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喻宁“嗯”了一声,虽然有些怀疑,但这理由的确说的通。俞兆延家里有钱,他想来玩玩当练习生,给公司投点资金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本质上跟“塞红包”是一个道理,只不过人家的红包有点大。
“可是……”莫喻宁又想起来什么,“可是我已经把名片给周敏安了,让他加咱公司的公众号。”
“名片?咱公司有名片吗?”俞兆延仔细回想,自己有没有让魏猛印过名片这种东西。
“有吧?当初猛哥来签我时,给了我一张,没给你吗?”
“卧槽!”俞兆延闻言又炸了,站起来摇莫喻宁的肩膀,“你怎么能把那个送出去啊!”
莫喻宁被他晃得脑仁疼,用了点力气挣脱他:“不就是个名片吗?我觉得方便,就正好给他了。”
“那可是我让魏猛请人专门设计的啊!用料也是精心选的啊!花了不少钱呢!”俞兆延说花了不少钱,真不是空穴来风,至少造价让他都觉得肉疼,而且买断了设计,可以说是全世界仅此一张,俞兆延本身是想以后再告诉莫喻宁,给他个惊喜,没料到莫喻宁居然转手送人了,反倒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你让魏猛?”莫喻宁缓过神来,开始反问他。
俞兆延一惊,故作镇定道:“你听错了……很晚了,睡吧!”
莫喻宁本想再问,但俞兆延不想答,自己也不好逼他,于是道:“我先给猛哥打个电话,说一下这个事,你先睡吧。”
“我打吧。”俞兆延拦住他,抓了手机跳下床,要出去打电话。
“你去哪啊?就在这打吧,大家估计都睡了,不要吵他们了。”
俞兆延“哦”了一声,有些不甘愿,又怕自己坚持出去打,更会引起莫喻宁疑心,于是拿了蓝牙耳机,跑到房间的独立卫浴去打电话。
“喂?”电话接通了,但魏猛的声音是直接从听筒传出来的,莫喻宁在门外都能听得很清楚。
蓝牙耳机没连上。
莫喻宁本想提醒他,但一想到今日俞兆延的反常举动,便改了注意。仔细想想,俞兆延仿佛总是有事瞒着他的样子,就连上次和林乐遥吵架的时候也是,于是便侧耳到门上听。
俞兆延特意压低声音,把刚刚的事都跟魏猛讲了。后者沉默半天,悠悠开口:“那个周敏安先不提,就你专门开公司只为了签莫喻宁这事,我从一开始就不认同,还非要瞒着他,自己装练习生去选秀,你说你这是何必?”
“你不懂,我那是为了他自尊着想,不想让他觉得我签他是施舍。更何况,我在他身边,能保护他不受欺负,自己也安心。”俞兆延叹口气,“话说我今天差点掉马,可吓死我了,我俩现在恋爱谈得正火热,真要是掉马了,他不得跟我分手啊……”
“我觉得有可能,要我说,你赶紧找个机会,把你就是老板这事儿跟他挑明了,否则越拖越不好开口。”
魏猛的话信息量有点大,莫喻宁愣了半天,才开始选择性接收。
第一,俞兆延专门建立星际娱乐,只为了签他一个。
第二,俞兆延就是自己心心念念好久的老板。
俞兆延从前的举动,都能说的清了。
后面的谈话莫喻宁没有继续听,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描述此刻的心情,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气愤也有。
不过一会儿,俞兆延从洗手间里出来,告知莫喻宁“老板”同意签下周敏安的事,后者抱着膝盖,直勾勾盯着他,内心十分暴躁:你他妈还搁这跟我装啥呢?你马甲都掉一地了!
尽管如此,莫喻宁仍然没有打断他,待俞兆延说完,幽幽开口:“说完了?”
莫喻宁的语气似乎不太妙,俞兆延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开口:“说完了。”
“哦,那我跟你说个秘密。”莫喻宁冲他摆手,“你离近点,我告诉你。”
俞兆延依言把耳洞凑过去,莫喻宁的气息挨着他的皮肤,对方声音不大,但信息量却撑得俞兆延大脑短路。
“你耳机没连上,老板。”
俞兆延惊起,立刻摆出一副要哭的脸,想博取同情。
“哭也没用。”莫喻宁冷着脸,“您是老板我是员工,不方便睡一个房间,就请你屈尊纡贵,帮忙试试宿舍沙发软不软了。”言毕,就打包了铺盖,连带俞兆延本人一起丢出去,不由分说地把门一关。
俞兆延坐在地上,开始怀疑人生。
他本人现在就是很后悔。
不过莫喻宁只字未提分手,这让俞兆延松了口气。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时,房门又打开了,柔和的灯光散的他脸上,俞兆延心存侥幸,心想着:是不是莫喻宁心疼他,要喊他回去了?
