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警觉地打量四周,随后壮了壮胆子:管他是人是鬼,主动总好过被动。
他随手抄起塑料椅子,蹑手蹑脚走到门前,附耳听着:没听到什么声音,应该是不在了吧?
莫喻宁左手紧紧拖着椅子,猛地把门打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闯进他的视线,惊得他手忙脚乱,捞起椅子就要砸下去。
“我想借一下电子琴,可以吗?”
来人说话声音很小,但足够让莫喻宁听到,他把脑袋偏了一下,定睛一看……
孟羽?
好在塑料椅子分量不重,莫喻宁来得及刹车。他把椅子放下,心中还后怕:幸好刚才没砸下去……
莫喻宁把孟羽请进来,虽然二人是室友,但此前几乎没说过几句话:“你刚刚说要借电子琴?”
孟羽:“我那间练习室停电了,电子琴没法用,其他练习室里没人练习,所以门都锁了。”
莫喻宁看向孟羽,他对这个人没什么感觉,只知道他兴趣爱好是写歌,还是之前听夏从熙说的。和顾钟霖性格冷漠不同,二人没有交集,完全是因为孟羽这个人存在感很弱。他平常话不多,总是独来独往,甚至跟同公司的顾钟霖和夏从熙也不怎么亲。
莫喻宁答应借琴给他。
孟羽把自己的耳机接到电子琴上,又拿了纸笔,写写画画。
有人来借琴,莫喻宁睡觉的计划彻底被打乱了,稍稍练了一会儿基本的舞蹈动作,就坐下来看窗外:快到五月底,树上的枝桠都在抽条。
孟羽的笔尖停下来,摘下耳机,良久问了一句:“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莫喻宁闻言,愣了一下,笑着说“没有”,他瞥到了孟羽带来的那张纸,纸张似乎被搓揉过好多次,歪歪扭扭,上面画了一堆音符,有的地方删改了很多次。
莫喻宁:“原来你在写歌啊。”
孟羽小声“嗯”了一下,随即把纸收起来:“今天谢谢你,我先走了。”
二人不熟,莫喻宁也就没有多挽留,送走了孟羽之后,安然入睡。
本以为只是一次意外,但孟羽第二天晚上又来了,莫喻宁也没拒绝。可心里还是奇怪,难道连续两天都停电?但鉴于二人不熟,莫喻宁也不好意思多问。
接下来的两天,孟羽虽然会迟到,但从不缺席。搞得莫喻宁怕他来的时候找不到人,就算没有练习到很晚,也还是没回宿舍。
直到今晚,许是心里过意不去,孟羽主动开口说出原因。
“其实,我那间练习室根本没停电。”孟羽顿了顿,“我来这,就是为了能跟你待在一起。”
莫喻宁暗叫不妙,生怕孟羽下一秒来个猝不及防的表白:“那你...为什么?”
“因为……”孟羽投向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在隐藏着某些情愫,“我害怕。”
莫喻宁:?????
孟羽:“我最近写了首恐怖童谣,写的我自己都有点怕,所以想找个人一起待着。”
莫喻宁选择性忽略了“为什么被吓到还要继续写”的问题,十分无语地问道:“为什么找我?”
孟羽看向他,悠悠开口:“因为你看起来,很辟邪。”
莫喻宁:我心碎了。
假期的第七天,二人依旧准备在练习室过夜,相处了几天,莫喻宁觉得孟羽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接近,其实就是闷骚。孟羽的“恐怖童谣”也终于完工,莫喻宁自告奋勇地陪他一起听成品:反正我都辟邪了,还怕什么!
事实证明,辟邪不等于不怕邪。
二人当晚,冒着被室友问候家人的风险,在半夜十一点回了宿舍。
*
六月三日。
今天是莫喻宁的生日,在节目里没有手机,没有娱乐,导致他对时间的敏感度都低了很多,过生日这事儿,还是俞兆延早上起来提醒的。
俞兆延:“你今天晚饭后有什么安排吗!”
莫喻宁昨晚上被“恐怖童谣”吓得不轻,辗转反侧到凌晨,才堪堪入睡。此时被俞兆延叫醒,实在难受,不耐烦地回他一句:“没有。”
俞兆延虽然被凶了,但仍十分兴奋:“那我晚上去练习室找你,记得等我!”
生日归生气,但莫喻宁还是把这话听进去了。因此,他特意告诉孟羽,自己和俞兆延今晚要用练习室,不能一起鉴赏他的音乐了。
对此,孟羽本人十分悲伤,但到了晚上,还是十分识趣的没有过来。
知道莫喻宁生日的人不多,除了林乐遥送的养生茶叶和夏从熙的《提高自信的九十九种方法》,再无其他,来庆生的人也寥寥无几。莫喻宁早就过了对生日礼物执着的年纪,并没有因为此事不开心。
仝佟今天约他一起吃晚饭,后者最近忙着给夏从熙一对一辅导,莫喻宁没去凑这个热闹,二人就没怎么碰面。
仝佟:“今天是你生日吧?”
