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喻宁撇撇嘴,果然,大家都知道挑软柿子捏。
软柿子本人看着周敏安,想着要不要过去说点什么,毕竟霸凌这种事情,无论放在哪都很恶劣,也会给受害者带来阴影。
他还在犹豫,结果,听到身后霸总开口。
顾钟霖:“让一下。”
“?”莫喻宁疑惑着让开,霸总径直走向隔间。
莫喻宁没有观光别人如厕的习惯,尤其是霸总如厕,他觉得周敏安可能也不太想,就自作主张拍拍后者的背。因为不知道哪里有伤,所以他有意识放轻了动作,连带语气都温柔起来:“跟我出去吧。”
棍子包毛巾,打人没有伤,也就不好送他去医务室。莫喻宁带着他,到了五楼一间练习室,这间练习室是他前几天偶然发现的,因为设备不全,并且位于顶楼,温度太高,很少有人会来。
莫喻宁拍拍自己旁边的垫子,示意对方坐下。周敏安一路没怎么说话,坐下来,无声地低着头。
莫喻宁:“他为什么打你?”
……
周敏安没有言语。
其实就算他不说,莫喻宁也能猜出来大概:八成是为了排名。
路锦前几天统计过B班排名,莫喻宁记得很清楚,周敏安是21名。至于李航,看他那天一把鼻涕一把泪,估计排名不太理想。
李航嫉妒同公司成员,排名比自己高,萧图出道早,他不敢随便招惹,只能找到周敏安身上 。
莫喻宁看了看周敏安,对方坐的端正,眉眼顺从:逆来顺受的,也难怪李航找他下手。
莫喻宁道:“这事萧图知道吗?”
……
莫喻宁又问:“你身上哪里痛?”
……
周敏安始终不答话,让他有点头疼。
他哭,你可以给他擦眼泪;他闹,你可以好言好语哄着;他倾诉,你可以无言倾听……最怕得就是这种安静如鸡的,你说他没事,他可能还真就有点事,只是不想告诉你,你也无从下手。
莫喻宁不是有耐心的人,几番问不出个所以然,也就放弃了,说到底两人其实也不太熟,最多就是同班学员的关系。
莫喻宁想着,起身离开,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也许,比起陪伴,他更需要独处。
*
他到大练习室的时候,练习时间已经过半。
因为只有二十四个小时,时间紧迫,每个人都是分秒必争的练习,偶尔支撑不住了,也都是坐在地上,合衣小憩。
莫喻宁是在角落里找到俞兆延的。
不知道他是等了自己多久,才会在角落里睡着。
俞兆延手臂抱胸,头微微垂下来,眼睛轻轻闭着,耳朵上还挂了副耳机。
因为画面太过安逸,导致莫喻宁路过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他坐在离对方一步远的地方,看着俞兆延,心里吐槽:睡着时岁月静好,醒着时兵荒马乱。
俞兆延早上出寝室时,非说自己怕热,只穿了短袖。练习室里虽然是地板,但是久坐也还是会冷,莫喻宁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还是决定跑一趟寝室,帮他拿件衣服。
结果,等他回来时,就看到俞兆延已经侧身躺在地上,也许是睡得太过于酣然,耳机在脖子上绕了个圈,也不自知。
莫喻宁再晚来一会儿,这恐怕就是一桩谋杀案了:凶手——耳机线,受害者——俞兆延。
他将衣服盖在对方身上,又轻轻替他摘掉耳机,莫喻宁放柔了动作,尽量不惊醒他,这时才发现耳机插头的一侧,压根什么都没有。莫喻宁无语:原本还奇怪他哪来的手机,合着他就戴着过过瘾?
