就挨了两鞭。第三鞭落下时,山橙扯住鞭梢狠狠一拉,端华公主一个踉跄,就以狗啃屎的姿势扑倒在地。
夏日衣衫单薄,只两鞭就打得许夫人背上渗出血迹,染红了衣服。许夫人咬紧牙关,一声不哼,刻骨的仇恨吞没了她那张慈悲的脸。
几十个回合,端华公主的侍卫就被四个丫头全部打倒了,呻吟嚎叫声响成一片。宫女扶起端华公主,被她没头没脸打了几下,又没有明确目标地破口大骂。
大毛二毛看到这么大的热闹,小手挥舞,小脚踢腾,咿呀欢叫大笑。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好坏敌我,没有凶残邪恶,只有欢喜和热闹。
沈妍清了清嗓子,说:“既然端华公主拿不出圣旨,我只有送客了。”
她话音一落,忍冬半夏和十三十四就砍断了几根树枝,准备送客。太监侍卫被打怕了,看到几个丫头过来,不顾疼痛,爬起来就往外跑,也没人理会端华公主了。端华公主连轿子都不上,发了几句狠话,跺了跺脚,也赶紧跟着出去了。
“山橙,你扶许夫人到花厅涂药,再让人把这里收拾清扫一遍。”
“不用了。”许夫人咬牙摇头,沉声说:“计划明天就开始。”
“不是说要等到皇上寿日那天吗?”
“不等了,就明天,昏君寿日那边还有大事要做,你静观热闹吧!”
送走许夫人主仆,沈妍把山橙、忍冬和半夏叫来,重新计划安排。她的下人需要和许夫人安插在宫的内线紧密配合,才能保证计划万无一失。时间提前,她的布置也要变,另外,她对许夫人也没有百分百的信任,有些事必须自己的人做。
……
庞贵妃听宫女禀报说端华公主在胜战侯府吃了亏,气端华公主,又恨沈妍。
“端华呢?”
“公主要去找皇上告状,求皇上下旨杀沈侯爷的孩子,被奴婢拦住了。”一个伺候端华公主的大宫女跟庞贵妃低声回话,又仔细观察庞贵妃的脸色。
“你做得好,端华的脾气越来越坏,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老侯爷想在皇上寿辰当日联合几名重臣提议立大皇子为太子,这几天可千万不能出差错。”庞贵妃停顿了片刻,叹气说:“本宫这段时间常常心惊肉跳,有时候半夜里睡着觉就吓醒了,总寻思着会有什么事发生,可又没有征兆,本宫最担心的就是端华了。”
“娘娘放心,天下人都知道皇上最宠爱端华公主,只要公主杀杀性子,谁还敢动她不成?公主这几天住在宫中,有娘娘亲自教导,保证没事。”
庞贵妃长叹一声,说:“端华这半年越来越爱往宫里跑,徐家人口不多,她也要持家才是。都成亲一年多了,肚子也没个动静,这才是让本宫着急的事。”
大宫女嘴唇动了动,想开口,欲言又止,庞贵妃发现她的异样,赶紧催促她说话。大宫女犹豫片刻,才嚅嗫着跟庞贵妃说了实话,又赶紧跪地告罪。
“什么?成亲一年多他们只同房过一次?你没看错吧?怎么端华……”
“回娘娘,奴婢绝不会看错,公主给奴婢们下了死令,不允许任何人提这件事,谁敢跟外人提,就把谁碎尸万段,连家人都不放过,也不许跟娘娘说。”
“怎么会这样?轩儿不是很喜欢她吗?怎么会?”庞贵妃使劲敲着几案,连叹了几口长气,“你去御书房把徐驸马请来,本宫要亲自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大宫女起来要出去叫徐慕轩,又被庞贵妃拦住了,挥手让她退下了。庞贵妃靠坐在凉榻上,闭目沉思,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越想越心凉。
……
皇上午睡起来,也没让人进来伺候,一直坐在龙床上抚额叹气。自昨天午睡做了与端华公主交欢的春梦,他就感觉浑身无力,处理国事也心不在焉。昨天晚上和今天午睡他又做了那个春梦,想起那个梦,他就心里不安。
他打开装初元丹的锦盒,看到寝殿没人,就一口气吃下了五粒。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就觉得精神饱满了,肢体也舒服了,似乎浑身有不用完的劲儿。他活动了一会儿,就靠坐在龙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就出现了春梦的场面。