只见莫喻宁丢了条薄被过来,语气不咸不淡:“客厅比房间冷,多给你条被子,别感冒了,晚安老板。”门又一次被关上,俞兆延希望的光芒也随之被切断。
夜半,俞兆延躺在沙发上,沙发很软,但终究没有莫喻宁的肚皮软。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正躺在爱人怀里,日常索求晚安吻,而现在,他还需要赶快找个理由,如何搪塞明早队友对自己为什么睡沙发的问询。
他默默叹气:“我怎么就掉马了呢?不应该啊?”
作者有话要说: 掉马了,本来是一段很令人开心的剧情,但是因为我今天三次元碰到了骗钱的,所以心情不太好。
我个人现在对骗人的行径很不认同,but善意的谎言还是可以理解的,比如俞兆延这种,我爱小俞!
☆、四十二个练习生
事实证明,莫喻宁还是很懂得人前给自家老公留面子的道理。
早上四点钟,天刚蒙蒙亮。
莫喻宁趁着队友们还没起来的空档,把俞兆延拖进屋了。后者昨天怀疑人生到凌晨,这会儿自然是没睡饱,半梦半醒之间戏瘾发作,假装自己梦游,硬是在莫喻宁床上蹭了个回笼觉。
广告商直播的行程是下午四点,俞兆延一觉睡到两点才起床,没时间吃饭就要出发了。
保姆车上,莫喻宁一直在补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偶尔醒了也是在跟唐律扯皮,压根不给俞兆延讲话的机会。
今天给莫喻宁化妆的还是许蕾,不过她只负责给星际娱乐的艺人,本质上算是被星际娱乐买下来了。前些天听许蕾和他讲这事儿的时候,莫喻宁多少还有些惊奇于自己和老板的心有灵犀,现在想来倒也不奇怪了。毕竟老板每天就“潜伏”在自己身边,不心有灵犀才是真的有鬼。
想到这,莫喻宁多少还是有些释怀,毕竟许蕾的事他只提过一次,连他自己都没怎么上心,但俞兆延却把它记下来,并且迅速付诸于行动。感动归感动,说谎骗人的事还是要拎清楚,莫喻宁一时半会仍然不能原谅他,虽然是善意的谎言,但本质还是欺诈,至少也要冷淡俞兆延一段时间,给他点教训,避免真的养成随口说谎的坏习惯。
莫喻宁知道俞兆延没来及吃饭,临出门前往口袋里塞了盒黑巧克力,只是存心想让他挨饿,好长点记性,所以才一直没给他而已。二人虽然在同一个化妆间,但因为莫喻宁闹脾气,所以彼此之间隔了一个座位,思来想去,莫喻宁还是决定让许蕾帮忙转交。
许蕾的目光在二人直接流转一圈,心知二人八成是吵架了,但明明离得这么近,还需要自己转交?罢了,一切都是金主说了算,我就是个打工的。
俞兆延只见他们窃窃私语,却不知道具体内容,加上没吃饭,整个人饿得有些怏怏的。许蕾放下化了一半的妆,拿了巧克力递给俞兆延,转述莫喻宁的话:“吃。”
俞兆延:“就一个字?”
