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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十三味》作者:扇千钧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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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桌会议
生灵总要有感情,否则世间不精彩。
盘古开天,女娲造人,先造十三使者,各别掌管七情六欲。世间历经风雨,兴衰历历在目,皆逃不过七情六欲带来的因果,不断循环,永无止境,形成万千传说。
不管世间过了多久,天界的彩云仙风依旧,仙人们腾云驾雾执行职务,云端上的仙府似虚幻,却也是部分生灵憧憬的地方。
然而规矩多,向往自由者自是忌讳,最终望而却步,哪怕景色再美好。
凡间,怨气深重的祭台阴森森,周遭留下战后痕迹。
天空下起绵绵细雨,释宥喘着粗气,仰躺祭台上,被部下捅穿的胸膛血流不止,顺着祭台纹路滴流而下。
释宥想起了自己的宿命,为灭魔而生,如今做到了,就算是死,也无怨无悔。
没有感情,以为无牵无挂,当大伙都冲上来施救那一刹那,呈现了平日里少见的默契,令释宥感欣慰,没想到在或许最后的生命里,终于如愿以偿。
安心闭眼睡下,梦见了他们还闹腾嬉戏似孩子的日常。
数月前———
云端深处,有座色彩缤纷的琉璃宫,圆围墙,占用体积以方圆计算,不管是屋顶、梁柱、走廊、栏杆甚至装潢等,色彩都混合得邋遢的好看,还能与虹霓和水晶攀点亲戚,在光线的照耀下,显得闪闪发亮,大门牌匾字——浮生宫。
大门左右两侧植梧桐树,养两凤凰,自有雌雄,看门的。内有十四院及三共区,中心为正殿,左议厅,右闲室,整座宫围墙下,里外植曼珠沙华,亭亦琉璃,紫藤花覆盖亭顶垂下,风来自摆,蝴蝶飞飞,正要沾上,忽被一拍桌声吓了一跳,飞走了。
议厅传来阵阵争吵,显然激动,外头闻来男声隐隐约约:“别感情用事行不行?”
“大不了我替他扛!”另一男声激动道。
“你俩冷静点儿!”一女声打岔。
“嘤呀——!口馋君,你何时变得急躁易怒啊?莫非你管吃的管腻了,想和怒冲君换职吗?要不和女娲娘娘商量一下?不,还是先和释宥君商量罢?”一小子惊悚断续打岔。
“闭嘴,你何时变得那么多话了?”那男声依旧激动。
鸟儿也吓飞了,里边更是大声。大琉璃圆桌前坐十四人,有男女,郎才女貌,着装飘逸或侠气,有冷静,有无视,有着急,有恐惧。
两男站着,位置对立,其一身穿赤黑飘逸长袍,长得尚称帅气又严肃认真,其二有些壮野,胡子满腮,七分像钟馗,身穿毛边褐色短袍如猎者,两者面红耳赤,怒目而视,喘着粗气尝试冷静,却还是没忍住。
赤黑袍男子瞥一眼隔壁座粉袍慈眉善目的女子,既而拿起桌前竹简,轻轻摇晃,瞪着前方男子:“这可是司命宫按照他的因果制定的性格,我只是执行任务,你若有意见,直接找上他们宫去,跟我嚷嚷什么呀?妇人之仁,还是不是男人?”
前方壮野男子怒指他:“敢说我不是男人,找死!”
两者备上桌开战,壮野男子隔壁座长得懦弱的灰袍小子咬衣袂发抖,欲哭无泪,不停念叨“别打了”、“别打到我”等无意义的话。
忽现一道白光,争吵的两者冻住了,结层冰,犹如十指相扣却扣不着就石化的凄美恋人。厅堂里静了,大伙将目光扫向中座,白袍俊美男子冷静靠坐椅背,双手相扣搁腿上,一根食指拍打着另一手指缝背,很有节奏,犹如在计数,炯炯有神的桃花眼,长长的睫毛自带美感,哪怕没有感情,面无神色。
大伙移开视线欣赏两座“雕像”,有笑有惧,灰袍懦弱小子更是恐惧的从位子跳起,跑到隔壁灰黑袍,一脸淡淡忧伤的女子:“哀戚啊,他们……他们好恐怖!”
名为哀戚的女子扶额摇头:“生死有命,发丧啦,要发丧啦……”
坐白袍男子隔壁一脸邪媚的紫袍男子瞥向他俩,似笑非笑:“你俩别闹。”
须臾,白袍男子的食指停下,冰飞化,“雕像”没了,他俩终冷静跌坐,其他人的吃瓜表情未散,视线离不开他俩,因为知道,他俩还有后续。
两者依然怒目相对,白袍男子知道自己的冷静术治标不治本,决定速战速决,瞥向褐袍男子:“既然口馋对司命宫有疑虑,不如征求各位意见,如何?”瞥一眼赤黑袍男子,再道:“怒冲,你虽是当事执行者,但眼下征求意见需要局外人,不介意除外罢?”