单是回想,他就感觉自己全身舒爽,似乎身体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他十五岁就娶了徐皇后,到现在,他宠幸过的女人不计其数。可回味跟那些女人行房欢爱,他脑海就一片苍白,也索然无味,似乎只有端华公主才能满足他。
可端华公主是他的女儿,他昏庸糊涂,但也知道自己是人,跟禽兽还有区别。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皇上拿起玉枕,就重重摔在地上,玉枕粉碎。
“皇上、皇上,您消消气。”执事太监带着几个太监宫女进来劝慰。
“没事了,都出去吧!”皇上莫名其妙发了一顿脾气,又恢复了正常。
“皇上,您这是被谁气着了?要不奴才跟您说说话、解解闷?”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太监探头探脑进来,他是上个月才提上来的执事太监,姓阎。因他能说会道,又机智灵透,很得皇上欢心,比老太监们在皇上面前都有几分体面。
“你就跟朕讲些新鲜事吧!”皇上气闷无聊,随口应声。
阎公公跪在皇上脚下,边给他捶腿边说:“要说这新鲜事……对了,还真有一件。皇上,您还不知道吧?礼部侍郎张大人爱如珍宝的嫡子不是亲生的。”
“朕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张家就闹开了,这事没传开,奴才还是听奴才一做大夫的老乡说的。”阎公公压低声音,又说:“张大人的正妻是庞贵妃的堂妹,事发之后,张家和庞家都封锁消息,就怕这事传开。皇上,您知道就行了,可别再讲给别人听。”
皇上点点头,很纳闷地问:“张大人怎么知道的?”
“张大人的嫡子不知怎么受了伤,流了很多血,请去医治的人正是奴才那做大夫的老乡。大夫说要用亲生父亲的血补救一下,结果张大人的血不合适,救不了孩子。张大人的夫人急坏了,当下就揪出张大人的幕僚,把孩子给救活了。”
“哈哈……朕知道了,孩子是那幕僚的。”
“皇上英明。”阎公公满脸敬重称赞了皇上一番,又说:“张大人怀疑孩子是他夫人和幕僚生的,两人咬定钢牙不承认,把张大人都气炸肺了。奴才的老乡有办法证明孩子是幕僚的,张大人不让用,怕丢人,就把这件事压下去了。”
“你那老乡有什么办法?”
“滴血认亲。”阎公公把滴血认亲到底是怎么回事详细讲给皇上听。
皇上听得连连点头,“这倒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正在这时,二皇子和六皇子进宫回旨,皇上就示意阎公公拿他们二人试验滴血认亲。两皇子的血都跟皇上相融,几个小太监的血就跟皇上不相融。
皇上对滴血认亲深信不疑,想找机会给所有皇子皇孙都试试,就怕这其中掺了杂种。要象张大人一样,养了这么大的儿子不是亲生的,他非气死不可。
端华公主哭哭啼啼朝御书房走来,正巧碰到大皇子进宫回旨。大皇子问她出了什么事,她也不说,要到御书房正殿找皇上哭诉委屈,被大皇子拦住了。
大皇子回完旨,就被取了血,结果证明是皇上的种。皇上很高兴,称赞了大皇子一番,并说等寿辰过后给他晋晋级。大皇子很高兴,他现在是亲王爵,再晋岂不就是太子了?那可是他盼望已久的位置呀!终于等来了,他都飘飘然了。
皇上在正殿批阅了几份折子,就感觉浑身乏力,头昏脑胀。他想回寝殿服用初元丹,走到门口,碰到哭得如梨花带雨一般的端华公主,他眼前一亮。皇上揽住端华公主询问因由,端华公主只说庞贵妃训她了,因由却难以启齿。
庞贵妃得知端华公主和徐慕轩成亲后就同房过一次,足足思虑了一晚。今天上午,她把徐慕轩和端华公主都叫到寝宫,先训斥了他们,又仔细询问此事。徐慕轩避重就轻,三言两语就把责任全推到了端华公主身上,却没提她没落红的事。