莫喻宁疑惑:“你怎么知道?”
“咱仨上次聊天时你说的。”仝佟神秘一笑,“哥有礼物送给你。”
说罢,仝佟从衣兜里拿出一张纸:“咱们现在录节目,吃的玩的你都用不了,我想来想去还是送你这个。”
莫喻宁接过来看了一眼,那是一张乐谱,上面的笔迹已经有些模糊,看起来有些年头。
“这歌儿是我三年之前写的,那会身边的队友换了一批又一批,大家都走了,只剩我一个。那时候,总觉得看不到未来,就断断续续写了这首歌。”仝佟解释道,“这礼物虽然有点寒酸哈,但是现在真的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礼物,等出去了,哥再给你补个更好的。”
莫喻宁复又看向那张乐谱,抬头笑道:“我很喜欢。”
因为和仝佟聊了几句,约定的时间已经有些赶了,好在莫喻宁到的时候,俞兆延还没来。
他百无聊赖地等了一会,俞兆延才姗姗来迟,手里还捧着一个纸质的碗,里面不晓得装了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迟到了!”
待俞兆延把手里的碗放下,莫喻宁才看清,这是一碗面。
面条微薄,上面裹着一层红辣的酱料,看起来就十分入味。
因为上次二人翻车,莫喻宁现在对正餐外的食物十分警觉:“哪弄的?”
俞兆延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他在想什么,嘿嘿一笑:“我跟食堂阿姨说了,今天你过生日,这碗面有许可证!”
俞兆延也坐下来,从口袋里抽出一双筷子递过去:“快尝尝我的手艺!”
莫喻宁顺从地吃了,他原本对于俞兆延的厨艺不抱希望,结果却出乎意料。
莫喻宁难道不吝啬于夸奖:“这酱料不错,咸香微辣。”
俞兆延挺胸昂头:“那是!阿姨特意给你调的!”
莫喻宁:“面条火候正好,有嚼劲。”
俞兆延十分骄傲:“那是!阿姨特意煮的!”
莫喻宁心道,那你骄傲个什么劲,幽幽问道:“那你干什么了?”
俞兆延朗声:“我负责听阿姨的话!不给阿姨添乱!”
莫喻宁无语:“我替阿姨谢谢你了。”
也许是顾虑到莫喻宁已经吃过晚饭,面条本身就不多,只是为了图个长寿的彩头,加上俞兆延也时不时来两口,没过多久就碗底空空。
俞兆延拽着莫喻宁跑下楼,说还有惊喜给他。
前者跑得快,三两步蹦下楼,绕道大楼后的花坛一看,却顿时失了颜色。
莫喻宁紧随其后,花坛里遍地都是花瓣残骸,但依稀能看出来,这些花原本摆成的,应该是“宁”的造型。
摆这个造型足足花了俞兆延两个小时。花坛属于公共区域,里面的花不好破坏,俞兆延就自费在附近的花店买花带回来,然后一点一点摆成“宁”字。今天碰巧没有风,俞兆延本来还觉得天助我也,却没料到下了场雨。
夏日的雨,猝不及防,来势凶猛。
于是,俞兆延的心血只剩下这一地花瓣凋零。
他默默学了个“黛玉葬花”,用手给花瓣尸体铺了点土,随即振奋:“没事,我还有别的!”
