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东是海滨城市，但节目的拍摄地是在郊区，四周只有一千米以外有一个小湖泊。不能取海景，节目组就干脆用练习室、宿舍和附近便利店当取景地，虽然景色不够秀丽，但更能提现练习生们真实的日常生活。
好在莫喻宁那惊魂一磕，没把腰伤磕出来，不然麻烦就大了。前二十名除了夏从熙以外，基本没有实力太拖后腿的人，就算是只会跳广播体操的夏从熙，也只NG了三次。
MV的拍摄进度似乎比预想的要快，不到晚饭就超前完成了任务。最后一个镜头是在便利店取景，拍摄完成后大家就地解散。
二人走的，还是昨天那条小路，只不过今天没有粉丝在等，有得只是一盏盏幽幽灯火，照亮着通往未来的路。
一路无言，俞兆延率先打破沉默：“我觉得今天，是很特别的一天。”
莫喻宁疑惑：“为什么？”
俞兆延：“因为今天，我体验了很多第一次。”
莫喻宁问道：“比如？”
“比如，第一次看到你跟其他人硬刚，第一次知道你会化妆。”俞兆延停下脚步，低头注视着地上刻花的砖石，轻声道：“还有，第一次拥抱你。”
☆、十个练习生
“胳膊还好，只是掉了一小块肉。”俞兆延帮莫喻宁的伤口上了点药，又用纱布包起来。
纱布轻薄，莫喻宁能感受到一阵温热，只不过这温度不是来自于对方的，而是他自己。
莫喻宁心里的小鹿已经快撞死了。
此时，距离回到宿舍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他却没有一刻安生。
“还有，第一次拥抱你。”
对方这席话，在他脑海里炸了好几个来回，他拼尽全力，才避免一味的被冲昏头脑，给理智留了一丝余地。
好死不死，俞兆延这会儿倒想起来他的伤口，拿了药就坐到莫喻宁身边，二人膝盖相抵，莫喻宁悄悄地把腿收回来，看俞兆延没有注意他的小动作，方才松一口气。
俞兆延轻轻捏起他的手腕，皱着眉细细察看伤口，温热地呼吸扫在莫喻宁的胳膊上，让他有点心猿意马。
许久，俞兆延才帮他上药包扎好，还捎带着把纱布的两端绑成了蝴蝶结。莫喻宁觉得，他仿佛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动作有点点笨拙，绑得蝴蝶结也像是被人打了一顿，是只没生气的蝴蝶。
放在平时，莫喻宁会毫不顾忌地把嘲笑挂在脸上，但是现在，他没那个心情。
本以为完事了的莫喻宁松一口气，踌躇着要不要道谢。俞兆延开口，嗓音温和：“腰也给我看一下。”
莫喻宁闻言，有些紧张看向俞兆延，语气僵硬地开口：“不用了，腰没事。”
俞兆延坚持，伸手去撩莫喻宁的衣角：“我就帮你看一下，确认没有受伤才能放心。”
让谁放心？我自己？还是你……
莫喻宁心跳得很快，忙去按住对方的手腕，在接触到的一瞬，又不由地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真不用！你今天也挺累的了！
”莫喻宁抓住救命稻草，“我可以让宫瑞帮我看！”
路过的宫瑞一脸懵圈：我就是起来上个厕所而已……
俞兆延看了莫喻宁一眼，眼神又扫过宫瑞，沉默着出去了。
气氛倏地缄默下来。
俞兆延虽然没发作出来，但莫喻宁能感受到他的不悦。因为俞兆延刚刚看向宫瑞的眼神，和上次选导师时看唐律的眼神一样——敌视而冷硬。
莫喻宁原本只是寻个借口，自然不会让宫瑞帮他看腰。说到底宫瑞和俞兆延之间，他肯定还是会选后者，毫不犹豫。
但这种选择，仅仅限定于友情。
可俞兆延今夜的话，逐字逐句都透露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愫，这是莫喻宁不敢也不能接受的。
至少，现在的他，是这样认为的。
许是真的倦了，莫喻宁第一次以如此快的速度入睡。他不知道室友们是什么时间熄灯的，也不知道俞兆延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是夜，安眠的静默涨满了五号房，俞兆延轻手轻脚地回来，路过下铺那个人身边时，停留片刻，心中只道一句：晚安。
*
莫喻宁昨晚还陷入苦思，往后要用什么方式和俞兆延相处，结果一早起来，对方像是没事人一样，对着莫喻宁的背就是一顿锤，锤得他差点把心脏吐出来。