怒冲整装坐正,扫过口馋顺赠一白眼,方向白袍男子敬礼:“全听释宥君安排。”
众人开始议论,争吵起因由怒冲接获任务,予某位凡人施加怒火,让这凡人因怒火冲动导致身败名裂,而这凡人恰是口馋在凡间识得的故人转世,口馋得知,企图阻止因果,可惜来不及,便找总管释宥评理,但释宥没感情又理智,只辨因果黑白,甚至认为怒冲尽职尽责,合情合理,口馋便私下找怒冲报仇及威胁,结果被紫衣副总管欲海发现,就这样闹上议厅。
“我觉得罢……”面带笑容的赤袍女子亮声,见大众目光扫来方再道:“不留名式大众投票,若支持口馋君的感情用事,就写个“馋”,若支持怒冲君的尽职尽责,就写个“怒”,如何?”
大众点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认为这个局只是要让口馋心服口服。下一刻,释宥朝身后柜子拿出一铜匣,普通又不起眼,但能防外来法术更票,铜匣也用了不止一回,在座的每一位使者,无论公私事都用过。
释宥将它放桌上:“就按喜滋的法子罢。”
道尽,便给大伙分发小纸,大伙纷纷拿起笔墨填写,甚至不让任何一方看见,了事便折起,投入铜匣,待成绩分晓。
释宥瞥一眼口馋便知他此刻有多么焦虑不安,但凡涉及公正事,任何人都不能感情用事,也包括自己。再瞥向怒冲隔壁桌粉袍女子爱幸,两者相爱不是一两天,此刻即便感情用事投给怒冲也合情合理,因为按照规矩,怒冲尽职尽责是对的。
再瞥向口馋隔壁座黑褐袍一副女中豪杰的鼻嗅,她是口馋的姐姐,若理智,就会按照规矩,若不理智,自是感情用事,而以释宥对她的了解,她是理智的。
另外还有灰袍小子葸悚、紫黑袍少年风雨不改坏笑的恶德和一身漆黑阴森森的死劫,三个都是口馋的死党,感情用事在所难免,但恶德和死劫多半是搞事罢了,因为知道即便投口馋,怒冲一样能赢。
怒冲双手叉腰翘二郎腿,望着门外景色,直至闻释宥说“开票”方回神。
释宥打开铜匣,欲海旁助,第一、二张是“馋”,令大众以为是开门红,岂知第三张到第九张成了“怒”,到了第十、十一还是“馋”,不用看,哪怕再多一张“馋”也还是怒冲胜。
怒冲的眼神和口馋对上,再瞥一眼司命宫派来的本子,难得心平气和:“口馋君,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再加上浮生宫和司命宫为盟也是女娲娘娘早与五方天帝定好的。不管是你、我、还是在座的每一位,有朝一日遇上能感情用事者,若不想悲剧发生,就要及时阻止在乎的他走向错误,且要帮忙纠正。这一次,就当作教训罢。”
“你也好不到哪去……”口馋也难得淡定,邪媚一笑:“老子怎么记得,我上回接到任务要饿死你凡间所谓的发小,结果你不也和我杠上了?”
怒冲冷笑一声:“所以我说,就当教训,口馋君还在气头上,没想明白,冷静罢。”
口馋假笑,瞥一眼爱幸:“也对啊,见色忘友。”
释宥面无神色盯着他俩假笑相互讽刺,便有预感,待会儿肯定又要打起来。自己没有感情,也不知羡慕是怎么回事,更不知他们有感情的生活究竟有多精彩。即便偶尔翻阅话本,内容多么催泪,情节多么愤怒,都感觉不到一丝情绪。
后来向女娲娘娘请教,才知有些人也希望没感情,因为这样就不会遇到多余的险境,虽然闻来在逃避,但那是爱惜和保护自己,哪怕人生不精彩。
释宥将其理解为:知足常乐,平安便是福。
忽然,前方阵阵慌乱,释宥回神,他俩真的打起来,整桌人上去劝架,忙着将两者分开,如此慌乱局面是惹人烦的,再加上压力,难免会破口大骂教训一顿,但释宥不一样,甚至对此没任何感觉。
一大早就大干一场,破坏气氛,却是浮生宫的常态,因此他们都不以为然,时而劝几句就好了,外人才会大惊小怪。
“好了,都别吵,伤和气。”释宥开口,面无神色说这句有些难服众,瞥向怒冲,再盯着大伙:“既有缘替天界办事,就别坏了规矩,特别是天机不可泄露,职责在身就要记得守好。修身养性好处多,哪怕身负哪一种七情六欲,都别用在错误的地方。”
怒冲和口馋狠狠甩开对方,大伙方松口气,最后口馋拂袖而去,释宥想,若他是怒冲,世间定更炸。
反正最后一张票已无意义,便让他们散了,但欲海坚持留下,说想看有多少使者感情用事。议厅忽然肃静,释宥打开最后一张,没想到真是“馋”。
欲海冷笑一声,转身叹息朝门口行去:“释宥君啊,你这总管好失败呀……”
外头脚步声渐行渐远,鸟鸣蝶儿再次归缠院子,议厅清静了,只剩释宥立原地盯着那些票,认为只要拿出十三使者平日呈上的报告,对比字迹便能找出另俩“感情用事”者。
作者有话要说: 新连载,请多指教!