俞兆延身旁还遗落着一张歌词纸,莫喻宁刚到星际娱乐的时候,就见识过俞兆延的“狗爬字”,因此一眼就认出来了,索性收起来,坐在俞兆延旁边,开始背歌词。
他本来还想练练舞蹈,可他怕动静太大,会打破这份“岁月静好”。
虽然可以去别的地方练,但莫喻宁就是不太想把俞兆延一个人留在这。
总觉得,怪可怜的。
莫喻宁也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转头去看俞兆延,复而把视线落回歌词纸上,暗暗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因为他等我,所以我陪他。
等价交换而已,就是这么简单。
☆、七个练习生
主题曲考核已经过半,不合格区的练习生们已经开始自娱自乐,合格的人却寥寥无几。
按理说,大家好歹也都是经过系统练习的人,就算只有二十四小时,合格率也不应该这么低。
一切都要从节目组的套路说起。
他们练习的时候,虽说是将舞蹈和声乐分开来练的,但最终,总是要合到一起去。一来,放在一起练,可以节约时间,二来,声乐与舞蹈彼此影响,更容易记住歌词和动作,一举两得。
正因如此,在节目组道出,舞蹈和声乐分开考核时,大家才更难以适应。
本来都是合在一起练的,突然分项目考核,应变力不强的练习生,不是忘歌词,就是忘动作,freestyle是一波一波地来,更有甚者干脆脑子一片空白。
接连看了几组全员不合格的,许菲菲有点坐不住了,偷偷问路锦:“我说,节目组这是不是太狠了?我看他们练习的时候也都还可以,突然说要拆开考核,肯定措手不及啊。”
路锦又指出去一个不合格的练习生,悄声道:“想当爱豆,除了过硬的专业实力,应变能力也要过关,节目组现在狠一点,也比以后出道了,被突发状况教做人来得强。”
许菲菲一脸无可奈何,咬着牙把自己班里的练习生,指到不合格区了。
不合格的人一串接着一串,跟排火车似的。
剩下练习生们,看起来都有点惴惴不安,趁着还没轮到自己,都想着再垂死挣扎一下。
莫喻宁倒是没什么好怕的,以前在沸点做练习生的时候,每年都会有那么两三次可以露脸的演出。
无论是家族晚会的ending,还是前辈演唱会的垫场,像他们这种还没出道的小透明,总是不被重视:用坏掉的麦克风唱歌,穿不合脚的鞋跳舞……工作人员对他们不上心,舞台上的突发情况就总是难免,简直算是家常便饭了。
这个时候,你能做的只有冷静处理,绝对不能因为舞台事故,毁掉来之不易的露脸机会:麦克风没声音,就拼命放大声音唱;鞋不合脚,就干脆脱掉。
“见招拆招,总会有解决办法的。”莫喻宁那时候,就如是告诉自己。
很快,就轮到他这组上场了。
莫喻宁正对的就是路锦,左右两边,分别站着唐律和俞兆延。
他摆好姿势,音乐响起,练习生们舞步起势,无论实力如何,也都希望让导师和观众,看到自己努力后的成果。
莫喻宁平心静气,基本算是正常发挥,谁料跳到副歌,身体一转,问题就来了。
他跟俞兆延,居然方向相反!
二人的手打在了一起,莫喻宁习惯跳舞有力度,俞兆延又甩手甩的随心所欲,猝然碰到一起,两个人都疼得差点起飞。
此时,对方疼劲过了,震惊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无声地开口。
莫喻宁看了他的嘴型,大概明白,他说得应该是:你转反了。
莫喻宁皱眉,觉得不应该,这动作他记得很清楚。
但是又有点怀疑自己:也许真是我记错了?
莫喻宁把动作调换了方向。
结果,刚把身子转回去,又跟唐律撞车了。
莫喻宁:我是谁?我在哪?我好难!
他只能又把方向换回去。
副歌有两段,再一次转身,俞兆延又开始对口型:“你跳反了!真反了!”
最终,这个问题转变为,跟着谁跳的问题。
唐律的实力有目共睹,按理说不应该出错,但俞兆延一脸“相信我”的表情,莫喻宁又没办法装看不见。
心一横,眼一闭,莫喻宁还是决定跟着俞兆延的方向跳:错就错吧,我认了!
路锦大概观摩了全程。
按照莫喻宁的性格,原本以为他会反应过来,然后跟着唐律跳正确的方向。
意料之外,他居然选择了跟着俞兆延跳,这样一来,后半程基本上都是反着的了。
不过也算情理之中,毕竟二人是同公司的。路锦也注意过,虽然莫喻宁平时对俞兆延有点爱搭不理,甚至不耐烦,但真到了做决定的时候,内心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站到俞兆延这边。
也许,是好事吧。
路锦想着,微微叹息,抬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莫喻宁、俞兆延舞蹈部分不合格。”
莫喻宁鞠了一躬,走下考核台,定了定神,刚迈开腿想去声乐考核区,发觉自己命运的咽喉,又被扼住了。
下手的人是谁,莫喻宁用手指头都能想得出来,开口道:“我哪天要是被勒死了,你得给我赔钱。”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都给你,我不在乎。”俞兆延一如既往地骚话连篇,可神情平平而严肃,看起来不太像开玩笑。
莫喻宁有点不自在,把俞兆延的手扒拉下去,缩了缩脖子道:“拽我干嘛,有事说事。”
俞兆延:“生气了?”
莫喻宁:“???我生什么气啊?”