也是因为这一顿锤，把莫喻宁彻底锤醒了：人家压根也没说过“喜欢你”这三个字，说不定就是心血来潮讲一嘴罢了，你自己倒是扭捏个什么劲儿？
至此，这场横空出世的意外，也终于在他心中落幕。
接踵而来的是第一次公演。
节目组坏水儿多，为了提高收视率，什么千奇百怪的招都能使出来。
“我们这次的选曲方式是套圈！每人五个圈，套中哪首就自行进入哪个
大组，如果套中多个，可以依据情况进行取舍。”PD一如既往地说话大喘气，“另外，套中这首歌的练习生中，初评级投票排名前二的将作为队长，自行选取自己的队员。所以，这次公演也会是不同队伍之间的对抗赛。”
“我没玩过套圈啊！要是连一首歌都套不中怎么办！”某个练习生问道。
PD：“由于套圈的难度可能略高，也为了公平起见，凡是没能套中任何曲目的练习生，将在选曲过程的最后，按照排名先后，选择进入任一有空余席位的小队。”
一场没有硝烟的套圈大战，就此打响！
节目组给全体练习生放了练习室版本的视频，可选择的曲目一共八首，莫喻宁看了一遍，比较有记忆点的只有五首。。
性感激烈《Teeth》，青春可爱《Shine》，古风《不良人》，还有主打温柔取向的《拿走吧》与《四季》。
这五首之中，能凸显唱功的又只有前两首。单论长相，莫喻宁偏向于可爱型——皮肤白，五官轮廓比较模糊。总体来说，和《Shine》的风格很搭。
但从前在沸点，跳的就都是些青春可爱的歌，来到这里，还继续以前的画风，总觉得没什么挑战性。可对于《Teeth》这种偏于性感成熟的曲风，他其实也没多大把握能hold住。
乍一看，选曲也是道难题。
套圈是按班级顺序来的，四个班派出代表猜拳，胜出的班级最先套圈。B班派唐律去猜拳，没想到一路胜出，因此可以第一组选曲。
俞兆延忽然凑过来：“你选哪首啊？”
莫喻宁：“还拿不准，想选《Teeth》就是怕自己拿捏不住。”
俞兆延“哦”了一声，点点头。
莫喻宁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但还是没吭声。
他现在更需要拿定主意的，是到底该选哪首歌。
“第一组来套圈选曲！”PD喊道。
没办法了。
莫喻宁心一横，暗自给自己鼓了鼓劲：不踏出第一步，就永远摸不清自己潜力。
可惜，选择是一回事，能不能套中是另外一回事。莫喻宁向着《Teeth》连投三个套圈……
一个没中？？？？？
他硬着头皮又投了一个，眼看着这次有戏，谁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另一个套圈给弹开了。
莫喻宁气愤转头，想看看是哪位，这么不识趣地坏他好事，结果看到身旁的俞兆延冲他眯眼一笑：“我套到《Teeth》了！”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真的有人，眼睛是会发光的。于是，一身怒火被浇灭了，对方泼的还是盆糖水，甜到心绞痛的那种。
莫喻宁手里捏着最后一个套圈，语气微微软下来：“我太菜了，一个都没套到。”
“我帮你套！”俞兆延不由分说地把套圈抢过来，来了个“一发入魂”。
莫喻宁没有太多时间为他的套圈技巧打call，他张了张嘴，哑然道：“你帮我套，算作弊吧。”
俞兆延装作没事人一样，四十五度角望天：“你不说，我不说，露馅的几率不太多。”
莫喻宁牵起一边的嘴角，内心愧疚：后面没歌选的兄弟们，对不住了，现在的我已经制不住了！
几轮套圈游戏过后，选曲基本已经定下来了，《Teeth》上限十二人，也就是六人一队。
莫喻宁大概扫了一眼，熟悉的人大概只有那么几个，其余的自己连名字都还记不太清。
排名前二的彭伯灿和岳钦分别担任队长，剩余练习生站在一旁，等待被选。
莫喻宁的眼神不由地飘向俞兆延，对方站得随意，左手插在口袋里，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在想些心事。
莫喻宁叹气：虽然俞兆延从来没用家境压制过任何人，但为什么同样是排队被选，自己像是促销日用品，而俞兆延还是一副奢侈品的模样，就算是被促销，他也是折扣最少的那种。
说起来，彭伯灿和岳钦的这次对线，他倒是没有想到。
二人都是Symbol出身，那时候岳钦作为队长，十分照顾彭伯灿这个长得像大哥似的老幺。