许蕾:“就一个字。”
俞兆延有些失望地撇撇嘴,没再说话,拆开黑巧克力咬了一口,没多久就满血复活了,一复活就开始想方设法讨莫喻宁欢心。他满脸堆笑地跟许蕾招招手:“能不能帮我转述一下,就说我还是更喜欢吃白巧克力。”
莫喻宁有点无语地看他一眼:你这么大嗓门,还用得着人家转述?但他没开口,等着许蕾过来转述之后,又跟她耳语。
俞兆延离得远,听不到具体内容,心急又无计可施,只能乖乖等着许蕾传话。
只见许蕾幽幽踱步过来,一把抢走俞兆延手上的巧克力,笑里藏刀道:“不吃就饿死吧。”
俞兆延半天才反应过来,许蕾已经回莫喻宁那边继续化妆,俞兆延只能默默地一面挨饿,一面开始天马行空地开脑洞:许蕾不应该当化妆师,应该做演员,刚刚说话的那个表情,跟莫喻宁简直如出一辙。
他还想叫许蕾帮忙传话,却遭到了拒绝:“两位大明星,咱就别玩过家家了,时间不够了。”
于是乎,俞兆延只能绞尽脑汁,希望在直播途中能有机会和好。主持人刚巧cue到他:“小俞在团队中一直都是担当rap和舞蹈,今天能不能给我们唱首歌来听听呢?”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当机立断把话题抛给莫喻宁:“我不知道该唱什么,帮我选一首呗?”莫喻宁抬眼看看俞兆延,后者宛如一条大型犬,讨好似的蹭着自己小臂,若是往常,莫喻宁早就该心软哄他,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沉默几秒,又跟俞兆延对视一眼,语气毫无波澜:“《分手快乐》。”
俞兆延:我是不是完蛋了。
当然,因为主持人的及时救场,俞兆延最终还是换了首情歌来唱,可“分手快乐”的阴影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为了拯救爱情,他给除莫喻宁之外的成员们群发了一条微信:“怎么哄别人原谅?急急急!!!”
回复他的只有“热心肠二人组”。
仝佟不是人工佟:“亲手给对方做顿饭。”
宇宙最强美人俞:“可是我不会。”
仝佟不是人工佟:“那样更好,才更显得你有诚意。”
俞兆延一拍脑门,心道:“也对。”当机立断开始下厨。
仝佟现在有些后悔让俞兆延做饭:他哪是做饭?完全就是炸厨房,还把锅铲当意大利炮!
虽然过程有些惨烈,但好在成品还看的过去,当然,这都是俞兆延自认为的,毕竟收拾厨房都变成了仝佟的工作。
俞兆延把自己做的炒饭美化的天花乱坠,才终于把莫喻宁骗了出来,后者尝了一口,极力按捺着想吐出来的心,对上了俞兆延期待的小眼神。
“怎么样?”
“好吃'死'了。”
“真的?”
“真的,你这盐估计放的是致死量,我吃完这盘,立刻就能高血压犯病进急救。”莫喻宁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说,“咱们可没有食用盐的代言,所以也没有厂家送试用品,盐都要自己花钱买的,省着点用。”说完,还是耐着性子又吃了几口,最终还是抵不过重口味的袭击,去找水喝了。
俞兆延有些挫败,待莫喻宁走后,拉过盘子舀了一勺:“真是的,有那么夸张吗……”炒饭入口,“好吧,真有。”
料理计划失败后,俞兆延又决定采用唐律提供的B计划。
唐唐小糖丸:“送礼物啊!没人会讨厌收礼物的!”
宇宙最强美人俞:“但是我不知道该送什么啊……”
唐唐小糖丸:“送宠物吧,养育小生命可有趣了!”
宇宙最强美人俞:“有道理!我明天就去宠物店买条狗狗回来!”
唐唐小糖丸:“买狗?太大众了,多没创意?要送就送与众不同的!”
与众不同……俞兆延实在想不出来什么宠物与众不同,于是开始利用互联网。
第二天一早,就把在百度上搜到的宠物给买回来了。
他敲开了莫喻宁的房门,将装着宠物的盒子往莫喻宁手里一塞,后者愣了愣,随即惊吓着盒子扔回去,十分气恼地喊了一声:“滚!”话音未落,房门也被大力关上了。
莫喻宁这次是彻底生他气了。
宇宙最强美人俞:“为什么我听你的,送了与众不同的宠物,结果对方反而更生气了!”
唐唐小糖丸:“不可能吧?你送的什么?”
宇宙最强美人俞:“玉米蛇,我觉得可爱,就买了。”
唐唐小糖丸:“……怎么说呢,的确很像你的作风……”
宇宙最强美人俞:“怎么呢?”