俞兆延:“因为我把你的动作带反了,让你不合格了。”
“没有。”莫喻宁道,他本来想打着哈哈,敷衍过去,毕竟还着急去声乐考核,但是话音未落,一抬眼,俞兆延的表情,猝不及防撞进他的视线。
那表情,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或许是一种,自觉做错了事,从头到脚的认错,和真心实意的低头。
俞兆延长得好,家境好,连自评级都想坐在第一名。
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他都是那种,一出生就可以站在最顶端,俯瞰那些像蝼蚁一般,自诩努力的弱者。
这么骄傲的大少爷,不应该低头认错,就像之前帮莫喻宁套被子,就算真的套错了,也不会认。
但此时,最骄傲的人,在给蝼蚁认错。
这不应该,也不合理。
莫喻宁是那种很难搞的人,软硬不吃,但不得不承认,他此刻心软了,因为俞兆延一个表情,一个认错。
他沉默许久:“我真的没生气,而且也不关你的事,说到底,还是我自己练习不够扎实,你...别难过了。”
俞兆延盯着莫喻宁看了几秒,嘴角一勾,随即揽上后者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早说啊,走了,考核声乐去了!”
莫喻宁:或许,他学过变脸嘛?????
不出所料,俞兆延声乐也没合格。
他本人对此还十分不解:“怎么可能不合格呢?我寻思着,咱俩唱歌水平也没差多少啊!”
莫喻宁照例翻了个白眼,留给俞兆延自己体会。
他声乐考核拿了优秀,中和一下,整体也算合格,有惊无险。
俞兆延拽着他的帽子,不让他走,莫喻宁索性就跟着他,去不合格区当观众。
这是最后一组了。
莫喻宁大概看了一眼,还剩下三个C班和两个B班……
眼神扫到周敏安的时候,莫喻宁停留了一下,但并没太久。
“梦想如流虹向我招手,
前程似繁花向我回首,
pick me up up up ou ei ou”
果不其然,周敏安那天的伤,还没有好。
路锦也注意到了,比起以往,周敏安的动作幅度小了很多,他觉得周敏安可能是太累了,只能摇着头,把周敏安指到不合格区。
路锦也许不知道原因,但莫喻宁知道,周敏安是因为身上有伤,才导致考核不合格。
正因为他知道,心里才更加五味杂陈。
*
录制结束已经是凌晨一点,练习生们三三两两回到宿舍,持续了整整二十四小时的紧张状态,终于可以停歇。
今天,是他们五号房聚得最齐的一次,但是大家都没什么交流感情的心情,累得跟狗一样,蒙头就睡。
练习生们有两天的休息时间,虽然前二十名,要拿出一天休假,去拍摄主题曲mv,但好在还剩一天可以休息,因此也不怕第二天会睡过头。
莫喻宁这一觉,睡了十个小时,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实在饿的受不了,才勉强爬起来。
他睡得迷迷糊糊,一时间忘记自己还在节目里,睡的是上下铺,因此没注意到头顶的床铺,“咚”的一声,撞在上面。
莫喻宁疼得蹲下身,他感觉自己的头都快撞成“奥特曼”了。
待疼痛过劲,才后知后觉,小心环视,好在室友们没有被他的动静吵醒。
本以为,自己应该是全宿舍最后一个起床的,结果自己反倒是第一个起来的。
趁着大家还在“私会周公”,莫喻宁难得放飞自我,伸伸懒腰,抻抻筋,一脸舒适的表情转过身,结果,一切都是那么猝不及防。
俞兆延的大眼睛炯炯有神,直勾勾盯着他。
莫喻宁一阵尴尬,讪讪放下胳膊,抿了抿嘴唇,小声道:“早上好。”
*
俞兆延上次为了换发夹,答应帮选管采购日常用品。
莫喻宁吃过午饭回来,就看到俞兆延已经在换衣服了,于是开口问:“需要我跟你一起吗?”
俞兆延露齿一笑:“不用,我自己可以!”
莫喻宁听完也没再坚持,准备去练习室里练练嗓子。已经入了五月中旬,天气拖着它最后一次微凉,踏入炎热,并且,为了防止俞兆延总拽他帽子,莫喻宁今天特意换了件白色T恤。
可惜,前脚刚迈出大门,莫喻宁就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人薅住了,生疼生疼的,为了避免秃头,赶忙停下脚步。
他回头,死死盯住俞兆延的脸,对方似乎也感受到他眼中想骂人的情绪,斟酌着开口:“那个...我,要不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吧。”
莫喻宁沉默半晌,冷笑一声,骇人程度跟顾钟霖有一拼:“你下次再薅我头发,我就连你眼睫毛都给你拔下来。”
俞兆延委屈:“你今天没穿卫衣,我只能抓头发。”
莫喻宁:“不许抓!”