莫喻宁当时的定位也是队长，沸点经常教育他要跟岳钦学习，出道后好好担起队长的责任。那会年纪太小，有样学样地也去照顾老幺林乐遥，总以为这样就能担得起队长的名号，殊不知“队长”二字，不仅仅是表面功夫，而是长远下去，不断给予队员们的鼓励和关切，以及在合适的时候，施加压力，鞭策队员们共同朝着目标进发。
经年已逝，现在的彭伯灿甚至比当年还要高大一点，给人一种青年发育的错觉，实际上这种“高大”却来自于内部，彭伯灿用内心的强大，将自己武装。
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好好地独当一面，不再是当初那个，遇到一点事情，只会找队长的哭包老幺了。
与此同时，岳钦也觉得，也许是时候该放手了。
思绪飘远了一点，导致莫喻宁没有听到彭伯灿选了自己，PD帮忙喊了一句：“莫喻宁！”
他才回过神来：“在...在！”
彭伯灿笑起来，对他招手：“来我这。”
在镜头前，莫喻宁来不及疑惑，下意识看了一眼还没被选走的俞兆延，最终还是站到了彭伯灿身边。
他站过去才发现，自己居然是第一个被选的？
不知是不是老天执拗，非要弄出个“同胞厮杀”的修罗场，不光带队的是同组合成员，队员也都是来自同公司的练习生。
俞兆延倒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和莫喻宁分到不同的队伍，在被岳钦点名的那一刻，还是有那么一丝失落。
莫喻宁紧张地抿了抿嘴唇，他知道，俞兆延是为了跟他在一个组，才选择《Teeth》的。现如今，却被分到两个相互对抗的队伍里，他十分害怕大少爷一个不开心，当场罢录，好在俞兆延今天倒是很安分，只是给了莫喻宁一个眼神，还乖乖进驻到岳钦的队伍了。
至于那个眼神，莫喻宁觉得那是安抚，是俞兆延对自己的安抚。
作者有话要说： 给大家展示一下分组情况：
《拿走吧》
A组：王易朔，孟羽，萧图等共6人
B组：各种路人甲
《四季》
A组：宫瑞，宫琛等共7人
B组：仝佟等共7人
《Shine》
A组：李航等共9人
B组：林乐遥，周敏安等共9人
《不良人》
A组：唐律，夏从熙等5人
B组：各种路人甲
《Teeth》
A组：彭伯灿，莫喻宁，顾钟霖等共5人
B组：岳钦，俞兆延，周云起等共5人
大家可能奇怪，这里加起来不够99个人，但其实公演曲目一共有八首，只不过文字的描述能力有限，不比肉眼看上去直观，所以只选了这五首出来。
其次，这五首歌曲在现实中都是有对应曲目的，有几首名字被我稍加改动，在这里给大家对应出来，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听听。（韩文打不出来，可以直接用译名搜 ！）
《 ?（拿出来）》 MYTEEN
《四季》 w-inds
《 ?（闪耀）》 PENTAGON
《不良人》 河图
《Teeth》 5 Seconds of Sum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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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个练习生
节目组盘下了整栋楼，所以练习室够多，每个小队都可以有一间独立的练习室。
彭伯灿带着其余五人席地而坐，讨论C位和part分配的问题。
彭伯灿：“我个人认为，我们可以轮C，因为是第一次公演，我希望大家都尽可能的，可以有露脸的机会。”
其余人表示附和，毕竟这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如果全凭人气或队内选举，反而不大公平。
至于分part，也是十分和谐，可能因为都是男孩子，那种勾心斗角的你争我抢并不普遍，谁合适谁就上，在此基础上再注重分配平均。
整个队伍里除了莫喻宁和彭伯灿，其余都是舞担或者rapper，不出所料，所有高音的担子都落到他们两个身上。
事前工作都做完了，大家拍拍手，振作精神，开始投入练习。
莫喻宁大致扫了一圈，除了彭伯灿以外，跟自己比较熟的只有同宿舍的顾钟霖。
当然，这个熟是相对来讲的，毕竟他跟顾钟霖说过的话，也不超两句半，但另外几个练习生，要是不贴名牌，他恐怕连名字都认不得。