他一边低头寻找,一边道:“我其实偷偷给你买了一小块奶油蛋糕,我怕让选管看见,所以装了个袋子,藏在外面了。”
俞兆延四下找了一圈,他的小蛋糕却不翼而飞了,第一个惊喜已经搞砸了,随着时间流逝,他越来越急,直到小白从他身边绕过。
小白是条流浪狗,不知道是怎么从保安眼皮底下溜进来的。来的时候瘸了一条腿,有几个爱狗的练习生看它可怜,时常喂它,久而久之就在这里“定居”了。因为它鼻头粉红,通体白色,又不知道品种,所以大家就干脆叫它小白。
俞兆延隐约觉得,小白今天不太对劲。他本人就属于爱狗人士,也是第一批喂养小白的人,因此小白和他很亲,平常一见面就过来蹭大腿,今天居然绕开走,着实可疑。
他二话没说,直接捞起小白,只见它粉红的鼻头上,粘着点点乳白。俞兆延伸手抹了一下,油腻腻的,再放到鼻前,甜的。再想起自己下午藏蛋糕时,小白就在旁边……
罪魁祸首此时投来怯生生的眼神,俨然一副“我知道错了”的表情,俞兆延想骂它,又狠不下心,只能把它放回地上,咬着牙跟莫喻宁解释:“蛋糕被小白吃了。”
后者刚刚看到俞兆延的举动,就已经明白大半,但这事儿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想笑,于是存心逗他:“那怎么办呢?我的礼物没有了。”
俞兆延:“对了,我们还能一起看星星!看星星……”
话音未落,随即一拍脑门:他忘了,今天下过雨,阴天。月亮都见不着,更别提星星。
“花被雨淋,蛋糕被狗吃,想看个星星还他妈阴天。”俞兆延懊恼地蹲下来,“都没了,我的suprise都没了……”
莫喻宁哭笑不得,心道俞兆延的确是倒霉,于是也在他身边蹲在下来,安慰道:“没事,我不是还在吗。”
俞兆延依旧不开心:“那不一样,你的生日惊喜都没有了。”
“你想看星星吗?”莫喻宁望着天空,夜色渐深,隐约能看到云朵的轮廓,他站起身来,“走了,带你去看星星。”
俞兆延垂头丧气地跟着莫喻宁一路走,眼看着他向选管要了几个纸杯,又回宿舍拿了剪刀和手电筒。
二人再次回到练习室,已经是晚上九点。俞兆延看着对方把纸杯一顿裁剪,才明白过来他想做什么。
莫喻宁在纸杯底上,剪了几个星形的孔,又把它套在了手电筒上,然后关掉了练习室的灯。
随着灯光散尽,留下的是屋顶之上点点繁星。
“既然没星星,那我们就自己造星星。”莫喻宁看向俞兆延,声音温柔,“谢谢你今天陪我过生日,我很开心。”
二人对视一会。
俞兆延率先低下头来,飞快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随即又补了一句,那声音极轻,轻道莫喻宁没有听到。
“生日快乐,我的小星星。”
☆、十八个练习生
练习生们提前填过志愿单,节目组优先志愿,把练习生们分成声乐组和舞蹈组。虽说是以志愿优先,可每组人数固定,有溢出的练习生,只能按导师的评价择优录取。于是乎,有不少手脚不协调的主唱,阴差阳错被分到了舞蹈组。
可比赛终究是比赛,就算不擅长,也要硬着头皮上。
莫喻宁运气不错,没被调剂到舞蹈组。他身体微微前倾,视线越过一众练习生,最终落到俞兆延身上。
除了顾钟霖各项比较平均,五号房其他人的定位都挺明显的,拿到志愿单的时候,莫喻宁二话没说,立马就把“声乐组”三个大字写上,几乎占满了第一志愿的空白。俞兆延反倒苦恼了一会儿,咬着笔头犹豫半天,还是从上铺爬下来,问问莫喻宁的意见。
“我觉得你这两项水平差不太多,看你自己比较喜欢那个咯?”
俞兆延挠头:“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来问你。”
莫喻宁思考一阵:“我觉得,你还是选舞蹈组。”
“为什么?”
“唱歌这东西,一部分靠勤奋,还有一部分靠天。”莫喻宁眼神瞟了一眼天花板,接着道:“夏从熙的第一次公演你应该看了吧?他那个音域范围,我再练几年也未必能赶得上。如果你不能在有限的part里惊艳到别人,还不如选舞蹈组,这样更稳妥一些。”
俞兆延什么都没说,看了莫喻宁一眼,又叼着自己的志愿单爬回上铺,莫喻宁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所以刚刚PD念分组时,忐忑不安。后来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好紧张的,就算俞兆延非要选声乐组,只要他自己不后悔,一切都好说。
莫喻宁大致扫了一眼声乐组,唱歌好的那几个人基本都在,彭伯灿就坐在他身边,捕捉到莫喻宁投过来的眼神,善意笑笑,后者也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这次组队形式没有那么奇葩,可能节目组良心发现,不再用千奇百怪地方式折磨这群小青年。
“声乐组投票排名第一的练习生作为队长,先选自己的队员,每组固定五人,最后再选出一名练习生,作为下一组的队长,依次下去。”PD卖了个关子,“至于曲目,先不能让你们知道,等所有小组尘埃落定,我再进行发布。”