俞兆延:“那我抓哪里啊。”
莫喻宁:“谁管你!反正就是不许抓头发!”
☆、八个练习生
练习生们在休息日是可以随意出入,没有门禁的,但手机不会交还。
在手机支付时代,带现金的人凤毛麟角,没有手机就不能付款买东西,与其看着眼馋,还不如干脆不看。所以,就算有出入许可,还是很少会有练习生来附近逛便利店。
俞兆延就是那个麟角。
二人走到楼梯口,莫喻宁才想到付款的问题,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只有五十块现金,肯定不够买那么多日用品,于是转头问道:“你有手机么?”
俞兆延:“没有。”
莫喻宁:“那你怎么结账?”
俞兆延挑眉,臭屁地拍着鼓囊囊的口袋:“哥有的是现金。”
莫喻宁心道:“有钱人的炫富方式,我看不懂,带这么多现金,它不沉吗。”
虽然练习生出门的几率不大,但粉丝和站姐们,宁可顶着日头苦等,也不肯放掉一丝一毫的机会。
二人刚迈出大门,粉丝们就都开始行动,举着手幅应援,等缓过神来才发现,出来的不是自家爱豆,于是十分讪讪的坐回遮阳伞下。
还有些粉丝,倒是不在意这些,追星的乐趣,就在于看各型各款的漂亮弟弟,因此来者不拒,管他是谁,好看就行。
大多数站姐们,也都抱着这样的心态。日夜都守在这,难得有人出来一趟,管他是谁,先拍再说。
因此,二人一路被“镜头大炮”怼脸。莫喻宁出于职业素养,虽然不是自己粉丝,但还是给了笑脸,算作回应。俞兆延则是爱搭不理,自顾自地走,甚至脚步都放快了,没几分钟就到了便利店。
站姐和粉丝们还留守原地,毕竟不是他们本命爱豆,也就没有追过来。
莫喻宁小跑几步,才跟上俞兆延,问道:“你刚刚为什么不给他们个笑脸?”
俞兆延:“他们又不是我粉丝,凭什么给他们笑脸?”
莫喻宁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心道“也对”,但还是忍不住反驳:“他们也许现在不是你的粉丝,但你一笑,就被圈粉了也说不定,所以,四舍五入他们也都是潜在粉丝。”
俞兆延没还嘴,只是点头道:“行,你都发话了,那我以后就对他们多笑笑。”
“我不是这意思,我...”莫喻宁听着这话有点奇怪,总觉得对方有点会错意,想辩白些什么,但话没出口,就被一阵喊声打断。
“天啊,我居然蹲到宁宁了!”
“相机!我相机呢!快拿来!”
“快!快!把易拉宝摆起来!手幅拿好!”
为首的是个男生,看起来年纪不大,有点书卷气,却意外有领导能力,其他女粉丝则按照指示,三两下就把应援都弄好了。因为全场只有他一个男粉,所以抗相机这种活儿,就被他主动揽了下来。
俞兆延率先反应过来,按着刚才答应好的,对着镜头一笑,粉丝免不了一片轻呼。
没人能拒绝笑容温暖的男孩子。
莫喻宁也缓过神,才明白这些都是自己的粉丝。
上次公布排名的时候,他就觉得匪夷所思,总以为是哪家打投组投错人,给自己投进前二十了。但是,眼前的场景让他有了底气:他有粉丝,虽然不多,但却愿意在烈日下守着,只为了看他一眼。
俞兆延看着莫喻宁的嘴角缓缓勾起,他第一次觉得莫喻宁是真的开心,毕竟,眼里的情绪是遮不住的。
他们原本都是些散粉,明明已经放弃希望,觉得莫喻宁没机会再出现在娱乐圈里。
五年,看着身边原本一起磕爱豆的粉丝,一批又一批的走,曾经的大粉变成别人家站姐,偶尔有几个路人被圈进来,听到雪藏的事,又避之千里……
但事实证明,他们的等待并没有白费。
在《Ninety Nine》官宣名单里看到“莫喻宁”的那一刻,他们高兴得差点起飞。几个老粉当即联系起来,组建了一个小小的后援会。
我们粉丝不多,但排面不能少。
因为后援会是临时组的,会长、宣传、财务等等职位,都是他们几个不离不弃的粉丝亲自上阵。
所有的资金都用在了莫喻宁的应援和投票上。
几个老粉不遗余力地,又搜罗出一批莫喻宁的散粉,拉着他们入了后援会,并召集身边亲戚朋友投票。因为买赞助商的洗发水能多投几票,后援会几个老粉硬是咬牙,自掏腰包买了几百箱,但洗发水不能浪费,几个大粉洗头洗得都快秃头了。
因为经费不足,所以其他地方能省就省。他们这次来蹲人,并没有给自己配备防暑用具,唯一的物资就是几箱水。
宁可自己受点罪,也要给自家小爱豆最好的。
莫喻宁:“大家待会赶快回去吧,天气热,容易中暑,太辛苦了。”
“不辛苦!为你一切都值得!”男粉道。
“宁宁!来看我们给你弄的易拉宝!在那!”粉丝抬手指向几步之外。
莫喻宁将视线投过去,就看到俞兆延杵在自己的易拉宝前,左看右看。
他有些不自在,走过去问道:“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上面的你更可爱一点。”俞兆延一挑眉:“这张是什么时候拍的?”