这次练习的时间很充裕，足足半个月，因此不必太过紧绷，适当的休息才是提高训练度的基础。
莫喻宁喘匀了气，拿了张纸巾坐在那擦汗。
彭伯灿把自己带来的维他命给大家分了，莫喻宁离得比较远，彭伯灿特意过来，笑着也递给他一瓶。
莫喻宁犹豫一瞬，接下来道谢：“谢谢前辈。”
彭伯灿单手撑地，也坐下来。
良久无言。
半晌，莫喻宁斟酌着道出疑惑：“前辈，为什么选了我？”
彭伯灿一手扶着脖颈，偏头看他。
“按常理看，俞兆延应该比我更适合这首歌。”莫喻宁把玩着那瓶维他命，继续问道：”如果只是想选主唱，周云起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我们两个的唱功相差无几。”
彭伯灿眸光微动，收回视线：“如果我说，我选你其实是私人目的使然，你会不会后悔来我这队。”
“那倒不会。”莫喻宁淡淡一笑，“前辈的目的，介意告诉我吗？”
几分沉默。
“我想让所有人都看见，离开了沸点，我们会更好。”彭伯灿将视线投向他，又开口：“只有你，才能帮我达到这个目的。”
在彭伯灿的眼神里，许多情绪掺杂为一体，但更多的，还是风浪之后无以粉饰的愤恨和狼子野心。
“这样啊。”莫喻宁愣了一下，随即牵起嘴角，“那我就明白了。”
彭伯灿：“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你会离开沸点，你当时可是主捧之一，风头正盛。”
莫喻宁无奈：“如果不是因为看不到未来，也没人会想要离开吧。”
“我倒是听说了，沸点在我们解约之后，雪藏了一批有异心的练习生。”彭伯灿顿了顿，“所以，你当初是真的想解约？”
莫喻宁摇头笑笑：“前辈刚刚自己都说了，我风头正盛，怎么可能想解约呢。”
“有道理。”彭伯灿点头，“那沸点为什么会觉得你有异心？方便说说原因么？”
莫喻宁自嘲道：“只能说，我识人不善。”
彭伯灿看向他，定了几秒，开口道：“以后不用叫前辈了，喊哥吧，亲切一点。”
“还是叫前辈吧，习惯了，不好改。”莫喻宁站起来，拍平裤子上压出来的褶皱，“我再去练一会。”
彭伯灿：“我们时间还很充裕，没必要这么着急，欲速则不达。”
“那可不行。”莫喻宁眨眨眼，笑道，“毕竟还要让他们都看着，离开了沸点，我们会更好。”
*
莫喻宁今天睡过头了。
平日里都是七点半起来，顺带叫醒赖床的俞兆延，然后悠闲的去吃个早饭，九点准时出现在练习室里。
手机被没收了，他们屋里又没有闹钟，日常起床都是靠生物钟。或许是最近的生活太悠闲了，生物钟也偷了个懒。
所以，今天的他是被俞兆延晃醒的。
俞兆延：“别睡了，要迟到了！”
清晨的睡眼还透着朦胧，莫喻宁眯着眼睛，迷茫地看着他，开口问道：“几点了？”
俞兆延：“八点五十。”
……
这下莫喻宁一点都不迷茫了。
从宿舍到练习室，跑着去都要五分钟，他连拖鞋都没来及穿，跳下床去，飞速换下睡衣。
莫喻宁：“今天没空跟你去吃早饭了！”
“没事。”俞兆延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今天是我生日，你应该会给我准备礼物吧……”
“嗯嗯！”莫喻宁忙着系鞋带，压根没注意听，也根本听不进去，因为快迟到了，只是急火火地应了一句，就冲出宿舍。
还好，跑的够快，避免了全队一起等他的尴尬。
勤勤恳恳练了一天，因为他们大多都是AB两班的学员，进度也快。顾钟霖经过这些天的练习，倒也见了不少成效，只不过日积月累的差距没那么容易填补，彭伯灿偶尔还是会陪他加练一会儿，抠一下细节。
“前辈，那我就先走了。”莫喻宁跟二人道别。
结果已经下了楼，才发现自己的保温杯忘拿了。
那保温杯在刚进入节目时就被俞兆延荼毒过，和对方旅行箱的密码锁，来了个硬碰硬，好在它足够坚强，至今为止还好好存活着，成为了莫喻宁日常补充水分的好帮手。
他叹口气，暗骂自己这个死记性，于是返程。
他怕打扰到二人练习，走到练习室门口特意停下来，但意外的，并没有听到喊拍子的声音，他推开门一探究竟。
顾钟霖正拿着小锤子，蹲在地上，一副工匠的模样，轻轻把翘起的地板敲回原位。
莫喻宁：“……”
总裁修地板？？？？？
顾钟霖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没有一丝被撞见的窘迫：“你要找彭伯灿的话，他去洗手间了。”