端华公主跟徐慕轩比,脑袋笨,嘴巴更笨,结果被庞贵妃狠骂了一顿,又被罚跪思过。好不容易熬过惩罚,她就来找皇上哭诉,却不敢说徐慕轩的错处。
“别哭别哭,父皇跟你说件有趣的事。”皇上给端华公主擦干眼泪,又冲阎公公挥了挥手,阎公公会意出去,很快就端着一碗清水进来。
“父皇,这清水是做什么用的?”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皇上用银针扎破自己的手指,滴了滴血在碗中,又拉过端华公主的手扎破,往碗中滴血,说:“亲生骨肉的血在水中能相融。”
“不是亲生骨肉,血就不能相融了?”端华公主颇有兴趣地问了一句废话。
“当然不能相融了,你看……”皇上的目光落到水碗中,说话声嘎然而止。
水碗中的两滴鲜血在水中游来晃去,足足一盏茶的功夫,仍各自独立不相融。
皇上一把摔碎水碗,两滴血随水落到地上,仍保持着距离。皇上瞪着那两滴血呼呼喘气,殿里殿外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端华公主又惊又怕,赶紧跪下了,“父皇,不,这、这不对,这……”
“再取一碗水来。”
清水取来了,皇上和端华公主都往碗里滴了血,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两滴血还是不相融。第三碗、第四碗,直到第十碗水都取来了,皇上和端华公主的十指都扎过了。可他们二人的血仍不相融,即使搅到一起,一会儿就又远远游开了。
端华公主跪在地上,泣不成声,脑海里乱成了一锅浆糊,理不出头绪。但她知道,如果她不是皇上亲生,她就不再是公主,就没有荣华富贵了。说不定皇上还会一气之下杀了她,二十年的父女情分,说破碎只是一句话的事。
皇上坐在龙床上,双手掐着额头,满脸气愤。大皇子是他的亲子,端华公主却不是他的亲女,这令他不可置信。庞贵妃从嫁到太子府做良娣起,一直得他宠爱,与他情深意浓,要说庞贵妃跟别人有私情,他绝对不相信。但活生生的事实就摆在他眼前,由不得他不信,端华公主可是他最宠爱的女儿呀!
疼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不是亲生了,这消息就如同突然降下的晴天霹雳,令他震惊愤怒。皇上平静了一会儿,长叹一声,心里竟然泛起几丝丝兴奋。
“端华,你起来吧?”皇上把端华公主拉起来,揉着她的手,柔声说:“端华,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你母妃,也不要和任何人提,你要明白朕的苦心。”
“父皇放心,女儿明白。”端华公主松了口气,皇上不处置她,还让她别跟任何人提起,这就说明皇上不相信滴血认亲,她还是金尊玉贵的公主。
“你先下去吧!”皇上挥手谴退端华公主,又让阎公公封锁消息。
他无心再处理政事,在龙床上靠坐了一会儿,他服了几粒初元丹,感觉浑身火热有力,就诏来两位美人一块侍寝。两美人极尽能事伺候,几番酣战,他筋疲力尽。可他仍不满足,回忆花海中的春梦,他觉得跟别的女人交欢很无趣。
半夜,他睡得正香,阎公公叫醒了他,说是他派出的暗卫送来了密报。他迷迷糊糊打开密报,一看,骤然清醒,骂骂咧咧把密报撕得粉碎。
六月二十七,宫中开始摆宴,提前七天庆祝皇上的寿辰。今天,皇上的寿辰要庆祝半个月,庞贵妃就决定按品阶亲疏宴请文武百官和皇族宗室成员。最初几天宴请的都是一些小官和他们的亲眷,越往后品阶越高。到了六月三十日,宫中宴请的人就是臣子中品阶最高的官员和名门旺族的男亲女眷。
徐皇后不在宫中,臣子的妻女进宫恭贺,第一个要拜见请安的人就是庞贵妃。
祝寿的宴席主要由庞贵妃指挥安排,诸事周到妥贴,得了众人很多褒奖,她很兴奋。听说皇上过完寿还要晋大皇子的品阶,那应该就是在暗示要立大皇子为太子了。她就是没皇后之尊,她的儿子当了太子,天下女人有谁能比她还尊贵?