“不知道曲目?那怎么选队员?”莫喻宁也没再拘泥于PD这番话:反正还不一定轮到自己做队长。
彭伯灿连续两次排名第一,因此,毫无悬念地迎着一众人羡慕的眼光,走到PD身侧,手指摩挲着麦克风,所有人都在猜测着,谁会是第一个被选中的。
“阿朔。”彭伯灿轻声说完,就张开手臂做迎接状。
被点名的王易朔愣了一下,随即走过去,二人拥抱。按理说两个大男人拥抱,场面应该会很尴尬,但二人丝毫没有这种感觉,甚至格外舒适。
出道前,因为年纪小,五个人抱成一团,共枕而眠,都是常事。但后来,他们却很少这样拥抱。解约前,是因为行程多,每天回宿舍就累得要死。解约后,则是因为内疚。
王易朔是五个人之中,第一个提议解约的,他本觉得以他们当时的高度,哪怕离开沸点,前途也不会受多大影响,现实恰恰相反。Symbol的发展不仅仅是受到影响,可以说是一击毙命。
沸点当年近乎一家独大,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敢招揽被下了“死签”的他们。五个人自费出了几张专辑,但因为沸点的压制,不能上节目,不能打歌,新一波爱豆崛起,他们的热度消散,逐渐入不敷出,组合的另外两个成员被迫转行,去做其他行业。
尽管队友们都宽慰他,说这不是他的错,但王易朔根本不能接受。客观来讲,Symbol的分崩离析,终究还是他一手促成的。
他原本是不想来参加《Ninety Nine》的,任凭岳钦好言好语劝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彭伯灿放了狠话:“你要是不参加,就不是我哥了,以后都别来联系我。”
王易朔纠结了很久,在截止日期前一天还是填了报名表:虽然只剩下三个人,但我们仍旧要撑起Symbol这个名字。
后来,彭伯灿又选了萧图在内的其他几名练习生,队伍满员。
上一次公演,让莫喻宁和彭伯灿成了同一战线的战友,这次没有被选到,他还是有些失落的。讲的功利一些,要是能被选到彭伯灿的队伍里,无论对手是谁,凭借着彭伯灿压倒性的人气,基本上都是稳赢。同样,这也是把双刃剑,和人气选手同队的弊端,就是容易被掩盖,很难出彩。
莫喻宁呼了口气,思绪又开始飘远:这么一想,没被选到,也是算好事吧。
PD:“接下来,请你选出下一轮的队长。”
彭伯灿再次拿起,悠悠开口:“下一轮的队长,莫喻宁。”
莫喻宁的思绪还没能飘出一百米,就被彭伯灿的一席话给强行抓回来了。
队长?我?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意在询问,彭伯灿哭笑不得:“没错,是你。”
麦克风被交到莫喻宁手上,他有点紧张。虽然从前也做过队长,但那时的队员们,都是从小一起练习的朋友,况且,练习生时期要拿定主意的事也不多。可如今境况不同,从选人到公演,都要处处把关,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必须要在短时间内,建立起团结关系,才有赢的机会。他私心还是想选一些熟人:“夏从熙还有...孟羽。”之后,莫喻宁又选了几个他认为唱功不错,又好相处的练习生。
至此,小队集结完毕。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希望莫喻宁把下一个队长的橄榄枝抛给自己,只见他双唇微张,吐出一个极其不按套路出牌的名字。
“下一轮队长,周云起。”
大多数人只是惋惜,自己没有被选做队长,但彭伯灿心里,则是惊异,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据莫喻宁的话来推断,他被雪藏,多半和周云起有些关联,况且,二人的关系也是肉眼可见的差,莫喻宁这次的举动,他也觉得出乎意料。
这次的选择,莫喻宁有私心。忍气吞声,他也想跟周云起正面较量一下,给他一个下马威,更是一个警告:自己不再是从前那个,被人顶包出道,也只能吃哑巴亏的莫喻宁了。
虽然这听起来有些公报私仇的意味,但他必须跟周云起做个了断。
周云起也没有很惊讶,十分淡定地走过去,接下麦克风,毫不避讳地跟莫喻宁眼神交流。他能明白莫喻宁心里是怎么想的,既然要比,那他也奉陪到底,反正他莫喻宁,一辈子都只是滩上不了台面的烂泥。
没过多久,几只小队的人员配置都尘埃落定,等着PD公布演出待选的曲目。
PD一眼扫过去,幽幽开口,语气波澜不惊:“此次的待选曲目...就是没有曲目。”
“什么?”
“没有曲目,那我们唱什么?”
PD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秉持着艺多不压身的原则,这次的公演曲目,需要各个小队独立原创,限时一周。”
PD留下的这句话犹如烈火烹油,尤其是“三天”这个十分惊悚的字眼,把一些心理素质不好的练习生,直接给打懵了。
一周写一首原创?还要安排舞台走位?还要彩排?天方夜谭!