“额，我其实是忘记拿水杯了。”莫喻宁还是没按捺住好奇心，“你还会修地板啊？”
这块地板已经翘起来一周了，莫喻宁上次还被它绊了一跤，他之前本来想修一下，但是折腾半天也没弄好，又怕把地板彻底弄坏了，因此就放在那不了了之。
莫喻宁又想到前几天，自己开胶了的鞋底，一夜之间，竟然奇迹般“自愈”了，于是又问道：“那天我的鞋，是不是也是你修好的？”
顾钟霖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板着那张“总裁脸”埋头修地板。
莫喻宁知道，他这是默认了，斟酌着开口：“谢了。”
顾钟霖还是没理他，莫喻宁自认对方性格一贯如此，只得拎起自己的小水壶。
再次离开练习室，心里对于顾钟霖又会修鞋，又会修地板的神奇技能感到惊讶——不会修地板的爱豆，不是个好总裁。
莫喻宁望天感慨：这年头，没点特殊技能，已经养不起自己了啊！
*
因为练习结束的早，莫喻宁最近总习惯去仝佟那逛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偷师的。
仝佟倒是很乐意他来学习，好好过了把当老师的瘾。
今天夏从熙也在，自从他上次入驻“仝老师小课堂”后，跟仝佟和莫喻宁倒也熟了起来。刚开始，莫喻宁觉得夏从熙和周敏安一样，性格胆怯，但时间久了他才发现，夏从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唯唯诺诺，只是有些自卑而已，不肯相信自己的能力。
仝佟不止一次夸过夏从熙的长相和学习能力，妄图让他自信一点，但一系列花式彩虹屁，最终还是宣布无效，眼看着夏从熙刀枪不入，他也就不再说了。
莫喻宁拎着水壶走进来，跟夏从熙打了个照面，双方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默契地没有多言。
仝老师小课堂又开课啦！
仝佟今天教给他们如何控制舞蹈的力度，以及动作收放和神色掌握。
这种东西不仅要学，还需要多上舞台历练，因此三个人练了一会儿，就围坐着休息。
仝佟：“来！咱唠五毛钱的！”
夏从熙今日倒先开了口：“孟羽下周要过生日了，我还没想好送什么礼物。”
莫喻宁想了想：“你可以从他的兴趣爱好入手。”
仝佟跟着开玩笑打岔：“要我说，还是给钱最实在，以后我过生日，你们记得给我发个大红包啊！”
莫喻宁跟着笑：“哥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仝佟：“还远，我得七月二十六号，你呢？”
“六月三号。”莫喻宁正答着，思绪里却闪过俞兆延早上说过的话。
……
完了！我把大少爷的生日礼物给忘了！
莫喻宁跟二人说自己还有事，忙不迭往外跑。
得去买点什么当礼物！
结果跑到楼梯口，跟来人撞了个满怀。
俞兆延惊喜：“这么着急，是要给我过生日吗？”
莫喻宁揉着鼻子，在看清楚来人是俞兆延后，心如死灰，只能破罐破摔：“对，给你过生日。”
俞兆延：“礼物呢？”
莫喻宁继续诓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在宿舍里，你先去五楼左手最里边的练习室，在那等着我，我回去给你拿礼物。”
俞兆延一听这话，高兴得又要孔雀开屏，二话没说就跑上楼了。
莫喻宁心道：礼物？我他妈现在哪来的礼物？我把我自己打包给他算了！
☆、十二个练习生
虽然如此，内心戏贼多的莫喻宁还是不得不回去翻翻找找，期待着从自己的全部家当里，能找出点能配得上大少爷的生日礼物。
一盒Pockey。
前几天买的那桶泡面。
……
我还是把我自己打包给他吧。
话虽如此，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莫喻宁还是捧着东西，一路快跑，生怕大少爷等急了。
那表情变化很细微，虽然被俞兆延很快的控制住了，但莫喻宁还是能察觉到，对方在看到他怀里那两样东西时，一瞬间面部神经的抽搐。
俞兆延不太死心，犹豫着开口：“这是...礼物？”
莫喻宁有些不落忍，说“不是”，自己也没有其他东西送他，说“是”，又怕他失望，做了半天思想斗争，还是决定坦白。
“对不起啊，我把这事给忘了。”莫喻宁也盘着腿坐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自己的鞋带打转。