☆、河童长生
通常各自院子各自理,十四院子亦琉璃,布局整齐,顺着围墙圆排列,犹如两排正反竖对立的月牙,一排七院,中心空地铺了十字路,通往前院、后院两座亭及十四院。
分区部分,大伙植能吃或入药的植物作篱,不管菩提、杏树、枇杷、红枣、枸杞七星针等。
然而,在种植的时候出现小插曲,为了善用空地,每人不能种一样的,但偏偏心有灵犀的多的去。女娲见状,便让他们抽签,每人的院子可植十种,十四人便可植一百四十类,铜匣便是女娲留下的。
总管院在七情区第四院,植了芍药、雪梨、桂圆、柿子、山楂、欓子、金丝柳、朴树、桢树和棕榈。至于内院就随心了,爱什么花就种,但释宥都觉得女娲说的有道理,便连花都种可食用的。
前方是通往六欲院的路,且对上副总管院子,由于风水问题防口舌战,门口都没对上,特地盖成各自的“青龙”方位,即便风水没问题,有些却八字不和。
释宥没收票纸回到总管院,途中发现有人跟踪,翻身藏篱树上隐身息,朝下方望去,只见一白赤袍影闪过,不用猜便知是长生。
现身回到路上,引他自首,没想到却是爱幸。释宥倒是看出来,两者都在各自跟踪,而长生不敢现身,爱幸更有勇气,还把人叫住,既而凑前略胆怯:“释宥君,抱歉,我撒谎了,是我投的口馋。”
释宥点头便沉默,因为知道,爱幸惧他人言,投怒冲是因为恋人关系,如此更感情用事,但投口馋同样不理智,显然有些违背良心。
爱幸心虚低头,眨眼又摇头:“释宥君,我……!”
“知道了,下不为例。”
释宥续回院子,爱幸在后方跟着,如兄带迷路的妹妹回家。在阳光明媚的上午,光线透过树叶缝隙投射出点点光晕,和影子混合在一起,起风时,树上金光闪闪。
“其实怒冲有你在身边,我就放心了。”释宥忽然开口,爱幸略点头苦笑:“以前他的性子更暴躁,恶德和死劫总爱惹他,发起脾气来,葸悚吓坏了,一张脸再好看,都涨得红彤彤,如今想来有些好笑。”
释宥止步,面无神色回视,再瞥一眼她身后:“怒冲没和你一起回来?”
爱幸摇头:“职务在身。”
七情区,第一院是喜滋,紧接哀戚和爱幸,总管府后就是怒冲、葸悚和恶德,属于男女分开的排法。释宥住爱幸隔壁,怒冲却非常放心,因为释宥没感情,即便爱幸爱上他也不会有好结果,但释宥没时间去想那些事。
释宥点头,既而转身备入院:“那你自便罢,我先处理些事。”
“等等……!”爱幸略慌,声音却很温柔,释宥瞥来沉默盯着,爱幸发现失礼,尴尬略垂头:“那个……释宥君可有更好的法子压制怒冲的脾气?”
释宥依然面无神色盯着,沉默半晌,既而移开视线继续入院:“你就是最好的法子。”
爱幸和怒冲相爱不到一个月,就改善了怒冲的脾气,只是当事人没看出来,倒是令局外人佩服,这样的配对不止要真心相爱方能见效,还要有耐心,爱幸就是怒冲最佳的灭火器,这点大伙都心知肚明,而爱幸只是有点着急,怕怒冲沉不住气,满身伤归来。
释宥开门入屋,转身关上时,瞥向入口,爱幸已不在,反倒奇怪的气息隐隐约约。照样关门,坐到书案,将堆积如山的报告整到一边,腾出空位,正要掏出票根,便发现一身影从窗外扫过,只能放弃计划,再将票根藏起,先把他揪出来。
长生从不鬼鬼祟祟,且向来光明磊落甚至和蔼可亲,怕是有人要冒充他干案。印象中,他与另十二使者都相处融洽,没有心机,但无辜不是一两次,最后逮到的总是恶德。
安分坐书案前继续分析,若这次还是恶德……抓住了再分析!
门的构造是三百六十度内外皆可开,释宥选择往外推,想碰运气,看看黑影会不会比自己更幸运,既而便闻左扇门“哐”一巨向。
释宥出外一看,黑影仰天倒地,并不是自己人,而是一只河童,身上穿着从长生那偷来的衣裳,但释宥并不想知道他为何这么做,只想知它的来历,毕竟这里是天界,至于来路不明物,先绑了再说,且总感觉和长生有些关系,便用传音符把长生召来。
为不把事情闹大,释宥用灵绳将河童绑在屋内大柱,只是一刻过去了,河童没醒,长生也没来,便盘腿而坐,干巴巴盯着河童赛耐心。
不知等了多久,终闻脚步声,眨眼一俊美白赤袍男子慌张奔来,一入屋便道:“释宥君找到盗衣贼了?”
释宥缓缓立身,让出空位,长生见河童,退几步愣了,脸上神色比来时更苍白。恰巧河童醒了,但很快又晕了,释宥方道:“二位慢聊,再不,你把它带回去罢。”
“不是的……!”长生反手迅速抓住释宥,俊美的脸上大写委屈,还有些恐惧:“释宥君号明哲,我和它一点关系也没有!”