唐唐小糖丸:“爬宠确实很与众不同,但是一般人也很难接受,人家没揍死你都算好事。”
不管怎么说,俞兆延这次是要长期住在客厅了,那条小蛇也不能退货,索性就自己养着。
俞兆延在屋外“拥蛇入眠”,莫喻宁在屋里胆战心惊。
俞兆延下午把蛇塞到自己手上时,他真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停跳了。他从小就特别怕冷血动物,什么蛇啊青蛙啊,这些都是莫喻宁的死穴,甚至严重到连鱼都怕。
他越想越怕,为了转移注意力开始刷微博。
不知道是不是被唐律带的,他最近也开始沉迷网上冲浪,还专门注册了个小号,在微博吃瓜看戏。虽说是小号,但莫喻宁也不敢太过招摇,他从不评论,最多只是点个赞而已。
莫喻宁突然想起,虽然两个人恋爱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但自己却从来没翻过他跟俞兆延的cp超话。
“不延而喻”真正火热的时段已经过去,但因为最开始的粉丝基数摆在那里,所以在超话里磕糖的活粉还是很多。
莫喻宁看东西喜欢“取其精华”,精华帖中热度最高的,是一篇同人文。
故事主线有些虐,写的是不延而喻经历千难万险的爱情故事,当然,最后的结局也并不是大团圆。
莫喻宁抱着好奇的心境点进去,结果却一发不可收拾地看完了,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撇开主角是自己的事不谈,这篇文从剧情到文笔都属上乘。由于写得实在太好,莫喻宁一个没忍住,悄咪咪点了个赞,心道:反正是小号。
冲浪完毕,莫喻宁返回主界面准备退出软件,却总感觉自己的头像有那么一丝丝不同。
完蛋!切错号了!我他妈用大号点赞同人文了!
他飞快的返回去取消点赞,战战兢兢地盯着手机,祈祷着粉丝们千万不要熬夜,千万不要有人看到他点赞。否则让刘力知道这个消息,狗血淋头一顿臭骂是肯定跑不了的。
现实适得其反。
作为当红爱豆,莫喻宁点赞同人文的消息,没一会儿就攀上热搜前列,深夜党粉丝都炸了。
“不是我眼花吧?熬夜党福利?”
“蒸煮点赞cp同人文!磕到了磕到了!”
“但是这篇结局是分手了吧……莫名其妙有点慌……”
“楼上的别毒奶,我还不想塌房子!”
虽然十分不想挨骂,但总不能任由事态这样发酵下去,莫喻宁还是给刘力打了个电话,告知前因后果,果不其然挨了一顿骂。
好在刘力手脚很快,热搜只挂了十几分钟就都被撤掉了。
俞兆延昨晚睡得早,自然没看到热搜,但还是体味到了一些风吹草动。有粉丝带着截图私信他,询问情况。俞兆延大概了解了事情经过,按着截图,搜到了被莫喻宁点赞的那篇同人文,阅读过后,俞兆延有一次陷入沉思。
我这是要被分手了?可是我不想分手啊!
于是,俞兆延致力于挽救自己即将逝去的爱情,这期间灵光一闪。
俞兆延打开微博,同样点赞了一篇同人文,名为——“洞房花烛夜”。
作者有话要说: 刘力:我觉得我的职业生涯受到了挑战。
☆、四十三个练习生
因着这桩荒唐事,二人之间的确缓和不少,毕竟也是一起挨过刘力痛骂的交情,莫喻宁也懒得再跟他生气,主要还是怕俞兆延又蹦出什么千奇百怪的脑回路。
俞兆延最近跟玉米蛇亲得很,还取了名字叫“阿蛇”,明明是买给莫喻宁的礼物,反而成了他自己的亲儿子。
日常在宿舍“撸蛇”成了俞兆延最喜爱的休闲方式,却也苦了莫喻宁,后者根本不敢靠近,两米安全距离是标配,俞兆延也慢慢注意到莫喻宁的抗拒,逐渐把撸蛇场所转移到室外,到了晚上,就把阿蛇装盒子里放在阳台。
俞兆延已经做到如此,莫喻宁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俞兆延那么喜欢阿蛇,总不能逼着他送走,两个人要一起生活,总该互相磨合,稍微克服一下个人喜恶。
夏天的气息已经能很明显地被感受到了。如此,VMARS的限定期限也时日无多,但大家都没有时间去感怀。比起日日抗拒解散那一天的到来,不如好好珍惜还能在同一个舞台上发光的机会。
他们最近在筹备告别演唱会,最后一场就定在江东市,但是青城目前还在找合适的场地和主办方。公司那边忙的不可开交,成员们也在没日没夜地练习,每个动作都要抠整齐度,力求把最后的舞台做到极致。
每天练舞练到吐,导致莫喻宁偶尔休假时看到阿蛇,居然都开始觉得眉清目秀,甚至心情好时还会喂喂它。
俞兆延最近忙得很,压根没时间照看阿蛇,只能每天早上出门前给它放够一天的食量,晚上回家后再抽空放它出来透透气。因为昨晚练习实在太累,俞兆延完全把大明湖畔的阿蛇抛在脑后,没去查看情况,第二天早上,大家都是被俞兆延给闹起来的。
阿蛇死了,死状非常惨烈,身首异处,明显就是有人刻意下的黑手。
阿蛇的尸体还被俞兆延捧在手里,虽然血迹已经干涸,但场面仍旧很血腥,莫喻宁只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夏从熙更是干脆捂眼拒绝。
俞兆延从悲伤的情绪中脱离,唇枪舌剑直指林乐遥,语气倒是十分冷静:“是不是你干的?”