“回贵妃娘娘,徐驸马来找端华公主,说要一同去给皇上拜寿。”
“端华没在本宫这里,她这几天总往外跑,本宫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庞贵妃想了想,说:“你叫徐驸马进来,本宫有话跟他说。”
听说庞贵妃要召徐慕轩进来问话,来请安的命妇淑媛都起身告退。庞贵妃让人带她们到偏殿饮茶休息,过一会儿庞贵妃还要带她们去给皇上拜寿。
庞贵妃向徐慕轩询问了朝堂上的事,话题主要围绕大皇子被立太子之事。徐慕轩没给庞贵妃打保票,但说这事有*成把握,庞贵妃就已喜不自胜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庞贵妃对徐慕轩这女婿越看越喜欢,越想越觉得端华公主不懂事。
“轩儿,等过完皇上的寿辰你就把端华接回府,好好过日子,要个孩子。”
“母妃放心,儿臣定会善待端华,不让母妃再费心。”
庞贵妃很满意徐慕轩的态度,又嘱咐了几句,邀他一同去给皇上拜寿。贵妇小姐见庞贵妃与徐慕轩同行,也一块跟去,与他们保持了三五丈的距离。众人走到后宫门口,正好碰到大皇子和锦乡侯及庞家一派几名重臣,就一起去了御书房。
从后宫到御书房,有两道游廊相连,除此之外,还有一条掩映在花木丛中的小路。从小路上走要穿过一座花园,路程加长,除非游玩,平时走的人也很少。
庞贵妃同大皇子和徐慕轩等人走在前面,边走边说笑,步伐很慢。刚走到小路与游廊的交汇点,就看到一名执事太监带着两名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过来。为庞贵妃等人开路的太监一声呵令,执事太监带两名小太监赶紧跪下了。
执事太监下跪时,脚滑了一下,险些摔倒,腰间夹的一个小包袱掉下来。包袱系得松,掉到地上就散开了,露出里面一套明黄色的中衣中裤,是皇上贴身的衣衫。中衣中裤都被汗水浸透了,尤其中裤上还有一大片污渍,充满暧昧的气息。
执事太监赶紧包好包袱,找了个借口,匆忙告退。走了几步,他又回头往小路中间那座花园看了一眼,偷眼瞄过庞贵妃,一路小跑离开了。
庞贵妃轻哼一声,嘴角挑起讥笑,她知道皇上又在花园里宠幸妃嫔。皇上好色,无人不知,她巴不得皇上亲近女色而疏远国事,好给大皇子施展的机会。可她不屑皇上偷偷摸摸的行径,不知又碰上了什么货色,还要瞒着他。
“走吧!”庞贵妃带众人要往游廊上走。
“母妃,儿臣听说对面的花园里玫瑰开成了一片花海,苦于没机会赏花,今日想顺便去欣赏一番。”徐慕轩给庞贵妃使了眼色,笑得别有意味。
庞贵妃知道徐慕轩的用意,她费尽心办操办寿宴,皇上却躲在这里偷腥。若是她不小心撞破了,皇上或多或少都会愧疚,她也好提条件。
“好吧!那一园玫瑰确实开得繁盛,我们就从小路走,顺便赏花。”庞贵妃欣然答应,不管皇上宠幸什么人,她都要装出大肚,大力封赏,才会更得圣宠。
徐慕轩赶紧向庞贵妃道谢,为庞贵妃创造一个小小的机会只是他的目的之一,除此之外,他还想看看值得皇上费心偷摸宠幸的女人是何等尤物。他确信是皇上夺走了端华公主的第一次,这是他心中的死结,他对皇上的情事很敏感。
蓝空清澈,绿柳扶风,满园玫瑰开得姹紫嫣红,浓郁的香气氤氲弥散。
花园正中搭起一张软床,明黄色的轻纱床帐随风微拂,好像一片轻舟荡漾在花海中。软床上,一对男女正在疯狂运动,为这片花海增添了暧昧*的气息。