“没事，我可以不要礼物，要你就行。”俞兆延咧嘴一笑，伸出手指轻敲泡面桶，“再说这也不差，节目组那伙食，都快给我吃吐了。”
莫喻宁：“待会我去把面泡一下，你就在这里吃吧，反正这间练习室很少会有人来。”
《Ninety Nine》实行严格管控，不允许练习生们私下里吃零食，像泡面这种高热量食物，更是不可以。只不过上面给出的规章再严格，基层不落实，也就没差。练习生内部都心照不宣，虽然节目组嘴上说着不让吃，但毕竟都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平常练习体力消耗大，小不然地悄悄加餐，选管大多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非你拎着零食，到选管眼前晃悠，还非要给人家闻闻辣条的香气，人家不罚你，天理难容。
莫喻宁泡面的功夫，俞兆延已经把Pockey拆开了，他嘴里叼着一根，含糊不清：“泡面我还可以理解，你带这个干什么？又不解饱。”
莫喻宁伸手捏了一根，立在地板上：“当蜡烛，快点，赶紧吹完许愿。”
“你还挺着急，怕误了良辰吉日啊？”俞兆延佯装惊讶：“我还能有根蜡烛，这么正式？”
“生活要有仪式感。”
“可是我都二十一了，你这就一根蜡烛，是不是有点太可怜了？”
“就当抹了零头。”莫喻宁催促他，“快点吧，待会面冷了，回头你吃完再不舒服。”
俞兆延失笑：“成，那我今天就过一岁生日了。”
俞兆延双手合十，然后向上天期许了无数多个愿望，他希望上帝可以听听他的声音。
好像有点贪心了。
俞兆延睁开眼，冲进眼帘的就是那根简易得不能再简易的蜡烛，以及替他扶正蜡烛的那个人。
每当俞兆延把视线投过去时，总能感觉到有星星灯火，在照亮着自己的一切。
这蜡烛也许不会发光，可莫喻宁会。
他是俞兆延人生中最初而唯一的光。
俞兆延又盯着莫喻宁看了几秒，视线一旦被夺走，就再也收不回来。
莫喻宁被看的有点不自在，开口问他：“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俞兆延一改往日吊儿郎当，“你眼睛真漂亮。”
莫喻宁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舔舔嘴唇，刚准备回一句“谢谢”，结果听到俞兆延又补了一句：“可惜，我的眼睛比你更漂亮。”
莫喻宁：这是夸我，还是自夸？？？？？
俞兆延继续道：“你快问我为什么！”
莫喻宁顺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的眼睛里有你。”俞兆延笑道。
莫喻宁无言，脸色变了又变，只能抛下一句：“以后少看点土味情话！”
俞兆延看着莫喻宁无所适从的样子，狡黠一笑，暗自心想：我不贪心了，刚刚许的愿望都不作数，我只要他一个就够了。
该走的流程都走完了，莫喻宁把泡面递到俞兆延手里，言简意赅道：“吃。”
“你不一起吃吗？”
“你的长寿面，我怎么能吃？”
“不行，咱俩一块吃。”
“不用。”
“你不吃，那我也不吃了！”俞兆延把泡面又扔回地上，力度大的让汤汁都撒出来了一些。
莫喻宁掏出纸巾，一边擦地板，一边带着埋怨的口吻：“你又撒泼，多大年纪了都？”
“一岁，你刚刚给我抹的零头。”俞兆延看着他，“反正我不管，你就得跟我一起吃。”
莫喻宁心道：人家顾钟霖会修地板，俞兆延会撒泼，看了这年头都得有点特殊技能？
最终，他还是屈服了，拿起附赠的叉子，敷衍着吃了一两根，也没太注意二人共用一个叉子的事，但俞兆延注意到了，内心还有些变态般的暗爽：老子功德圆满了！
俞兆延达成目的，也不敢太得寸进尺，安安静静吃面，莫喻宁则坐在一边吃Pockey，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近练习的日常。
一切都是那么猝不及防。
为了让更多有能力的练习生有被挖掘的机会，《Ninety Nine》特地组织了《点我康康》这个衍生直播项目，每周内务成绩第一的学员，可以在下一周拿到直播一小时的机会。
这周的内务冠军是唐律。