释宥瞥向河童,千里迢迢,不惧天谴来到这,两者之间好似真有故事。记得几年前长生呈上的报告中,有一条提及河童族遭灭门却命不该绝的任务,甚至需由长生替它们续命,最后在女娲和司命宫的帮助下,成功了。
回视长生,千人万人的衣服不盗,偏偏盗他的。而他那么着急反驳瞥清关系,不像他的作风,除非他不想承担河童闯天界的罪才出此下策,但确也罪不在他。若按几年前的报告判断,这河童许是来报恩的,只是不解,他为何恐惧河童。
回抓他腕,却很快被他抽回,还显得有些心虚。但那瞬间,发现他的脉象有些虚弱,看样子,千里迢迢赶来的不止河童。
轻拍他背,邀坐和室茶几前,提玉壶斟杯茶,搁他桌前:“憋着伤神,不妨道来。”
他安分坐着,双手抓紧腿上衣裳,瞥一眼身后河童,略恐惧回头,喘口气定神:“不瞒释宥君,这河童闯我院子已非一两日,但报恩方式竟是以身相许,我险些也搭进去。”
说着,他显恐惧,用只手抓着另一边胳膊,回忆某日夜里,明月高悬,睡得正香,忽觉泰山压顶,有些喘不过气,全身居然动不了,难受睁眼,迷迷糊糊一片漆黑,竟见一团东西,嘴巴尖尖靠过来,他登时出一掌将不明物体打飞,趁那物体滚落地面,迅速点亮夜明珠,才发现是河童,而且不止一只。
他的清白险些被毁,自然不悦,何况它们闯天界是犯法的,任哪位仙家撞见都有权施刑。正要动手,那几只河童可怜巴巴跪地求饶,还很老实将目的道来,他听后才稍为消气,顺便纠正它们以作警告,没想到几个月前,这河童在月黑风高时单枪匹马来了。
说到这,他沉默了,释宥品口茶:“然后呢?”
他尴尬瞥一眼释宥,把头垂得只看得见头顶:“这河童能化人躯,还是个男的,而且有法宝镇压我的仙力,我……险些被他玷污了。”
释宥面无神色盯着,淡定品口茶:“你没告诉死劫吗?”
他摇头,欲哭无泪:“哥哥他若晓得,定会灭了整个河童族,届时事情闹大,浮生宫颜面扫地,我就是罪魁祸首,我不能那么自私。”
释宥点头,立身顺带玉壶,朝那河童行去,无情淋在河童脸上,河童登时热醒哀叫,迷迷糊糊调清视线,瞥见长生,脸上阵阵欢喜,想扑上去,却动不了,才发现被绑住,不断挣扎,气呼呼要释宥松绑。
长生不敢正对它,释宥便挡住两者视线,抓住河童的双颊:“对仙家不敬是要遭天谴的,做那些事时可考虑周全了?”
河童恐惧尖着嘴:“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逼的!有人……有个人指使我,说只要和恩人共度良宵,占据恩人所有,就算报恩,还能彻底化成人!那人……那个人还予我法宝,说能防止恩人拒绝我报恩!”
“别说了!”
长生略激动亮剑砍向河童,释宥迅速抓住他手,差一寸就砍到河童,但长生执剑的手在抖,是愤怒,更是恐惧。同样是个温柔的人,触发底线却是无比的可怕,河童被吓得直冒冷汗,释宥待长生稍微冷静方松手:“得问清楚幕后指使。”
河童闻言,主动开口:“那人一身黑袍,一脸血肉模糊,非常恐怖,魔鬼……是魔鬼!而且他知道恩人,还把恩人的名字唤得很亲密!”
长生一脸疑惑,沉默思索这些年得罪何人。释宥先无视,带着自然的威严站到河童面前:“不管何人指使,你终究犯了错,打回原型不为过,愿你日后好好修行,别再相信邪魔歪道,误入歧途。”
河童沉默,接受惩罚,报恩成抱怨。长生虽恨它,但当听见释宥的判决,竟有些怜悯,这河童其实因为单纯才上当,可终究是不安分闯了祸。
☆、幕后指使
河童记忆永久删除,打回原型,释宥挥手,一道灵光将它送回凡间,或许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血肉模糊的魔鬼,将它打回原型已是最大的宽容。
屋里静了,长生化收剑,仰天吐了口长气,释宥捡起地上白赤袍:“还要吗?”
“多谢。”长生接过,语气有些虚弱,释宥将玉壶搁回茶几:“何时受伤了?”
长生不敢说是那夜强行逃脱河童的镇仙法宝时遭到反噬,且后来一直忙于任务,没时间医治,也以为是小伤便没理会,但释宥看他遮掩的心虚表情便猜出来,二话不说便扶他坐下,在他后背胸前点几道穴,盘腿坐他前方,指尖聚白灵光,施法治疗。
十三位七情六欲使者化生前,释宥已是女娲的仙使,女娲造长生时植入长生不死,若伤得再重,病得再苦,还是生不能死,却也是部分生灵求长生中必须经历的苦难。
释宥收息后,愣盯着长生回忆此事,对此,不能说他们自找,因为清白化生,没有因果,而是宿命,待涉世深了,一切自然得自己负责。
“释宥君?”长生疑惑凑近,释宥淡定回神:“好些了吗?”