这座花园本来不大,小路从花园一侧穿过,距离花海中间那张软床也就有两丈远。若是从小路经过,眼神正常者都能看清在里面欢爱的人。
庞贵妃和徐慕轩等人刚一走到这座花园的入口,就听到男女肆无顾及的交欢声。那些贵妇吓了一跳,赶紧停住脚步,带着那些小姐们后退。但她们都好奇心大盛,对宫的艳事兴趣很大,就让丫头带走小姐们,她们躲在远处看热闹。
阎公公带几句小太监在花园入口当值,但庞贵妃和徐慕轩等人走进来,他根本不阻拦。等众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才跑过来,跪地挡住众人的去路。
庞贵妃冷哼一声,问:“阎公公,皇上又宠幸了哪位美人?值得你这么紧张。”
“回、回贵妃娘娘,您、您还是回去吧!奴才、奴才……您、您就是处死奴才,奴才也不敢说,这……”阎公公一脸恐惧,几名小太监也浑身哆嗦。
“这话倒是奇怪了,本宫是拈酸吃醋、不识大体的人吗?这宫里妃嫔美人无数,皇上在本宫寝宫宠幸美人都是常事,有什么不敢说的?”庞贵妃见阎公公几人这么害怕,非常好奇,一心想看看皇上正宠幸的美人是谁,“走开,让本宫过去亲眼看看,不躲开是吧?小安子,把他们拉开,每人掌嘴二十。”
小安子带几个粗壮的太监冲上来,把阎公公几人拉到一旁掌嘴。庞贵妃冷哼一声,冲她几个心腹婆子挥手,主仆几人一同向花园中间走去。大皇子和锦乡侯等人互看一眼,满脸犹豫,不知该进还是该退。徐慕轩摇头冷笑,没犹豫,就跟着庞贵妃过去了。大皇子等人见徐慕轩过去,又互看一眼,也跟着过去了。
庞贵妃等人沿着小路刚走到与那张软床平行的位置,就听到皇上兴奋大吼一声,完事了。皇上躺在软床上舒舒服服喘气,而那位一丝不挂的美人却浑身抽搐着从软床上滑下来。看到庞贵妃等人往这边走来,她双手抱肩,浑身筛糠般颤抖。
“端、端华……”庞贵妃看清与皇上交欢的美人,白眼一翻,就昏过去了。
大皇子顾不上理会庞贵妃,上前两步,看倒在床下赤身溜体的美人,看清果然是端华公主,他双手不停哆嗦,“是、是……这、这……怎么会这样?”
徐慕轩看到一丝不挂的端华公主和坐在软床上不慌不忙穿衣服的皇上,脸色霎那间苍黄。一口腥咸的血从他心中涌出来,直冲上嗓,他强咽了几次,也没咽下去,鲜血在他的嘴角蜿蜒成诡异的血流。他拭去嘴角的血迹,身体晃了晃,抓住树旁一棵小树,咬牙切齿的声音交织着他的冷笑声,在皇宫上方震回荡。
端华公主新婚夜没落红,交怀疑夺走她第一次的人是皇上,他就因此恨上了皇上。因为绿帽子的怨恨,他做了很多事,害了不少人,就是想让皇上毁灭。他的计划还没有完全展开,目的还没达到,皇上就以最直接最严酷的方式回击了他。
锦乡侯和几名重臣见皇上竟然和自己的女儿行欢,心中同时涌现暴君、禽兽等字眼。与亲生女儿行不伦之事的皇上在前朝出现过,就是前朝的灭国之君,此君的所作所为也成了他必然灭国的铁证,没想到当今皇上竟然效仿灭国之君?
想到前朝的灭国之君,锦乡侯等人互看一眼,若皇上行不伦之事传开,他也不配再当一国之君了。以此为由废掉皇上,拥护大皇子登基,他们很快就以眼神过成共识。他们需要徐慕轩谋划支持,可此时的徐慕轩已掉了魂,顾不上大事了。
婆子掐庞贵妃的人中,好不容易才把她掐醒,她吐了两口鲜血,脑子就清楚了。她是一个很冷静、很理智的人,遇到这种事不是悲愤伤心,而是要想怎么摆平。端华公主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两人怎么会搞在一起?难道有人做了手脚?