男粉抢着回答:“这是宁宁当年的公开练习生定妆照!”
莫喻宁一愣,也把目光投向那张海报。
那年他十三岁,只练习了半年,就被沸点选作公开练习生。拍定妆照时紧张的要死,手脚都是僵的,表情摆出来就像卡带,气的摄像当着他的面直骂娘。
小孩子心理承受能力一般,越骂越掉链子,最后足足用了两个小时,才勉强拍出来这一张能看的。
俞兆延:“啊,虽然挺可爱的,可是为什么不用点新图?”
男粉欲言又止。
“因为没有新图吧。”莫喻宁忽然开口,“我五年都没有消息,也难为你们还能一直喜欢我。”
男粉道: “不!我们心甘情愿!”
粉丝们也跟着附和。
男粉拍拍相机:“再说,以后咱家有得是新图了!”
莫喻宁看了他几秒,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啊?”男粉呆住。
“侯哥!你快回答啊!宁宁问你呢!”旁边女粉给了他一拐子。
他反应过来,立正站好,活像个来面试:“我叫侯易!”
莫喻宁笑道:“好,我记住了。”
话音未落,俞兆延就过来拉他胳膊,“行啦,我们还有事,不好意思啊。”
粉丝们表示理解,目送他们走进便利店。
要买的东西很多,洗手液、纸巾等等一系列。九十九名练习生,日用品消耗得很快,选管每周至少要采买一次,多的时候,一周来便利店晃个两三次都有可能。
俞兆延拿着选管给的清单,校对着买东西,莫喻宁为了等他,随便转了转。
温度走在了月份前头,虽是五月,但骄阳烈火,也许是因为一直憋在练习室里,这样的日悬中天对于莫喻宁来说,着实有点不习惯。
有瓦遮头总好过暴晒,店里开了风扇,微风阵阵,吹去了心间浮躁。
粉丝们或许是不想打扰到二人购物,又或者是怕影响便利店营业,总之没有跟进来纳凉。
莫喻宁拿出仅有的五十块钱,买了十五瓶冰可乐,还找回来五块钱,他思索一阵,又买了桶泡面,准备回去给自己改善下伙食。
至此五十块花了个底朝天。
门口的粉丝坐着自带的小板凳,聊着今天莫喻宁是如何美颜盛世,不延而喻是如何虐狗。
他提着袋子走出便利店,粉丝们舍不得小爱豆受一点儿累,纷纷围过来要搭把手,莫喻宁便就地把可乐都分了。
粉丝们都十分激动,毕竟是爱豆亲手送的。
侯易拿着那瓶冰可乐,看向莫喻宁的眼神十分复杂,心里在高兴之余,又夹杂丝丝纠结:他想让自己家爱豆作死得红,红破天际的那种,可是一旦红了,这种亲自送饮料的福利,肯定想都不用想了。
莫喻宁怕俞兆延找不到自己,分完可乐,就抱着泡面,回去便利店。不大多久,俞兆延就采购完了,整整一大袋,莫喻宁想伸手去接,却被躲开了。
俞兆延:“我可以!我能行!”
莫喻宁奇奇怪怪地看他一眼,俞兆延自己都说能行,那他也没辙。
二人踏出便利店还没一步远,莫喻宁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牵住了。
俞兆延的手没有想象中那么温热,手指微凉,手掌却饱含温存,跟他的性格一样,永远热烈积极。
这令人惊异触觉并没有持续很久,只几秒钟,但还是被侯易拍到了。
粉丝在一瞬懵圈之后,随即换上一脸“我懂”的表情。
莫喻宁飞快把手抽出来,刚刚的感觉说不上讨厌,只是有点奇怪。
莫喻宁:“你...为什么抓我手?”
俞兆延理直气壮:“你不让我抓帽子,也不让我抓头发,我只能抓手。”
莫喻宁气绝。
俞兆延蹲在地上撒泼:“好重哦,我提不动了,你帮我提。”
莫喻宁:“?????”
我明明刚刚才问过你,要不要帮忙!