长生点头致谢,既而沉默半晌方道:“我想不到究竟是何人指使它,况且职务多年,我也从未得罪任何人,那所谓的魔鬼应该是它在撒谎。”
“未必。”释宥迅速接上一句,见长生没打岔方再道:“就好比河童族的事罢,若那魔鬼真存在,就是想利用河童夺你长生的宿命,可惜河童误解他的意思,导致尴尬局面,这就是我的猜测,因为贪婪者最渴望用长生享尽荣华富贵和看遍世间繁华。”
长生忧心蹙眉:“所以说,那魔鬼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河童又来了,盗了我的衣服,但为何在释宥君的房间徘徊?”
释宥也不解了,暂且只能判断为“河童在跑路”或“魔鬼改变主意”。
屋里静了一阵,仙风透窗而入,有些刺骨寒凉,长生一脸认真:“无论如何,定要抓住魔鬼,我到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释宥感觉到一股热血燃暖了周遭,长生向来不会连累他人,定拿自己当诱饵,但释宥认为多一人,多一份力量,坚持悄悄跟去做黄雀,毕竟长生是下属,不能不顾死活。
凡间正处三更半夜,入梦好时节,十五的月亮大圆,却有些阴森森,因为来到的地方不是繁华市景,而是河童族的大河边,周遭是密林,鸱鸮类鸣叫隐隐约约,若近若远,还飘来一股股阴风,远处天边时不时有雷光。
长生在河边石子路徘徊,释宥藏树上隐身息静观其变,这场插曲或许很快结束,又或延续一段时间,就要看今夜能否逮着血肉模糊的魔鬼。
释宥仔细观察周遭,阴风带有血腥,好似整个范围都被那魔鬼操控。回视长生处,眨眼间一道黑风扫打在长生后脑,既而长生便倒下,却倒一半。下一刻,一黑袍揽住长生现身蹲下,魔鬼出现了。
这魔鬼能对仙家下手,功力自然不凡,由于魔鬼面朝大河,在释宥视角里是背对,且挡住了长生上半身,也不知魔鬼会对他如何。
正要出手相救,身子动不了,脖子架着匕首,被一只手摁搭肩上,身后寒凉。释宥试着动手反击,便闻身后一把男声:“夜深了,黄雀还是去歇息罢,鸱鸮在呢……”
释宥淡定盯着前方,只见魔鬼的头略朝怀里长生低下了,既而另一手便轻轻搭在长生腹部,且那里正是长生藏内丹的部位。正是关键时刻,释宥脑子一转,才想起长生不死,内丹不出,可长生就是不死,这魔鬼怕是要白费心机了。
魔鬼手聚灵力,开始朝长生腹部抽查,无论怎么抽也抽不出,还愣住,显然有些意外。释宥继续静观其变,没想到身后的家伙松手了,坐到一旁,掀开头帽,竟是欲海。释宥忽觉来者不只一人,速朝后方望去,死劫一脸不悦瞪着魔鬼,更恐怖。
“释宥君真是冷血啊……”欲海盯着前下方,轻声抱怨,释宥接话:“安静。”
身后的气呼呼声越来越大,释宥瞥去,只见死劫更愤怒瞪着魔鬼,仿佛随时要动手,释宥轻拍他手背示稍安勿躁,死劫就冷静了,欲海一脸难置信又佩服,因为印象中,死劫只听长生的,偶尔还反释宥。
须臾,大伙将目光扫回长生,没想到魔鬼已拿出匕首,死劫自是冷静不了了,登时执剑杀过去,释宥和欲海拦都拦不住,欲海自愿留下作后手,释宥速跟上死劫。
魔鬼瞥来便施展防御术,死劫砍不进,释宥助力加一掌,魔鬼的防御瞬间破解,吐了口血。弃长生企图逃走,释宥速施阵定住他。
长生有死劫照着,释宥便全心去观察魔鬼。凑前一看,还真是血肉模糊,与其说长生被打晕,还不如说被吓晕。释宥心想开玩笑,但并不知道什么才是好笑,只是跟着平日里十三使者开玩笑的节奏走。
释宥虽然俊美,但长得一副能善能恶的样子,碰到敌人自然就显露威严,不惧盯着魔鬼的血肉模糊:“能对仙家下手,还有镇仙法宝,看来是打算逆天了吗?”
魔鬼沉默,低头看一眼阵法,不断扭动身子,企图挣脱,释宥见状,也跟着沉默,只见魔鬼只动右手,僵着不断移向胸口,好似要在衣襟里拿什么。此举往往是要拿暗器,释宥也见惯,立即料到,手聚灵光一挥,魔鬼便全身无力瘫坐,但耗下去不是办法。
看魔鬼的样子,不像自修,且身后必定有更大主谋。释宥掀开他头帽,所谓的血肉模糊不过是面具,再观察露肤的部位,全都都完好正常,不是傀儡。
保持戒备谨慎观察,再回忆河童的事,两者本有关联,且河童不过区区小妖,竟在他的相助下上了天界,修得人躯。
“我啊……”魔鬼忽然开口,沉默半晌再道:“是你们造出来的,日积月累的七情六欲,形成了先在的我。方才我倒是疑惑,你为何能压制我,现在看来明白了。若让你手下那些使者,只会增加我的功力……”
释宥面无神色盯着:“你知道我?”