虽然爬宠比较少见,但成员们接受程度都很高,俞兆延之前问过成员们的意见,大部分都是赞同的,唯独胆小的夏从熙,和林乐遥、莫喻宁天生这种讨厌冷血动物的。但他们却也是选择中立,没有让俞兆延必须把阿蛇送走。
可现如今阿蛇死了,这三个不喜欢它的人嫌疑就最大。
夏从熙的胆子只比芝麻大一点,别说杀死阿蛇,哪怕碰一下怕是都得吓没半条命。至于莫喻宁,俞兆延是抱有私心的,他不想去怀疑自己的爱人,所以才只针对林乐遥一个。
人家只是语气平平地询问一句,搞得林乐遥想掐架都没有噱头,他也难得没有阴阳怪气,只是否认:“没有,我虽然不喜欢它,但也不至于虐杀动物,我没那么恶趣味。”
俞兆延“哦”了一声,没再继续问,无论林乐遥所说是真是假,于他来说都不重要了。阿蛇不能复生,而且VMARS能够合体的日子也不多了,俞兆延实在不想在最后的最后,给队友留下的是那副咄咄逼人的嘴脸。
埋葬阿蛇的地方是俞兆延亲自选的,在一棵槐树下面,旁边就是一片寂静的湖,风景很好。因为工作太忙,俞兆延几乎很少带它到户外,阿蛇大部分时候都是被挤压在那一方矮矮的小盒里,现在阿蛇死了,就把它埋在这里,让它多看一眼这边的美景。送走阿蛇的过程里,俞兆延一直很沉默,直到最后一抔土被覆盖在鼓起的小丘上,俞兆延才掸掸膝盖上的土,对莫喻宁说一句:“走吧。”
莫喻宁最后回望了那一小处山丘。
这一方坟墓,只是广袤无垠之中极其微小的一部分,它会被狂风卷散,会被行人踏平,但它将一直属于阿蛇,属于俞兆延这段时间对阿蛇以来所有的爱。
回程的路上,俞兆延突然开口:“你相信林乐遥的话吗?”
莫喻宁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对俞兆延此刻的心痛感同身受,但他又不想因为顾忌俞兆延的感情,而在背后对队友指手画脚。他思考了一会,眼睫微垂:“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真的是他做的,那他一定会承认的。”他停下脚步,盈盈牵住俞兆延的手指尖:“可我现在是你的人,你如果不信他,那我也不信。”
俞兆延有些意外,他想过莫喻宁会安慰他,却没料到会是这么明目张胆的偏袒,他缓过神来,弯腰抱了对方一下:“我爱你。”
俞兆延用了很长时间才走出来,这期间,莫喻宁也尝试送他其他宠物转移注意力,但俞兆延似乎是有了阴影,无论阿猫还是阿狗都一律不养,莫喻宁只好放弃。
本以为阿蛇的事就这样过去,但夏从熙却把莫喻宁拉到外面,整个人慌里慌张地左顾右盼,不知道在害怕什么,对方怀里还抱了台摄像机。
“哥,我有个事儿犹豫很久,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夏从熙边说边打开摄像机。
莫喻宁把身体倾斜过去看,屏幕里拍摄的正是阿蛇,一开始的景象与平日无异,白日里成员们都不在宿舍,晚上会看到俞兆延给阿蛇换上第二天的粮食。
夏从熙把时间往后调了调,一双持着菜刀的手突然入镜,那人似乎根本不怕阿蛇,一把将还在吐信子的阿蛇拎出来,对着七寸就是一刀,莫喻宁被吓的一震,这一刀没能砍断阿蛇的身体,它还在原地疼得挣扎,那双手又补了一刀在头上,狠厉程度比第一刀尤甚。莫喻宁按捺着对血腥场面的惊惧,默默在心里计数:一刀,两刀,三刀……在数到第十三刀的时候,莫喻宁真的看不下去,他只觉得气息不稳,眼眶有些发涨。扪心自问,他并不喜欢阿蛇,甚至有点怕它,但此人手法残忍,连莫喻宁看了都痛心疾首。
他无法想象,如果俞兆延看到这段录像,看到自己日日捧在手心的阿蛇把人斩首割肉,他该有多崩溃。
莫喻宁稍微缓了下疯狂跳动的心脏,碰了一下在旁捂眼的夏从熙:“这录像哪来的?”