被时间和原创支配的恐惧,在练习生之间不断蔓延。
莫喻宁暗自拍拍胸口:幸好自己歪打正着,选了孟羽,不然现在也得疯了。
他看向孟羽,对方也正好在看他,二人对了个眼神,莫喻宁彻底安心,暗自道:这次妥了。
*
当晚,莫喻宁就闷在练习室里弹琴。
他在选曲过后问了一下,除了夏从熙以外,其他两个人都学过编曲。其实莫喻宁偶尔也会自己写歌,不过学艺不精,这么多年,完整写出来的就只有一首。他们已经有了一个不怎么会原创的夏从熙,不能再有一个掉队的。限时原创从明天开始,为了在写歌时不拖队友后腿,莫喻宁决定今晚把电子琴重新捡起来,于是安着记忆,弹唱自己从前写的那首歌。
俞兆延不知道犯什么疯魔,自从看了唐律直播,觉得好玩,就连着好几周发疯整理内务,终于拿了个内务冠军。于是,这周的《点我康康》由他来做。
因为上次生日翻车事件,俞兆延“怀恨在心”,发誓要让唐律也翻车一次,于是昂首阔步闯入唐律的宿舍,和对方来了个“殊死搏斗”,最终,成功让镜头捕捉到了唐律幼稚的皮卡丘内裤,功成身退。
“直播时间还剩十五分钟,咱们唠嗑吧?”俞兆延随口说到。
“宁宁今天没跟你一起吗?”
俞兆延:“他最近睡练习室,不是要准备第二次公演嘛,大家都挺忙的。”
“哈哈哈你被抛弃了!”
俞兆延翻了个白眼:“我俩这不叫抛弃,就是暂时分居。”
“?他承认了,他跟宁宁同居过!”
这条实时留言很快被刷屏,俞兆延没有看到,他一路溜达到练习室:“诶,反正都走到这了,我就带你们悄悄去看他一眼,满足一下你们的愿望。”
“别狡辩,明明是你自己想看。”
“楼上附议 。”
俞兆延被戳破心思,也不再装模作样,:“行,就是我自己想看。”他逐渐接近练习室门口,食指附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悄声道:“别出声儿,别吵到他。”
粉丝内心:难道不是你自己,一直在发出声音吗……
练习室的门没有关紧,留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刚好能够看到莫喻宁。
“他们说我写的歌太多坎坷,一笔一句,都是对与错。
如果修辞再简单一点,换个时间,会不会感人点。”
他习惯在弹琴时坐得端正,顾忌手型,手指在黑白键上跳跃,乐声和歌声不断流泻,彼此交融,令旁人觉得十分赏心悦目。
俞兆延就是这个旁人,他把镜头调转了方向,自己也干脆坐在地上,偷偷听他唱歌。
“我的天,神仙下凡!”
“有没有集美知道这唱的是什么?蹲一个歌名!”
“没听过,小俞知道歌名吗?”
俞兆延看到粉丝的问题,贴近话筒,声音极轻:“我也不知道。”
歌声不断,随着副歌的来临,歌者的感情也逐渐倾泄,流转在歌词之见。
“有一天你会明白,有些人不再回来,就像你曾经追问的爱与不爱。
有几人看不出来,有几人还不能释怀,别为难,我还不算难堪。”
一曲毕,歌声给人留下的印象,却难以挥去。
“这歌好好听,又好悲伤,分手必听系列。”
“是哪家女孩让我们宁宁失恋了!给我站出来!”
“歌声杀人,说的就是这样吧!”
俞兆延看着实时留言,心中有些怅然:莫喻宁难道真的谈过恋爱?和其他人?
他想想就觉得心里不大舒服,甩甩头把思绪清零,再次看向直播界面,实时留言又多了一条。
“各位都让让!我跟宁宁领证了!他是我爱人!”
因为刚刚突如其来的小情绪,俞兆延看到“爱人”这两个字,心里就堵得慌,忘记自己还在偷拍,一个没忍住,放声出来反驳:“放屁!他是我的!”
这一声引起莫喻宁警觉,回过头问了一句:“谁在外面?”
俞兆延没敢再吱声,悄咪咪地躲到下一层的楼梯上。
实时留言还在疯一般地猛增。
“我没看错吧!刚刚小俞宣示主权了!”
“集美你不是一个人!”
“不延而喻今天也锁了!”
“如果情敌是小俞,那我甘愿把宁宁让出来!是你的!全都是你你!”
俞兆延看着留言,内心得到宽
慰。
是我的,全都是我的,连身带心。
作者有话要说: 莫喻宁唱的歌是《夜半》
原唱是歌手谢宇伦
我听的是王泽科的翻唱
☆、十九个练习生
一周完成一首原创,看似不可能,但对孟羽来说,难度并不算大。
首先要确定的就是歌曲的主题。
“我们写情歌吧,比较符合粉丝的取向。”
“写励志歌曲,很适合我们这个年纪,朝气蓬勃!”