“皇上、皇上……”庞贵妃扑跪在小路旁,连连磕头,喃喃低语。
“起来,不要跪这等没有人理伦常的昏君,他的所作所为与禽兽有什么区别?”锦乡侯一把拉起庞贵妃,威慑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到大皇子身上,“你是一朝长子,皇室血脉,遇到这种事也该说句话了,快说如何处置。”
皇上昏懦,慧宁公主死后朝政一直由大皇子和庞家一派把持,锦乡侯就相当于暗皇。从本心来说,锦乡侯看不上也看不起皇上,只不过君臣有别罢了。
大皇子已接到锦乡侯等人的暗示,他们要借此事废掉皇上,拥他登基。他做梦都想当皇帝,可这件事太突然,他没有准备,也不敢做这么大的决定。
“锦乡侯这是在骂朕吗?”已穿好衣服、平息气喘的皇上掀开帘帐,坐到软床上,怒视锦乡侯等人,稍后下旨道:“将庞氏剥去贵妃封衔,打入冷宫。”
庞贵妃也接到了锦乡侯等人的暗示,废掉皇上、拥大皇子登基虽是险路,却值得一试。皇上今日之事传开,朝堂不知会乱成什么样,还不如及早退位。她正在犹豫,变听到皇上下旨要把她打入冷宫,她当即就坚定了决心。
“皇上——”庞贵妃一声急呵,强撑一口气,站直身体,咬牙道:“皇上不顾伦常,沾污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要无缘无故将臣妾打入冷宫,这与前朝昏君有何分别?皇上行如此荒淫之事,又如何配当一国之君?还不如……”
“亲生女儿?你还敢说她是朕的亲生女儿?你好大的胆子。”皇上一脚踹翻端华公主,拍着软床暴呵:“她是谁的女儿你比朕清楚,你蒙骗朕这么多年,还敢来指责朕。小阎子,你去准备,朕要证明给他们看,让他们心服口服。”
端华公主紧紧抓住婆子递来的衣服,身体蜷缩在床脚下,一动也不敢动。平静了一会儿,她看向徐慕轩,徐慕轩脸上流露出诡异的笑容,令她浑身冷颤。
她怀疑是皇上夺走了她的第一次,成亲以后,就一直跟皇上保持距离,能不见就不见,除非她想求皇上做事。滴血验亲之后,她怕皇上削掉她的封赏,甚至处死她,就想跟皇上拉近距离,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这几天总往皇上的寝殿跑。
皇上亲口答应还会一如既往宠爱她,可那宠爱不再是父亲对女儿的宠爱,而变成男人对女人的宠爱。昨天午后,她特意调制了解暑的酸梅汤给皇上送去。皇上刚吃过初元丹,要午睡,碰巧她来了,就把她强拉上龙床,X了一次。
完事之后,她恶心愤恨恼怒,哭得很伤心。皇上抚慰她,答应以后比女儿还要宠爱她,又喂她吃了三粒初元丹。吃过初元丹,她好像飘到了云端,浑身热乎乎的舒适。皇上又连X了她两次,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快乐,巴不得天天享受。
与徐慕轩成亲之后,两人就行过一次房事,她紧张羞涩,除了疼痛,其它感觉并不明显。与皇上行欢之后,她觉得是屈侮,又是觉得是享受,矛盾心理交织。
可现在,事情被撞破,皇上竟然要废掉庞贵妃,还狠狠踹她,一点宠爱的意思都没有了。徐慕轩会不会休了她?她脑海里冒出这个问题,不禁浑身发冷,连牙齿都打起哆嗦。她没了父亲,母亲进了冷宫,再没了丈夫,她还有什么?
阎公公端来五碗清水,跪到皇上脚下,“回皇上,奴才准备好了。”
皇上冷哼一声,站起来,扎破自己的手指,在每只碗中都滴了一滴鲜血。他呵令大皇子过来,又一把拉过端华公主,扎破他们二人的手指。正好有几个五六岁的皇子公主到这边玩,他又把他们叫过来,各取了一滴血。
“小阎子,端给他们看看。”
这五碗清水中的两滴血除了皇上和端华公主那两滴,其它都很快就融合在一起了。徐慕轩、庞贵妃、大皇子和锦乡侯及几名臣子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个结果。皇上和端华公主不是父女,皇上宠端华公主就不是*,庞贵妃就惨了。
“都看清楚了吗?”皇上怒笑几声,“庞氏,你还有什么话说?你给朕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为什么儿子是朕的、女儿就不是?你跟朕说清楚。”
“皇上,臣妾冤枉……”庞贵妃不敢再强硬,她爬跪到地上,捂脸痛哭。
大皇子、锦乡侯和几名臣子全部五体投地跪下,大气也不敢出,面对滴血认亲的结果,他们无话可说,强硬不复存在,不臣之心也抛到了九霄云外。好在大皇子还是皇上亲生,否则他们会更惨,事关皇室血脉,这可是天大的事。
徐慕轩没跪下,他扶着小树,笔直站立,面露自嘲冷笑,摆出一副只看苍天不看凡人的模样。他天天都在算计人,可别人也不是傻子,别人也在算计他。今天的事传出去,最难受、最难过的人不是他,但最丢脸的人却是他。
他为了娶公主,强逼童养媳退了婚,这可是京城曾经传得最热烈的新闻。如今,他娶到了一个冒牌的公主,已经够丢人了,这冒牌公主还被皇上X了。这若是传出去,别说在京城,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他活着,就要贴着墙根走路了。
端华公主到底是不是皇上的亲生女儿,他不敢下定论,但他知道他被人算计了。他也知道是谁算计了他,但他没有再反扑报复的勇气,这是他的报应。
皇上扶起庞贵妃的脑袋,一脚踹到她脸上,她顿时口鼻出血,“庞氏,你还敢说朕冤枉你?你做过什么?你不清楚?是不是想让朕说给你听?”