“这摄像机是我新买的,因为没什么好录的,我就想拍阿蛇,还能试试效果。”夏从熙舔了舔嘴唇,抖着手把视频关掉,“但是阿蛇不配合,我一拿着摄像机,它就僵住不动,所以我就给抽纸盒挖了个洞,把机器架在里面了。”他顿了顿,“阿蛇死的那天,我太害怕了,压根没想起来还有摄像机这回事,直到前天擦地时才发现,可我不敢跟俞兆延说,怕他会疯掉,只能来找你……”
莫喻宁缓过劲来,尽量不然自己去想那残忍至极的十三刀,他双手拍上夏从熙的肩膀:“帮大忙了。”
他让夏从熙帮他拷了一份出来,为了以防万一,又在自己的笔记本和手机上分别备份。
他一定要找到凶手。
为了防止俞兆延看到录像,莫喻宁特地和他分床睡,到了晚上就蒙在被子里,一遍又一遍地仔细查看这段录像。终于,让他发现了某处突破口。
这人戴了块Atelierf的夏季限量手表,因为这款表是他们代言的,所以商家有送过产品过来。看全队九个人都有这块表,哪怕除去自己和俞兆延,也还剩七人,简直大海捞针。莫喻宁又倒回去看了几遍,结果还真叫他发现点端倪——这块表的指针停了。
即便线索已经细致到这种程度,莫喻宁也还是没有把握能抓到凶手。一来,他没有权利去查看队员们的表,二来,就算可以查又怎么样?说不定凶手早就注意到这一点,自费买了新手表掉包。
因为连续熬夜看录像,莫喻宁这几天黑眼圈都很重。
许蕾替他多上了点遮暇:“你最近黑眼圈也太重了,多注意休息。”
莫喻宁“昂”了一声。
等到许蕾走了,俞兆延才开口:“你最近干啥了?还能熬出黑眼圈?”
“熬夜看录像。”莫喻宁没过脑子,直接答了。
“录像?什么录像?”
莫喻宁反应过来:“就……就那种录像。”
“哦。”俞兆延意味深长看他一眼,随即道,“看来是我满足不了你。”
莫喻宁惆怅:为了不让俞兆延看到录像,我可是连脸都不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会儿应该还有一章完结章,我原本是想一章写完,但总觉得不把结局单拿出来有点奇怪,就拆成两章了,所以下一章字数不会很多。
虽然我文写的烂,但这并不放弃我十分有仪式感地写了完结感言,会单独发一章出来啊哈哈哈哈哈哈
☆、四十四个练习生
一行人跑完行程已经是深夜,大家围坐着吃了点宵夜,准备各回各屋,却被唐律一声尖叫给唬住了:“卧槽!我忘了要给Atelierf拍认证照了!”
当初合约里有一条,要求VMARS全员在夏季限定表发售后的一周内,给Atrlierf拍一张认证照发微博。
“鬼叫什么?没拍就拍呗!”林乐遥不耐烦地怼他。
“不行啊,我手表找不到了……”唐律在屋里翻了一阵,就走出来求救,恰巧看到萧图手腕正戴着那款表,“萧哥,你手表接我用用呗?我拍张照就还你!”
萧图没拒绝,把手表摘下来递给唐律。因为觉得只拍手腕特写没意思,唐律就缠着顾钟霖给他拍了段“骚姿弄首”的视频,后者冷着脸拍完,被唐律赞不绝口:“真不愧是总裁,拍视频都是顶尖级别的!”