粉丝跟着起哄,催着莫喻宁帮忙:“宁宁你快帮忙提一下!别把小俞累坏了!”
莫喻宁:总觉得我被背叛了。
最终,两人各提着购物袋的一边,慢悠悠地回宿舍。
莫喻宁总觉得这场面不对劲,有点像是小情侣,饭后出来压马路,美其名曰散步,其实就是为了没羞没臊地卿卿我我。
他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往下想。
二人走出十几米远,粉丝们都喊着告别而关切的话。
“宁宁,一定要好好吃饭!”
“小俞,你要照顾他!别让别人欺负他!”
莫喻宁越听越觉得不对,下意识加快脚步,决定先走为上。
侯易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扯着脖子喊话,原本文文静静的小男生,愣是吼脸红脖子粗:“莫喻宁!等你出道了!我就给你生孩子!”
莫喻宁身子一僵,转过身去,皱着眉头眨了几下眼,他觉得自己从耳膜到心灵,都收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此刻,俞兆延转过身,搭着莫喻宁的肩膀,一脸胜利般地调笑,对着侯易吼回去:“有我在,生孩子的事恐怕轮不到你!你生个小猴子倒是可以有!”
……
今天,是cp粉的狂欢。
今天,也是莫喻宁的地狱。
为什么队友和粉丝,都争着要给我生孩子?
他们好吓人,我想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鉴于有的小可爱,可能不晓得“易拉宝”是什么,所以给大家百度了一下。
易拉宝或称海报架、展示架,广告行业内也叫易拉架、易拉得、易拉卷等,是树立式宣传海报。常见于人流多的街头通道,协助个体户式的路演推销活动,或是临时摊位。易拉宝架主要质料是塑胶或铝合金,海报材质为写真纸,有两种尺寸0.8*1.8和0.6*1.6。易拉宝的替代品是街头横额、道旗、海报宣传、贴纸等。
总结一下,易拉宝其实就是有支架的海报,可以立起来的那种!
☆、九个练习生
今天的晚饭破天荒得丰盛,节目组准备的是肉酱面,莫喻宁一个没忍住,多吃了两盘。他很少暴饮暴食,但是因为排名不错,又看到了自己的粉丝,所以心情太好,以至于没能管住嘴,下午买的泡面再没肚子盛了,只能悄悄塞回床底下,当储备粮。
莫喻宁吃过饭,闲来无事,早早躺下,过会儿感觉撑的有点不舒服,又爬下床来翻胃药,他小时候体质不好,对吃药这事很自觉,长大了也习惯带些常备药。
上次宫瑞半夜发热,医务室已经下班,还是莫喻宁贡献出自己的宝贝,江湖救急。宫瑞烧得迷迷糊糊,还不忘夸一嘴:“哥,你可真是个精致男孩。”
俞兆延吃过饭就去给选管送东西,回来时刚好撞见莫喻宁吃药,难得正色:“你怎么了?”
“没事。”莫喻宁敷衍着,总不能说自己是吃饱了撑得吧?
俞兆延十分严肃:“哪里不舒服?”
莫喻宁:“就是胃有点不舒服,小毛病,待会就好了。”
俞兆延听完,把脱下来的外套又穿回去,拽着莫喻宁:“胃病不是小毛病,跟我去医务室。”
去医务室看吃撑的毛病?莫喻宁丢不起这个人。他语无伦次:“不不不!不用!”
俞兆延:“必须去!”
二人拉扯一会儿,俞兆延拽着莫喻宁的睡衣,以免他逃跑,睡衣柔软,经不得挣挫,扣子都被拽开了两颗。
“哥!选管说前二十名,明早七点去化妆...室”宫瑞习惯横冲直撞,推门进来就撞见两人纠缠,莫喻宁白得反光,锁骨半露,宫瑞沉默许久,忽然顿悟,一脸痛心道:“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你们可是同公司的兄弟啊!”
宫瑞吼完就“抹泪”而去。
二人被这一嗓子震的不轻,都愣了:这孩子鬼畜视频看多了吧?
莫喻宁最先反应,把衣服从对方手里夺回来,他扣好扣子,还是决定老实交代。
“我,我其实就是吃撑了,胃不舒服而已。”后半句声音渐弱,毕竟吃撑了这种事,不是一般的丢人。
“哦,吃撑了,原来是吃撑了……”他捂住眼睛,仰起头,逐渐狂笑:“你吃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喻宁按住他的嘴,咬着后槽牙,在他耳边道:“你要是敢随便说出去,我就潜入你粉丝群,把你粉丝都踢出群,你自己看着办。”
俞兆延点点头表示答应,他耳廓有些痒。
其实就算莫喻宁不说,他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两人之间不可言说的小秘密,听起来就超刺激!