唐律的人来疯个性对比俞兆延，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立志给粉丝们展现最真实的自我，拿着手机参观了一圈自己的宿舍和室友，又把魔爪伸向了练习室。
老大爷散步一般，一路遛达到五楼，发现最里面那间练习室的灯还亮着。那间练习室设备不全，而且因为在顶楼，温度高得很，他只在第一天去过一次，就不再去了。
谁会在哪？
他有些好奇，对着直播界面摆了个“嘘”的手势，示意自己要去探险。他很少做听墙角的事，今天是个例外。
唐律听了一会，确定了声音来自莫喻宁，于是走远一点，蒙住嘴悄声道：“带你们去揭秘！”
他把镜头转了个方向，推门而入，带着那一口不标准的英文，大喊一声：“色普锐斯！”
莫喻宁和俞兆延都被惊了一跳，前者在看清来人是唐律后，又安下心来：这样的出场方式也只有他。
俞兆延左手端着泡面，把最后一口汤一饮而尽，右手抬起，对唐律打了个招呼。
莫喻宁不知道唐律在直播，也没太拘谨，叼着Pockey：“你怎么来了？”
唐律虽然人来疯，但并不傻，他看到俞兆延手里拿着泡面，心道糟糕：好兄弟吃违禁品，被我直播出去了……
他舌头都僵了：“今天轮到我，做《点我康康》。”
莫喻宁一愣，不声不响地把Pockey从嘴上拿下来：“所以，你在直播。”
唐律梗着脖子，点点头，欲哭无泪：人家为兄弟两肋插刀，我插了兄弟两刀。
此刻，原本人数无几的直播间，突然间万人空巷。
粉丝A：唐唐仿佛干了件大事！我举报我自己兄弟！哈哈哈哈哈！
粉丝B：不延而喻今天也黏在一起［心］［心］
粉丝C：宁宁手里拿的是Pockey，所以说这俩人刚刚是在咬饼干吗？？？
粉丝D：这里是唐律的直播间，勿cue其他艺人。
粉丝E：唐律小可爱，中国舞小能手，入股不亏！［赞］
此时，唐律知道事情要糟糕，已经没有心情看评论，哑着嗓子：“各位大哥大姐！千万别录屏！放我们哥仨儿一条生路！”
粉丝：谢谢唐唐提醒！录屏了！
唐律：我！@#￥%……&*（）—+，我干什么多这句嘴！
*
不出所料，两人第二天清早就被约谈了。
从昨天晚上，热搜就一直没下去过。
#不延而喻szd#
#俞兆延同款泡面#
#莫喻宁请给Pockey代言#
#不延而喻翻车现场#
#我插兄弟两刀#
节目组的管理人员看了，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骂他们带违禁品，但眼睁着却因为这事给节目带来了热度。嘉奖他们，可毕竟吃泡面是违规的。
于是，只让每人写份千字检讨，明天交上来，算是了事。
可能是因为愧疚，唐律自告奋勇帮莫喻宁和俞兆延每人承担了三百字，据他所言：“不让我写，我死不瞑目！”
于是二人也就依着他。
去交检讨那天，二人又被教育了一通，俞兆延难得表现出一副乖顺的表情，低头任骂。
他这副表现，把莫喻宁吓的不轻：估计俞兆延从小到大都没被人骂过，八成是受打击了。
他默默伸手，给俞兆延顺了顺背，轻声安慰他：“别再想了，挨顿骂而已，没事。”
俞兆延：“我不是在想这件事。”
莫喻宁：“那你在想什么？”
俞兆延眼睛逐渐放光，突然竖起大拇指：“我在想你那个泡面哪里买的，还挺好吃，回味无穷！”
莫喻宁：我！@#￥%……&*（）
作者有话要说： dbq 更新晚了！
☆、十三个练习生
再过三天就是第一次公演，节目组通知了各小队去挑服装。俞兆延和莫喻宁因为不同属一个队伍，所以没有同行。
彭伯灿身为队长，有其他事情要和工作人员交接，比其他人去的要早。另外两名练习生的宿舍离五号房比较远，没有非要再绕路一起走的必要。阴差阳错，莫喻宁倒是跟顾钟霖结了个伴，只是人家兴致缺缺，莫喻宁几次主动开口，顾钟霖都不爱理人，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莫喻宁也就懒得没话找话。
通往造型室的路上，要路过一道高高的栅栏门，这里曾经是个出入口。
《Ninety Nine》的拍摄地原本就已经有两道门，因为安保的负担太重，又怕会有私生粉贸然闯进来，节目组特意在不改变原貌的情况下，装了这道栅栏门，虽然比不上砖墙来的稳妥，但想要爬过这道门进来，着实有些难度。
不能进来，并不代表不能传话和送东西。
粉丝们为了那一点点希望，也愿意守在这。
“我的天！顾钟霖！”
“阿霖！看看妈妈！”
二人并行，听到一阵骚动，被点名的本人愣了一下，停下脚步，微微欠身鞠了一躬，随之开口：“天热，早点回去。”