他把视频存下来,刚准备发微博,就被彭伯灿叫停了:“等会,我不放心你,把你视频文案都给我看一眼,别出什么纰漏。”唐律乖乖把手机上交,彭伯灿捞过来看了几眼,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你这表……好像不走针啊?”
“啊?”唐律疑惑,“我看看……还真不走了,算了,还是老老实实拍照片吧。”唐律拿回手机,又屁颠屁颠地去缠着顾钟霖拍照,但刚刚那番对话,却入了莫喻宁的耳朵。
唐律手腕上的表不走,但那块表真正的主人是萧图。
他偷偷拉过唐律:“你刚刚那段视频还在吗?发我一份吧。”
“啊?为什么啊?”
“因为我想领略一下你曼妙的身姿。”莫喻宁面不改色地编瞎话。
“嘿嘿,你终于意识到我迷人的身材了。”唐律边说边传视频给莫喻宁。
果不其然。
指针的位置和录像中一样,都是停在四点五十。
萧图……
二人的谈话发生在转一天下午,大家拍了半天杂志内页,好不容易才有了休息时间。
莫喻宁没耐心和萧图绕弯子,开门见山:“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萧图认真想了一会儿,微笑道:“暂时没有。”
“可是我有。”莫喻宁把手机怼在萧图眼前,屏幕上正在播放那段录像,“这个人是你吧。”
萧图沉默半晌,知道自己没有狡辩的机会,索性承认:“是我,怎么了?”
“为什么?一条宠物蛇而已,究竟哪里惹到你了?”
“它没有惹到我,可是俞兆延有。”萧图继续道,“他实力大不如我,但排名却在我之上,我怎么能让他坐的那么安稳?总要给他添点堵才行吧。”
莫喻宁皱眉看他。
“其实不光是俞兆延,你、林乐遥和彭伯灿,只要是在我之上的,无论是谁我都看不惯。你们就像当年那个司蒙一样,明明样样不如我,却处处压我一头,凭什么?”
司蒙早些年和萧图合作演了一部大ip,那时候的萧图作为男一,却处处被男二司蒙压制,导致最后被削减戏份。莫喻宁反驳他:“那只是个例,你又何必那么极端?”
“你红的太容易了,根本不知道我是付出多少,才能站在今天这个位置。”萧图说这话时,面上还带着笑,“顺便告诉你,车祸、音源泄露还有梁雪妮的事都是我做的,给你们平淡乏味的生活加点料,不是挺好的吗?”
“德不配位!”莫喻宁咬着牙,“你就不怕我把录像放出去么?”
萧图无所谓地挑眉:“告别演唱会就要到了,大家都不希望在落幕时,看到的是一个四分五裂的VMARS,你也不例外,所以你肯定不会那么做的。”
不能否认,萧图说的是事实。
莫喻宁把手机抽回来,怒极反笑:“你最好别让我抓住你的小辫子,否则我一定弄死你。”这是莫喻宁二十几年的人生里,说过最狠的一句话:他尚且还可以忍耐别人伤害自己,但要伤害俞兆延,想都别想!
*
告别演唱会定名为“Last&Continue”,寓意今日的VMARS虽然结局,但未来的VMARS会继续延续。
演唱会的地点定在《Ninety Nine》的拍摄地江东,这一点很合莫喻宁的心意——在最开始的地方结束,是每个人都渴望的完整谢幕。
他们演唱了一辑二辑中的曲目,以及主题曲《向我》。夜以继日的练习没有白费,这次的演出非常成功,做到了零失误。
早在一个月之前,他们就录制了需要在告别演唱会上播放的视频,每个人都倾尽所有语言,希望对这段成团经历加以阐释。
彭伯灿:“一个团队最棒的瞬间,就是在未来重组的那瞬间,请大家继续期待VMARS!”
林乐遥:“我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团有过这么深的执念,只有VMARS不一样。”
莫喻宁:“成团的经历对我而言,更像是一本书,一本永远翻不到结尾的书,它还会有更多新鲜的意义等着你去挖掘。”
俞兆延:“VMARS是进行时,它会带着每个人一起前进下去,永远都不会告别。”
萧图:“正因为我成了团,才会看到越来越多的粉丝喜欢我们,真的很开心。”
唐律:“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兄弟们,我们顶端再见!”