“父皇,您就饶了母妃吧!她……”大皇子哭得泪流满面,他伤感求情却招来锦乡侯恼恨的眼神,象他这么求情,岂不是承认庞贵妃与人有私了?
“锦乡侯,你还说朕荒淫无道,拿朕比前朝灭国之君,你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你做下的好事。端华是这个贱人跟谁的孽种,你比朕清楚,还让朕说出来吗?”
“皇上,老臣冤枉、冤枉呀!”锦乡侯瘫在地上,磕头如同鸡啄米。
“好,你们都认为自己冤枉,都不想招,朕替你们说。”皇上咬着牙喘了几口气,掏出初元丹吃了几粒,说:“先皇最宠爱的庞淑妃是锦乡侯你的嫡亲妹妹,她生了儿子要和朕争皇位,当时你们庞家可是全力保他上位的。先皇十二年,庞淑妃过寿,先皇准她摆皇后銮驾回锦乡侯府省亲。没想到她却病倒在庞家,先皇就让秦中御(御亲王全名)到锦乡侯府给她侍疾,你们都记得此事吧?”
锦乡侯和庞贵妃都不吭声,显然在回忆此事,唯独大皇子呜呜咽咽低泣。
皇上冷笑几声,抓住庞贵妃的头发,又说:“当时,庞淑妃和秦中御倍受隆宠,而朕和先太后则受尽打压。庞淑妃省亲,你要回娘家去,朕不让你回去,你就偷偷溜回去了,还在娘家住了半个多月。庞淑妃和秦中御回宫之后,你才回来,端华那个贱种就是你住娘家的时候怀上的。端华比预产期早生半个月,你说她是早产,让朕答应多疼爱她,其实她根本不是早产,而是你早怀上的。”
“皇上,不、不是……”当年,庞贵妃确实没听皇上的话,趁庞淑妃省亲执意回了娘家,而且御亲王也勾搭过她,两人还喝过酒,可她没与御亲王通奸呢。
“不是?哈哈……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呀!”皇上给阎公公使了眼色。
阎公公匆匆离开,一会儿就带来了两个苍白瘦弱的女孩,呵令她们跪下。这两个女孩庞贵妃认识,她们是御亲王的女儿,跟庞淑妃一起被关在冷宫中。
阎公公准备了两碗清水,分别取了端华公主和这两个女孩的血滴入碗中。端华公主的血竟然和这两个女孩的血相融,只不过融到一起很快就散开了。
“同父异母,血融又散,庞氏,你跟朕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不、不……”庞贵妃浑身乱颤,眼神都惊得呆滞了。
滴血验亲的结果就摆在她面前,由不得她否认。她怀疑有人设计陷害,可设计者为什么要陷害端华公主,而不陷害大皇子呢?若是把大皇子搬倒,庞家一派多年经营就会附诸东流,她的下场会更惨,端华公主不也没好日子过吗?
难道端华公主真不是皇上的亲骨肉?对了,那年庞淑妃回庞家省亲,她陪庞淑妃和御亲王吃酒,喝醉了,就睡着了,难道御亲王趁她喝醉淫了她?端华公主也是那时候怀上的?庞贵妃想到这些,很害怕,嗷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哈哈……你哭什么?你为什么不狡辩了?你是不是想起来了?”皇上一脚踹倒庞贵妃,缓了口气,下旨道:“把庞氏打四十大板,关入冷宫,等朕彻查之后赐死。仁郡王降为王,闭门思过,庞家削去世袭封爵,择日谴送回乡。”
圣旨一下,庞贵妃和锦乡侯当场昏倒,大皇子哭得昏天黑地,其他人叹息不绝。躲在远处看热闹的贵妇们哭的哭、叹的叹,议论的议论,唉声叹气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