虽然,也只有他这种脑回路,才会把“吃撑了”,当成秘密。
说来奇怪,等到莫喻宁再次躺回床上时,胃里涨涨的感觉已经消失大半,兴许是两人打闹时,都被消化掉了。
起的太晚,又睡的太早,莫喻宁闭着眼睛翻来覆去好半天,看了眼手表,已经了晚上十点了,但丝毫困意都没有。
他刚刚翻药的时候,发现一瓶还没开封云南白药气雾剂,就又想起来周敏安的事。
那天他没带周敏安去医务室,主要是顾忌不知道怎么圆话。万一医生问起来,身上的伤怎么弄的,总不能说跳舞摔得,傻子都不能信。而且,看周敏安的个性,断然也不会自己去,八成疼了就忍着……
莫喻宁悄悄下床,把气雾剂拿出来,揣在口袋里,心里告诉自己:我绝对不是因为看他可怜,主要是现在也用不到,放着也只能接土。
《Ninety Nine》的宿舍是单独的一栋楼,莫喻宁走出宿舍才想起来,自己压根都不知道周敏安住几号房,还送什么送!
他暗骂自己没脑子,可出都出来了,就顺便去个洗手间。
莫喻宁也不知道为什么,洗手间对于他来讲,仿佛就是个魔咒,甩都甩不掉的那种。不过还好,这次碰到的是萧图,对方是C班的学员,平常没什么往来,但好在也没什么过节罢了。
他走进去时,萧图刚好出来,二人打了个照面,互相点头算是问好。
二人已经错过身,莫喻宁才想起来,萧图和周敏安似乎是同公司的,也许会知道周敏安住几号房,于是他返回去开口:“那个,你能不能把这个交给周敏安?”
萧图听到身后的声音,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莫喻宁递过来的气雾剂:“这个?是气雾剂吧?敏安受伤了?”
“看来萧图不知道这件事。”莫喻宁心里想着。
在他看来,每个公司派来的练习生里,总会有那么一个主事的人,类似于队长的角色,就像是顾钟霖带着孟羽和夏从熙,而萧图应该就是这样的人物。
他不知道周敏安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把这件事告知萧图,但当事人不愿意说,他也就没有多嘴的道理,于是扯了个谎:“是我那天摔伤了,借了周敏安的来用,今天出门,正好买了瓶新的还给他。”
萧图没有怀疑,接过药瓶:“行,保证给你送到。”
莫喻宁:“就说是我还他的,麻烦你了。”
萧图回眸一笑:“举手之劳。”
待萧图走了,莫喻宁有点感慨,萧图无论从相貌身高,还是待人接物,都挑不出来毛病,但就是不红,着实可惜。
*
早上八点半,化妆室。
练习生们休息,工作人员也要休息。因为只是拍主题曲MV,不需要大动干戈,所以只召回了一部分工作人员。
二十个练习生,只有三个化妆师,意味着每个化妆师要化六个半人的妆。
原本的计划是练习生们七点钟到场,两个小时化妆,九点准时拍摄。
理想很丰满,但实行的时候,节目组的计划卡在了第二步。练习生们到的都很准时,只是化妆师这边却出了变故。
资本当道的弊病,就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被塞进节目组,只要你跟资本家沾亲带故。
其中一位化妆师是林乐遥的粉丝,着了自家姑姑的人情,才进了节目组。
但节目组觉得她化妆技术一般,且目的不纯,并没有把林乐遥安排给她。化妆师心里带着气:我就是冲着林乐遥来的,你却特意让他避开我?出于报复心理,她想着:其他练习生关我屁事!
所以,先不提妆化的如何,光是速度就远远落后于另外两位化妆师。
莫喻宁十分“幸运”的被分到这一组,从七点一直等到八点半,全程目睹化妆师发脾气:对着他们大呼小叫,眼影弄到眼睛里,眼线画到起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流量耍大牌。
事发之前,正好轮到俞兆延化妆。终于,在化妆师第三次用刷化妆刷戳到他眼睛的时候,俞兆延忍无可忍,一把抢过刷子戳回去。
莫喻宁愣住:“?????”
不光莫喻宁愣了,在坐所有练习生都愣了,这么多人都遭受这位便宜化妆师荼毒,只有俞兆延反击了。
莫喻宁心道:“果然,要对付有钱人,只能找个更有钱的来压制。”
俞兆延还是懂得分寸,没有戳眼睛这种脆弱的地方,而是选择了戳鼻孔,刷子卡在鼻子里,再配上化妆师健硕的身材,像极了低配版猛犸象。
不过,这种看人下菜碟的垃圾,不配跟高贵的灭绝动物比肩。
化妆师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冲着俞兆延的脸,就要使用她的“九阴白骨爪”。莫喻宁眼疾手快,钳住了她的手腕,但自己的胳膊上却被抓出一道口子,莫喻宁眼神很冷:“他的脸有保险,二百万。”
化妆师被莫喻宁看的有点犯怵,但仍然梗着脖子:“关我什么事?”