顾钟霖:“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永远都不要成团,也就永远都不会解散。”
仝佟:“一开始,我觉得VMARS这个团名一点都不好听,但是现在,VMARS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词汇!”
夏从熙:“我从来都不后悔成团,我想我做音乐的目的,就是等待成团的这瞬间。”
……
最后的环节是成员们彼此送上祝福。
“我希望VMARS的大家,都可以在追梦的路上永不放弃!”莫喻宁的祝词是在两周前就写好了的,那时候阿蛇还没被萧图所杀,但事到如今,莫喻宁也没有改掉祝词,“大家”二字也包括萧图在内,这是莫喻宁留给他最后的体面。
为了这次的告别演唱会,他们还特意准备了一首名为《飞吧》的新歌,这次算是首场,却也是最后一次唱。队形的编排是一个圈,每个人都有一只立麦,成员们手牵手,一齐唱出最后一句歌词。随着舞台灯一个个灭下去,升降台按照排名倒序,载着一个又一个成员离场。
以往最乐天派的唐律,此时正箍在顾钟霖身上痛哭流涕;原本一直维持表情管理的林乐遥,在下了舞台的那一刻,表情肉眼可见地迅速垮下去了;至于夏从熙,更是从还没下台就开始掉眼泪……
灯光燃尽,舞台上犹剩九只立麦,它们造就了VMARS初始的星光璀璨,也见证了九个人结局的顺其自然。
会遗憾吗?答案是“当然”。
如果可以,莫喻宁希望VMARS可以限定一辈子。
但一切许诺都是泡影,他们能做的,就是继续飞翔,经历戎马倥偬。待到朝春成夏,大家在一起约定,来一次意料之外的重组,犹看少年尽风华。
大荧幕上正在滚动播放一个片段,那是他们第一次被PD整蛊的时候。
九十九人,每个人都经历了大喜大悲,有的甚至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在喊口号——“向梦而生,不问彼岸!梦想领航人,请多指教!”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给我自己撒个小花花!
☆、十分做作的完结感言!
这大概是篇的完结感言。
首先,非常非常感谢读者小天使这两个多月的陪伴,以及在我写文途中给我帮助和建议的我的朋友们。
说实话,我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有读者。因为是第一次写文,在剧情、节奏和文笔上都有很大不足,从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持续单机的准备,但是小天使们给了我全新的体验,真的非常感谢,虽然没能用这本签约,还是有点点遗憾。
其次,虽然由于笔力不足,致使这篇文的成品和我最初的想法有些差距,但我大概率不会锁文,也不会大改,因为我想要给自己留下最初的回忆,了解我最开始的程度是什么样子的,n年之后能对比看出自己的进步,这也是一种乐趣。
最后,这篇文的灵感,来自于某选秀节目,在这里就不透露具体的了。我是个极其热爱追星的人,从韩圈到日圈再到内娱。近几年,内娱发展如日中天,各类养成系节目层出不穷,2这些节目我基本都看过,还去看过某组合的演唱会,所以,他们对我来说都十分真情实感。
不光是对于出道的人,那些没能出道的练习生,也都在我心里留下了美好的印象。每当一个节目结束,我心里都会很难受:为什么大家不能一起出道?为什么一个团队必须要限定?
但人生就是如此,总要有些缺憾,才算完整。
我在斟酌最后的出道人选时,在仝佟和孟羽之间犹豫了很久。一个看着队友接连离开,独自一人不断努力,只为心中热忱;一个心怀制作人之梦,却因生活压力,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来参加选秀,赚钱养梦。这二人对我来说,始终难以决断,最终我还是选择了让仝佟出道,这其实是有私心的。因为他已经努力了七年,而人生,再也没有多少个七年了。
在我眼里,无论是出道或者没出道的,他们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故事。
文里大部分歌曲,都是现实中真真正正存在的,而它们的演唱者,很多都因为生不逢时,导致他们面临的是粉丝寥落,甚至是只能被解散的结局。但是这些组合,都是我非常喜欢与佩服的,因为他们之中每一位,都怀揣自己最大的梦想,并为此不断努力,这也是我想告诉大家的。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在哪,永远都不要忘记努力。
就像《Ninety Nine》的口号那样——向梦而生,不问彼岸。
(PS:短期内不会再想开选秀文了,真的太难了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