莫喻宁抛给夏从熙一个询问的眼神,后者经过仝佟的教育,不自信的毛病改了很多,但仍然不太有主见,他抱着双膝:“我不会写歌,也不会乐器,还是听你们的吧。”
旁边二人还在争执不下。恰巧,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我们写关于想念的。”
众人循声而望,莫喻宁也偏头看过去:他第一次见到,孟羽的眼神如此坚定。
孟羽:“上次淘汰,很多人都不得已和朋友分手了,我想他们心里一定都带着想念,并且期待重逢。所以,我希望我们这次的原创,能带给大家这种感受。”
灯光明亮,周遭安静。
莫喻宁觉得,是时候该他这个队长出场了:“那我们,三种原创类型,现在投票表决。”
三轮投票下来,提议情歌的练习生改票给孟羽,再加上莫喻宁和夏从熙的选票,最后压倒性胜出。
那位提出写励志歌的练习生,还是保留自己的意见,面色不虞。
夏从熙看到后,飞快地扫了一眼,没说什么。
“ok,那我们就觉得采用孟羽的提议了。”莫喻宁用手拄着下巴,“我可以帮孟羽一起写词曲,至于编曲就交给你妹两位专业人士了。”
“那他呢?”其中一个队员指向夏从熙。
莫喻宁噎了一下,夏从熙不会乐器,不懂乐理,在原创上似乎真的帮不上什么忙,他犹豫着开口:“他负责……”
“貌美如花。”孟羽悠悠插了句嘴,不咸不淡地看了夏从熙一眼。
“貌美如花”本人,窘迫一阵,虽然他从小,就被七大姑八大姨夸好看,可直到现在,还是会脸红。
刚刚提问的队员被逗笑了,揽过夏从熙的脖子,开他玩笑:“那你就是吉祥物呗?”
这句话被莫喻宁听了进去,心下盘算着,还是得给夏从熙安排点打下手的后勤工作,不然全组就他一个闲人,看起来不协调不说,还容易惹人闲话。
夏从熙还在被调笑,莫喻宁出来解围:“好了,别闹了。我们现在都回宿舍,把自己的被褥搬过来。”
“搬被褥干什么?”
“我们只有一周,时间紧,任务重。”莫喻宁也十分无可奈何,“我们估计得熬几个大夜,晚上累了就直接睡这,省得两边跑,节约时间。”
事实证明,莫喻宁的乌鸦嘴属性,没有一点消散的迹象,反而一语成缄。他们熬了整整三天,《舞鞋》这首歌才差不多成型。其实以孟羽的功底,再加上其他成员的加成,明明两天就可以做完。但因为是公演歌曲,并且意义非凡,所以大家在某些地方达不成共识。不过,有分歧是好事,它也从侧面证明了,队伍里每个人,都在为这次公演添砖加瓦。
现在是早上七点,莫喻宁自作主张给队员们放了半天假,最后的收尾工作就放到午后再做。
他跟俞兆延约了午饭,自从开始准备公演,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吃饭几乎都是硬塞几口了事,很少有时间这样安安静静坐下来约饭。
俞兆延喜欢吃面,连吃半个月都不腻,似乎是面条成精,他向莫喻宁打探情况:“你们那边选曲是什么?”
“没有选曲,自己写。”
“啊?”俞兆延微微张嘴,意料之外的表现一览无余,“我还以为舞蹈组这边已经很奇葩了,原来你们才是冠军,佩服!”
“你们也要原创?”莫喻宁抬眼看他。
“差不多吧,我们倒是有现成的歌,可是要自己编舞。”
“你会编舞?”莫喻宁有点惊讶,他居然不知道对方还有这项技能。
“不会。”俞兆延的回答不出所料,“我跟死人脸就负责划水,岳钦给我俩定了个标准,能学会就成。”
此时,莫喻宁脑海里呈现一副极其诡异的画面:岳钦和其他人努力编舞,俞兆延跟顾钟霖坐在旁边,彼此干瞪眼。
他一个没忍住,笑出声了。
俞兆延疑惑看他:“笑什么?”
“没事没事。”莫喻宁随便扯个借口,“我还得回去写歌,先走了!”
虽然是随口一说,但回去的路上却开始真的自我怀疑:刚刚那个demo我保存了吗???
他小跑回练习室的时候,孟羽已经坐在电子琴前面演奏了,莫喻宁没好意思打扰他,在门口站了一会,直到乐声消逝。
莫喻宁跟他比较熟了,因此不用藏着掖着:“刚刚弹的是你其他原创?”
孟羽点头,拿出水笔在面前的乐谱上改了两笔。
“其实我一直就想问了。”莫喻宁凑过去,“现在很少会有人用纸笔写歌了吧?”
“我习惯了,那些电子产品用不太明白。”
莫喻宁心道:这家伙是原始人吧???
“可能有点冒昧了。”莫喻宁轻轻倚靠在琴上,“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选错节目了,你好像并不太喜欢唱跳。以你的才华,或许,应该去参加一些有关唱作的节目?”