魔鬼冷笑一声,语气依旧缓慢:“何止你,我连女娲娘娘和五方天帝都认识。”
释宥发现不妥,迅速退远,魔鬼眨眼挣脱,吹起一阵阴风,企图逃走,却被紫色灵光打趴扑地。欲海从密林飞来,继续镇住魔鬼,凑近释宥:“你行不行啊?”
欲海插手,简直越帮越忙,这魔鬼确实是世间七情六欲所化,释宥速推开欲海撤法术,转用自己的阵法镇压,欲海收回法术,觉得莫名其妙又怒:“你怎么回事啊?”
释宥没回应,一手镇压,另一手给女娲送传音符,既而继续镇压。欲海想用身份地位施压相助,释宥唯将魔鬼的真相道来,欲海更是震惊愣了,再也不敢插手。然而,拦得住近的却拦不住另一边,死劫竟执剑从魔鬼后方下手,直接刺穿心头。
死劫,掌管死之欲望,这一剑刺去,给魔鬼增加死亡的欲望,与其说魔鬼是七情六欲所化,还不如说畏惧死劫。
魔鬼痛苦挣扎一阵,瞬间哀嚎化作一团乌烟,企图附身欲海,释宥速施法挡在欲海前方,联合死劫消化魔鬼。
期间,释宥一直半信半疑魔鬼的话,女娲和五方天帝是何等威名的神仙,任哪个凡人都知道,但若他所指的“认识”是“故交”,眼前这个魔鬼便是五方天帝战过的上古魔鬼,而魔鬼利用世间七情六欲重生,此刻正处复原状态,难免虚弱。
此时释宥终于明白女娲不予感情的第二个理由,因为知道有朝一日会对上依靠七情六欲重生的魔鬼,没有感情便是最好的应付方式,可惜功力不足也是困难之一。
释宥努力撑着,瞥向欲海:“先把长生带回去罢,千万别让他沾到你们的功力。”
欲海点头速行动,扛着长生一道灵光返天界,死劫将魔鬼困入结界,释宥负责将他镇压,虽然天界与凡间有时差,但紧急事件从不怠慢,女娲很快便一道灵光下来,手掌化出封魔炉,一照便隔着结界与阵法将魔鬼封炉里烤,释宥与死劫方松口气,上前敬礼。
女娲点头,将两者打量一番:“你们辛苦了,先回去歇息罢,不必担心后续的事,我会和五方天帝商议。”
释宥和死劫相觑,既而敬礼告退返浮生宫。天界依然阳光明媚,两者一起去探望长生,他院子里的花多半是藤类,且和他一样,长生柔美。
死劫一踏入院子便冲入屋,释宥还有心情赏花,因为知道长生基本上已无大碍,反倒欲海出来,两者干脆站在院子里,省得打扰兄弟俩“情话绵绵”,且欲海是来了解魔鬼后续的事,释宥如实道来。
欲海闻之,一脸难置信。
☆、女娲造使者
事后,各自返院,释宥坐在书案前忆往事。
传闻,五方天帝胜过一个上古魔鬼,那一战是何等的毁天灭地,庆幸当时未有生灵,只可惜盘古的用心良苦。
后来盘古再开天,才有今日的世间,过了原始与千年,不知足者自多嫌。
释宥是女娲最先造出的仙使,跟随女娲已有几千年,紧接为了世间所需,女娲便拿出笔纸描绘十三使者的模样。
一开始无头绪,便拿自己的模样当样本,后来五方天帝到访,见此幕,嘲她自恋臭美,女娲便将笔纸递他们面前,让他们试试。
然五方天帝精得很,为不让自己打脸,相互把五官分分,很快就生成十个,再拿一些女娲的五官,又多五个不止。释宥当时旁观,由于没感情,认为完事便好。
事后十三位使者化生,还是个萌萌的小仙童,天真懵懂,脾气倒是坏得很,释宥看着他们长大,哪怕期间诸多无奈也没感觉。几年后,他们终长大,有的比释宥高大,能独当一面,便搬进了浮生宫开启了仙界的职业生涯。
但越长大,脾气就越多,他们之间意见不合也不是一两日,只差拆了浮生宫。女娲对此也常与释宥寻找解决方案,当时女娲还感慨,以前萌萌小仙童们打架还是很可爱,长大后打起来却那么狂暴惊人,释宥面无神色盯着女娲,也不懂女娲说的可爱是什么感觉,只能点头赞同敷衍。
日子久了,他俩也管不了了,只能见惯不怪,况且浮生宫算是天界最接近凡尘作息的仙修之一,羡煞部分被迫修身养性的仙家。
然而,五方天帝认为不妥,在一次高层会议上,特意提及要他们修身养性,女娲和释宥相觑半晌,点了头却不做,因为会坏了浮生宫的规矩,毕竟他们的个性就是职责,和司命宫那些还能扯上点关系。
一个月后,五方天帝不见浮生宫使者修身养性的成果,又来访,由于女娲料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便把事情交代予释宥,既而隐身息藏会议厅转角避见,让释宥谎称不在。
五方天帝坐在会议厅圆桌,坚持等女娲现身,释宥很耐心站着配合。须臾,十三使者吵吵闹闹前来,看见五方天帝,全都敬礼请安,平日的随性换成规规矩矩,还是长生和爱幸最让人省心。
五方天帝瞥向释宥,一身赤袍一脸严肃的赤帝开口:“这怎么回事?”