虽然语气僵硬，听不太出来喜怒，但作为顾钟霖这位动不动摆出“死人脸”的霸总来说，已经是非常宠粉了。
莫喻宁想起刚刚，这个人还对自己的爱搭不理，自我怀疑：我到底是有多讨人嫌？？？？？
因为前几天的直播事故，“不延而喻”的热搜硬生生挂了两天，既然能给《Ninety Nine》带来热度，节目组也就没有理由花钱往下撤。
正因如此，现在只要是看过节目的，就算不是二人的粉丝，对“不延而喻”也能讲上几嘴。
“诶？宁宁今天没跟小俞一起啊……”
冷不丁有人喊道，粉丝们的风向被带得跑偏，纷纷开始对莫喻宁进行灵魂拷问。
“宁宁你抛弃小俞了？”
“小俞太难了。”
“是不是觉得阿霖这种外冷内热的更有魅力哈哈哈哈！”
外冷内热？他？
莫喻宁悄悄看了顾钟霖一眼，外冷他看出来了，内热……
东一嘴西一嘴，打趣的粉丝越来越多，莫喻宁反而不知道该从哪开始接话。
而且，他总有一种被捉奸的既视感。
他正发愁该如何应对，就听到身旁的人发了话。
顾钟霖：“彭伯灿还在等我们。”
莫喻宁知道，这是对方给自己搭了个台阶，他也就没有不顺着下的道理，跟粉丝们挥挥手，朝造型室去了。
他们是最后一组来选服装的，但还有一些早就来了的练习生，迟迟拿不定主意，所以造型室里人并不算少。
造型室面积很大，分为东西两区，莫喻宁七挑八选，半天才在东区这边摸着一件中意的，拿着衣服，要去跟选管登记。
莫喻宁总觉得自己是遭了水逆，连续几天运气都背的很，他拿着衣服还没走出两步远，就被人叫住了。
“这衣服不错。”
这声音他熟的很，成天不厌其烦跟他较劲的，整个节目组也就独一份，莫喻宁不用想都知道是哪位。
他转身看向周云起，似笑非笑：“你眼光好，你都说不错，那我就放心了。”
周云起：“能不能把这件让给我？”
莫喻宁没料到他如此直接：“这个恐怕不行，毕竟先到先得。”
周云起：“我刚刚也看中这件了，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去登记。”
莫喻宁盯着他，刚要开口，却被另一人抢了先：“你刚刚不是一直在西区吗？怎么还能看上东区的衣服？”
莫喻宁一惊，回头发现来人是俞兆延，莫名心安。
周云起也惊了一下，但并不太久：“我刚刚是在东区，你可能没看到。”他又转而对莫喻宁道：“我也不是存心想抢你衣服，大家都是为了各自的队伍，我自己的服装合适，也难保不会给我们整个队伍加分。”
莫喻宁眯了眯眼，对方这是话里有话：表面上是说给自己听，实际是来敲打俞兆延的。
我要这件衣服，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全队。
倘若此时，俞兆延再开口为自己说话，就彻底中了周云起的套，对方立马就能给俞兆延扣个“叛徒”的帽子，扒都扒不下来 ，就算俞兆延不服气，闹到岳钦那里，也无济于事。莫喻宁自然相信岳钦，对方能带着Symbol坐了那么多年“第一男团”的宝座，肯定是能做到处事公允，但若是其他队员也认定俞兆延偏帮对手，风言风语一旦起来，岳钦也很难做。
俞兆延好似没看出周云起口腹蜜剑，还想辩驳回去，莫喻宁皱眉，对着他微微摇头，俞兆延只能作罢，带着气，沉默地瞪着周云起。
莫喻宁心里冷笑，暗道周云起玩得一手舆论战术，带着假笑开口：“你这样，我也很难做啊，毕竟这衣服不是给我自己选的。”
周云起被他的话弄得一愣，还不死心：“那是给谁选的？”
莫喻宁知道，他是存心不然自己好过，想找个法子早点甩掉他，免得他一直盘问下去。
“给我选的。”身后传来的声音低沉而冷硬。
顾钟霖：“我让他帮我选的，有什么问题吗？”
周云起沉默一会，对着顾钟霖调笑：“看你平常冷冰冰的，我还以为你不爱理人呢。”
顾钟霖闻言，瞥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不耐烦地开口：“分人。”
莫喻宁没想到顾钟霖会帮自己，原本十分惊讶，这会儿却又想笑。
顾钟霖这态度，明摆着就是告诉周云起：赶紧滚蛋。
周云起见讨不到好，纵使不甘心，也无计可施，看着莫喻宁，心道：来日方长，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彻底踩在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