莫喻宁冷笑:“是不关你的事,我就是稍微提醒你一下,一个能给自己的脸上二百万保险的人,你能不能惹得起。”语毕,莫喻宁放开她的手腕,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自便。”
化妆师眼瞧着这屋里没一个肯帮她的,当场气得打包走人,临走时还不忘模仿一下“萝莉撒泼”,自认为娇俏地跺了下脚,地板差点阵亡。
俞兆延悄悄凑过来:“你怎么知道我的脸有保险?”
莫喻宁:“????我就随口吓唬她,你还真有保险啊?”
俞兆延:“嗯,不过不是二百万。”
莫喻宁松口气:果然,没有人会傻到用二百万给自己的脸投保。
俞兆延接着道:“是五百万。”
莫喻宁:?????俞兆延真傻实锤,鉴定完毕。
*
临近九点,没化完妆的只剩下莫喻宁,和带着“欧式眼妆”的俞兆延。
前者忍着笑,决定自力更生:“你在这坐着,我去找隔壁化妆师。”
俞兆延忽闪着他的灵魂大眼睛:“找她们干嘛?”
莫喻宁:“等他们化完那边,估计也来不及处理咱俩的妆了。”
俞兆延:“所以?”
莫喻宁:“所以我决定去借用化妆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因为可能需要不得已“卖脸”,所以莫喻宁严禁俞兆延跟着,以免自己再有除了“吃饱了撑得”之外的把柄落入他手中。
莫喻宁去隔壁晃了一圈,他们的化妆师是个御姐,已经听闻了莫喻宁那边的事,手下正加快速度,力求赶快去处理那边的烂摊子。
所以,当莫喻宁说要自己化妆时,她犹豫了,虽说这样能节约时间,还能给自己减少工作量,但她着实摸不准莫喻宁化妆水平如何,因此不敢轻易下决定。
莫喻宁见讲理讲不通,心道:果然,还是逃不过“卖脸”。那化妆师看起来雷厉风行,却特别吃撒娇这一套,莫喻宁“姐姐长姐姐短”的磨了一会儿,化妆师才把自己用的化妆包借给他,还嘱咐他别瞎弄,自己一会儿就过去。
莫喻宁随口应了,拿了“战利品”小跑回去,以前,因为沸点的化妆师不够,他们这些练习生上台之前,都要自己化妆,只不过莫喻宁被雪藏许久,现在能化成什么鬼样子,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他决定先用俞兆延练练手,免费的模特,不用白不用:“坐过来,先给你化。”
俞兆延似乎开始励志做个乖宝宝,始终安静坐着,闭着眼睛,任由莫喻宁在他脸上左捏右揉。
一开始,莫喻宁的确是在好好给他卸妆,然后上底妆,结果发现俞兆延的脸虽然没几两肉,但却出奇的软,一不小心就玩上瘾了。
俞兆延猝然睁眼,给站在他面前的莫喻宁惊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俞兆延虽然伸手去拉,但还是晚了一步,莫喻宁的腰已经直直磕在化妆桌的桌角上,疼得他差点原地去世。
俞兆延把莫喻宁拉进自己怀里,他能感受到对方疼得有些发抖,于是隔着衣服,用右手轻轻抚慰着莫喻宁被磕到的地方,他不知道这样能不能缓解疼痛,但潜意识告诉他,自己应该这样做。
莫喻宁以这个尴尬的姿势在俞兆延身上趴了一会,他也想赶紧从对方的怀抱里抽离,但着实疼得直不起腰来。俞兆延为了让莫喻宁能待的舒服一些,用左手托住了他的大腿。
莫喻宁又缓了一会儿,觉得没那么痛了,于是拍了拍俞兆延的背,对方很顺从地放开了他。莫喻宁有些尴尬,背过手揉了揉自己的腰,低声道:“咱们接着化妆吧。”
所幸后来没再出什么变故。
也许是这一磕,给莫喻宁磕得清醒了,化妆技术有增无减,化眼线时连手都不带抖一下的。化妆师是九点到的,她进来的时候,莫喻宁的“化妆实验课”基本上已经完工了,化妆师前后看了一下,摆了个“ok”的手势,赞赏道:“你可能是个被唱跳耽误了的化妆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