释宥记得这也是女娲安排,便敬礼:“回赤帝,浮生宫与司命宫联盟已非新鲜事,但我们尚有不足,难免会出现一些失误,纠正后必须确保接下来的任务能够顺利完成,所以五方天帝请留步,我们能到别处商议。”
黑帝立身:“无妨,你们的职务要紧,我们让座便是,我对你们的议事方式感兴趣。”
道尽,其余四帝亦立身,表示赞同黑帝,释宥淡定点头道一声“失礼”,再朝外头十三使者:“都进来罢,顺到后面给五方天帝搬几张椅子。”
五方天帝旁听不在女娲的意料之中,释宥只能随机应变,将五方天帝的位置放在身后,待口馋、死劫和怒冲搬好椅子,五方天帝坐下,大伙方跟着坐。
释宥化出十九本子,先将五份派于五方天帝,再将其余发于十三使者。
然释宥和五方天帝的本子内容一致,关于十三使者近期的失误,而十三使者的内容旁有小字,竟是台词,应付会议和五方天帝的台词,每位使者的都不一样,唯一的共同点,内容全是提醒,比如“紫字莫念”、“坐近五方天帝者,请藏好本子内容”、“黑字方为词”等,小字分为紫黑。
十三使者一打开本子,便开轻声始左右攀比和使眼色,看来十分认真,其实都在默念适应台词。议厅瞬间进入肃静,五方天帝看见的是,这些孩子平日里随性,没想到正事摆在眼前也是认真对待。
释宥知道,拖延时间,五方天帝会起疑,只能差不多便道:“里头全是你们犯的错误点,你们本子上的小字便是纠正。”
看一眼本子内容,瞥向右边,再道:“欲海,按你上回呈上的报告,我抄一段不解句在本子里。请问,何为憋飞了天?”
忽然,喜滋、鼻嗅、恶德、死劫和口馋喷笑,其余的都适量,欲海亦险些喷笑,见有失体统,速憋着,转似笑非笑:“回释宥君,我还掌管生理情,这不大好解释,要不改日去见月老,或者问问红鸾星君?”
释宥虽没感情,但其实知道其意,这句是故意抄上去于五方天帝尬几眼,因为他们清心寡欲,修身养性,幸而欲海配合得好,便点头指着他:“下不为例。”
翻往下一页,释宥瞥向左中:“怒冲,据口馋的报告,你阻碍他职务,请解释。”
怒冲立身,严肃得与赤帝有几分相似,特别是那双眼,瞪一眼欲海方敬礼:“释宥君有所不知,口馋并未按司命宫递来的份量实施,仿佛嫌功力多得可随意浪费,我也只是为他好,未曾想他不领情。”
口馋立身:“释宥君,是他……”
“冷静。”释宥打岔,对他俩稍微使眼色,由于背对着五方天帝,方便些,待劝得两者坐下,再道:“口馋,领了这番好意罢。”
口馋瞥一眼怒冲,沉默半晌叹息消气点头,这样子与黑帝有些像。释宥明知故问,就为了把拖延时间放在会议进行时,其余十三使者都懂,哪怕有些焦虑不安也得忍,毕竟坐在释宥身后的那几个实在不简单。
翻下一页,释宥叹息,瞥向对面恶德:“这认错人好像不是第一次了吧?”
恶德坐斜,尴尬移开视线,胳膊肘子顶桌上,扶额沉默,呈现“没脸见人”的姿势,释宥再道:“坏心眼多,在所难免,日后好好向目染讨教。”
“是。”恶德重新坐正,瞥一眼身侧双眼大又圆的青袍女子:“目染,日后多指教。”
目染正要回礼,却被隔壁座,耳朵有些大却长得不错的蓝袍男子拦住,目染略蹙眉,轻声:“哥,同事一场,没事,互相学习嘛……”
恶德忽然坏笑指着蓝袍男子:“啧啧,耳濡,你个妹控……”
释宥见差不多,再翻下一页,这次瞥向葸悚,也是大伙最担心的角色,因为他一害怕紧张就说错话露馅,但释宥早就给他设好台词和动作,且就是要他的惶恐不安:“葸悚,为何你近期没执行任务?司命宫的人在催了。”
葸悚的脸铁青,还发抖:“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释宥虽然不知五方天帝的表情,但听声音便知道他们难置信在议论,对葸悚指指点点,不务正业,但释宥要告诉的是,十三使者都用本性拼死拼活为天界执行任务,不需要修身养性为首,而是以职责为本分。
转身向五方天帝敬礼:“抱歉,葸悚就是这个本性,让诸位天帝见笑了。”
五方天帝议论一阵,黄帝开口:“是心病啊……”
白帝接道:“修习的功法多少会影响性子,何况他们这是为了世间,更是宿命,相信他们心里也很自责,想修身养性都没机会,这恐怕不是我们管得了的。”
苍帝亦道:“可不是?他们已经够幸苦了,咱们就别为难人家了。”
“各位都良心发现了?”