孟羽如往常一样,将纸笔收回口袋,复又抬头看向莫喻宁,叹了口气,终于开口:“我跟你说实话,你可别笑我。”
莫喻宁举手,作发誓状。
“我来这儿是为了钱,先不说能不能出道,只要来了,公司就会有奖金,名次越高,奖金越多。”
“为了钱?”莫喻宁疑惑,他一直觉得,孟羽颇有些超脱的气息,放在古代,那就是不与世俗同流合污。这会儿,他说自己是为了钱才来参加节目,匪夷所思。
“对,为了钱。我家庭条件不是很差,但也说不上多好。爸妈省吃俭用送我学音乐,可惜,我现在根本没办法用它养活爸妈。”孟羽垂下眼睫,默然道,“有时候我也在想,干脆放弃写歌,找份安稳工作。可每次回头看到我那套烂设备,又觉得不甘心,这么多年都坚持下来了,也不差这几年。”
“你可以写歌赚钱,没必要逼着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唱作人赚不到什么钱的,你不红,就没有收听量,没有听众,歌写得再好也是无用功。”孟羽又道,“我自己苦一点没什么,反正怎么样都能活。可我哥哥之前买婚房的贷款还不上,我必须赚点钱拿到家里,才能不让爸妈把养老钱全贴进去。”
莫喻宁心中五味杂陈,只能沉默。
孟羽无奈咧嘴:“是不是觉得我太俗了?说到底,我和你们这些为了梦想奋斗的人不一样。”
“我没这么觉得。”莫喻宁顿了顿“我只是在想,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都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风轻云淡。”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这章很短……
才发现上次忘记发第二次公演的分组了
《舞鞋》(vocal):莫喻宁,孟羽,夏从熙等五人
《然后最后》(vocal):彭伯灿,王易朔,萧图等五人
《飞》(vocal):周云起等五人
《美妙》(dance):仝佟,林乐遥等七人
《SAVAGE》(dance):岳钦,俞兆延,顾钟霖,唐律等六人
还是老规矩,公演队伍不只这几个,因为笔力有限,所以只挑这些。
☆、二十个练习生
距离公演还剩两天,《舞鞋》这首歌完成度已经很高了。
他们是声乐组,不需要太复杂的舞蹈动作,只安排队形和走位就够了。压力不再那么大,所有人终于能回宿舍睡个好觉。
阔别宿舍已久,猛然躺在正经的床铺上睡觉,还有点不习惯。俞兆延和顾钟霖是舞蹈组,进度不太乐观,晚上还是要睡练习室。但好在宫家双胞胎也在,听着他们斗嘴,也不算无聊。
莫喻宁一直睡到日上三竿,中午才悠悠转醒。四周扫了一眼,孟羽八成又去练习室了,只有宫琛还在。
碰巧看到,自己居然带了专门泡茶的杯子,于是,起来泡了个的养生茶叶,准备饭后回来喝。他走出门,去吃早午饭,在门口和顾钟霖碰了面。后者雷打不动,每天中午都要回来躺一个小时,不管情况如何紧急,哪怕之后要熬夜补进度,午休也还是不能免的。
莫喻宁饿的要死,打了个招呼,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回应,径直去饭堂了。
回来的时候,屋里人多了一些,俞兆延和宫瑞也都回来了。前者见他回来,立马贴过来,小声抱怨“练习好累,他不想干了”。
宫瑞似乎刚刚练习完,被汗水打湿的衣服还没来及换,就一如既往地,跟上铺正在看书的宫琛斗嘴,吵累了便觉得口干舌燥。
整个五号房,只有莫喻宁有晾凉水的习惯,宫瑞凑过来可怜巴巴:“哥,讨口水喝呗!”
莫喻宁忙着教育俞兆延要“从一而终”,抽空回了他一句:“喝吧。”
“诶?我没看到你的保温杯啊?”
“今天泡茶,没用那个,桌子上最左边的杯子,应该已经晾凉了。”
宫瑞一拿到许可,就跑过去打开茶杯的盖子。他端到嘴边刚想喝,总觉得味道不太对,随口问了一句:“哥,你这茶叶的味道好奇怪啊。”
“是吗?这是林乐遥送的,我也没喝过,可能就这个味道?”
宫瑞听了也没多想,实在是渴急了,二话没说就入了口。猛灌几口才后知后觉,这茶水又苦又涩,嗓子如同火燎一般,他放下杯子,一阵阵干呕,动静之大,让大家的目光都聚集过去。
俞兆延离他最近,连忙扶住他:“怎么了?没事吧?”
莫喻宁也过来察看,只听着宫瑞勉强挤出几个字,看起来十分难受:“我喉咙痛,想吐。”
宫琛来不及走楼梯,直接从上铺跳下来,鞋子都没穿,径直推开俞兆延,眼看着宫瑞状况不妙,歇斯底里地质问莫喻宁:“你给我弟弟喝的是什么?”
莫喻宁也是很懵,明明就是普通的茶叶,怎么会这样?
俞兆延抢先跳出来,替他吼回去:“吵什么吵?会不会好好说话?”
顾钟霖冷眼看他们:“有时间吵架,不如赶快找选管,送他去医院。”
救护车来的很快,医护人员们用担架将宫瑞抬上了车。
俞兆延这会儿极其靠谱,特地向医生问了情况:“他们说宫瑞是喝了油漆,得先回医院洗胃,而且……”
“而且什么?”
“他们说宫瑞喝的量太多,声带有可能会被烧伤。”
莫喻宁凝眉,半晌沉默,既而开口:“我没有给他下毒。”
“我知道。”俞兆延定睛看他,眸光坚毅,“我相信你。”
*
虽说莫喻宁不是下毒者,但宫瑞喝水的杯子来自于他,所以自然脱不了干系。
无论在哪,出现人身伤害都是件大事,节目组怕事情闹大,会被媒体曝光,影响节目口碑,因此先压了下来,没有报警。
除了不在场的孟羽和已经被救护车拉走的宫瑞,五号房的其他人都被叫到同一间屋子里。
“这是怎么回事!”面前的女人,是所有工作人员里职权最大的,此刻正大发雷霆,“真是胆子大了!都敢给别人喝油漆!”
宫琛用愤愤的眼神瞪着莫喻宁,率先开口:“是他,给我弟弟喝了有油漆的茶水!”
俞兆延脾气暴躁,这种时候总忍不住怼回去,莫喻宁在背后,不动声色地轻捏他的手,俞兆延明白他的意图,只能闭嘴。
亲弟弟出事,宫琛也顾不得爱豆形象,噼里啪啦地指着莫喻宁鼻子,骂了一大堆难听的话。
俞兆延整个人都快炸了:老子捧在心尖上的人,你他妈说骂就骂?
奈何莫喻宁制止着,俞兆延只能闭嘴,低头生闷气。
待宫琛平复,工作人员也转头质问莫喻宁。
后者沉默半天,才抬头和她说道:“能不能容我解释解释?”
工作人员一愣,秉持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让他辩解,况且,事情尚且没有定论。
莫喻宁把头转向宫琛:“第一,我要反驳你。水不是我拿给宫瑞喝的,而是他主动问我要的。”
工作人员闻言,求证俞兆延和顾钟霖,结果都是肯定。
莫喻宁又对工作人员说道: “第二,宫瑞是主舞,如果我真的想害他,最好的方法是在鞋子里放图钉,而不是喂他喝油漆。我希望您能好好想想,嗓子对什么人来说最重要?”
“主...主唱?”
“没错。所以我怀疑,是有人想毁掉我的嗓子,却没想到,这杯掺了油漆的水,会阴差阳错被宫瑞误服。”
莫喻宁的眼神如同银针,尖锐凛冽,他看向宫琛,继续道:“这杯茶是我中午泡的,打算午饭后喝,我泡完就去吃午饭了,所以这油漆,很有可能是在我出门的时候被放进去的。”
宫琛惊讶一瞬,随即冷静下来,指向一旁看戏的顾钟霖:“你出去的时候,他也回来了,我们两个当时都在屋子里,你没理由只怀疑我一个人。”
莫喻宁:“也是,但也不能排除,你们这期间,有一个人呆在宿舍的时候。”
被点名的顾钟霖,难得收起那张总裁脸,对于宫琛的突然甩锅表现出一丝不悦:“我在一点之前都在床上躺着,中途去了个洗手间,一点十分左右回来的。”
言下之意,这段时间宫琛自己在宿舍,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下毒了。莫喻宁心中嗤笑,霸总的暗箭果然更狠。
于是,莫喻宁就着顾钟霖给他造得势,乘胜追击:“还记得宫瑞出状况的时候,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吗?”
“什么话?不记得了。”
“你质问我给宫瑞喝了什么。但那只杯子我今天才第一次用,连俞兆延都没见过,你脱口而出就知道那杯子是我的,可见你对我的日常用品很关心啊?”
此言一出,工作人员也反应过来了。宫琛没料想到形势会如此,开始绞赖:“你血口喷人!你说是我下的毒,有证据吗?”
“我的杯子是七十毫升,那么大剂量的油漆,体积肯定小不了,场地里监控那么多,我不相信一个都没有拍到。”莫喻宁继续击溃他的心理防线,“医生说,宫瑞的声带都有可能会被烧伤,他可是亲弟弟,你不怕遭天谴吗?”
“是我干的!又怎么样!”宫琛疯了一样扑过来,“都是你!你要是乖乖喝掉,阿瑞也不会误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