女娲站在门口,胳膊肘子顶门框,手掌顶脑袋,另一手握着蟠桃啃,释宥速领十三使者朝她敬礼,黑帝立身:“怎么现在才来?还……蟠桃?”
“对呀!”女娲再啃一口入屋,咽下方道:“今日蟠桃宴啊,难怪没看见你们,没想到在我的小地盘旁听?啧啧啧,想儿女呢?日后有的是时间,蟠桃宴可不等人。”
五方天帝管不了修身养性之事,登时立身凑近,赤帝慌张的指着女娲,欲言又止,圆桌前十三者都悄悄松了口气,但释宥不知他们究竟担心什么,也不知松了口气是什么感觉,只知女娲回不回来都无所谓了,反正苍白二帝明摆着打算作罢。
送走五方天帝,戏也演完了,十三使者各就各职散了,待议厅清静,女娲方凑近释宥:“幸苦了。”
释宥不知何为幸苦的滋味,略摇头:“娘娘归来得及时。”
女娲苦笑,再啃口蟠桃:“或许不予你感情是最好的选择,但相信你偶尔也好奇那是什么滋味儿罢?世间七情六欲分善恶,但要看怎么用。有些是惩罚,有些是奖励,有时是一个不小心,有时则是盗来。”
千年瞬间,已成前尘,释宥回神,还坐在书案前。想起女娲的最后一句话,便是魔鬼正在进行的,盗七情六欲。
想来,既然死劫能克制他,相信葸悚也能,证明他不是所有都要,而是盗取所需罢了,尤其喜滋,怒冲、欲海和长生是他的最大目标。
释宥再从袖里掏出那些票根,再备好十三使者的报告对比字迹,可对完了都没有相似的字迹。疑惑之际,瞥见一张纸,上面的字迹居然和票根上的最后一个“馋”对上,且那字迹竟是自己的。
☆、偶尔偷闲
释宥记得自己明明投了怒冲,但这字迹确实是自己的。将所有票根摊开,按照报告对比字迹确认身份,唯欲海的没得对应。
真相指,搞事不止两个。
想来事情都过去了,那几个就是贪玩罢了,想当初应付五方天帝的会议上,个个都安分守己,结束后照样露出本性,确实无甚可稀奇。
收拾书案,将票根方木盒藏柜子,既而至司命宫替十三使者接收任务。
司命宫,位于浮生宫隔壁,方便行事,两两占据面具相似,设计却不同,外边八角围墙,实则按照八卦图构造。中心是六层阁楼,代表着六道轮回,底楼是大殿,一楼是地狱道,二楼是畜生道,三楼是恶鬼道,四楼人间道,五楼修罗道,最高楼自是天道。
阁楼占用范围在阴阳圈内,阴阳圈外又是八角,有八卦图,乾直对前门,坤则对后门。东方坎与东南艮通往男仙舍,西方离与西南震通往女仙舍,由于一区占用两卦位,自是形成撇竖与捺竖,各舍三层楼四十八间房,却未必住满,至少有两三空房,而男女有别,隔扇墙在所难免。
男舍隔墙从东北与东分界一直隔到后门小路,女舍隔墙则从西北与西分界隔到同一阔度,毕竟要确保不挡道,且通往男女仙舍各有两直道,按方位分开,犹如建了左右两扇门,但若真是门,风水有些不对,只能说是通道,因此各舍后方也有两门,就成了两前后门,所以仙舍内部后门还有一段赏景崖。
至于西北兑与东北巽各有座湖亭,湖植莲花,藕可随时摘食,但日后得植回。湖旁植落英,周遭其实还有很多空地,却不多植了。
两仙舍与两亭铺有小路,按照八角,自有八条直路,通往阁楼,之间有三坎阶梯,看似普通,只要仔细观察,就发现阶梯有小缝,除了北梯,因为还是设为八卦。如此建设,难免令不知者误以为是三清的地盘,半知者则认为他们是亲戚。
释宥走大门,来到大殿,咨询处六位仙使一如既往的忙,总咨询仙使亦埋头苦干,周遭仙来仙往。左是阶梯,右一扇门,里头才是大殿。
释宥习惯拐左,上到四楼,里头十几男女使者亦忙碌,坐排排整齐书案前,对着本子卷子施法上字。每日至少成千上万的人死去与降生,能降生者,自有欲海的功劳与他们的因果,且一出生就哇哇大哭,证明哀戚也没闲着。
“释宥君?”
身后向起释宥觉得熟悉的声音,转身望去,一长得高大,身穿黑袍的帅气男子行来,释宥敬礼:“司命君。”